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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爱语的情人 1 眼镜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10-26 14:06:11 / 个人分类:旧亭台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8年01月20日16:09:57 星期天), 站内信件

1.眼镜

    W小姐在和她的初恋男友分手一周前后失魂落魄地弄丢了她那副黑框眼镜,她至今没能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清楚它怎会莫名消失。身边的小物件丢失通常是生活将有所改变的征兆,多数时候意味招致不幸——如果你将这两件事情像做实证研究般在回忆里彼此呼应,那么这个特殊的物件将成为普鲁斯特式的媒介。就是那么一回事情,W小姐的回忆隐藏在眼镜之中,眼镜这个东西有它自身的逻辑,与眼镜片和眼镜腿的结构无关,与玻璃和塑料的化学方程式也无关,或许单单与眼镜这个词语有关。眼镜凭借这层倾向于神秘主义的逻辑构成W小姐的叙事线索,也使她想起往事,以及往事的往事。仿佛一副新眼
镜是原来那副旧眼镜的后代,至少与它构成某种富有直觉魅力的联系。这或许毫无意义。
    不过眼镜还存在着另一个意义,它表明了回忆还是回忆,这种联系并没有将现时与回忆溶解到一起,却使它们更加清晰地区分开了。
    W小姐后来频频想起她戴着第一副黑框眼镜第一次见到一个扁平鼻子的清秀男生的情形。他站在白色路灯下如同一棵开着花的树。他们大约一个月后情不自禁地在春夜的台阶上彼此亲吻,从此他们成为一对璧人。他们在那个春夏之交的傍晚抓紧时间在草地上尽情约会,探寻彼此生理和心理的秘密的过程活色生香地像一部公路电影。
    在他们某次拥吻过后W小姐发现架在圆领T恤的圆领上的眼镜不见了。他们转身走回头路去寻找那副眼镜,甚至留心树下的每一只蚂蚁,而眼镜却好像滚到了阴沟,抑或阴间一类的地方。他们最后疲倦地坐到公共汽车站等车的地方,默默地喝下各自手中的易拉罐啤酒。眼镜的消失打断了原先有关爱别离和求不得的讨论,W小姐的鼻梁又焦急又轻飘,丢失的眼镜的痕迹还在耳朵眼睑间潮湿地辗转。她闭上眼睛向两眼中间的地方伸出手指,希冀着还可以架到那黑色的镜框。空气的凝滞令人困惑。他说,回去吧。
    几天后他们失去耐性地吵架,而后和好,这证明他们之间存在的某种粘性,彼时尚未过保质期。和好后W小姐去配了第二副眼镜,后来她以为自己从这第二副眼镜的消失中遗失了整个世界。
    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再不可能一如往昔般充满青草味的W小姐后来又去配了第三副黑框眼镜。“你戴眼镜看上去很有诗性。”不戴眼镜的W小姐把H先生的这句话理解为对当时没有戴眼镜的自己有些失望。初次见到H先生的W小姐戴着这第三副眼镜,她还记得自己那时见到H先生,发现H先生像一只安静而陈旧的小墨水瓶,坐在席间,她不知怎的想到了她那离开多时的初恋男友。“或许会发生什么。”这是一句事后总结起来颇有一番意味的话。W小姐对H先生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他们之间什么也没说。
    像话的话都不必说,那就不说。不说什么也会发生一些事情。
    某天夜里,H先生成为W小姐的男朋友。W小姐想,重新接受一个男孩子的时间到了。之后H先生对她说:“你上次是不是戴着眼镜,看起来大不一样,你戴眼镜看上去很有诗性。”
    眼镜又一次成功地令W小姐想起曾经熟悉的事件,她以前并未把这些都联系起来。但是W小姐也在怀疑,使她联想到从前的回忆的这种媒介究竟是眼镜还是天气,或者仅仅是两个人相互靠近的感觉。抑或是当时约会穿着的相似的衣服。
    可是吸引他们的又是什么,不是W小姐的相貌,她的牙齿不漂亮,她的头发奇怪地分成三份,她的皮肤有缺陷,她的小眼睛不温和却过分多愁善感(W小姐做梦都想要一双自己母亲的那种杏仁眼)。
    莫非还是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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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撷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老撷   /   2009-10-26 19:46:32
老撷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老撷   /   2009-10-26 19:46:28
5
引用 删除 Guest   /   2009-10-26 15:47:53
写的还可以
引用 删除 Guest   /   2009-10-26 15:4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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