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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昌华: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北省和武汉作家协会会员。祖籍湖北汉川,现居武汉。自小精读古典诗词,十年间写作1500余首, 其作品语言简洁明快,意境清新淡远,歌诗合一,自成一家!著有青春诗集《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一书,本书由清华大学中文系蓝棣之教授,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谢克强,诗歌评论家赵国泰作序。本站是个人主页,收有作者部分作品! QQ:570009196...............

席慕容:我已不是那个写爱情诗的女人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5-31 22:03:06 / 个人分类:网摘。文化

席慕容在北京宣传的行程很满:多场签售会、与汪国真对话、给北大学生演讲,还有无数场的记者访问会。有记者从河北、天津跑来采访,都想看看这位80年代在内地掀起一股阅读风潮的女诗人。1981年,台湾出版席慕容的第一本诗集《七里香》,一年之内再版七次。

“我知道你们想见到的是一个写《七里香》的席慕容,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样。”席慕容的爱情诗纯净美好,在年轻人中风靡一时。但20年后的席慕容面对记者想谈的却不是爱情,而是她的故乡———蒙古高原。父母都是蒙古族的贵族后裔,席慕容的前半生却没有见过故乡的模样,直到1989年第一次回到内蒙寻根,从此不断回去,探索蒙古的历史文化,近年更为当地的环境破坏忧心忡忡。散文集《蒙文课》和《梦回故土》里很多篇章都在疾呼环保形势之严峻,一谈这些她禁不住激动地提高声音,她已经不是那个写浪漫爱情诗的女人。

你知道“塔克拉玛干”是指“故居”吗?

南方都市报:这次你出的两本散文集《追寻梦土》和《蒙文课》,评论家叫“原乡书写”,能讲讲这个写作的过程么?

席慕容:这两本书记录的,是从1989年到2009年,我回乡在蒙古高原上行走时,在生命现场的触动。你知道作为一个蒙古人,我前面大半辈子从来得不到蒙古高原任何的讯息,碰不到,摸不到。所以1989年以后能回到蒙古高原,每一天对我来讲都是那么珍贵。我一定带笔记本,晚上就把它写下来,实在累了就对着一个小录音机讲。

我关于蒙古的散文,我所有的心情几乎全都在这两本书里了。从我回蒙古前一个模糊的乡愁,到回去寻找自己的乡愁和父母的乡愁,最后走到一个对游牧文化的探索和追寻。

南方都市报:1989年你回到内蒙,发现的故乡和你之前想象的有差距么?

席慕容:我开始的时候蛮悲伤的,因为我发现自己想念的那个家其实是差了好多。但是慢慢地,我发觉其实在文化方面很多本质的东西都还在。但在自然资源的破坏方面,我感到害怕和担忧。

内蒙古的矿产非常丰富,包括露天煤矿,几乎全国的资源都在那里。可是它刚好在最好的草原上。在最好的草原上开采露天煤矿,我去看过,惨不忍睹,我认为这是一个浩劫。打个比方:一个古董商走过乡下老太太家,说拿旧碗换新碗了,那个老太太就到她的柜子里找了一个清朝的或者是明朝的破碗给他,换一个又大又漂亮的、昨天刚做好的碗,老太太说我赚了,可是她完全不知道那个破碗的珍贵。

草原上的土层只有几厘米厚,是多少年才积淀下来的,下面全是细沙。那几厘米的土是不能碰的,破坏了永远恢复不了。如果你说从露天煤矿里挖煤,能够让工业兴盛,但这个煤二十年就没了。但是如果你让草原保存下来,照游牧文化的方式继续生活下去,这个草原几千年也不会坏。草原是我们整个地球的肺,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看不见它珍贵,只看到眼前。

南方都市报:你在书里很多篇章都表达了对这种生态破坏的恐惧。

席慕容:塔克拉玛干这个名字,有人翻译成死亡之地。可是学者巴岱先生问我,你知道“塔克拉玛干”在维吾尔文里的意思是什么吗?是“故居”。我一听毛骨悚然,曾经水草肥美的故居,因为人的贪婪攫取,或者气候的改变,有一天就变成了大沙漠。我就写了一个很短的散文,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地球人把所有东西都毁了,只好移民到别的星球,上飞碟之前我们回头跟地球说,再见了,我们的塔克拉玛干。

所以我现在非常的焦虑。我在自己的原乡大地上走了二十年,发现二十年前拍的草原现在都没有了。才二十年。所以真的很害怕,你看我很努力地写这些东西,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这种危险离我们并不遥远,它就是我们的明天。

南方都市报:刚才你说自然环境被破坏,但蒙古的文化还保留着,但我想在现代化的发展方式下,这些传统的文化还能持续多久?

席慕容:谢谢你这个问题,其实游牧文化和现代文化没冲突,你去看澳洲、新西兰,不也有养殖和畜牧吗?我觉得主要是国家用什么心态来看待自己领土上不同的文化。如果这个国家或地方政府,用农耕文化的心态到游牧文化地区肯定会做错。你要知道在这么大的一个国土上面,有很多不同的生活方式,不能用唯一的方式认为它到处都行得通。

我的散文里有一篇写“荒”字,汉语里“荒”就是表示那个土没有耕种,没有被利用,是个贬义。“文革”时候,知青下乡到内蒙,就是去开荒,结果毁了多少草原。现在这些当年的知青开始做一个补偿,他们把草原法翻译成蒙文,开车一家一户去送给牧民。我读过他们很多的回忆文章,这十年对他们来讲最大的启示,就是了解到文化之间的不同价值观。

南方都市报:你在书中写到内蒙古作家鲍尔吉·原野。同样写蒙古文化,你有没有比较过你们的不同?

席慕容:我跟你说张晓风怎么比较我跟鲍尔吉·原野的不同。我读到鲍尔吉·原野的书以后好像疯了一样,喜欢得不得了,到处让别人看。有几本给了张晓风。我们经常交换书看,然后交流看法。可是她一个月都没有消息。后来有一天遇到我就问,晓风你读了鲍尔吉·原野的书没有,她说有点尴尬,怕我生气。我问为什么?她说,他写蒙古比你的好太多了。她说鲍尔吉就是牵着你的手进到一个蒙古人的家里坐下来看,我的书就是去书里找资料,到处去问人,然后告诉别人蒙古大概是这样的。她这样讲我好喜欢。后来鲍尔吉在台湾出书,我们两个人都给他写了序。

南方都市报:刚才讲到少数民族保持传统文化的问题,你书里还写到鄂伦春族,为什么会关注到他们?

席慕容:阿里河是鄂伦春自治区的首府,大概还有不到两千的鄂伦春人住在那里,可是有三十万的汉人在旁边。有一次,当地有一个森林文化的晚会要我参加,我很难过,为什么呢,那些鄂伦春的男孩女孩还有祖先的脸孔在,唱的是汉文歌,跳别人帮他们编排好的、假装是鄂伦春的舞。如果它的文化消失了也就罢了,结果你现在把它找出来作为旅游观光的资源,我真的觉得难受。

我问当地的一个鄂伦春人怎么不唱自己的歌,跳自己的舞,他告诉我们说我们都忘了,三十万人在我们的前面,我们自己的话也不用讲了。后来我去参观鄂伦春的一个博物馆,里面有鄂伦春人用桦树皮做的器皿、独木舟什么的。我就很想写一首诗,但到现在还没有写出来。我想说,欢迎你来参观,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忘了,不过没关系,东西都在博物馆里———我还活着呢,可是所有属于我的文化都进了博物馆。

一位人类学者说,每一个文化都属于我们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当一个小小的文化,一个族群的语言消失的时候,等于你的身体里某些细胞没有了,到有一天文化只剩下一种文化的时候,其实文化已经死亡了。

我只能拿笔写我的焦虑

南方都市报:书里鄂温克人被“错误的迁移”的部分,我印象深刻。

席慕容:更气人的是,100多个中国最后的猎民被迁出自己世代生长的山林,名义叫做封山育林,意思是我要把那里保护起来。但他们拿这片山林做什么了呢?我不久前去了这个奥鲁古雅乡,有一个加拿大华侨,把这块地方全部买下来了,挖壕沟,建堡垒,做打猎区,招徕欧洲人来打猎。我要问什么意思?这太荒谬了。

在大兴安岭,我进到那个森林吓坏了。他们把垃圾倒在里面。后来我才知道,一个市的医药垃圾,一车一车倒进去,那个地方已经变成灰绿色,我看到小鹿、小牛已经开始喝那个水了。整个大兴安岭里面有那么多的林业城,养了这么多人,而这些人回报大兴安岭的方式是把垃圾倒进去。对不起,你们想要看到的可能是一个写《七里香》的席慕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席慕容,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南方都市报:今天的席慕容跟20年前写《七里香》的席慕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席慕容:我不晓得,每个人看到我都说,请给我们朗诵一点诗?你还写情诗吗?我怎么办呢,我现在很焦虑,很着急,一方面我觉得找到我的位置了,回到我的家了,可是另外一方面看到怎么变成这样一个家。

我就在想怎么办,搞什么运动去呼吁可能不是我的个性,我只能拿笔写我的焦虑。可我觉得诗歌很无力,散文也无力。你知道吗,我看到很多专家学者在呼吁,也很无力。你去看牧民的惊慌,比如说在内蒙古最西部的阿拉善盟,沙尘暴是从那里过来的。因此不准放养骆驼及羊,全都关起来养。可现在做什么呢?草地开垦了在种棉花。为什么?我觉得我并不希望变成这样一个人,但是这是我遇见的事情,怎么办?

幸好我年轻时写了那些诗歌

南方都市报:现在回头看写《七里香》的时候,有没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席慕容:我倒是有一点感觉,幸好我在那么安静年轻的时候写下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蛮珍惜那段安静的日子。再也不可能有那种心境了。

南方都市报:对原乡的探索对你的生活有改变吗?你现在似乎在研究蒙古的文化?

席慕容:有。最大的变化是让我减少自己的物质欲望。你会发现人需要的其实很简单。我自己是在读很多关于蒙古历史文化的书,但我只是出于对自己这个民族的好奇,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专业研究。有的书很难读,要逼迫自己读下去,我发现原来做学术研究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啊。

南方都市报:你现在还写爱情诗吗?

席慕容:我还在写诗,但我没有把我的诗分类。《七里香》是我年轻时候写的。对于我来说,很多诗是我在生命中受到感动写出来的。我写的时候并没有把它分类为是爱情诗。

我没有受过文学的专业训练,写东西对我来讲就是一种释放,我把我心里的东西说出来,一切都从我自己的生命现场出发。最诱惑我的是那个美。有人说我以前写情诗,现在写蒙古的散文,改变了很多。也许是,但对我来讲都是那个美在诱惑我。人跟人之间的爱情诱惑我,可是人跟大自然之间的感觉也诱惑我。我是受美的诱惑,在写。

南方都市报:对你来说,写诗和写散文有什么不一样?

席慕容:写散文我是主动的,我想写就可以写了。而在写诗上面我是被动的,就是有一个东西在我心里面,老在那绕着我,让我不安,我必须想办法用诗把这个感知写出来。我把一首诗写完了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要写的是什么。但是在写散文之前我大概知道我要写什么。写诗的时候我觉得我是被动的,是它来找我。

南方都市报:对现在诗歌和诗人的生存现状你怎么看?

席慕容:现在有人说诗歌“式微”了,怎么会呢?两千年以前大家就写诗,现在还在写,什么叫式微我就不懂了。《唐诗三百首》、古诗十九首那么多年我们还在读。诗的价值永远在,我不认为它有任何改变,你写诗是你自己的事。

至于生存,其实我也教书。我有一个职业,然后写诗,你要靠稿费生存的话,在任何世界都不太容易。我也做不到,我的诗集被盗印得一塌糊涂。本报记者田志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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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刘昌华 席慕容 文化

引用 删除 Guest   /   2009-06-01 11:07:15
5
诗歌笔记 引用 删除 wbrr   /   2009-05-31 23:59:47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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