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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地理考卷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0-04-14 22:15:51 / 个人分类:古今诗话

  《诗地理考》,南宋王应麟撰,六卷。是研究《诗经》地理的专著。

  宋代的《诗经》研究,呈现出繁荣的局面。这不仅表现在出现了大量疑古、疑序及攻毛、郑的著作。而且还表现在研究的领域得到了开拓。王应麟的《诗考》首开三家诗的研究,而《诗地理考》则揭开了《诗经》地理学研究的序幕。这是继吴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以后,《诗经》专科研究中又一开创性的著作。

  《诗地理考》对《毛诗》中所涉及到的国名、地名、山脉、河流乃至具体的建筑物等,一一加以考证。其方法是:将所考对象的有关材料搜集殆尽,然后加以罗列排比,但并不下结论,《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之为“案而不断”。王氏自己说“网罗遗文古事,傅以诸儒之说”,故其材料十分赅洽。由于“不断”,丰富的材料也给人造成无所适从的感觉。但公允而论,王氏的研究态度是严谨的。《诗经》地理学的研究才刚刚开始,对各象之说还不可能作出比较充分的分析研究,轻易下结论反而不妥。王氏采用罗列材料的做法,恰恰为后人的研究提供了条件。

  值得一提的,是王氏在《诗地理考》一书中所持的“地理观”。他在序言中这样说:“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夫诗由人心生也,风土之音曰风,朝廷之音曰雅,郊庙之音曰颂,其生于心一也。心与天地山川流通,发于声见于辞,莫不系水土之风而属三光五岳之气。因诗以求其地之所在,稽风俗之薄厚,见政化之盛衰,感发善心而得性情之正,匪徒辨疆域云尔。”他认为地理环境与诗歌的产生与诗风的形成有着某种联系,所以《诗地理考》既注意辨识国、郡、城池的疆域,标示山脉河流的走向,交代某一地名的位置,而且很注意对所考对象地理环境及人文风俗的描述,凡此类材料一般都于以采录。如“汉广”和“江汉之域”条,他引用郑樵的话说:“江汉之间,二南之地,诗之所起在于此,屈、宋以来骚人辞客多生江汉。”再引林氏曰:“江汉在楚地,诗之萌芽自楚发之,故云江汉之域。诗一变而为楚辞,即屈原、宋玉为之唱,是文章鼓吹多出于楚也。”又引朱氏曰:“江汉之俗其女好游,汉魏以后犹然。”这就揭示出江汉之地民间有好诗的传统,而这一传统又与其处的风土民俗有关。这些材料对我们认识“二南”诗的起源和《诗经》与《楚辞》的关系很有意义。生活在甫宋时代的王应麟,能以这样深邃的眼光来研究《诗经》的地理,应该说是难能可贵的。

  但《诗地理考》毕竟是一本不无缺点的草创之作。作者受传统《诗经》研究观念的影响太深,凡传、笺、疏认为是地名的一概采入。以致一些本非地名的词、词组如“泥中”、“中露”等也混杂其中。

  《诗地理考》通行有《玉海》本、《津逮秘书》本、《学津讨原》本和《丛书集成初编》本。哈哈儿据文渊阁本《四库全书》点校制作,《序》四库本原无,据它本补入;个别错谬之处据它本校改,未注明。

 



  《诗》可以观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声音之道,与政通矣。延陵季子以是观之。太史公讲业齐鲁之都,其作《世家》,于齐曰:“洋洋乎,固大国之风也。”于鲁曰:“洙泗之间,断断如也。”盖深识夫子一变之意。班孟坚志地理,叙变风十三国而不及二南,岂知《诗》之本原者哉!夫诗由人心生也,风土之音曰风,朝廷之音曰雅,郊庙之音曰颂,其生于心一也。人之心与天地山川流通,发于声,见于辞,莫不系水土之风而属三光五岳之气。因诗以求其地之所在,稽风俗之薄厚,见政化之盛衰,感发善心而得性情之正,匪徒辨疆域云尔。世变日降,今非古矣;人之性情,古犹今也,今其不古乎?山川能说,为君子九能之一,毛公取而载于《传》,有意其推本之也。是用据传笺义疏,参诸《禹贡》、《职方》、《春秋》、《尔雅》、《说文》、《地志》、《水经》,罔罗遗文古事,传以诸儒之说,列《郑氏谱》一首,为《诗地理考》。读诗者观乎此,亦升高自下之助云。王应麟伯厚父自序。

 

总说

  《王制》:天子五年一巡守,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

  《书大传》:圣王巡十有二州,观其风俗,习其情性,因论十有二俗,定以六律、五声、八音、七始。《汉·食货志》: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铎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大师,比其音律,以问于天子。

  太史公曰:闻之董生,《诗》记山川、溪谷、禽兽、草木,故长于风。匡衡曰: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大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

  《郑氏诗谱序》:诗之兴也,谅不于上皇之世,大庭、轩辕逮于高辛,其诗有亡载籍,亦蔑云焉。《虞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然则诗之道放于此乎?有夏承之,篇章泯弃,靡有孑遗。迩及商王,不风不雅。何者?论功颂德,所以将顺其美;刺过讥失,所以匡救其恶。各于其党,则为法者彰显,为戒者著明。周自后稷播种百谷,黎民阻饥,兹时乃粒,自传于此名也。陶唐之末,中叶公刘亦世修其业,以明民共财。至于大王、王季,克堪顾天。文、武之德,光熙前绪,以集大命于厥身,遂为天下父母,使民有政有居。其时《诗》,风有《周南》、《召南》,雅有《鹿鸣》、《文王》之属。及成王,周公太平,制礼作乐,而有颂声兴焉,盛之至也。本之由此风、雅而来,故皆录之,谓之《诗》之正经。后王稍更陵迟,懿王始受谮亨齐哀公。夷身失礼之后,邶不尊贤。自是而下,厉也幽也,政教尤衰,周室大坏,《十月之交》、《民劳》、《板》、《荡》勃尔俱作。众国纷然,刺怨相寻。五霸之末,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善者谁赏?恶者谁罚?纪纲绝矣!故孔子录懿王、夷王时诗,讫于陈灵公淫乱之事,谓之变风、变雅。以为勤民恤功,昭事上帝,则受颂声,宏福如彼;若违而弗用,则被劫杀,大祸如此。吉凶之所由,忧娱之萌渐,昭昭在斯,足作后王之鉴,于是止矣。夷、厉已上,岁数不明。大史《年表》自共和始,历宣、幽、平王而得春秋次第,以立斯《谱》。欲知源流清浊之所处,则循其上下而省之;欲知风化芳臭气泽之所及,则傍行而观之,此《诗》大纲也。举一纲而万目张,解一卷而众篇明,于力则鲜,于思则寡,其诸君子亦有乐于是与。

  文中子曰:诸侯不贡诗,天子不采风,乐官不达雅,国史不明变,斯则久矣。诗者,民之情性也,情性能亡乎?非民无诗,职诗者之罪也。

 

卷一

  周南召南

  《郑氏谱》曰:周、召者,《禹贡》雍州岐山之阳地名。今属右扶风美阳县,地形险阻而原田肥美。周之先公曰大王者,避狄难,自豳始迁焉,而修德建王业。商王帝乙之初,命其子王季为西伯。至纣,又命文王典治南国江、汉、汝旁之诸侯。于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故雍、梁、荆、豫、徐、扬之人,咸被其德而从之。文王受命,作邑于丰,乃分岐邦。周、召之地,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地,施先公之教于己所职之国。武王伐纣,定天下,巡守述职,陈诵诸国之诗,以观民风俗。六州者得二公之德化尤纯,故独录之,属之大师,分而国之。其得圣人之化者,谓之《周南》;得贤人之化者,谓之《召南》,言二公之德教,自岐而行于南国也。乃弃其余,谓此为风之正经。初,古公亶父聿来胥宇,爰及姜女。其后,大任思媚周姜,大姒嗣徽音,历世有贤妃之助,以致其治。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故二国之诗,以后妃夫人之德为首,终以《麟趾》、《驺虞》,言后妃夫人有斯德,兴助其君子,皆可以成功,至于获嘉瑞。风之始,所以风化天下而正夫妇焉。故周公作乐,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或谓之房中之乐者,后妃夫人侍御于其君子,女史歌之,以节义序故耳。射礼,天子以《驺虞》,诸侯以《狸首》,大夫以《采蘋》,士以《采蘩》为节。今无《狸首》,周衰,诸侯并僭而去之,孔子录诗不得也。为礼乐之记者,从后存之,遂不得其次序。周公封鲁,谥曰文公;召公封燕,谥曰康公。元子世之,其次子亦世守采地,在王官,春秋时周公、召公是也。问者曰:《周南》、《召南》之诗,为风之正经则然矣。自此之后,南国诸侯政之兴衰,何以无变风?答曰:陈诸国之诗者,将以知其缺失,省方设教为黜陟。时徐及吴、楚僭号称王,不承天子之风,今弃其诗,夷狄之也。其余江、黄、六、蓼之属,既驱陷于彼俗,又亦小国,犹邾、滕、纪、莒之等,夷其诗,蔑而不得列于此。黄氏曰:二《南》皆文王之化,而附之二公,岂容有圣、贤之辨?

  孔氏曰:或以为东谓之周,西谓之召,事无所出,未可明也。陈氏曰:周公、召公为天子之二老,分治岐之东西。自岐以东,周公主之。然岐东之地宗周在焉,故虽周公所治之国,其实王者之风也。  朱氏曰:周国名南,南方诸侯之国也。文王使周公为政于国中,而召公宣布于诸侯,于是德化大成于内。而南方诸侯之国,江、沱、汝、汉之间,莫不从化。成王立,周公相之,制礼作乐,乃采文王之世风化所及民俗之诗。其得之国中者,杂以南国之诗,而谓之《周南》,言自天子之国而被于诸侯,不但国中而已也。其得之南国者,则直谓之《召南》,言自方伯之国被于南方而不敢系于天子也。岐周,在今凤翔府岐山县。《括地志》:周公故城在岐山县北九里,召公故城在岐山县西南十里,此周、召之采邑也。  《史记正义》:太王居周原,因号曰周。  《通鉴外纪》:古公邑于岐山之阳,始改国曰周。  《郡国志》:美阳有周城。  《括地志》:周城一名美阳城,在雍州武功县西北二十五里,即太王城也。今京兆府。  《左传》周桓公注:周,采地。扶风雍县东北有周城。  《史记自序》:太史公留滞周南。挚虞曰:古之周南,今之洛阳。张晏曰:洛阳而谓周南者,自陕以东皆周南之地。  《补传》曰:武王克商,又分二公为左右成王,时复分陕以东周公主之,分陕以西召公主之。周公居东为洛阳,召公居西即雍县召亭。雍与洛皆周之中土,其化行于南国。孔子论先王之道,必及周、召;述三王之迹,亦必及周、召,见圣人属意于此。《国风》终于美周公,《二雅》终于思召公,圣人删《诗》,盖伤衰乱之极,非周、召不能救也。  《公羊传》: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陕而西者,召公主之。《注》:陕盖今弘农陕县是也。《水经》“陕县故城”注云:周、召分伯,以此城为东西之别。孔氏曰:《公羊传》汉世之书,陕县汉弘农郡所治,其地居二京之中,故以为二伯分掌之界,周之所分亦当然也。朱氏曰:《公羊》分陕之说可疑,盖陕东地广,陕西只是关中雍州之地,恐不应分得如此不均。  黄氏曰:分陕当在武王得天下之后,而二《南》之系,当在二公既分陕之后。  《郡国志》:陕县有陕、陌二伯所分。  《括地志》:陕原在陕州陕县西南二十五里,分陕从原为界。《集古录》:陕州石柱,相传以为周召分陕所立,以别地里。  《吕氏春秋》:禹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候禹于涂山之阳,乃作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周公、召公取风焉,以为《周南》、《召南》。程氏曰:《鼓钟》之诗曰:“以雅以南。”季札观乐,有舞《南籥》者,二《南》之籥也。文王世子有胥鼓《南》,则南之为乐信矣。《孔丛子》云:孔子读《诗》曰:吾于二《南》,见周道之所成。《左传》:吴公子札观周乐,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仪礼注》:昔大王、王季居岐山之阳,躬行《召南》之教,以兴王业。及文王,而行《周南》之教,以受命。

  自北而南

  孔氏曰:《书》“西伯戡黎”注云:文王为雍州之伯,南兼梁、荆。  文王之国在于岐周,东北近于纣都,西北迫于戎狄,故其风化南行也。从岐周被江汉之域。

  河洲

  朱氏曰:河,北方流水之通名。《庄子音义》云:北人名水皆曰河。  曹氏曰:周地东表大河。《禹贡注》:雍州东据河。  《尔雅》:水中可居曰洲。  《韩诗章句》曰:河之洲,蔽隐无人之处。《说文》作“州”。

  南有樛木南有乔木

  毛氏曰:南,南土也。郑氏曰:南土,谓荆、扬之域。  孔氏曰:木盛莫如南土。《禹贡》:扬州厥木惟乔。《周官正南》曰:荆州东南曰扬州,二州竟界连接,故以南土为荆扬,与南有乔木同。朱氏曰:南,南山也。

  南国

  朱氏曰:南方之国,即今兴元府京西、湖北等路诸州。《周书大匡》曰:三州之侯咸率。《程典》曰:六州之侯,奉勤于商。 六州:雍、梁、荆、豫、徐、扬,归文王。

  汉广 江汉之域

  《韩诗》:《汉广》,悦人也,江之漾矣。漾,长也。《说文》作“羕”。  黄氏曰:江水自茂州汶山县至通州海门县入海。汉水二源:一源出秦州天水县,谓之西汉水,至恭州巴中县入江;一源出大安军三泉县,谓之东汉水,至汉阳军入江。《水经注》:《地理》、《郡国志》并言汉有二源,东出氐道,西出西县,东西两川俱出嶓冢,而同为汉水。 《通典》:秦州上邽县嶓冢,山西汉水所出,经嘉陵曰嘉陵江,经阆中曰阆江。汉中金牛县嶓冢山,禹导漾水至此,为汉水,亦曰沔水。上邽今废,入清水;金牛今废,入褒城。 蔡氏曰:东源在今西县之西,西源在今三泉县之东。  李氏曰:汉水出兴元府西县嶓冢山,《水经》:鲋嵎山。东流至汉阳军大别山,南入于江;江水出茂州汶山,《水经》:至江夏沙羡县北,南入于江,今鄂州江夏县岷山,又谓之汶山,今汶山县。朱氏曰:出永康军岷山。东流至苏州许浦入海。朱氏曰:东流与汉水合,东北入海。杜氏曰:经南郡、江夏至广陵入海。大别之东、彭蠡之西,乃江、汉合流之处。作诗者在江、汉合流之处。 易氏曰:江自归州秭归至鄂州武昌,凡一千四百余里;汉自均州武当至汉阳军汉阳县,凡一千四百余里,皆荆州之地。江、汉分流于其间,至是合流。 《括地志》:江水源出岷州南岷山,过荆州,与汉水合;汉水源出梁州金牛县东二十八里嶓冢山,至荆州,与大江合为夏水。  夹漈郑氏曰:周为河、洛,召为岐、雍,河、洛之南濒江,岐、雍之南濒汉。江、汉之间,二南之地,诗之所起在于此。屈、宋以来骚人辞客多生江、汉,故仲尼以二南之地为作诗之始。  林氏曰:江、汉在楚地,诗之萌牙,自楚人发之,故云江汉之域。诗一变而为楚辞,即屈原、宋玉为之唱,是文章鼓吹多出于楚也。  朱氏曰:江汉之俗,其女好游,汉、魏以后犹然,如大堤之曲可见也。《水经注》:方山下水曲之隈,云汉女昔游处也。张衡《南都赋》:“游女弄珠于汉皋之曲。”汉皋,即方山之异名,在襄阳县。  孔氏曰:江汉之域,即荆、梁二州。  戴氏曰:《汉广》采于江汉而得之。  严氏曰:江水尤深阔于汉,故止言不可泳,而江言不可方。《尔雅》:汉南曰荆州,江南曰扬州。注:此盖殷制。 陈氏曰:汝坟是已被文王之化者,江汉是闻文王之化而未被其泽者。

  汝坟

  《韩诗》:《汝坟》,辞家也。  《列女传》:周南大夫受命平治水土,过时不来,其妻恐其懈于王事,言国家多难,惟勉强之,无有谴怒,遗父母忧,乃作诗。  李氏曰:汝水,周南之水也,出汝州鲁山东南,朱氏曰:出汝州梁县天息山。 《博物志》:出燕泉山。 《水经注》亦出鲁阳县大孟山。 《地理志》:出定陵县高陵山。 鲁阳,今汝州鲁山县;定陵,今颍昌府舞阳县。至蔡州褒信县入淮。杜氏曰:至褒信入睢。 朱氏曰:迳蔡颍州入淮。 《地理志》:至新蔡入淮。 《说文》:出卢氏,还归山东入淮。  《尔雅》:汝为濆。郭璞注引《诗》“遵彼汝濆”,大水溢出,别为小水之名。又曰:汝有濆。《疏》:李巡曰汝旁有肥美之地。《水经注》:濆水亦谓大濦水。 《尔雅》:汝有濆,濆者,汝别也。  《周礼·大司徒》注:水厓曰坟。  毛氏曰:坟,大防也。《楚辞·哀郢》:登大坟以远望。朱氏曰:水中高者曰坟,《诗·汝坟》是也。  孔氏曰:谓汝水之侧厓岸。汝坟之国,以汝厓表国所在,犹江汉之域,非国名也。伐薪宜于厓岸大防之上,不宜在汝、濆之间,字当从土。《地理志》:汝南郡汝阴县,莽曰汝濆。《舆地广记》:汝阴县唐为颍州。  孔氏曰:汝汉之滨,先被文王之教。  戴氏曰:《汝濆》,采于汝坟之国而得之。《郡国志》“汝南郡汝阴”注:《地道记》有陶丘乡,《诗》所谓汝濆。

  王室

  朱氏曰:王室,指纣所都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商之叛国以事纣,故汝坟之人,犹以文王之命供纣之役。  段氏曰:周民犹知商之为王室,文王之心可见矣。

  召南

  《释文》:召,地名,在岐山之阳。扶风雍县南有召亭。  朱氏曰:召公奭之采邑也。  《水经注》:雍水东迳邵亭南,世谓之树亭川,盖声相近。亭故召公之采邑。又京相璠曰:亭在周城南五十里。  《郡国志》注:雍,召穆公采邑。穆公康公之后。  《括地志》:邵亭故城在岐州岐山县西南十里,故召公邑。今凤翔府。  程氏曰:召伯为诸侯长,故诸侯之风主之于《召南》。陈氏曰:自岐以西,召公主之,故岐西之地为召公专主诸侯之国,而为诸侯之风。 朱氏曰:分岐东西之说无据,而召公所分之地愈狭,盖仅得陇西、天水数郡之地耳,恐无此理。  苏氏曰:文王治周,所以为其国者属之周公,所以交于诸侯者属之召公。《大雅》曰:“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言其治外也。  郑氏曰:食采于召,作上公,为二伯。  孔氏曰:食采文王时,为伯武王时。《乐记》:武王分周公左,召公右。  孟子云:文王以百里王,则周、召之地,共方百里,而皆名曰周,其召是周内之别名。《康王之诰》:大保率西方诸侯。  傅氏曰:二南之国,始于文王之分岐,成于武王之分陕,而其诗定于周公之作乐。  李氏曰:江汉汝坟,即陕之东也;江沱,即陕之西也。  孔氏曰:春秋时,周公、召公别于东都受采,存本周、召之名,非复岐、周之地。《晋书·地道记》:河东郡垣县有召亭,周则未闻,今为召州是也。《唐·地理志》:绛州垣县,武德元年曰邵州,今垣曲县。  《通典》:河南府王屋县,古召公之邑。今属孟州。  傅氏曰:武王分陕之后,徙于王屋。《郡县志》:王屋县本周时召武公之采邑。今按此春秋时召公之采地。

  甘棠 南国

  《九域志》:召伯甘棠树在陕州府署西南隅。  《括地志》:召伯庙在洛州寿安县西北五里。召伯听讼甘棠之下,周人思之,不伐其树。后人怀其德,因立庙,有棠在九曲城东阜上。今河南府。  《说苑》:《传》曰召公述职,当桑蚕之时,不欲变民事,故不入邑中,舍于甘棠之下而听断焉。陕间之人,皆得其所是,故后世思而歌咏之。  曹氏曰:系之周公,则由雍州以至荆、扬,东南之域也;系之召公,则由岐山以至梁、益,西南之域也。武王伐纣,有庸、蜀、羌、茅、微、卢、彭、濮八国之人为助,其服周之化久矣。召伯能以先王所以教者,宣明于其国,是以见美也。

  江有汜

  《尔雅》:水决复入为汜。  朱氏曰:今江陵、汉阳、安复之间盖多有之。 《楚辞·哀郢》:遵江夏以流亡。江,大江也,夏水也。或以为自江而别以通于汉,复入江,冬竭夏流,故谓之夏,其入江处今名夏口,即《诗》所谓“江有汜”也。洪氏《楚辞补注》曰:《水经》云夏水出江,流于江陵县东南。《注》云:江津豫章口东会中夏口,是夏水之首,江之汜也。  说文作“洍”。

  江沱

  《禹贡》:荆州、梁州皆有沱。孔氏曰:发源梁州,入荆州。《水经》:氐道县江水又东别为沱。《注》云:开明之所凿也。郭景纯谓“玉垒作东别之标”,今茂州汶山县。 《通典》:沱水在彭州唐昌县,今崇宁县。  蔡氏曰:《尔雅》:水自江出为沱。南郡枝江县有沱水,然其流入江,而非出于江也。华容县有夏水,首出于江,尾入于沔,亦谓之沱,此荆州之沱。蜀郡郫县江沱在东,西入大江。今成都府郫县。汶江县江沱在西南,东入江,今永康军导江县。此梁州之沱。  黄氏曰:沱自导江县分江,东至眉州彭山县入江。  李氏曰:《禹贡》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梁州之域也。江、沱之间,即梁州之界,乃岐西之地。居江沱者,以江沱起兴。

  江有渚

  《韩诗章句》:一溢一否曰渚。  《尔雅》:小洲曰陼。  毛氏曰:水歧成渚。

  驺虞

  《贾谊新书》:驺者,天子之囿也;虞者,囿之司兽者也。  《鲁诗传》曰:古有梁驺者,天子之田也。班固《东都赋》:制同乎梁邹。 欧阳氏曰:贾谊以驺者文王之囿名,国君顺时畋于驺囿之中。

  邶鄘 卫

  《郑氏谱》曰:邶、鄘、卫者,商纣畿内方千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大行之东,北逾衡漳,东及兖州桑土之野。周武王伐纣,以其京师封纣子武庚为殷后。庶殷顽民,被纣化日久,未可以建诸侯,乃三分其地,置三监,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黄氏曰:管,今郑州管城;蔡,今蔡州上蔡;霍,今晋州霍邑。自纣城而北谓之邶,南谓之鄘,东谓之卫。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见周公将摄政,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避之,居东都二年。秋,大熟未获,有雷电疾风之异。乃后成王悦而迎之,反而遂居摄。三监导武庚叛。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复伐三监。更于此三国建诸侯,以殷余民封康叔于卫,使为之长。《康诰疏》曰:三年灭三监,七年始封康叔。《书传》云:四年封。后世子孙稍并彼二国,混而名之。七世至顷侯,当周夷王时,卫国政衰,变风始作。作者各有所伤,从其国本而异之,为《邶》、《鄘》、《卫》之诗焉。  《地理志》:河内本殷之旧都,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邶、庸、卫国是也。鄁,以封纣子武庚;庸,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殷民,谓之三监。故《书序》曰:武王崩,三监畔。孙毓云:三监当有霍叔,郑义为长。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弟康叔,号曰孟侯,以夹辅周室。孔氏曰:如《志》之言,则康叔初封即兼彼二国,非子孙矣。服虔依以为说。郑不然者,以周之大国不过五百里,王畿千里,康叔与之同,反过周公,非其制也。迁邶、庸之民于雒邑,故邶、庸、卫三国之诗相与同风。《邶诗》曰“在浚之下”,《庸》曰“在浚之郊”;《邶》又曰“亦流于淇,河水洋洋”,颜师古曰:今《邶诗》无此句。《庸》曰“送我淇上,在彼中河”,《卫》曰“瞻彼淇奥,河水洋洋”。故吴公子札聘鲁观周乐,闻邶、庸、卫之歌曰:“美哉渊乎,吾闻康叔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至十六世懿公无道,为狄所灭。齐桓公率诸侯伐狄,而更封卫于河南曹、楚丘,是为文公。而河内殷虚,更属于晋。康叔之风既歇,而纣之化犹存,故俗刚强,多豪桀侵夺,薄恩礼,好生分。  孔氏曰:诗人所作,自歌土风,验其水土之名,知其国之所在。《卫》曰“送子涉淇,至于顿丘”,顿丘今为郡名,在朝歌纣都之东也。纣都河北,而《鄘》曰“在彼中河”,鄘境在南明矣。都既近西,明不分国,故以为邶在北。三国之境地相连接,故《邶》曰“亦流于淇”,《鄘》曰“送我乎淇之上矣”,《卫》曰“瞻彼淇奥”,是以三国皆言淇也。顷公之恶,邶人刺之,则顷公已前已兼邶,其鄘或亦然矣。周自昭王以后,政教陵迟,诸侯或强弱相陵,故得兼彼二国,混一其境,同名曰卫也。此殷畿千里,不必邶、鄘之地止建二国也。或多建国数,渐并于卫。  程氏曰:诸侯擅相侵伐,卫首并邶、鄘之地,故为变风之首。  董氏曰:邶、鄘同姓受封国也,商俗靡靡,周虽化革,其俗其风,尚不尽变,俗易感而风易变者,亡国之余音也。风首卫且先邶、鄘,以著灭也。  张氏曰:周之兴也,商民后革,及其衰也,卫风先变。  薛氏曰:邶、鄘灭而音存,故非卫所能乱。  朱氏曰:邶、鄘不详其始封。邶、鄘之诗皆主卫事,而必存其旧号者,岂其声之异欤?  《补传》曰:邶,古作鄁。邶、鄘、卫皆以水得名,邶水在太山之阜,滽水出宜苏山,卫水在灵寿。即真定。  《郡国志》:河内郡朝歌北有邶国。《通典》:卫州卫县,汉朝歌县。 《九域志》:熙宁六年,省卫县为镇,入黎阳。  《周书·作雒》曰:俾康叔宇于殷,俾中旄父宇于东。《注》:东谓卫,殷鄁、鄘,康叔代霍叔,中旄代管叔。  欧阳氏曰:变风自懿王始作。懿王时齐风始变,夷王时卫风始变,厉王时陈风始变,周召共和唐风始变,宣王时秦风始变,平王时郑风始变,惠王时曹风始变。 张氏曰:《诗》之变自齐始,曷为昉乎此?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正莫先于二《南》,变莫甚于《卫》,盖自商民始也。 元城刘氏曰:以其地本商之畿内,故在《王·黍离》上。 《氏族略》:自纣城而东谓之邶,未详。 张氏曰:卫并邶、鄘,邶、鄘之诗皆卫也。晋并魏,而魏之诗非晋,然其诗亦相附近,何也?其声类也,魏、唐皆俭故也。郑并郐,而郐独远于郑,何也?其声不类也。自桧以下,所不足叙也,以为是相去也无几尔。故季札观乐于鲁,歌邶、鄘、卫则合之,歌魏、歌唐则别之,歌郑、歌桧则远之,盖因以为识焉。

  城漕

  《通典》:滑州白马县,卫国漕邑。《左传》作“曹”。戴公庐于曹即此。  孔氏曰:漕地在鄘,而《邶》曰“土国城漕”,国人所筑之城也。“思须与漕”,卫女所经之邑也。

  平陈与宋

  《舆地广记》:陈国,今陈州宛丘。汉陈县。宋国,今应天府宋城。汉睢阳县。  朱氏曰:平,和也,合二国之好也。旧说以此为春秋隐四年州吁自立之时,宋、卫、陈、蔡伐郑之事。服虔曰:卫使宋为主,使大夫将,故序卫于陈、蔡下。

  寒泉 浚

  《通典》:寒泉在濮州濮阳县东南浚城。  《水经注》:濮水枝津东迳浚城南而北去,濮阳三十五里城侧有寒泉冈,即《诗》“爰有寒泉,在浚之下”,世谓之高平渠,非也。濮阳,今属开德府。  李氏曰:一云浚水,出浚仪,东经邶地入济。《舆地广记》:开封县有浚沟,《诗》所谓“浚郊”、“浚都”也。祥符县北有浚水,故谓浚仪有寒泉阪,《诗》“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寰宇记》:在县西十里。 按《毛氏传》:浚,卫邑。《干旄》云“在浚之都”,下邑曰都,当以在濮阳者为正。

  泾以渭浊

  《职方氏》:雍州川泾浸渭。《地理志》:泾水出安定郡泾阳县西开头山,今原州百泉县。开,苦见反,又音牵。东南至京兆阳陵县入渭。今京兆府高陵县。渭水出陇西郡首阳县西南鸟鼠山西北南谷山,渭州渭源县,今熙州渭源堡。《说文》:出首阳渭首亭南谷。东至京兆船司空县入河。今华州华阴县。  毛氏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孔氏曰:《禹贡》“泾属渭汭”注云:泾、渭发源,皆几二千里,然而泾小渭大,属于渭而入于河,《汉·沟洫志》“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潘岳《西征赋》“清渭浊泾”是也。 朱氏曰:泾未属渭之时,虽浊而未甚见。由二水既合,而清浊益分。  郑氏曰:泾水以有渭,故见渭浊。此绝去所经见,取以自喻。孔氏曰:《郑志略》曰卫在东河,泾在西河,泾不在卫境,作诗宜歌土风,故言绝去。此妇人既绝,至泾而自比己志。

  黎侯

  郑氏曰:黎国在卫西,今所寓在卫东。  孔氏曰:杜预云黎侯国,上党壶关县有黎亭。是在卫之西也。《九域志》:潞州黎侯亭在黎侯岭上。  《通典》:潞州上党县,古黎侯国,西伯戡黎即此。汉为壶关县。又壶关县古黎国地有羊肠坂,后魏移壶关县于此。  《说文》:黎国在上党东北。  《括地志》:故黎城,黎侯国也,在潞州黎城县东北十八里。  黄氏曰:今潞州上党、黎城、壶关三县,皆古黎国地。林氏曰:周人乘黎。黎,河北之要害也。  《列女传》:黎庄公之夫人及傅母作诗。《吕氏春秋》:武王封帝尧之后于黎城。苏氏曰:是时卫犹在河北,黎、卫壤地相接,故狄之为患,黎、卫共被之。

  中露 泥中

  毛氏曰:卫二邑。  《水经·黎阳县》注:《式微》“黎侯寓于卫”是也,黄氏曰:黎阳本属卫州,今为浚州,有黎阳山大伾也。《寰宇记》始以为黎侯寓卫居之,故县得名。跨河东迳黎县故城南。《注》云世谓黎侯城,昔黎侯寓于卫。《诗》谓“胡为乎泥中”,毛云邑名,疑此城也。土地污下,城居小阜,魏濮阳郡治也。《地理志》:东邵黎县。 《寰宇记》:澶州临河县,汉为黎县。  中露地未详。《郡县志》:黎丘在郓州郓城县西四十五里,黎侯寓于卫,因以为名泥中,盖恶其卑湿也。

  旄丘

  《尔雅》:前高曰旄丘。  《寰宇记》:在澶州临河县东。《九域志》:开德府有旄丘。

  狄人

  《补传》曰:卫穆公之时,晋灭赤狄潞氏,数之以夺黎氏地之罪,是诗作于宣公之后,穆公之前。  孔氏曰:狄者,北夷之号。此诗责卫宣公,唯言狄人迫逐,不必是赤狄。  林氏曰:史伯曰当成周之北,有卫、燕、翟、鲜虞、路、洛、泉、徐、蒲。然则河北自卫之外,皆戎狄之国也。  许氏曰:春秋戎先见,荆次之,狄次之,而荆暴于戎,狄又暴于荆。使无齐桓攘之,岂复有中国哉?《说文》:北方狄从犬。

  卫伯

  郑氏曰:卫康叔之封爵称侯,今曰伯者,时为州伯也。  孔氏曰: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一州一牧,二伯佐之。  《春秋·桓三年》:齐侯、卫侯胥命于蒲。陈氏曰:诸侯不禀于天子而私相命,于是始。于是齐僖称小伯,黎之臣子亦以方伯责卫宣。桓文之事,其所由来者渐矣。段氏曰:黎之于卫,唇齿之邦也,黎亡则卫及矣。黎既不守,卫其免乎?其后卒有狄难。

  西方之人

  毛氏曰:西方王室。  吕氏曰:西方,指西周也。《晋语》齐姜氏引《西方之书》,韦昭以为周亦西周也。周既东迁而衰,每思其全盛之时文献之美也。  朱氏曰:西方美人,托言以指西周之盛王。

  泉水

  吕氏曰:泉水,即今卫州共城之百泉也。淇水出相州林虑县东流,泉水自西北来注之,故曰“亦流于淇”。而《竹竿》诗言泉源在左,淇水在右者,盖主山而言之。相卫之山东面,故以北为左,南为右。  《水经注》:即泉源之水也。淇水左右,盖举水所入为左右。毖彼泉水,《韩诗》作“秘”,《说文》作。

  淇

  《水经》:淇水出河内隆虑县西大号山。相州林虑。《注》:自元甫城东南迳朝歌县北。《竹书纪年》:晋定公二十八年,淇绝于旧卫即此。  《地理志》:出河内共县北山,《郡县志》:出共城县西北沮洳山。 《通典》:出共山,今卫州共城。东至黎阳入河。  《沟洫志》: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通典》:淇水至卫州卫县界入河,谓之淇水口,古朝歌也。卫居河、淇之间。 《水经注》:顿丘县遮害亭。  《山海经》:沮洳之山,濝水出焉,南流注于河。《注》:今淇水出隆虑大号山,东过河内县,南为白沟。

  济 祢

  毛氏曰:地名。  郑氏曰:所嫁国适卫之道所经。  《地理志》:《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注》:泉出王屋山,名为沇,流去乃为济。东郡临邑有济庙。《注》:济亦济水字。 《通典》:临邑在济州卢县。  祢,《韩诗》作坭。  《寰宇记》:大祢沟在曹州冤句县北七十里。今兴仁府冤亭县。 《九域志》:《诗》云“饮饯于沵”。  朱氏曰:皆自卫来时所经之处。苏氏曰:《书》导流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 《春秋传》:卫败于荥泽,故济水及卫。

  干 言

  毛氏曰:所适国郊也。  《地理志》:东郡有发干县。曹氏曰:即此所谓干。  《郡国志》:东郡卫国有干城。故发干县,今开德府观城。  《隋志·九域志》:邢州内丘县有干言山。李公绪曰:柏人县有干山、言山。柏人,邢州尧山县。  《水经注》:泜水又东南经干言山。  孔氏曰:干、济在郊,则言祢,盖近在国外,卫女所嫁国适卫之道所经见,故思之。

  肥泉

  《水经注》:马沟水出朝歌城北,又东流与美沟合,又东南注淇水,为肥泉。《诗》“我思肥泉”,毛云“同出异归为肥泉”,《尔雅》“归异出同曰肥”,今是水异出同归。

  思须与漕

  《水经注》:濮渠东迳须城北,《诗》“思须与漕”。《地理志》:东郡须昌县,故须句国,今东平府须城县。漕,即漕邑。《括地志》:白马故城在滑州卫南县西南二十四里,戴延之《西征记》云“白马城,故卫之漕邑”。 卫南,今属开德府,本楚丘之地也。  傅氏曰:自须至漕,由东而西也。

  北门

  曹氏曰:盖忠臣行役之所由出。  毛氏曰:北门,背明乡阴。

  新台

  《说文》:新台有玼。《通典》:魏州黄县有新台。  《水经注》:鄄城北岸有新台。  《寰宇记》:在濮州鄄城县北十七里。《舆地广记》:开德府观城县有新台。

  二子乘舟

  《左传》:使盗待诸莘。  《水经注》:京相璠曰:阳平县北十里有莘亭,自卫适齐之道,县东有二子庙,犹谓之孝祠。今大名府莘县本阳平属东郡。 《郡县志》:莘亭在县北十三里。

  鄘

  《通典》:卫州新乡县西南三十二里有鄘城,即鄘国。《九域志》:熙宁六年,省新乡为镇,入汲。鄘城在汲县东北。  《补传》曰:鄘本庸姓之国。汉有庸光及胶东庸生,是其后也。古或作庸。傅氏曰:孟庸当是鄘国之姓,鄘为卫所灭,故其后有仕于卫者。  孔氏曰:王肃、服虔以鄘在纣都之西。孙毓云:据《鄘风·定之方中》楚丘之歌,鄘在纣都之南明矣。沬邦于诸国属鄘。《酒诰》“命康叔明大命于妹邦”注云:纣都所处,康叔为其连属之监,是康叔并监鄘也。

  中河

  曹氏曰:卫国居河、淇之间,故《邶》、《鄘》皆以《柏舟》发兴。齐地西以河为境,而卫居河之西,欲夺共姜归齐,则当乘舟渡河而去。  严氏曰:鄘在纣都之南,则近河矣。言中河,以土风所见也。

  桑中

  孔氏曰:《谱》云“东及兖州,桑土之野”,今濮水之上,地有桑间。濮阳在濮水之北,是有桑土明矣。《郡国志》:东郡濮阳县有颛帝冢。《皇览》曰:冢在城门外广阳里中。《博物记》曰:桑中在其中。《地理志》:卫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亟聚会,声色生焉。故俗称卫之音乐,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注:桑间在濮阳南。《郡县志》:濮水在曹州南华县南五里。  朱氏曰:桑间,卫之桑中是也。夫子于郑、卫,深绝其声于乐以为法,而严立其辞于《诗》以为戒。  吕氏曰:雅、郑不同部,其来尚矣。宁有编郑、卫乐曲于雅音中之理乎?《桑中》、《溱洧》诸篇,录之于经,谨世变之始也。杨氏曰:此载卫为戎狄所灭之因也。

  沬

  毛氏曰:沬,卫邑。郑氏曰:卫之都。恶卫为淫乱之主。  《书》“明大命于妹邦”,孔氏注:纣所都朝歌以北是也。戴氏曰:沬土之邑,沈湎惟旧,虽以康叔化之,未能尽变也。遭宣姜之故,风俗益坏。  《水经注》:《晋书·地道记》:朝歌城本沬邑,武乙始迁居之,为殷都。《史记》:武乙徙河北。《帝王世纪》:帝乙复济河北,徙朝歌,其子纣仍都焉。有新声靡乐。《论语比考谶》曰:邑名朝歌,颜渊不舍,七十弟子掩目,宰予独顾,由蹙堕车。  《括地志》:朝歌故城在卫州东北七十三里,卫县西二十二里。卫县今省为镇,属浚州黎阳县。  朱氏曰:所谓殷墟。  黄氏曰:沬水在卫之北。  曹氏曰:沬即妹土,卫都所在。自乡而北,自北而东,言其浸远也。  傅氏曰:当是纣城外之地。孔氏曰:《酒诰》注:妹邦于诸国属鄘,后三分殷畿,则纣都属鄘,朝歌即沬也。

  上宫

  《通典》:卫州卫县有上宫台。朱氏曰:桑中、上宫、淇上,又沬乡之中小地名也。

  东徙渡河 漕邑

  孔氏曰:东徙渡河,则战在河北。《禹贡》豫州“荥波既猪”注云:沇水溢出河为泽,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在县东。今郑州荥泽县。《春秋》卫及狄战荥泽,此其地也。如《禹贡》注,当在河南。时卫都河北,狄来伐而御之,既败而渡河,杜预云“荥泽当在河北”。但沇水发源河北,入河乃溢为荥,则沇水所溢,被河南北,故河北亦有荥泽,但在河南多耳。故指猪水则在豫州,此战则在北。《左传》“宋桓公逆诸河,宵济”。  《水经注》:白马济。津之东南有白马城,卫文公东徙,渡河都之,故济取名焉。《通典》:卫州黎阳县北岸、滑州白马县南岸,皆有白马津,即郦生云“杜白马之津”,后魏改黎阳津。  孔氏曰:卫本河北,东徙渡河,野处漕邑,则在河南。  陈氏曰:齐桓存三亡国,必若救卫,庶几于公矣。《春秋》狄入卫不言灭,庐于曹不言迁,齐侯使公子无亏戍曹不言救。《乐纬·稽耀嘉》曰:狄人与卫战,桓公不救,于其败也,然后救之。  《载驰》“言至于漕”,毛氏曰:漕,卫东邑。

  楚丘 楚宫 楚室

  郑氏曰:鲁僖二年,齐桓公城楚丘封卫。楚宫,谓宗庙也;楚室,居室也。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  《郑志》:张逸问:“楚宫今何地?”答曰:“楚丘在济河间,疑在今东郡界。”  《郡县志》:隋置楚丘县,属滑州,后改卫南,本汉濮阳县地。《舆地广记》:漕、楚丘二邑相近,今拱州楚丘,非卫之所迁,县有景山、京冈,乃后人附会名之。  《通典》:滑州卫南县,卫文公迁楚丘即此城。五代属澶州,今为开德府。 《九域志》:有楚丘城。  《地理志》:齐桓公更封卫于河南曹楚丘,而河内殷虚更属于晋。

  堂 景山 京

  曹氏曰:虚,漕虚也,升虚以望楚丘与堂邑之间,有大山及高丘形势之胜,可依以立国。  毛氏曰:楚丘有堂邑。朱氏曰:虚,故城也。堂,楚丘之旁邑。 傅氏曰:堂,当是今博州堂邑。 博、濮二州连境。  《商颂》:陟彼景山。  《水经注》:河水分济,北迳景山东,又北迳楚丘城西。  《补传》曰:景山以大而得名,商之故都也。卫在商畿内,升故虚以望,知地势之胜。朱氏曰:《春秋传》言景、亳盖商所都之山名,卫乃商旧都也。  《寰宇记》:景山在澶州卫南县东南三里。《九域志》:开德府有景山。  毛氏曰:京,高丘也。吕氏曰:黾错言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水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草木之饶,然后营邑立城。此盖古之遗法,《定之方中》、《公刘》所载是也。

  浚

  毛氏曰:浚,卫邑。郊外曰野,《尔雅》:邑外谓之郊。下邑曰都。城,都城也。浚城见前。

  许

  《春秋谱》曰:许,姜姓,与齐同祖,尧四岳伯夷之后也。周公封其苗裔文叔于许,今颍川许昌是也。灵公徙叶,悼公迁夷。一名城父。又居析,一名白羽。许男斯处容城。自文叔至庄公十一世,始见《春秋》。  《地理志》:颍川许县,故许国,二十四世为楚所灭。  《括地志》:故城在许州许昌县南三十里,本汉许县。  《九域志》:颍昌府许田县。熙宁四年省为镇,入长社。  孔氏曰:许穆夫人赋《载驰》而入《鄘风》者,于时国在鄘地。夫人卫女,辞为卫发。

  阿丘

  《尔雅》:偏高曰阿丘。谓丘边高。

  卫

  《地理志》:河内朝歌县,纣所都,康叔所封,更名卫。《通典》:古殷朝歌城在卫州卫县西。 宋忠云:康叔从康徙卫。 《括地志》:故康城在许州阳翟县西北三十五里。  《左传》:祝佗曰:分康叔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卫北界。及圃田之北竟,郑薮。封于殷墟。朝歌也。  朱氏曰:卫本都河北朝歌之东,《康诰》:在兹东土。淇水之北,百泉之南,其后不知何时并得邶、鄘之地。至懿公为狄所灭,戴公野处漕邑,文公又徙居楚丘。卫故都,即今卫县,今怀卫、澶相、滑濮等州,开封大名府界,皆卫境也。吕氏曰:卫自康叔受封至君角,凡四十世。《地理志》:成公徙于帝丘,今濮阳是也;秦徙之于野王,今怀州。始皇既并天下,犹独置卫君,二世时乃废,凡九百年,最后绝。《九域志》:大名府,古观扈国,亦商之旧都商城。武王伐纣,立武庚于此。傅氏曰:封武庚不于纣都朝歌。

  淇奥

  《大学》作“澳”。  《释文》曰:淇,卫水。  《尔雅》曰:隩,隈也。  《说文》:隈,厓也。其内曰澳,其外曰隈。袁氏曰:淇水之弯曲处。  《水经注》:美沟水东南注淇水。《博物志》谓之奥水,流入于淇。汉武帝塞决河,用淇园之竹;寇恂为河内,伐竹淇川治矢。今通望淇川,无复此物,唯王蒭、萹草,不异毛与。晋灼曰:淇园,卫之苑也,其地常多竹。

  邢侯

  《地理志》:赵国襄国县,故邢国。  《通典》:邢州治龙冈县,今信德府。祖乙迁于邢即此。  《括地志》:邢国故城在邢州外城内西南角,《十三州志》云殷时邢侯国,周公子封邢侯都此。

  谭公

  《春秋》“谭子”注: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郡国志》:东平陵有谭城,故谭国。  《通典》:齐州全节县,春秋时谭国,城在县西南。唐元和十五年省,入历城。 《寰宇记》:谭城在历城县东南十里,今济南府。  《白虎通》作“覃”。孔氏曰:谭子爵言公者,依臣子之称。

  农郊

  毛氏曰:近郊。

  河水北流

  朱氏曰:河在齐西卫东,北流入海。  董氏曰:齐地,西至于河,卫居河之西,则自齐适卫,河界其中,故曰“北流活活”。孔氏曰:九河故道,河间成平以南,平原鬲县以北。曹氏曰:河在齐之西,而海在北,河由齐而入海,则为东北流。

  顿丘

  《尔雅》:丘,一成为敦丘。敦亦顿也。  《地理志》:东郡顿丘县。注:以丘名县,丘一成为顿丘,谓一顿而成。或曰一重之丘。  《舆地广记》:顿丘本卫邑,在淇水南,晋置顿丘郡,唐大历七年置澶州,晋天福四年以顿丘为德清军,熙宁四年省顿丘,入澶州清丰县。今开德府。  《水经注》:淇水北迳顿丘县故城西。《竹书纪年》:晋定公三十一年城顿丘。阚骃云:顿丘在淇水南,又屈迳顿丘西。又东屈而西转,迳顿丘北。《释名》谓一顿而成丘,无高下小大之杀也。《诗》所谓“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宿胥故渎,受河于顿丘县遮害亭东黎山西,北会淇水。苏氏曰:决宿胥之口,魏无虚顿丘,即指是渎也。

  复关

  《寰宇记》:澶州临河县复关城在南,黄河北阜也。复关堤在南三百步,自黎阳下入清丰县界。

  泉源

  朱氏曰:泉源即百泉也,在卫之西北,而东南流入淇,故曰在左;淇水在卫之西南,而东流与泉源合,故曰在右。  《水经注》:泉源水有二源,一水出朝歌西北,又东与左水合,谓之马沟水;又美沟水出朝歌西北大岭下,更出迳骆驼谷,于中逶迤九十曲,故俗有美沟之目。历十二崿崿流相承,泉响不断。  《寰宇记》:澶州顿丘县东北三十五里,有泉源祠。  《九域志》:大名府莘县有泉源河。

  河广

  孔氏曰:此假有渡者之辞。文公之时,卫已在河南,自卫适宋不渡河。宋去卫甚远,喻宋近,犹喻河狭。曹氏曰:自闵二年东徙渡河,卫已居河东,至僖九年宋襄公立,已十余年矣。则自卫至宋不必渡河,盖取河为喻。

  自伯之东

  孔氏曰: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春秋桓五年。郑在卫之西南,而言东者,时三国从王伐郑,则兵至京师,乃东行伐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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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诗歌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1-11-03 11:4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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