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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是不敢出门日记2

    2020-02-07 17:56:49

    还是不敢出门日记2

    文/刘洁成

         因为新冠疫情,都10天没有出门了。

         自己不出门,也没人会来,其实也有一些好处:1.可以好几天不刮胡子,人的外貌已经没有用处。2.裤子拉链有没有关好也无所谓了。3. 反正时不时就想躺着,床铺也不用整理了。4.也没必要天天洗脚了,久后被子脏了洗被子……我一直是有洁癖的,疫情把我逼神经了。

         唯一不妙的是头发疯长,已经基本形成披头散发以及蓬头垢面,堪比外面的流浪街友,我担心一旦宣布全城解禁,我打开门会吓到人。即使我现在玩命出门剃头,估计那剃头的也都是“要命不要钱”的主儿,师傅早都躲起来了。

         有人说我们这叫与世隔绝,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我常常会突然发现某些常用词其实是用错了地方——因为只是呆在一间房子里不开门而已,我们保持与外面信息亲密接触,就不叫与世隔绝。

         其实我有两个自信:血压自信和体温自信——我瘦,身上估计没多少血,也就不会高血压;我体弱,没什么气脉,也就从来不发高烧。但为了对他人负责,我还会早晚量体温。

         非常时期在家宅着,如果身体出现其他意外,就意味着必须出门冒险,比如牙疼。我想说的是,这两天开始牙疼。我仿佛看见两公里外医院闲坐着的牙医们,正在向我招手。疫情向好的拐点迟迟不来,我的坏拐点似乎到了。

         这些日子的痛切感悟是,没有人能够预见自己的命运结局!唯有告诉自己要更加坚强!

         望着窗外夜景,远处那座全省最高楼,还在不断的变幻琉璃色彩;脚下的步行街空无一人,街两旁楼面的LED布景灯依然绽放光芒,似乎在诉说这里曾经夜夜拥有的繁华盛况。

    夜已深,寒风发出的呼啸拍打着窗户玻璃,预告着新一波的寒流正在到来,明天将会更冷……

     

    写于20200206

  • 不一样的春节

    2020-01-27 16:45:10

    不一样的春节

    文/刘洁成

         今年的春节和疫情牵着手来,是史上最冷的新年,说的不是天气。

    楼下的步行街,大年初一,游人稀稀拉拉,许多商家索性关门,街上多处节点一片漆黑。想起去年的现在,同一条街,灯光灿烂辉煌,人声鼎沸,我在密集的人缝里穿行。

         你猜猜今年春节哪些人最失望?告诉你吧,4种人:1.小朋友。2.整天吃饱了琢磨“鸡的屁”的人。3.掌管交通运输的人。4.准备好宰人的奸商。

         都让疫情给搞砸了,就剩两家发了财,一是卖口罩的,二是卖茶叶的。你看,人们一出门就戴口罩,一进门就泡茶。再不就躺着发呆……

    光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忽然就想起,我好像每年必须写一次毛笔,今年让这事给闹的,把毛笔字的事忘了。

    终于想明白我为什么成不了书法家,因为我懒。写毛笔要天天练字,练一次就要洗一次毛笔,要洗很久很久的。所以我一年不想写两次。

         铺好纸,找到那瓶墨水,塑料瓶已经老化变形,那里面有用过了16年剩下的最后一点点墨汁。我心神不定地捉着毛笔,手有点抖,往年不会这样——是这些天让疫情吓的。

    写了几个字,感觉真实难看,我知道今年写不来好看的字了。一面写着,一面想着别的糟心事,过了一会,一幅毛笔字写完了,很惭愧:那些个字惨不忍睹,是历年来最差劲的。然而,正如自己的孩子再丑都还自己生的,我把它挂到墙上,让它天天恶心我。

    家里还有17年前非典时抢购的物资:体温计和一小瓶用剩下的消毒酒精。现在我还差个口罩。我家附近有6家药店,最近的那家有一堆人围在柜台前抢口罩,我给了一百二拿了5个回家一看,是尖嘴立体的,极丑。赶紧又出发往另一家药店,她们说早没货了,但是你每天傍晚在店门口走来走去,老熟人,给你10个。

    我这辈子领教过太多的惊吓。溺水、文革、下乡、被大树压倒、翻车、雪灾、地震、台风……种种我都经历过,不曾想今年这个农历年,必须得躲起来过!我通知亲友们都别来,我试着把自己藏好,半个月不要出门,兴许这回挺过去了,能再活久一些。

    不能出门,可楼下的鸟箱有个快件,我琢磨着要不要下去拿。垃圾也有不少了,必须下楼扔了。据说正月这两天不能倒垃圾,会把一整年的财运倒出门外去——这我倒不讲究,我这倒霉催的还能有财运?我自己都不信!

     

    写于20200126

  • 《过年》红包

    2020-01-22 11:07:31

    《过年》红包

    文/刘洁成

    正月初一上午,我们姐弟各家大小20多人,照例要赶往阿姨家拜年。阿姨是母亲的亲妹,是我们现今唯一的至亲长辈。阿姨的头衔早已升格为姨祖婆。

    大家涌入阿姨家,客厅转眼全是人,加上陆续赶到的阿姨家晚辈成员,两家约有三四十人,一起互贺“新年好!”。这时候的称呼有点乱,其中有年纪轻轻的舅公和姨婆,有7岁的姨妈在地上玩耍。

    红包大战拉开了序幕。第一轮实力悬殊,首先是我们部分晚辈争着给阿姨和姨丈孝敬红包,老人家在闹哄哄的祝福声和众人围攻下挣扎着,终于寡不敌众的收下了。

         此时客厅的人太满,喧哗声震耳欲聋,大伙决定转移到别墅外的后院。

    红包大战这才正式打响,人们从包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大叠红包,几十号人就在各个角落“互换”红包,一阵眼花缭乱的你来我往,红包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被迅速地递出去。那些必须和红包一起送出的新年祝福语,譬如“健康,快长大,会读书,赚大钱”之类的,也都顾不得说了,直接就将红包塞进对方衣袋里。

    有一半的人手持一大捧红包,分发给另一半人;然后那另一半人又急着把红包分发给这一半人。甚至有左手递给一个红包,右手同时接过一个红包。有谁家小孩没到场的,也托给大人让带一包回去。有人刚刚给过谁了又多给了一包,有人该拿的却没拿到……

    我家那位正在晚婚的儿子也冷不防收到了表叔的一个大红包。未婚属于未成人,偶尔也会收到红包。

    此时就是成人晚辈给长辈一包,长辈给未成人孩子一包,同辈的给对方小孩,第一代的给第三、第四代的,第二代的给第三代的,第三代的给第四代的……红包就这么传来传去,可能还分大小包不等,不能给错人。

    大伙为了收发红包喧闹了好一阵子,才如释重负的停歇下来,有人累的披头散发,有人急头白脸,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两位在读大学生抱着一捧红包,呆呆地瞧着眼前这些热情万丈的姑姨舅丈。幼儿脑后的衣帽中也被塞进了红包……

    忙完这件有点夸张的分红包典礼后,才开始办点正事:大家喝着茶,相互询问起对方的家庭,话题不外乎是老人的健康、孩子的近况、以及这一年都在忙些什么……

    时间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三字”( 厦门话就这么省字:“三字”,即“三个字”即15分。我们也将譬如“礼拜一”,说成“拜一”;一元五角叫“块半”。)

    此时人群又掀起了一阵滚锵锵的声浪,这回说的是“再见”和“慢走”。大家花了不少时间,才依依不舍的跟阿姨辞别……

    这就是我们的春节,拜年,红包!

    相信无论到了哪一年,春节还会有拜年,还会有红包。因为和亲情有关,就永远不会消失!

     

    12161720200121

  • 《过年》拜年

    2020-01-21 13:22:52

    《过年》拜年

    文/刘洁成

    春节有一件事,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必须亲自去办,就是到人家里去拜年。我小时候也得这么做。

    那时商店只卖布,不卖衣服。年前母亲须得带着布料和我,上裁缝店量身,过些天再去取回衣服。那裁缝店的模样大约是一个店面,顶头挂满衣服;一张铺着绒布的大桌子,上面放有单把子大剪刀,黄色的长木尺,一大罐浆糊,彩色扁粉饼……

    桌边站着一个老阿伯,他脖子上挂着长布尺,双臂套着袖套,脸上的破眼镜都快掉下来,他从眼镜的上方看着我……这老阿伯拿着布尺在我的全身上下左右全都量完了,最后才将尺寸记在本子上。我就很纳闷:我裤袋里有几颗玻璃珠子都记不住,他却能记住这么多个数字,他是怎么做到的。后来长大了一些才明白,原来老裁缝只需看我1秒钟,就已经知道我衣裤的尺寸,八九不离十……

    春节一大早被叫醒起床,忙着穿戴:我穿着深蓝色咔叽布套装,新布料闪闪发亮;裤腿从上到下用熨斗烫出一条刀刃般锋利的笔直中线(这条折纹直到裤子穿烂了都还在)。裤脚加长了很多,然后往上折两卷,这样我万一身高长太快了还能穿。至于上衣,大约有一件保暖的卫生衣,如再加一件白衬衫的话,这衬衫必须泡一下稀饭米浆,晒干后衣领就硬生生地直挺着。脚上则穿着一双胶底帆布的黑色“万里鞋”……喝了几口甜稀饭,吃了一块煎甜粿,我们终于出门拜年去了。

    我小跑着跟在爸妈身后,经过闹热滚滚的中山路,来到海口的太古附近码头。潮水来来回回地拍打着破烂的水泥阶梯,我们走下海岸,验过船票,阿爸将我一把抓起,放进一只摇摇晃晃的小木船上。船上的男人摇着一支很长很长的木板,我用手帮忙划水,很快就到了对岸的鼓浪屿。那上面住着阿爸的广东仔老乡阿祥伯。

    阿祥伯夫妻迎接了我们,我躲在母亲的身后,伸出头喊了声“恭喜!”女主人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脸。端来了几杯黑糖茶,还有一盘五颜六色的正月糖,我挑了一粒有颜色的放进嘴里,还收下了一只红包——这时,我该做的正事就做完了。

    听到外面很热闹,都是人的声音,还有炮子声,我们却呆在阿祥伯家里。我趴在母亲腿上,呆呆地等待大人的谈话结束。那两个广州男人很大声地“哇啦哇啦”,说的什么我不懂。阿爸每句话都有一次短暂的拖拉调,后来我知道这种讲话的间歇相当于某些长官的“这个……这个……”总之,阿爸唯一最流利的家乡话终于派上了用场。我打起哈欠……

    再次坐船回到本岛,我们到阿舅家吃午饭。戴着黑框眼镜的胖子阿舅迈着四平八稳的外八字步伐,高兴地迎接我们的到来。开饭前,外婆照例会从小姨家火速赶来,她仔细察看了一桌的饭菜,很不爽地碎碎念,她说桌上的东西像是喂猪——舅妈只会打麻将,不会煮菜。

         好不容易又拜完了几家亲友,回到我们家路口,我立即飞一般的消失在小巷子里。除了坐船,拜年真的很不好玩。

    时光荏苒,拜年的传统习俗也行将匿迹。最早的改变是打电话拜年,把互相串门见个面给免了,双方都只听听各自拜年的嗓门声;后来声音也不想听了,电话都不打了,改为发短信拜年,贺词从网上抄来,除夕午夜12点一到,那些拜年短信争先恐后倾巢而出;再后来就是现在,连短信费都省了,微信时代来了:找一个别人用过的祝福字画,手指头一戳,所有亲朋好友通通“春节快乐”。甚至春节一到,连人都找不着了,都出门旅游去了。

    时代变了,当大多数人都变成这样做了,我们要学会接受,从前无法回去。

    沧海桑田若能够明白,那生存意义又何在?

     

    161820200120

  • 《过年》二九暝

    2020-01-20 19:09:01

    《过年》二九

    文/刘洁成

    除夕,我们俗称“二九暝”、“年兜”,春节叫“正月”。春节其实也就正月初一、初二这两天,初三民俗说不让串门,初四就感觉不像过年了。小时候春节,街上人挤人,还能放炮子,有很多“好料”吃,我会很喜欢春节。

    年兜前好几天,家里的大人就开始没闲了,要提前浸米、磨米浆,再拿大石头压住,将布袋内米浆的水挤压出来。米浆干了变成了一整块,就会闻出一股酸味。邻居门牌3号那家有开阔的大石埕,那里摆着一副“帽子”(石磨),我们小孩负责磨米浆,我最不喜欢同一件事做个没完,所以很不耐烦。

    除夕天没亮,大人们就开始忙着做很多甜粿、菜头粿和发粿,还有炸炸枣、炸芋枣、炸菜丸子,还有红烧鱼和鸡鸭猪肉……这时候我会坐在门槛上,紧盯着蒸笼和油锅,并且很快就提前吃饱了。

    除夕的晚饭一大桌,那只火炭炉子“啪啪”冒着火星,菜自然是吃不了几个,那一大堆各种肉类和杂料混在一起的剩菜,就会统统倒进一只大土锅,准备接下来一次次熬煮来吃,这样能吃好几天。那年头没有冰箱,食物都不会臭酸,我从没有吃坏肚子,也没有被杂菜里的骨头卡住喉咙。

    那些甜粿咸粿之类的,过不多久就会长出绿毛,这也无妨,拿湿布擦试干净,下油锅里煎了来吃。这么多食物中,呲牙咧嘴的发粿总是最后才消失,因为戳着红印子的大发粿必须参加庄严的仪式,它站立在供品的最中央,被用来敬天、敬地、敬祖公,直到浑身沾满香烛的灰烬,变成一坨硬壳,最终才被弄干净了,切片下锅油煎了。

    后来还流行过家家户户做“炸嗑”(一种内馅包有白糖花生末的油炸饺子),这玩意儿取代了烦杂的炸枣和蒸粿作业,终结了磨米浆的活计。家里一到过年,就会有满满一土锅的炸嗑,客人来了刚一说完“新年好”,立刻请人吃炸嗑。全家人头尾能吃一个月。

    春节一年一年过去,后来街上已经可以买到成品的吃货,省去了家家户户的忙碌。人们慢慢改变了老祖宗的过年习惯,先是把“二九暝”围炉用的火炭炉子,变成了电火锅,甚至将火锅从营造气氛的配角,变成了主角:满桌几乎全是现烫现吃,免去了烹煮;再后来又演变成全家人到酒店去吃年夜饭,告别了锅碗瓢盆和洗刷刷……

    厦门人家过年为了一顿晚餐忙得团团转的年味儿终于消失殆尽,只留下老年人关于过去年兜的传说。城里人自己选择放弃了年关的多般繁琐。从某个层面说,是商品社会改写了民间习俗,剥夺了家家户户繁忙的快乐。

    人一旦有了年岁,对除夕春节已经漠然,正所谓:山家除夕无他事,插了梅花便过年……

     

    161820200119

  • 《记知青书画摄影展》无声胜有声

    2020-01-12 13:42:39

    《记知青书画摄影展》无声胜有声

    文/刘洁成

             最近很懒,原先不想说话,只想推几张图片,但他们说公众号不能光发图片,必须至少发表600字。那就唠个600吧!

         有朋友认为我们知青文化活动的文友是“进步”群体,其实并不是。我这种愤世嫉俗、一天到晚“黑白讲”的落后分子混迹其中,跟大家逗阵了几年没有违和感。这个集体兼有包容性: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人人都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都不会阻止别人的见解。

         这个知青文化活动群体,有很多属于厦门知青中有才华的那部分(当然还有许多知青精英存在于其他领域或深藏不露。)当年如果允许这些人有另一种活法,他们的成就绝非就此。

    我走进位于美术馆的《厦门知青书画摄影大展》展厅,所谓高手在民间,大展厅的作品可以用恢弘大气来形容。这里面的每一件篆刻、书画、摄影都是技术活,是回忆录,是永不消逝的魂!它们重现了前半个世纪!

         蒋彩伟前辈把我领到了我的头像面前。我的形象糟透了,这不是摄影师的问题,施建初先生是捕捉大师,他已经尽力了。我平日不敢照镜子,觉得看我自己的照片,是一件很残忍和艰难的事。现在我手足无措地站在我旁边,林虹兄帮我和我拍了照。

    走过一张张黑白影像,凝视着一张张年轻面容,那些鲜活的昨日种种,早已随风飘走,眼前又纷纷再现……

         我这人欠文化,但我现在歪着头,假装很懂的样子,端详着挂在墙上的篆刻、书法和画作,感觉作品很不错!这年头,有实力的人叫牛逼,就像这些作品的创作者;没实力的人叫装逼,像我一样。

         我喜欢知青老伙伴,喜欢现在的知青文友。

    我爱想起知青年代,我诅咒知青年代!

    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

         给时间时间,让过去过去……

     

    写于20200111


  • 符号

    2019-10-27 11:06:09

    符号

    文/刘洁成

               世界上有一种最罔顾他人意志、最粗暴侵犯他人权利、但是最合法的行为:这就是给自己的宝宝取名。

    虽说人的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但是兹事体大,所谓“差以毫厘,谬以千里”。曾经有人要我帮他的孩子取名,我急忙说不行。人的名字或将伴随一生,倘若没帮人家弄个好名,那孩子就会一辈子鄙视我。再说,我几乎没念过书,好字和坏字分不清。

         前天看见电视里头有位专业研究人名的大学者,我发现他的一些基本常识还不如我。这样他都敢乱说,我也敢。

    我知道如今都还有父母想孩子粗俗好养,会把孩子取名为狗剩、驴蛋、大呆、二傻等,这是小名没啥不对。日本人的大名好像也这么做,有些人叫“犬饲”,按我们的字义就是“狗养的”。我不懂日文,是乱猜的。

         孩子长大定型定性后,往往违背爸妈取名的原意:名字带“刚”的男生,大多是文弱书生。就说那部电视剧《都挺好》,那位活得挺窝囊的男人,他的名字叫苏大强。

    言归正传,目前国内取名呈现三大趋势:一是名字两个字相同,如倩倩、姗姗、婷婷、晶晶、冰冰、思思。二是姓和名的含意关联,如杨帆、许诺、张弛。三是选用文绉绉的字,如怡、雨、心、颖、仪、诗、瑜、仪、君、睿、涵……中国人名的最大问题是同名的人太多了。名字不可以流行,不能赶时髦!

    人们往往会以孩子名字来判断其父母是不是读书人。如果宝宝的名字取自几千年前的名句或典故,其父母忽然就变成很有学问。然而较早的名字有“娣”和“根”的,可能是上海人;有“依”字的可能是福州人;名字叫碰治、罔腰的可能是厦门人;名字叫家豪、家辉的可能是香港人……

    不要取“菜市仔名”,如丽、美、秀、玉、珍等等——这些字是好字,但把它们其中两字凑一块儿,这名字遍地都是。建议很早流行过的名字就别取了,如磊、海、凯、亮、健、伟、强,以及后来居上的帅、爽、欢……这些名字不是不行,是同名的人太多了。

    不采用容易搞混的谐音字,如晓/小,凯/恺,红/虹。不采用有大量谐音的字,如容、蓉、龙、荣、隆,或者兵、冰、滨、斌、彬等,否则你自我介绍完,人家下一句就问:你是哪一个兵?

    避开容易引发不好联想的字,避开用方言读出来会变成很糟糕的意思的字;避开与不雅的词语同音的名字。

    如果你姓李,就取个别的名,别叫李娜,光是体育界出了名的李娜就不少,你拼不过她们;如果你姓刘,就别叫刘芒(流氓)、刘龙(流脓)、刘雪(流血)之类。不要用生僻字命名,否则每天有人问你这字念什么,你这辈子会很累。

         尽量不使用过分男性化或女性化的字,因为容易落俗。可以考虑用适当“中性”的字命名,让人知道你的名字后,却不能肯定你的性别,这样比较有个性,能加深印象。

    可以考虑姓名四个字,取用父母两人的姓,这样双方的香火都有了着落。另一好处是,很少有人会对你指名道姓,人家嫌麻烦。

    还有,给孩子取名别太“进步”。早年我单位有人叫“曾守法”,因名字太招摇,所有人都认识他,还特别留意他最近违法了没有。那时很多工友把公家的钢丝拿回宿舍做弹簧床,事情败露后,偏偏上百人都没事儿,就他一人有事。领导在大会上点名:那个名叫什么“守法”的来了吧?站起来让大家看看,你守的什么法?我看你是无法无天……

     

    (以上的名字示例,或无意冒犯到朋友,深表抱歉!)

     

    08151720191025

  • 在泥淖中仰望天空

    2019-10-15 17:16:50

    在泥淖中仰望天空

    文/刘洁成

         朋友来电话请我过去,我知道这一对夫妻又闹翻了。

    我这辈子将自己家的事搞砸了,都还有朋友愿意相信我这失败者,还请我去排解他们的家事。

         这两人从结婚第一天就开始相互抱怨。那回他买来一台冰箱,她很生气,她姐姐最近在商场上班,有销售提成,她认为应该找她姐买。而他认为她姐是卖胸罩的,和冰箱挨不着。她终于找到了这台冰箱的严重瑕疵:你看看,为什么里面有一盏灯亮着,食物被灯热乎乎烤着,会臭掉……老公先是谢谢她的指教,然后耐心操作给她看:开了门,灯亮了,是为了看见里面的食物;门一关,灯就熄了,热度的问题不存在,全世界每台冰箱都有灯。但她还生气。

    他从国外买回来一大包干燕窝,她像煮粉丝一样煮了一大锅,这是准备一家三口吃到饱。他告诉她,燕窝不能这样吃,这一锅燕窝,要变成商店的那些高级营养品,可以卖两万元。事过不久,她又煮了燕窝,这次是半锅,还加进了一大把洋参一块儿煮,说是孩子正在“等大”,大人也顺便补补。他都快抓狂了。

         事后,我找她证实这两件事,她都承认是事实。至于冰箱,她已经不再坚持,因为后来她问了姐,她姐说冰箱没错,所以就没错——一般来说,老公虽然是公司董事长,但他说的话她都嗤之以鼻,她只相信娘家人。老公是外人,娘家才是自己人。

         我不是心灵导师,也不是心理干预专家,我是免费提供帮助的公亲朋友。如果事主双方向我“投诉”,有一种情况我不介入:夫妻之间的纠纷,对同一事件有不同的描述,就是有人在撒谎,我就会抬起屁股回家——我没办法在不明真相中做出明断。

         我劝他说:也许有些生活常识她不懂,但你也不是伟大人物。她懂太多了你又会不乐意,又傻瓜又聪明的老婆你去哪里找,弄不好你现在还光棍着……如果你买大件的电器跟她商量,她煮燕窝之前就会和你讨教。

         我开导她说:娘家很重要,可她们也希望你在夫家好好的。你结了婚,老公和孩子才是你一辈子的家,你要弄清楚孰重孰轻。你们再试几次,以后谁做对了的事情多,就听谁的多点……

         婚姻的遗憾有万千种,常常因为小事。人与人的美丽相处不是因为物质,而是容忍。维系婚姻靠的是妥协。婚姻不存在应该怎样,或不应该怎样。

    婚姻的不和谐有万千种,和睦却是少有。美满的婚姻是因为大家知道再换一个新的婚姻,也还是一样的,所以叹息着把日子快乐过完。为了孩子和面子,他(她)们愿意维持这种供人观看的“幸福”。伟大爱情和完美婚姻,多是小说家的“需要”,为了把书卖掉。

    假如爱情这东西存在的话,爱情只是婚前那一段。婚后,虽然爱情没有了,感情有!倘若你愿意负“责任”,愿意付出“容忍”,你就可以大声说,你准备好了。

    上面提到的那对吵吵闹闹的伉俪现在相处很不错。太太照旧体贴入微地关爱着先生,照旧咋呼个不停。譬如说,不久前老公牙疼,老婆骂骂咧咧,说是害她顿顿跟着喝稀饭!老公嘴巴还没好利索,又不小心把腰扭了,连油门都踩不动了,白天出门得老婆开车接送,晚上也不能一起做那件爱做的事。

    她气到不行,给我来电话:刘大哥,你替我这不幸的女人想想,他先是上面不行,现在下面也不行了,一个男人活成这样,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此处删除市骂七个字)。

     

    0920191014

  • 我的小日子

    2019-10-09 14:44:13

    我的小日子

    文/刘洁成

         戴尔·卡耐基认为:你所担心的所有事,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发生。

         爱德华·墨菲则说: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以上二位,我不晓得到底听谁的,还好我没事都不会瞎操心。但生活并非每天都春暖花开,况且人吃老了就会“变款”。我最近就一直担心,好像有什么事会突然发生。

         比如讲,家里的大件电器和家具忽然坏掉怎么办?买新的,他们会送上门,旧的我就没有力气将它们搬出去,就算请人抬走,也无处可去,随便就扔在马路上,我会被抓走的。

    家里所有大件都已经超龄了,且不提那座立式空调,连那最小只的微波炉服役了18年,想扔掉都抱不动它。我担心哪只机在哪一天会突然死翘,到时我可怎么办?所以我必须先想好办法……

    听说拨打某个电话,就会有专收大废物的单位来弄走,但又听说电话不对个人服务,得先报告给谁谁,搬到某处集中起来,然后……总之还得我搬。

         不是我神经兮兮自寻烦恼,四年前我就差点疯掉。当时买了一套新沙发,家具店的老板帮我把旧沙发搬到门外的走廊放着。但我随后知道坏事了,物业通知说,狭窄走廊放置大物件,会影响消防和交通,可回头让我把这家伙重新搬回屋内,那绝不可能,因为把它抬起来一厘米我都做不到。

    我平生遵纪守法,胆小如鼠,这回感觉摊上大事了,似乎很多人都在强烈抗议我。那一晚辗转难眠,第二天惶恐不安,咽不下饭,宣布绝食。一整天就狂打电话,急着想把旧沙发弄走。我给回收公司打,给搬家公司打,都没人理我。

         第一轮电话是:强调我这套8000块钱的沙发是旧的,不是破的,现在随便给我100块就给你,要不要?——电话打遍了,都遭到一口拒绝。

    第二轮电话我只好说:我不要钱,只要将沙发弄走就行——结果还是没人要。

    第三轮电话就变成是:本人非但不要你钱,还可以倒贴你钱,求求你赶紧过来把这东西弄走。这下子有人感了兴趣,问我给多少钱?我说50块——原想着俺一开始少给点钱,他要嫌少,让他往上加,加到400块我都给他,只求赶紧的把这倒霉家伙弄走就行。谁知他一听并不还价,一锤子成交了,倒把我吓了一跳。

    中午12点,来了一位矮瘦小伙,看似体重不到80市斤。他单枪匹马,开来一只小型风车,接过50元后,轻松就拖起沙发飞跑,然后一肩扛起沙发送进电梯,完了又麻利的扛出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如入无人之境、并且不费吹灰之力、还脸不改色心不跳。最后把沙发扔进风车一溜烟开跑了……

     

    1520191008

  • 霉运当头

    2019-09-23 11:18:46

    霉运当头

    文/刘洁成

    人说,“树老根多,人老话多”,我认为“树老根多”没错,而“人老话多”是没有的事。绝大多数老人活久了,也活累了,说话也没人爱听,都懒得开口,哪来的话多?我基本是属于彻悟的,就是看破了:我常常不爱听也不爱说。

    那么,像我这种自我嫌弃,也没办法出门去活蹦乱跳的家伙该怎么过日子呢,答案是:写一些无聊的东西。我属于无公害物种,是可以胡扯的,我知道凡读过六年书以上的人都懒得反对我,因为跟一个只读过五年书的我讨论知识是很浪费知识的。

         近来运势很不好:那天认认真真按照步数泡着茶。第一步,烧开水烫茶壶,第二步把茶心放进茶壶,第三步把开水冲进茶壶,第四步端起茶壶里滚烫的茶水,很完美的全部倒在我的手背上,我痛的像杀猪一样惨叫——第四步应该是把茶壶盖子盖上,我忘了做这个。

         倒霉的事等会再说,关于喝茶的后果,有一伙专家说:喝茶能防癌——喝茶会导致骨质疏松——喝茶会长寿——喝茶会清除吃下去的营养成份,能够减肥。

    另一拨专家说了:没有的事,人一旦癌症了,无药可治——骨质疏松跟茶没关系,这是人衰老的自然规律——喝茶不能长寿,保持快乐的情绪才能——喝茶的胖子满地都是。

         不知你更喜欢哪一帮专家?

         俗话说,人要倒霉,吃空气都塞牙,这世上的事儿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记得那回从很远的北京淘到一只很漂亮的杯子,一路上我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跋山涉水终于胜利到了家。开门时,我右手拿钥匙,左手抓住门把,完了以后那杯子就没有手来抓了,就在门口摔烂,我的宝贝只差5厘米路程就进屋了。

    过去会购买几千元一件的衣服,现在都网购100元以下的,曾经买来一件衣服,网店的尺码标示为衣长70公分,结果到家一量只有60公分,衣摆吊在肚脐上。赌气又买了一件,一口气加大了三个尺码的,担心这下子会盖住屁股,结果到货一看,长度还是跟上次一样样。

         穿布鞋走路轻便,我网购了一双40号的,穿了有点紧,又拍了一双41号的,心想这回大小应该是刚好,谁知到货一看,鞋子是标明41号,实际是45号,像一艘大船。

         发现有一件漂亮极了的西服,说是全棉的。拍下了,包裹到家一看,布料就跟帆布一样硬,很像消防员的工作服,整件衣服可以坚挺的站立在桌上。你说气不气人?!

     

    1620190922

  • 风起的日子

    2019-09-15 12:11:51

    风起的日子

    文/刘洁成

    又是一年秋风劲。

    我觉得秋天与春天是有共性的,就是让万物复苏。秋季结束酷暑的肆虐,代表了重生。不知古人为何会有秋思、秋愁和秋悲。

    也许秋的月光有一种神秘的引力,它能使静水咆哮,使悲绪生潮;也许是因秋叶逝落、秋风萧瑟、寒月孤零、水色凄冷,才有了思亲团圆的念想。

    说到中秋,必然会想到唐宋,一句千里共婵娟流传千年。我小学三年级知道了李商隐: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因不懂诗所以喜欢直白,对那些格律诗无感觉,对那些摒弃了规矩方圆的朦胧现代诗也是不理解——我确实对诗词一窍不通,曾经请教一位文人如何写诗,她说:把你的文章拆散了便是。

    有人说厦门没有秋意浓,因为暑天几乎延续了整个秋季,看不见寒意的面孔,其实我们还是可以触摸到它:风有了力气,从不一样的方向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大地生物在秋季结出丰硕成果,但也见残叶纷纷落地,那是秋风在催促它们的离去。落叶把生命轮回给来年的新枝。

    从公园穿过,这里修缮一新,许多老人正在打牌,更多的人在一旁围观,想起了我的爹。秋天,他会穿上两件长袖衬衫,让脖子上突兀的出现两副硬挺的衣领,然后一路摇着扇子,到海滨公园旁观那些老人下棋。他对某些人的糟糕棋艺很不以为然,于是,公园内就会再三响起他那打雷般、带着浓重广东腔的痛斥声,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走棋的人生气了,拨乱了棋局,不玩了……

    那年深秋在南京,独自坐在大路一旁的长条椅上,抬眼望去,梧桐的落叶纷纷飘坠,厚厚的覆盖了街面。风起时,地上卷起滔滔叶浪,滚滚向前,就像我家乡的大海,真可谓浩瀚奇观。这是我记忆中的金陵奇景,不知今夕若何?

         无云世界秋三五,共看蟾盘上海涯。直到天头天尽处,不曾私照一人家。

     

    1117190913

     


  • 我瘦够了

    2019-09-06 10:33:23

    我瘦够了

    文/刘洁成

    如何来形容我的身材呢?有人说我瘦到“掰掰没一碗头”,意思就是把我整个身躯掰碎了,都装不满一碗头。这么说吧,在我待过的几个单位中的所有瘦子中,我始终是第一瘦。这不是我的错,父亲和我几个兄弟都瘦,这是遗传基因留给我的外表创伤。我大半辈子不缺营养,也有过运动健身,性格总是快乐开朗,但我永远骨瘦如柴。

    有一句中国最流行的街头问候语:吃饱了吗?可人家不问我这个,遇见我就说:怎么还这么瘦?朋友们从头到脚看我时,脸上都写满了同情,然后痛心疾首——因为我的瘦,让朋友的心情痛苦,朋友太痛苦就会影响健康,是我害到了大家。

    有一位女同学,打从我们十五六岁起,每次看见我就嫌我瘦,然后用一种很可怜我、很悲痛欲绝的眼神看我。50年来,每次见面她都如此,我终于忍无可忍,跟她翻了脸。

    更不幸的是,我长得有点点高,这使我的样子除了“排骨”,还多了个“竹竿”。过去也许瘦人做衣服比较省布,但这年头裁缝都跑光了,街上只卖成衣,我身上就永远披挂着松松垮垮的布。因为我套上衣服时,长度刚好却总是太宽;宽度刚好却又短到肚脐上;裤子够长的话,裤腰就太宽,裤腰恰恰好,长裤就变成了短裤。没有一套服装让我合身,5000块钱的衣服让我一穿就不三不四,就变成50块。总之,我没办法穿衣服,只能让衣服穿我。

         虽说人吃太肥也不好,但胖子却占了不少便宜,有发福、富态、丰满、官相等美称,我和胖子出门,常被人以为是帮领导拎包的。我的司机是个胖子,那天去拜访一家台商企业,对方刚到任的总经理不认识我,他带人在办公楼下迎接,两排员工鞠躬欢迎,保安齐刷刷敬礼。我正想上前握手,不料这位老总非常果断的把我拨开,嘴里喊着欢迎刘总,热情的跟我身后的司机握起手来,我这个主角变成了跟班——这样的喜剧场面不止一回,胖司机决定向我辞职,其实我都无所谓,他却感觉受够了羞辱,没脸干下去了。

         最痛苦的是,曾经有9年在流动单位工作,我必须在公共澡堂脱光光;而在集体宿舍,工友们全身上下只穿着裤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真是惭愧,想死的心都有。

    虽瘦,但还不至于被大风刮走,糗事却常常有。那天正想走进新华书店,却被一个从店内冲出来的五六岁小孩碰撞,俺正当壮年,却被幼童撞得踉踉跄跄,原地转了两个圈,险些不支倒地。

    朋友聚会一时找不着话题,就会拿我的身材解解闷;个别同伴喜欢突然伸手抓住别人的肩膀交谈,以表示亲热,这时我就会赶紧把那只手拿开。

    瘦子在国内影响市容,出国有损国家形象,每次出入关,很害怕他们会把我当成“鸦片仙”抓走。如今国民们酒足饭饱,都吃成膀大腰圆以及油光满面,岂容得瘦骨伶仃的混迹其中。平日同胞们见到磅秤就会站上去称重,很高兴能瘦下来一些。然后大伙开始讨论肥瘦的话题,我就会说:你们聊,我上个洗手间。

    所有书籍资料只关心胖子如何减肥,却不管瘦子死活。我不理解人们为什么梦寐以求都要把对我来说梦寐以求的肥肉减掉。我不知道如何把自己吃成胖子,只能参照减肥手册的指导,反其道而行,譬如说不能吃甜品和肥肉,我就“疲命吃”。可惜正如别人减肥总是失败,我的增肥计划也永远破产。人们吃空气都会胖,这让我抓狂。

         说我是文人吧,我长着很多胡子;说我是武夫吧,我又瘦不拉几,我无所适从,不知何处归属!总以为自己外观与众不同,总以为人家在注意我,我变得神经兮兮:当我走进大庭广众熟人,就想赶紧找个角落躲起,就会想七想八——我这辈子因为瘦而饱受煎熬!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有时梦见自己变成走不动路的大胖子,黑夜中流出了开心的泪水。我一面悲剧着,一面不死心地快活着。一位老大姐说我是全身死光光,剩下一支嘴不死。

    是,我身上没有肉,但我尽量有点别的!

     

    1517190905校稿

  • 博豆子

    2019-09-03 10:28:41

    博豆子

    文/刘洁成

    进入旧历8月,早就蠢蠢欲动的博饼运动终于走起,到处是呼朋唤友,厦门正式进入博饼月。往年早一个月,街上已经到处响起博豆子(掷骰子)的“叮当”声,商家纷纷推出“全场买××元,可获得掷骰子一次,赢得中奖机会,多买多得!”那些年很多人不知道旧历7月份是不能博状元的。可是今年都8月好多天了,街上的店铺再无豆子声,扑面而来的是高音喇叭的庸俗叫卖,还有拦路请人试吃。中山路作为馅饼肉干一条街,这种不入流的推销形式,倒也符合这条街的低端商业特色。

    每年都会镪镪滚的订报纸奖励博状元的全民车轮战,这两年也动静全无,大约是那些无所不能的社交平台,坏了报纸的生意。

    很早以前,我们就已经不把这种游戏称作“博饼”,而改叫“博状元”。而且那狗日的饼早就连影子都没了,改博食品和日用品了。据说那饼吃多了会发生两件事:一是拉肚子,二是拉不出来。

    此时,把厦门评选为全球规模最大的赌城,想必是实至名归。厦门应该去申报威尼斯记录——有人说我胡说八道,应该叫吉尼斯记录。

    最近还是气喘,唯一还能轻松做到的,就是写一些无聊的文章,博状元这等辛苦活儿只能是遗憾缺席了,我总不能拖着半条命赶赴赌场,这是博豆子,不是搏老命,对吧?

    关于博状元,就说其中的一摊。最早是在40多年前,那时25人围在一张小桌子前博饼,人人满头大汗。我每博完一次豆子,必须从人堆当中拳打脚踢的挤出来,到别处发一会儿呆,等着有人再喊我进去。一晃35年过去,我从没得过状元,年平均收入只有4个一秀肚脐饼。不料从第36年开始,我连续三年拿到状元。博状元这玩意儿,还真信了这邪了!

    他们说博到状元的幸运者必须召集明年中秋的博饼活动,这么大条的事儿我没法干,于是我每年都祈求上帝别再让我博到状元,但上帝在忙别的事,我越怕,状元就越找上我。

    后来牙膏成了一秀,那几年赢来的洗涤用品塞满了橱柜。现在又不玩这个了,改发红包了,一秀一包5块钱,这个很省事。

    记得某一年,我搞到的状元是一套拖把和甩干桶,想把状元送人却没人敢要。那天没车,我披头散发、踉踉跄跄的走在大街上,用拖把杆子挑着两头担子:一头是香皂洗头水,一头就是那只状元桶……我的模样,就像一个神经病。有几个刚才一起博豆子的伙伴发现了我,就喊着“你看这不是刘状元吗?怎么变成这样?”

     

    1520190902


  • 请不要为我让座

    2019-08-31 13:10:22

    请不要为我让座

    文/刘洁成

    前几天“哔”一声哨响,好友们逗阵聚会去。我去时是叫的出租,吃喝完了回家,终于可以不赶时间,我想坐一次公交。

    我已经很久不坐公交,上了车,发现刷卡机又换了新款的,不懂得刷哪块屏幕,老刷不响,司机几次提示我,机器终于发出一声怪怪的声音:敬老卡!

    车上已经没有座位,有不少人站着。我挤到车厢后面,站在后几排的座位身边,这样就避免了与后面挤上车的人有身体碰触。

         我面前座位坐着一位漂亮女生,我看了她一眼。原本是看完一眼就不看了,不料那位女生却一直盯着我看,我只好又一次慈祥地看了她一眼。她似乎边看着我,边在琢磨着什么。

         一分钟后,她突然站起身,热情地把座位让给我,请我坐下。我再三推辞,但她已经移动到车门的附近,和一个同伴聊起话来,我只好谢谢她,坐下了。

         这时我思考了几十秒钟。刚刚这位女生那一分钟的犹豫不决,也许是在揣测着面前的这位老头,到底算不算很老,要不要让座给他?最后,她经过艰难的考量,最终研判出这个人已经足够老,于是起身给我让座。

         我感恩不尽,很抱歉地端坐着。这可是我坐公交车,这辈子第二次有人为我让座。

         过了一会,我听见那位漂亮的女生对她身边的同伴说:“这个阿伯,就是网上常说的那种老人,一上车就故意用眼睛盯住你,就是要逼得你不好意思,坐立不安,然后把位子让给他!”她们一起笑着回头看我。

    喂,事情不是这样的!在她们眼中,我已然成了一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可怜我蒙受着不白之冤!一直以来,我都在呼吁老人们不要在公交车上要求年轻人让座,他们需要上班养家,很累的。我作为老人,还多次在公交车上给不方便的人让过座。

         我偶尔会有点悲哀,年轻人常常忘记他们自己也会变老。

    我以后如果再坐公交的话,上了车绝不看人,找一个老年人的座位旁边站着,一路上就看着车顶。这样子可以了吧?亲!

         “凡你能说的,你说清楚;凡你不能说清楚的,留给沉默。”——维特根斯坦

     

    写于20190831

  • 受骗者终于被逮住了

    2019-08-22 14:02:10

    受骗者终于被逮住了

    文/刘洁成

    有人发来短信,说是我某张银行卡一下就花掉了5800元,这钱如果不是我消费的,我的卡已经泄密,必须赶紧找银行自助机去这样这样——我没上当,我花了几毛短信费回复了骗子说:那张银行卡外面长了很多毛,里面没有半毛,我早就破产了,想跟你一样,也找个骗钱的地方上班。

        最近还接到一录音电话,内容是提醒我家的固定电话有大笔的欠款罚单,要我打一个什么号码去问问,否则将于当天下午5点钟停机……

    这还是骗子,一般人听到停机会被吓到,但我不是一般人。我家10年前就永别了固定电话了。我还想告诉骗子兄弟,你5点钟赶紧帮我停机,顺便把号码注销掉,我没半个朋友,电话没啥鸟用。我还患有“心中有鬼症”,常常被电话铃声吓到。我的电话机早就送给了楼下收废品的大叔。

         又来了个短信,内容是:“你好,我是房东,号码换成这个,你存一下,另外房租请打到我爱人的农行卡上6228480921441293叉叉叉,胡明艳收,好了请短信通知。”——这伙骗子据说赚到了不少钱,如果你租房子住着,一不留神就可能上当。可这一招还是骗不倒我,因为首先,他故意不说房东姓名,这很可疑,我这辈子的专业就做买卖,汇转过上百亿,钞票从未给错人,我的职业技能会一眼看出漏洞。

    其次,把自己老婆称作“爱人”,我觉得很好笑,所以不会给钱。为什么相声这玩意儿会失去市场,就因为他们一上台开口闭口“爱人”和“同志”,相声语言一直停留在解放初,与时不俱进。

    三是我恰好不是租房户,而是出租户。你个坏运气的死骗子,我才是房东,这种短信应该我写才对。这次你又骗不成了,嘿嘿!

         可是这年头,好人比坏人更难对付。前天去了银行,看见一位大妈站在一台机器前,她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就念念有词,正准备把几万块钱转给谁。银行人员早已注意到大妈的通话内容,感觉对方明显是骗子,因劝大妈别汇款。但大妈死活不听,忙着要伸手去按键,有人动手拦住她,大妈气得想打人,好心人成了她仇人,骗子才是她祖宗。

    最后,菩萨心肠的保安们就像对付骗子一样,用暴力把拼死挣扎的大妈当场镇压了。她剩下嘴巴还能动,于是就破口大骂……我站在第一排,看完了这一部喜剧小品,很有点吃惊:这世间,竟还有大脑这么清楚的傻瓜。

     

    141820190819


  • 有一些道歉,不一定要说出来

    2019-08-16 16:30:08

    有一些道歉,不一定要说出来

    文/刘洁成

    走进住家楼下电梯,一陌生男人在电梯内一看见我,就对我不停的鞠躬行礼:“你好你好,对不起,那天都是我的错,请原谅我……”我一边忙着回礼,一边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哪位?为何跟我道歉?”“你忘了吗?去年我在楼下冲洗电动车,你正好路过……”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回到住处楼下,大门入口旁有个水龙头,有一男子接上水管正在冲洗他的电动车,脏水溅到了我身上,这没什么,问题是他把公共通道搞得污水横流,这栋楼里住着很多行动不便的老人,万一有人滑倒了,会出大事情。我当时好意说了他两句,不料他的回应竟是破口大骂,粗话连篇,还恶狠狠的挑衅:“那你是要怎样?”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有种就来试试?”

    这时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静静的注视了他10秒钟,然后转头离开——其实那一刻我最想做的是:打电话找朋友揍他……但是半小时后我完全平静了,我放下了,然后很快把他忘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这会儿,我家的楼层到了,他抢先出去,用左手护住电梯门,伸出右手恭请我出来。我出了电梯后,他重新走进电梯,并告诉我他家的房号,邀请我有空去坐坐。

    原来他住的楼层在我家以下,他特地陪我上楼,是为了送我回家——这是谦逊有礼数的男人,我惊愕地看着他,赶紧跟他道谢——他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有一些道歉,不一定要说出来,但他决定用道歉让自己心安。

    每个人都曾有邪恶的起意,如同我当初那一刹那的念头,庆幸的是我们没有付诸行为。是时间,时间把一个人的形象复制成为两个极端不同体,时间能够消弭仇恨!我相信那些偶然犯下大罪的,大都是因为一念之差。

    所以人性本善,但还需要理智加持!

    据说马克吐温出生时是双胞胎,兄弟两人长的一模一样,连他们的母亲都分辨不出来。有一天洗澡时,其中一个不小心跌入浴缸淹死了,没有人知道淹死的究竟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个。“最叫人伤心的就在这里。”马克吐温说,“每个人都以为我是那个活下来的人,其实我不是。活下来的是我弟弟,那个淹死的人是我。”

     

    15190815


  • 告别帮忙

    2019-08-07 11:24:55

    告别“帮忙”

    文/刘洁成

    “帮忙”是我们家宠物的名字,它是一只扫地机器人,就是那款模样像块大饼、满地乱爬的智能吸尘器。它刚进门,我给它起个名字叫“干净”,后来,爱干净的我发现它办事不周,扫地不算很干净,所以改名叫“帮忙”。

         帮忙几天前突然阵亡,毫无先兆。那天摁了启动键,它忽然像抽风一样疯狂的挣扎几下,然后就停机不动了。我不死心,再试几次,依然如此,然后死机。

         毕竟一起生活两年了,帮忙为了我们家地板的清洁日夜操劳,我和帮忙有了感情,舍不得它。二弟把帮忙抱回他家去修理,将它大卸八块,发现里面的电主板完全腐蚀,已经回天无力,帮忙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我们家的生活电器,最早的都是进口货,后来只能买到国外品牌中国制造,全都用了15年以后还好好的。我瞧不起国产品牌,但不能怪我,譬如两年前我决心开始使用国产品牌,买了两套空调,结果只用了几个月就漏水了,检修完后落下了咔咔响的病根——我的爱国行动没有成功。

    这回我的帮忙仅活了两年,是我家自有电器以来存活最短。帮忙没能帮我延续我们家电器不坏之身的好运。

         帮忙牺牲了,作为主人,我很自责以及悲伤,是我没照顾好它。帮忙是当时这款品牌中价格最贵的,我没有看清楚说明书就使它上阵。按理说每次扫完地,除了清理尘盒,还必须拆下几块过滤部件进行清洗,我从没有这么做。不是懒惰,是我不懂。

         帮忙的悲剧,细想一下是有预警的,最后那半年,它常常在一小块范围重复着兜圈子——这记性偏差的毛病是跟我学的:前不久我紧急买来一包地瓜粉,到家却发现,已经有两包地瓜粉在我的厨柜里边闲躺着。

    帮忙最后的命运是要送进炉子的,人也得这样,所以它不冤。听说人走了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而我家的帮忙成为再生原料后,最终又会变身为什么物件、成不成好汉,就很难说。总之,碰巧又成了扫地机器人并且还进了我家门,这可能性大约没有。

         昨天又新买了一只扫地机,是另一款德国品牌。我也给他起了名,叫刘小成。也许是听顺了帮忙的声音,这只新宠物走路和忙家务的声音不好听……

         我以为:现代人能够付出的互爱,太少太不够,所以我们会移爱给别的物类,令宠物分享人的关怀。

     

    写于20190806


  • 回家

    2019-07-03 11:08:03

    回家

    文/刘洁成

    一列锈迹斑驳的货运火车开出车站,据说这款铁皮车厢原是用来运载生猪的。这会儿,待在里面的不是猪,是我,还有满满的一车厢知青,他们回去城里。这些人或瘫在地上,或坐着打扑克、聊天和打盹。

         我是个没有知识的少年,不是知识青年,但他们说我是,我就只能是。这是一个让人蒙羞的头衔,我们是城市不需要的一整代人,被放逐到数百公里的山区,现在终于迎来第一个春节,现在我们回家。

    几乎是密闭的车厢,头顶上摇晃着一盏汽灯,到处弥漫着难闻的臭味,角落里的那只尿缸让人窒息。车厢上方有几个通风的方形小孔,大约是不让猪们闷死。

         “干你老——”不远处那位打扑克的壮硕男人又扯开了大嗓门,他不停骂老婆,也骂手中的臭牌——这句词是本家乡的“第一市骂”,不少人两句话中会夹带这一句,或先说完这句开场白再说别的。外地人也都是最先弄懂这句招牌方言。正宗的在地人,在发表这“三字经”时,绝对不是含糊带过,而必须咬字清晰、铿锵有力。很早以前它就已经不再是骂人的用语,而进化成为毫无针对性和意义的口头禅——这是一句变了种的怪哉。

    这男人身长有一米八九,他身边瘦小的老婆不到一米五,刚刚的那声粗口就是送给她的,他们一岁多的小女孩在她的怀里睡着。打一上车,他与几个朋友一边打牌,一边就抽空回头对老婆咆哮一阵,因为那女人刚刚害他出错了牌。她多半不吱声,偶尔小声顶撞一次。

    火车停了,车厢门“轰隆”着拉开,前面不远是一个大站,现在是站外短时停车——我们这种拉人的猪车属于加班车,必须让正常客车超车先走或先离站,才允许我们进站,这种被歧视的境遇与我们的身份相符合。这时女人要下车放尿,那男人接过孩子,用一连串骂声送她下车。

         火车又开始轻轻滑动,车门徐徐关闭,女人还没上来,男人跳起来,抱起孩子,大吼一声冲下车去了,车厢外传来一阵“干——”的余音。火车继续缓慢前行,车厢内终于有了安静。

         数分钟后,火车进入一大站。过一会,站台又传来熟悉的“干——”,原来那男人抱着孩子,牵着女人赶在发车前回来了。这一家子就这样追着火车跑回来。

    “咣当”声中,我开始打起瞌睡,迷糊中看见男人打牌的手高高扬起,我还看见他脱下外衣,盖在熟睡的老婆身上,那女人脸上一定还有着刚刚追车的惊恐……

    终点站到了,知青们都下了车,在火车站广场再一次看见这位男人,是那个“干三五六代”的大嗓门让我又发现了他。他身上挂满了行李,怀里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老婆,他把老婆孩子安顿在三轮车里,自己坐在后座。车铃一路响起,他们渐渐远去,伴随着最后一声“干你老——”

     

    11190702

  • 欠安记(17):出院

    2019-05-29 13:17:53

    欠安记(17):出院

    文/刘洁成

         入院第三天,天未亮,护士在我的半梦半醒中,第三次抽走了好几管血。接下来几天,安排做了各项设备检查和化验,每天按时吞服大量的药片。这是我这辈子最“服软”的时候,也创下最短日子吃下最多药片的个人记录。这几天,医师护士说干啥我就去干啥,医师说的每句话我都说对对对。

    这家医院的各种检查室分散在各栋楼的什么地方,一般人都找不着。好在我有老沈,他对这家医院比对他家还熟。这些天,医院内常会看见这一幕:老沈推着轮椅上的我,在医院的人山人海中飞速穿行,一路大声吆喝着叫人家让路。到了检查室,拿着条子直接就撞门进去。为了配合老沈一路冲杀,我故意耷拉着脑袋翻着白眼,假装快不行了,以化解候诊人群的抱怨。

         住院很孤单,身边就只有护工老沈,所以我一不留神又要写到他。这些日子我很依赖他。他主动和尽心尽责,是个好人。可惜我们不属于同一挂的人,更因我有洁癖,而他对卫生不太讲究——这是我的问题,他没错。

    比如,他一坐下来就会很幸福的拿手抚摸他的脚丫子,完了去拿我杯子倒茶,他不拿杯子的把手,而是用刚刚摸脚的手抓住杯口边沿,这是我嘴巴接触的地方。

    再比如,我正趴在茶几上吃面,他习惯翘着脚,那只正在脱皮的脚丫就在我的饭碗跟前晃荡,有时我不得不一边吃着猪脚,一边盯着人脚……我吃没几口就会开始打嗝。

         从住院第三个夜晚开始,老沈睡梦中的有声节目就被人干掉了,隔壁的那位长期卧床的老人,每个夜晚都会间歇性发出强有力的低吼,不是因为病痛,是一种情绪的发泄。这种低沉的吼声在寂静的夜晚非常震撼,他成功地使得老沈的打鼾声戛然而止,因为老沈被吵醒就安静了。我们两间病房之间有一扇大木门,那老头的恐怖声音仿佛就在我的病房发出。我都快抓狂了,冲到木门前挥拳捶打大喊:“吵死人了,别叫了好不好!”

         白天,只有我一人在走廊散步,我发现楼层的其他病号都是卧床不起的古稀老人。

         一转眼,我已经在医院呆了11天了,气喘病情好转了些,身体其他部件全面筛查过,没找到别的问题。医生认为我的气喘是肺气肿,属于功能性退化,从治疗的角度,住院不可能再做到更好了,只能依靠平常锻炼来迟缓病情的发展。我听明白了,表示愿意出院。

         告别时我对老沈说:再见,这些天感谢你照料,我生病了心情不好,你要原谅我。往后你好好的,我会想你的!老沈说:我服侍了这么多病人,你是做人最好的,你这么快出院,我很不高兴!——好人老沈,就这么爽直。

         我这辈子除了拔牙,基本都不看病,更甭说是住院。这次住院,对我来说是30多年来全新的初体验。

    医师Y主任和C主任,以及护士都很细心、耐心和热情,能听取我们的意见。谢谢医护人员这么多天的悉心诊治。我希望医院到处都这样。

         谢谢我二位亲爱的表弟和他们的朋友大姐!谢谢我的亲属们!谢谢我的朋友们及同学们!

         我会记住这温馨的地方,但不要再见!

     

    写于20190528

  • 欠安记(16)

    2019-05-27 10:27:25

    欠安记(16):入院第一天

    文/刘洁成

    11点15分。正想坐下喘口气,我的主治医师D主任进来,他详细做了问询和听诊,翻阅了我的病历,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我第一次觉得医师也可以像朋友一样,感觉很亲切,

    医师走后,护士拿着一大盘子进来,从我手臂上抽走了好几管子血。我原就气息奄奄,还骨瘦如柴,身上没几滴血,割一刀都不见血的。我从来都不担心会高血压、发高烧的:没血哪会高血压,没火气也就高烧不来。可今天,没料想还能一下抽走这么多。

    护士通知我下楼去拍CT,老沈又推着轮椅出发了,那上面坐着我——老沈没念过书,不认识字,他来自于闽南边陲的农村,同样的闽南话,他的地方腔太重,我听不太懂。我发现我不坐轮椅,就是在藐视他的陪护,他就没成就感,就会不乐意……到了检查室,那丫的CT检查的台子太高,我挣扎了几下才爬上去躺好,已经气喘吁吁。

    11点30分。到医院食堂买回午餐,两人吃完没事。病房没有“歪坏”,儿子带进来的电脑使不上,只好上床“死目”(睡觉)。

    下午,护士又端个盘子进来,我被第二次抽走一大管血。我被吓到:这么短时间弄走这么多,会被抽干。然后另一护士来帮我做吸氧和雾化治疗。

    护士从晌午到现在,不停的穿梭进出,在我身上做各种仪器检测。这次推进来一辆车,这是要打点滴。护士用橡胶管扎紧我左手臂,在我的手上轻拍几下,就找到了血管,插入安全型留置针。针头插入手背时,我因为很痛就浑身颤抖,口中发出“啧啧”声,护士认为不痛,认为我演的不像。

    药水一点一滴的很慢。老沈看电视,他喜欢看红军打仗。我拿着手机,玩“干掉糖果”。

    22点30分上床睡觉。右边那床老沈很快入眠,然后很用力地打起呼噜,鼻音与喉音交替发声,有和弦效果。半中间还会停下巨响,插进一段梦话,进行很爽朗有趣的聊天,声音是用喊的,响彻整间病房。

    一直熬到将近凌晨,护士一晚进来查房三次,用手电筒照照,看看我是否安睡。一整晚饱受老沈折磨,我假装闭着眼。

    天快亮了,我下床推醒了老沈,告诉他说:老兄你打了整晚的呼噜还说梦话。老沈睡眠充足、精神饱满并且十分愉快地对我说:你乱说,没这种事情!

    我住院的第一个白天和黑夜,终于结束了。天亮了,外面下着雨……

     

    写于2019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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