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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家

    2019-07-03 11:08:03

    回家

    文/刘洁成

    一列锈迹斑驳的货运火车开出车站,据说这款铁皮车厢原是用来运载生猪的。这会儿,待在里面的不是猪,是我,还有满满的一车厢知青,他们回去城里。这些人或瘫在地上,或坐着打扑克、聊天和打盹。

         我是个没有知识的少年,不是知识青年,但他们说我是,我就只能是。这是一个让人蒙羞的头衔,我们是城市不需要的一整代人,被放逐到数百公里的山区,现在终于迎来第一个春节,现在我们回家。

    几乎是密闭的车厢,头顶上摇晃着一盏汽灯,到处弥漫着难闻的臭味,角落里的那只尿缸让人窒息。车厢上方有几个通风的方形小孔,大约是不让猪们闷死。

         “干你老——”不远处那位打扑克的壮硕男人又扯开了大嗓门,他不停骂老婆,也骂手中的臭牌——这句词是本家乡的“第一市骂”,不少人两句话中会夹带这一句,或先说完这句开场白再说别的。外地人也都是最先弄懂这句招牌方言。正宗的在地人,在发表这“三字经”时,绝对不是含糊带过,而必须咬字清晰、铿锵有力。很早以前它就已经不再是骂人的用语,而进化成为毫无针对性和意义的口头禅——这是一句变了种的怪哉。

    这男人身长有一米八九,他身边瘦小的老婆不到一米五,刚刚的那声粗口就是送给她的,他们一岁多的小女孩在她的怀里睡着。打一上车,他与几个朋友一边打牌,一边就抽空回头对老婆咆哮一阵,因为那女人刚刚害他出错了牌。她多半不吱声,偶尔小声顶撞一次。

    火车停了,车厢门“轰隆”着拉开,前面不远是一个大站,现在是站外短时停车——我们这种拉人的猪车属于加班车,必须让正常客车超车先走或先离站,才允许我们进站,这种被歧视的境遇与我们的身份相符合。这时女人要下车放尿,那男人接过孩子,用一连串骂声送她下车。

         火车又开始轻轻滑动,车门徐徐关闭,女人还没上来,男人跳起来,抱起孩子,大吼一声冲下车去了,车厢外传来一阵“干——”的余音。火车继续缓慢前行,车厢内终于有了安静。

         数分钟后,火车进入一大站。过一会,站台又传来熟悉的“干——”,原来那男人抱着孩子,牵着女人赶在发车前回来了。这一家子就这样追着火车跑回来。

    “咣当”声中,我开始打起瞌睡,迷糊中看见男人打牌的手高高扬起,我还看见他脱下外衣,盖在熟睡的老婆身上,那女人脸上一定还有着刚刚追车的惊恐……

    终点站到了,知青们都下了车,在火车站广场再一次看见这位男人,是那个“干三五六代”的大嗓门让我又发现了他。他身上挂满了行李,怀里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老婆,他把老婆孩子安顿在三轮车里,自己坐在后座。车铃一路响起,他们渐渐远去,伴随着最后一声“干你老——”

     

    11190702

  • 欠安记(17):出院

    2019-05-29 13:17:53

    欠安记(17):出院

    文/刘洁成

         入院第三天,天未亮,护士在我的半梦半醒中,第三次抽走了好几管血。接下来几天,安排做了各项设备检查和化验,每天按时吞服大量的药片。这是我这辈子最“服软”的时候,也创下最短日子吃下最多药片的个人记录。这几天,医师护士说干啥我就去干啥,医师说的每句话我都说对对对。

    这家医院的各种检查室分散在各栋楼的什么地方,一般人都找不着。好在我有老沈,他对这家医院比对他家还熟。这些天,医院内常会看见这一幕:老沈推着轮椅上的我,在医院的人山人海中飞速穿行,一路大声吆喝着叫人家让路。到了检查室,拿着条子直接就撞门进去。为了配合老沈一路冲杀,我故意耷拉着脑袋翻着白眼,假装快不行了,以化解候诊人群的抱怨。

         住院很孤单,身边就只有护工老沈,所以我一不留神又要写到他。这些日子我很依赖他。他主动和尽心尽责,是个好人。可惜我们不属于同一挂的人,更因我有洁癖,而他对卫生不太讲究——这是我的问题,他没错。

    比如,他一坐下来就会很幸福的拿手抚摸他的脚丫子,完了去拿我杯子倒茶,他不拿杯子的把手,而是用刚刚摸脚的手抓住杯口边沿,这是我嘴巴接触的地方。

    再比如,我正趴在茶几上吃面,他习惯翘着脚,那只正在脱皮的脚丫就在我的饭碗跟前晃荡,有时我不得不一边吃着猪脚,一边盯着人脚……我吃没几口就会开始打嗝。

         从住院第三个夜晚开始,老沈睡梦中的有声节目就被人干掉了,隔壁的那位长期卧床的老人,每个夜晚都会间歇性发出强有力的低吼,不是因为病痛,是一种情绪的发泄。这种低沉的吼声在寂静的夜晚非常震撼,他成功地使得老沈的打鼾声戛然而止,因为老沈被吵醒就安静了。我们两间病房之间有一扇大木门,那老头的恐怖声音仿佛就在我的病房发出。我都快抓狂了,冲到木门前挥拳捶打大喊:“吵死人了,别叫了好不好!”

         白天,只有我一人在走廊散步,我发现楼层的其他病号都是卧床不起的古稀老人。

         一转眼,我已经在医院呆了11天了,气喘病情好转了些,身体其他部件全面筛查过,没找到别的问题。医生认为我的气喘是肺气肿,属于功能性退化,从治疗的角度,住院不可能再做到更好了,只能依靠平常锻炼来迟缓病情的发展。我听明白了,表示愿意出院。

         告别时我对老沈说:再见,这些天感谢你照料,我生病了心情不好,你要原谅我。往后你好好的,我会想你的!老沈说:我服侍了这么多病人,你是做人最好的,你这么快出院,我很不高兴!——好人老沈,就这么爽直。

         我这辈子除了拔牙,基本都不看病,更甭说是住院。这次住院,对我来说是30多年来全新的初体验。

    医师Y主任和C主任,以及护士都很细心、耐心和热情,能听取我们的意见。谢谢医护人员这么多天的悉心诊治。我希望医院到处都这样。

         谢谢我二位亲爱的表弟和他们的朋友大姐!谢谢我的亲属们!谢谢我的朋友们及同学们!

         我会记住这温馨的地方,但不要再见!

     

    写于20190528

  • 欠安记(16)

    2019-05-27 10:27:25

    欠安记(16):入院第一天

    文/刘洁成

    11点15分。正想坐下喘口气,我的主治医师D主任进来,他详细做了问询和听诊,翻阅了我的病历,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我第一次觉得医师也可以像朋友一样,感觉很亲切,

    医师走后,护士拿着一大盘子进来,从我手臂上抽走了好几管子血。我原就气息奄奄,还骨瘦如柴,身上没几滴血,割一刀都不见血的。我从来都不担心会高血压、发高烧的:没血哪会高血压,没火气也就高烧不来。可今天,没料想还能一下抽走这么多。

    护士通知我下楼去拍CT,老沈又推着轮椅出发了,那上面坐着我——老沈没念过书,不认识字,他来自于闽南边陲的农村,同样的闽南话,他的地方腔太重,我听不太懂。我发现我不坐轮椅,就是在藐视他的陪护,他就没成就感,就会不乐意……到了检查室,那丫的CT检查的台子太高,我挣扎了几下才爬上去躺好,已经气喘吁吁。

    11点30分。到医院食堂买回午餐,两人吃完没事。病房没有“歪坏”,儿子带进来的电脑使不上,只好上床“死目”(睡觉)。

    下午,护士又端个盘子进来,我被第二次抽走一大管血。我被吓到:这么短时间弄走这么多,会被抽干。然后另一护士来帮我做吸氧和雾化治疗。

    护士从晌午到现在,不停的穿梭进出,在我身上做各种仪器检测。这次推进来一辆车,这是要打点滴。护士用橡胶管扎紧我左手臂,在我的手上轻拍几下,就找到了血管,插入安全型留置针。针头插入手背时,我因为很痛就浑身颤抖,口中发出“啧啧”声,护士认为不痛,认为我演的不像。

    药水一点一滴的很慢。老沈看电视,他喜欢看红军打仗。我拿着手机,玩“干掉糖果”。

    22点30分上床睡觉。右边那床老沈很快入眠,然后很用力地打起呼噜,鼻音与喉音交替发声,有和弦效果。半中间还会停下巨响,插进一段梦话,进行很爽朗有趣的聊天,声音是用喊的,响彻整间病房。

    一直熬到将近凌晨,护士一晚进来查房三次,用手电筒照照,看看我是否安睡。一整晚饱受老沈折磨,我假装闭着眼。

    天快亮了,我下床推醒了老沈,告诉他说:老兄你打了整晚的呼噜还说梦话。老沈睡眠充足、精神饱满并且十分愉快地对我说:你乱说,没这种事情!

    我住院的第一个白天和黑夜,终于结束了。天亮了,外面下着雨……

     

    写于20190526

  • 外面的世界

    2019-05-07 10:25:47

    外面的世界

    文/刘洁成

    打小我就喜欢站在第一排看热闹,把爱看的全都看到烂。我巴望天天有劲爆的大事,好事和坏事都行。

    我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其实人人都喜欢惊天动地的事,所以某些微信帖子知道你爱惊爆新闻,就用夸大标题忽悠你;知道你爱看,就用穿裤衩的美女封面来骗你……

    有位要好的同学跟我的趣味相反,我们一起上街,凡发现前面有10个以上一伙人,他就会赶紧拉上我逃跑,他认为情况不对,一定会出事。

    60年前那次台风登陆厦门,印象已经模糊。然后20年前14号台风好不容易从厦门登陆,我不巧正在舟山群岛海面,在渡轮上的汽车里睡觉,错过了盼望已久的大事件,这让我痛不欲生。从此我像祥林嫂一样逢人就讲这件事,顺便臭骂一下那天带我出差的厂长,后来领导忍不住生气了:尼玛的,这件事你准备唠叨多少年?

    4年前“杜鹃”确定百分百朝厦门正面杀来,那晚我兴奋,彻夜睁大眼珠等它,不料这东西到了门口,突然就改变主意,一拐弯跑没了——我很生气,这日子没法过了,太无聊了。

    等待又等待,终于等来了3年前的超强台风,加上去年的强震,我都幸运的亲历到了——到了这把年纪,我不再害怕!

    相反,我出远门时老摊上大事。那年往浙江途中恰逢大暴雪,杭州城的远景已经可以看见,我的车却被积雪堵在城外,公路上延绵十里,到处是抛锚车,油箱里的油冻成冰块,我在冰天雪地中饥寒交加,12个小时后才挤进城中。另一次是在上海,一扇带冰雪的厚重雨篷从高楼坠落,砸在我面前,就差半米距离。据说这两次暴雪都是50年一遇,都让我给摊上。有人说是我的命太轻不够斤两——这是乱淆讲,就说插队时有一回上山砍柴,阴暗的深山中,大伙都说看见鬼了,几个同伴吓的屁滚尿流,就我一人没看见,可见连鬼都怕我。

    如今越吃越老了,再惊天的大事,在我眼里都稀松平常。人的神经大条了,就没有了大条的事。电视中播放搞笑和催泪节目,那里面观众笑得死去活来,哭的泪如雨下,我呆呆看着。

    2008年5月12日14时许,我挤在轮渡码头的人群中,北京奥运火炬传递到达厦门,据说这是5000年一遇的大事,我当然不会错过。隆重的车队从我面前驶过,海口成了欢乐海洋。10分钟后回家,打开电视,画面上仿佛人间炼狱:汶川发生举世震惊的地牛翻身……

    快乐和悲伤,可以在一瞬间反转,你必须承受,这就是生活。人生的重大意义就在于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外!

         人经历了惊心动魄才会有趣。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写于20190505

     


  • 老街今昔

    2019-04-30 10:52:28

    老街今昔

    文/刘洁成

    中山路作为厦门老城区的代表,现如今已成了所谓热门景区,平日的游客很多,节假日更是挤成一团。

    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同样是这条街,在中山路上喊个谁,半条街都能听到。我们几个小朋友常蹲在“阿美食堂”附近的大街中间玩,几小时都不用给汽车让路,因为没有汽车。偶尔会有马匹拉着粪车从街旁缓缓走过,有节奏的马蹄声声敲响地面。

    我们还经常在街上遇见那只得意忘形的老猪哥,它扭摆着屁股出行,主人用树枝鞭驱着。后来听大人们说,它是赶去和谁家的猪母“嘿咻嘿咻”,然后猪母主人付钱给猪哥主人,然后猪母可能会生出一窝小猪仔。

    回到现在,迎面走过来一对中外情侣档——凡老外相中的中国妹子,没有半个是貌美如花的。我单位曾有一女同事,那模样长的是一言难尽:塌鼻斗鸡眼,脸上还有大约100颗“胡神屎”(雀斑),身高大概一米四……但她吸引来一名帅帅的老外对她狂追,并且把她娶走。后来我在中山路遇见这对跨国夫妻,老外对于娶到这么美丽的太太很得意,脸上都是幸福和满足,后来据说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和他妈长的一样一样的——“番那”(老外)对东方女性的审美眼光,太让人惊悚了。当然,他们把真实的中国美女留给中国也是极好的。

    前面那间比较大间的金子店又在重新装修,开店才半年,总共看不见几个顾客,都还能花大钱反复的彻底装修,只能说首饰行业我没看懂。

    一眼望去,卖“闽台特产”的店铺占据了中山路的半壁江山,听说这玩意儿叫伴手礼。这两年,只要有任何店铺倒闭,新开张的店面一定是这种店。所谓闽台特产,卖的就是那些肉干和馅饼之类,很多即食食品都是散装裸露着卖,不在乎灰尘和蚊蝇。我家对面那家店,两位售货小哥不停朝路过的游客喊着“大美女,大帅哥,进来了解一下,有买有送哦!”为了招引顾客,他们还时不时破着嗓子唱起什么闽南歌:“别人啊的生命,是框金搁包银,阮的生命不值钱……” 唱着,跑着调,顺便就把口水喷洒在面前的那堆肉干上……

     

    写于20190429

  • 发呆的季节

    2019-03-13 12:19:36

    发呆的季节

    文/刘洁成

    深冬季节,空气却闷烧,街上有人穿短袖,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快点赶往夏季。

    北方的老友来电:大哥,这旮旯下着大雪呢,俺这两天去厦门,你那气候咋样?要带什么衣服?

    我回说:这边热死掉了,街上的人都只穿着小裤衩子,来厦门避暑吧。你裸体过来就行,带点避暑药……

        话刚落地,未料当晚一宿寒风,早起时天气又再从初夏进入飕飕寒冬,行人裹着厚衫,缩着脖子。这是什么情况?看来天气一下又变脸了,等会得挂电话给老友,让他过来时,记得穿上大裤裆棉裤。

         这两天大衣穿了脱,脱了又穿上,浑身不舒服,胃又犯了,似乎还有感冒的苗头。除了坐着发呆,什么都不想干了。平常最喜欢做的就是写七写八,这些日子也都懒得动手。

         老天的冷暖拉锯战,胜负交替,常带来淅沥沥的雨。其实厦门的季节是这样没错的。一般是春天到了,春节到了,雨也就开始下个不停。紧接着是梅雨季、南风天到来,这雨要一直下到新历6月,太阳才可能稳当地停留在天空。别忘了之后台风季的到来还会有台风雨——总之,厦门总是在雨中,滴滴答答的声,一支小雨伞,一座水花飞溅的城!

    至于温度,厦门一年只有12月、1月、2月三个月是冬天,如果不是倒春寒,3月基本已经很暖和了,今年现在,冷暖的反转多了些。

    还是上面那位老友,那一年冬天从冰天雪地的北方来到厦门,原想趁着公干,躲一躲寒冬,谁知住没几天,就连滚带爬的逃回去了。他抱怨说:你们这天气咋整的?到处湿漉漉的哦,又阴又湿又冷的,会死人……

         很羡慕我的几百位同学,几天前大家冒着风雨,回去了当年插队的旧地。我却已不能行。此时的人生就应该这样:出可乘风破浪,归则静养颐年!

         想起那首歌:“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多少人活着却如同死去,多少人爱着却好似分离,多少人笑着却满含泪滴……”

     

    写于20190312

  • 买茶

    2019-02-26 14:59:42

    买茶

    文/刘洁成

     说到茶叶,也有人叫它“茶心”、“茶米”、“茶”什么的。本人对茶一无所知,分不清哪些是红白青绿黑。正如所有鱼类我只认识白鱼(带鱼),据说这家伙还分本港和外海的,所以我就连白鱼都不认得了。

     不小心扯到鱼,回来说茶。我的好朋友郑启五兄写过关于茶的书,而且现在还经常三句话不离茶,他是教授,读册人,茶都让他说完了,我也就没啥说的了。我不懂好茶坏茶,这几年我喝的茶叶都是我二弟买的。一位久未谋面的同学对我说,你这么瘦就别吃茶了。

         吃茶,其实就是吃树叶。据说全球树木有60000多个种类,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这几样树叶好吃?假如把所有树的叶子都泡来喝喝看,没准会找到一斤卖一百万元的茶叶。

         在过去,公家单位都喝阿公的茶,这部分的茶是不讲究的,买的就是那种炒焦的粗茶或茶末,用粗糙的白纸包着,上面印着“一支春”、“种末”什么的;另外一部分本地人喝传统老牌的“盒子茶”;懂茶、有茶瘾的会到固定的店里买。

         我们泡的是功夫茶,而往北的地方就不同了,办公人员的桌上都有一玻璃罐“浸茶”——放入少许茶叶冲进一大罐水,旋上盖子,不时喝上几口再盖上,反复冲泡喝上一整天。这么喝茶,我们叫“大兰趴茶”。

    再后来,卖茶的店铺遍布全城,无论你家住哪里,一出门你可能看不见半个人影,但你一定会看见茶叶店。卖茶的一般由穿着民国年代的布扣子花布衫的小妹坐镇,有时你进去了她会泡茶请你喝,但是假如进去的是像我这种少掉一颗门牙的干瘪老头,就想都别想。

         不会品茶所以不讲究,好坏茶都吃。之前我固定在一家茶叶店买普洱茶,50元一大饼。我和店主不相识,第一回进店,店主说:你不懂吃茶就别买太贵的,普洱茶叶一次别放太多——就为了这个二愣子老板,我固定在这家小店买了几年茶,到后来买过一饼1500元的,后来这家茶叶店大约只剩下我一个顾客,所以就谢谢收看了。

         那天又路过一家茶叶店时,偏偏就没事找事,顺口询问了摆在骑楼旁的一款红茶的价格,那店里的老板娘正在打瞌睡,也许是等人来买等疯了,一听动静就狂奔过来,那份杀气让人发慌,我赶紧捂住了裤袋里的荷包。

         我真实不想买,只是随便问问,为了让店家趁早死心,我一口气把那茶叶价格砍下来一半,完了正想溜走,被老板娘喊住:“卖你,就半送给你,我赔死掉算了啦!”卧槽,半价都行?老板娘的战术叫出其不意还攻其不备,我一时措手不及,只得乖乖掏钱,意思意思买了半斤。

         中国大陆这类商家并不少见,他们把价格哄抬到自己都不好意思的高价上,就等着你来对半砍。一位台湾老板告诉我,最早大陆的大妈们到宝岛旅游,也习惯这么砍价,把当地人气疯了。

         回头再说那半斤茶,回到家忽然想起,我只顾得砍价,忘记了一个重要环节:这包茶叶到底有没有半斤?赶紧的取出我那只宝贝电子秤一称,结果出来了:没错,它只有3两!

     

    写于20190225

  • 散步集(97)

    2019-02-15 11:26:34

    散步(97)

    文/刘洁成

         古人有训:“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话没人会信。我每天都走个两千多步,是不是可以活成那座人人供奉的大脑门儿寿星。再说人吃到这么老,也没啥意思——电视看不清,炸鸡也啃不动,人叫你都听不见,吵架也骂不过人家,走路都得扶着墙……

         不过,趁眼下还不算太老,每天多少散散步,活动下老骨头,大约是没有坏处,我此刻就在街上。

         散着散着,街上传来凄厉的尖叫和嘶吼,路人纷纷闪避和驻足,定睛一看,只见一对中年男女歇斯底里的在街上狂奔,口中不停喊着谁的名字。路人关心询问,得知是丢失了两岁的小孙女。于是周围有十几位路人就分散开,帮忙在附近寻找起来。我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子,也许运气好,能恰巧遇上一位小孩正在哪里啼哭。

         待我失望地回到大街,那女童找着了,是一个漂亮顽皮的女童,她正在爷爷的怀里挣扎着、开心地笑着,那位快疯掉的女人则踉踉跄跄的从远处赶来,见到了孙女又哭又笑。两个大人始终没能缓过气来,满脸的惊恐万状。大概他们以为小孙女让人贩子给抱走了,这辈子就此拜拜了。

         我正想用手机拍一张那位快乐的女童,有一位帮忙的路人友好地伸出手,试图握握女童的小手,这时,那孩子猛吸了口气,憋足了劲,狠狠向那路人吐出了一泡口水——“呸!”


    写于20190214

  • 散步(96)

    2019-02-13 11:02:31

    散步(96)

    文/刘洁成

          街上有不少人端着一杯杯灰不溜秋的东西走着吃,据说这东西叫关东煮。有人说“难吃的不得了。”但是没办法,你还非吃不可,因为“这么流行的东西你没吃过?笑死人!”

         出门去!眼看着年就要兜了,想上街买幅对联撑撑门面,证明我也在过年。走进电梯,里面的大镜子,又让我看见了我:灰白的头毛,呆滞的两眼,掉了一支大门牙的嘴巴,活脱脱一丑八怪……

    超市里一派喜庆的红色海洋,我挑了一幅写有“万事如意”和“喜庆岁岁欢”的对联——“万事如意”概括了健康快乐和长生不老等等所有的愿景,而“岁岁欢”,则表示明年我可以不用再贴新的对联了,都岁岁年年了,对吧?

    我走进一家高端名牌服装店。大约是发现我这张脸长得很欠妥,像是揣着很多钱准备要破罐破摔的傻二愣,老板娘看了很兴奋,觉得这家伙一定很好骗。她的热情殷勤是要看时候的,等把钱一弄到手,她绝对不认识你,并且你这人压根儿就没来过。

         我看中了一款衬衫,却只有大码和小码。穿看看再说,我先试大号的,那袖口拉下来一大截,只比舞台上古装小姐的水袖稍短一些,老板娘看了说,现在男人就时髦这么穿,这样着才庄重大方。我又试小码的,这会儿衣摆却吊在裤带上,露出了肚脐。老板娘这回又说了:实在是太合身了,您刚才讲的对,男人就是要穿短一点才有精神——这会儿我已经不来神了。

         我随意地一件件看过去,老板娘跟在我身后,凡我摸到哪一款,她都说这款是最近卖得最好的。终于看中了一款皮鞋,老板娘说是正宗意大利进口的。我问她:是进口鞋,还是进口皮?或者是意大利老板在中国的工厂生产的?她支吾了一会,说:大哥你到底有没有想买?

         她又说她的店“全部”是全棉的衣料,我说全棉的我不喜欢,她改口说,其他料子的也有。又说,你这么帅,随便怎么穿都好看。我笑了——她终于说了句确实的话,这话实事求是,我爱听。看我笑了,她不失时机的又拿来好几件衣服对着我展示,顺便也抽空尊敬地瞻仰了一眼我嘴巴里大板牙当中漏风的洞洞……

         这时我被折腾到满头大汗,终于从老板娘的热烈口水和外交路线中逃脱。出得门来,老板娘还追到外头,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请我改天再次光临。

         第二天,我真的又来到这家店,买了件灯芯绒外套。没办法不买,她说我帅!

     

    写于20190213

  • 我的毛笔字

    2019-01-30 14:25:23

    又写毛笔

    文/刘洁成

         关于“写毛笔”这活儿,行家称之为书法创作,写完了就叫艺术作品,是会有很多人欣赏叫好的;而我偶尔也干这玩意儿,只能叫写毛笔,是写出来让大家理解原谅的,大家看完了会“呵呵”。

         但这没啥要紧。名人专家乱说话,大家会信以为真,常常祸害人;而我没读书,胡说八道就没关系,反正原本就没人信!

         年终了,又到了我一年只写一次毛笔的时候,距离上次这样写字,已经有360多天,如果我的字会漂亮,那才是见了鬼!

    一小瓶墨汁,用了15年,写了15次。刚刚我摇晃了一下,里面似乎还剩一些些,不舍得扔,也许明年加点水能再用一次,假如我明年还能写的话。

         开始了,先找到一首诗词,然后摊开皱巴巴的宣纸,拿电熨斗烫烫平,用铅笔打上间格,找到那支用过好几年的毛笔,沾上墨水,直接就写上了。

    才写好第一个字,毛笔头的一整簇猪毛就脱离笔杆,整个掉进墨汁里。无奈只得花点大成本,换上一直不舍得用的3块钱买的新笔。

    锅里在炖羊肉,这么分心想着,又出事儿了,第二个字的“发”写错了,原想把错字挖掉,再糊上一小块纸重写,不知会不会很像狗皮膏药?也罢,俺这蹩脚的毛笔字,每个字全都写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说是写给自己看的,但也厚着脸皮分给朋友看看。记得三四十年前,我先后在两家比较大的国企服务,单位每年会有一两次书法比赛,我偶尔会写几张去献丑,气人的是,我几乎每次都能勇夺第一。有一回还意外弄到全省职工毛笔字比赛第二名。对于从来都不练字的我,你们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有一回有陌生的文学论坛征稿比赛,我发去一篇文章碰碰运气,竟然搞到冠军,奖品是一张据说价值100万银两的书法作品,后来又听说那位作家还活着,就不值这个钱;还有,曾经我把二胡拉成像放屁一样的声音,我都敢上台去演奏,还博得了如雷掌声。

    所以我想告诉晚辈的话就是:有些时候,还真的可以不要脸,试一试,才会有惊喜。正如厦门人流传的那句名言:“敢轰干的拿去吃”。(意指敢拼才会赢)

         “音妙至极者静,视美至绝者凝”,我一生钟情于文章、音乐和书法,遗憾的是,我始终对书法痴迷而无能为之,因为我的心就像天空一样自由,而书法却必须循规蹈矩。

    终于把毛笔写完了,我将再一次辜负朋友们慈祥的眼,伤害了你们的好视力。请不要违心的赞扬,也更不值得吐槽,谢谢你们!

     

    写于20190129


  • 【我的2018】也无风雨也无晴

    2018-12-29 11:04:21

    【我的2018】也无风雨也无晴

    文/刘洁成

         2018要走了,我又开始书写过去的365天,这是我每年最后的印迹,证明我的生命与思想同在。只是面对键盘,无丝毫的新年喜悦。

         2018国内大事抄——改革开放40年,国家机构换届,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中日关系趋向和缓,港珠澳大桥通车,长春长生问题疫苗,非洲瘟猪疫蔓延,基因编辑婴儿,重庆公交车坠江,马云宣布于明年教师节退休,双十一天猫成交额创2135亿元新高,华为女财务长加国被拘,福建龙岩滥杀无辜案,中美贸易摩擦,台湾“九合一”选举蓝天盖过绿地。(简评:大业者,不是江山,是百姓!)

         2018国际关键词:意大利、俄罗斯、德国、法国、伊拉克、巴西、日本等国举行大选,古巴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卸任,英国王子哈里大婚,俄罗斯足球世界杯,平昌冬季奥运会,新任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正式履职,川普与金正恩实现朝美两国现任领导人历史上首次会晤,第18届亚运会在雅加达举行,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逝世,泰国少年足球队救援行动,美国驻以色列使馆迁馆耶路撒冷,韩朝领导人板门店历史性会晤,美国前总统老布什逝世,“脱欧”难题持续困扰英国,叙利亚仍为世界局部纷争之战场。(简评:愿世事安稳,再无涂炭!)

         2018流行热词:命运共同体,锦鲤,店小二,教科书式,官宣,确认过眼神,退群,佛系,巨婴,杠精,慌得一比,家里有矿,凉凉,C位出道,中年油腻男,绿茶婊,戏精,小奶狗,真香警告,冲鸭,大猪蹄子,我劝你善良,燃烧我的卡路里。(简评:他们说网络很假,我笑了,难道现实很真?)

         娱乐圈那些事:范冰冰被爆偷漏税,陈羽凡吸毒被逮;杨幂和刘恺威宣布离婚;唐嫣和罗晋、赵丽颖和冯绍峰官宣结婚;刘亦菲和宋承宪、毛晓彤和陈翔、阚清子和纪凌尘、欧豪和马思纯、井柏然和倪妮、杨紫和秦俊杰分手;景甜和张继科、郑爽和张恒、韩庚和卢靖姗公开恋情;徐铮获台湾金马奖影帝;金庸去世,宫斗剧《延禧攻略》2018霸屏爆款。(简评:相信爱情,不相信娱乐圈爱情)

         2018厦门6.2级地震震惊全城,还好有惊无险。(简评:生死难料,别活的太细,随便活一活!)

         2018我就忙着一件事,就是生病。那些年太拼,现在被岁月击垮。年底又感冒咳嗽了15天,刚爬起,那颗假冒的大板牙又掉了,老刘已经半死不活,人不像人,张开口露出门牙黑洞,奇丑无比,能镇住鬼。

    大约是老年痴呆了:那天又找不着眼镜了,后来找到了,却戴上眼镜继续找眼镜,找呀找,到最后,我忘了我在找什么,但还在找……

    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耶稣)

    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奢望:早上起床,能看见,能听见,能走路,能吃饭,能记得朋友……我都觉得满足。对幸福的感觉,来自于享受生活的能力,来自于对生命的态度!

         人活着真是千辛万苦,但我一生吃过了,看过了,玩过了,写过了,嚣张过了——总之活过了。

    潮打空城寂寞回。是非成败转头空。

    旧事已成空,人事有代谢。

    相信生命扛不过似水流年,相信有些事我永远不必等。所以我是快乐的!

         祝我的朋友们新年好!

     

         夜已深,偶翻见毛词《贺新郎·读史》 :

    人猿相揖别。有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不过几千寒热。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屩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歌未竟,东方白。

         阅罢,我泪流满面……

     

    写于20181228冬夜

  • 记《南薰的天空》写作交流会

    2018-11-24 11:12:57

    记《南薰的天空》写作交流会

    文/刘洁成

                  自从和文学沙龙大佬们博了一次饼,本状元就再没心思跟那些不是状元的人一起了。但毕竟已过去了两个月,又想沙龙的朋友们了。周日这天下午,决定赶去参加沙龙会,看看那些“百无一用”的书生们又在捣鼓啥东西,听听他们又在发表什么文学论述……

       迟到了几分钟,交流会已经“七个隆冬锵”,开幕了。走进会议室,我就想悄悄地溜到右后方位子就座,那个角落,有我们老虎兄的固定老巢。

    不料走没几步,耳边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断喝:“坐这边!”原来这声音来自“谢作家春池大掌柜”的喉咙,他让我坐在前排的座位上。

       当场就有人断定我已经被谢掌柜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但老谢觉得不可能:老刘这人“老步在”,没有吓到他。

    可我感觉有被吓到也,咱都奔70的人了,静悄悄突然就一声炸雷——但这没什么,老谢“中气饱,大喉咙空”,这是健康生猛,我替他高兴!真正心惊肉跳的,是我一个下午都得坐在前排,我得面对摄影镜头的狂轰滥炸,不能频繁眨眼,不能打哈欠,甚至都不能露出痴呆恍惚的神态。

      记得凡有报道重大会议,都会先把前台就座的名字,按职位高低顺序念下来,最后剩下一些职位较低的,就会说:“在前台就座的,还有……”我今天就加入了“还有”的队伍。所幸沙龙的朋友们不分大小只!

    《南薰的天空》是一本集美中学校友的文集,我未及细读,但这是一所闻名国内外的名校,作为陈嘉庚校主以及厦门历史的一部分,其几代学子很有必要认真写写她。这次是老三届的作品,留下这一时代和这一代人的印记,这是做的功德!

    我很认真地听了各位作者的发言。两个小时后,来不及再听老谢的总结发言,就感觉身子阵阵发冷,决定提前回家。路上的风是凉的,我穿着薄衬衫。回到家,当晚真的感冒咳嗽,鼻水眼泪哗哗往下淌……

      只能躺着阅读这本书。

     

    写于20181123


  • 厦门五中老三届师生联谊会(二)

    2018-11-22 15:01:03

    厦门五中老三届师生联谊会(二)

    文/图   刘洁成

         据说,有两种人不会参加同学聚会。一是混得很好的人,二是境遇很差的人。

         我不大同意这一说法。重点是你对过去和情谊是否还有一点点存念?

         所以,同学缘份,且见且珍惜!




  • 厦门五中老三届师生联谊会(一)

    2018-11-20 10:30:08

    五中老三届师生联谊会(一)

    文/刘洁成

    “厦门五中老三届2018师生联谊会”,我去和同学们一起吃饭。

    把这么高大尚、并且盛大隆重、以及无与伦比的联欢盛会,说成是“吃饭”,可

    见我这人很土鳖,很阴暗,跟那些有教养的文明人相比差距太大。

    我归属于地瓜之类,注定没有诗和远方,只有苟且。

    那些所谓“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形容词,初一年的时候,老师还来不及教,然后我就“被毕业”了。我就成了低端人物。

    为了我的破胃,在家吃完晚饭,然后朝那家带有女人味名字的大酒楼出发。

    我所期盼的今晚,没有佳肴,只有相会!

    那里有我50年前的同学、一起下乡的校友。当然,还有不少是后来遇见于江湖,原来是五中的校友。

    走进酒楼,一眼望去,老同学黑压压一片人海,忽然就想起海明威的名著:“老人与海”

    ——这是多么切合的联想,不禁为自己感觉自豪!

    眼前,是一个拥挤着故人的部落,一个充满着回忆的集体,一群有着同样经历的伙伴,一个承载着疯狂和痛苦的族类……

    稀疏的白发、坠落的眼袋、纵深的笑纹、漏风的牙缺……风霜从我们的身上掠过。

    一见面,大家都会忍不住开口就说:“那时候……”

    有着永远都无法翻篇的过去人生,为“知青”的名子感到羞愧,多希望重新再来——这只是我的感慨,而不是我们。

    所幸同学的欢聚,使人宽慰和欣喜。

    一年又一年,我们都老了,但我们还活着。

    有句话叫“不幸中的万幸”,我把它改为“万不幸中的幸!”

    我们同窗的时光还不足360天,我们却在一起过了50年。

    前尘往事如云烟。终于,历经千帆过尽,已来到暮鼓晨钟!

    同学,希望来年再会!

     

    写于20181119

  • 去超市看人

    2018-11-10 22:45:50

    去超市看人

    文/刘洁成

             听说某些人是不会去逛超市的。我是没钱没势的低端人口,并且闲着,我常去超市。

      有人说大卖场的衣服没有好货,这话有点对。我就曾经买过两件高档休闲裤,回家一穿,发现中间那个重点部位,因为拉链的关系,总是无缘无故的鼓起一大包,与实际情况极不相符,我只穿过一次出门,老感觉自己很夸张,以后就没有再穿。

    大卖场能够吸引人,是因为顾客可以在某件商品上面摸来摸去,可以反反复复的犹豫着:到底我买?还是不买?10块钱的东西究竟买不买,就像在思考整个后半生,好在这里没人会鄙视你。

     我曾经看见一位阿伯坐在地上,把商场的衣服平铺在地板上,正在用手掌丈量着尺寸,然后把擦试过地板的衣服又挂回去,取另一件扔在地上再来。

       一位阿婆正在一粒一粒的挑选绿豆,我担心她老眼昏花,一斤绿豆恐怕得挑一整天。这件事要换成我,会要了我老命。

       一对小夫妻推着购物车上小女儿走着,那男的突然说,这车上的东西好像不是我们的,我们会不会推错了车?那女的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这车上坐着你女儿,会推错吗?神经病!

       一位大妈走过来,从购物车拿出一袋湿漉漉的鲜鱼,仔细看着上面的标签,大约是嫌贵了,她环顾下四周,把鱼扔在干果摊上,扬长而去。

       大家排队付款,一位排在第5位的大叔很生气:你们就不能多个人来收钱吗?难怪生意这么坏,我看你们早晚关门!

    ……

     

    写于20181109

  • 快乐是一种能力

    2018-10-12 17:20:41

    快乐,是一种能力

    文/刘洁成

             60岁就是老了,65岁就是真老了,这是我对年龄的定义。“真老”,厦门话就是“很老”的意思。所以我从几天前开始,已经真老了。

    达到了岁数条件了,朋友说我终于可以去办一张老人卡,坐风车不要钱,过轮渡和坐地铁也不要钱。这个虽说是极好,可我一个月坐不了几次公交,省不到5块银,这卡我还用不上。为啥我不坐公交呢?因为我不会坐,常常做错车,常常坐过站,常常就准备好坐上一小时的,却只5分钟就被赶下车,说是终点站到了;想回老市区,却发现风车载着我正在往集美飞奔……

         可又有人劝我,上了风车卡一刷,喇叭就会自动说:“老人卡!”这等于是在提醒还没吃老的乘客让座,兴许车上的好人听了,会把位子让给你——冲着这一点,也许我该办个卡!

    再说,有了老人卡,以后我可以天天就免费漂洋过海去,去到鼓浪屿散步。厦门辣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可以透早就出门,坐在公交里兜风,把城市所有地方的里里外外、边边角角统统看个够。让风车把我载过来又载过去,深夜再回家。反正我躺着睡不着,坐着可以睡,就坐风车睡……

    想到这里,我出发去办卡了。先是办理“手术”(我喜欢把国语“手续”说成“手术”),10天后再去一次,终于拿到了卡了。那卡上有我的呆头照,我拿着刚出锅的卡,立马就爬上了一把风车。

    用看看,拿着新卡一刷,喇叭喊了:“敬老卡!”果然车上几个帅哥美女一听,都举头观察着本老头,然后大家看着我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奋力挣扎站稳,都很同情的看着,并没有半个人起身让座——这老人卡的初体验,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我从来都以为,青壮年人不给老年人让座并没有错,也不存在道德方面的问题,跟文明礼貌没太大关系。与老年人松散随意的生活相比,他们天天要挤公交,很累的。更何况个别老人觉得让座位给他是应该的,连一声谢谢都不说——我这一观点曾经公开发表在报刊上和各大网站上,招来同龄网友的破口大骂。

    可话虽这么说,你信不信我头发都白了,还经常为妇孺和行动不便的乘客让座。让完座,我虽站着却很快乐——帮助别人我却赚到了幸福,这么愉快的事,为什么不愿意去做呢?

         有一些对错,跟是非无关!

        

    写于20181012

  • 惭愧的状元

    2018-10-02 14:34:50

    惭愧的状元

    文/图 刘洁成

                  《迎接厦门知青上山下乡50周年 / 纪念厦门知青文学沙龙成立12周年/   2018中秋诗会》在昨日举行,这是我今生参与的比较大型的博饼比赛。

         相传宋代,有世美考上状元,骗陛下说没老婆,结果赚到了一个公主;昨日也有某人,用不正当手段博得状元,诓到了一块大饼,这个骗饼的家伙就是我。

         之后,本人不知廉耻的站在台上供人围观,并且还合拍了一张“知青七大状元”光荣照。虽说如此,我到今天还是有点气愤:主办人不发放公主倒也罢了,至少应该每人安排一只纸糊的奖杯,怎么可以让状元空着两只手呢?

         当时我们这一桌的情况是这样:豆子博了老半天,都已经有三炷香的时辰了,状元死活都不出来,换了另一副新豆子,丫的还是不出来。大家毕竟都到了不饶人的岁数了,在场虽说尚有几位老兄“廉颇善饭”,多数人还是感觉力不从心,体力透支太大。

    众所周知,博饼这项游戏,运动量是蛮大的。必须站着才能抓到豆子,必须伸长脖子才能凑近大碗,必须瞪大眼球才能看清点数。一场奋斗下来,很是消耗人的腰子、脖子和眼珠子。最后,经过大伙集体研究统一思想,决定用两粒豆子比大小,一轮下来,点数最大的就是状元。结果呢,仅用了半泡尿的功夫,俺如同囊中取物,飞快弄到了状元饼。大饼被大家伙们吃掉了,然后我幸福的站在台上傻笑。

         千万别把博饼看作是一项严肃认真的事,它只是一次随随便便的快乐,它不需要一本正经。当然,以我的高尚品格,空手套白狼,拿到这么个荣誉,多少还是会有点惭愧。可回头一想,毕竟也算是劳动所得,况且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害臊个鬼!

     

    写于20181001                         

  • 秀才的理想,状元的梦

    2018-09-20 10:38:14

    秀才的理想,状元的命

    文/刘洁成

                  每年旧历8月一到,全球最壮观的临时赌城震撼登场,厦门全体大街小巷照例又响起一年一度的豆子(骰子)声,人们呼朋唤友来聚会,全城进入博饼的节奏,左邻右舍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鼓噪声、惊呼声和欢笑声,厦门人的“大喉咙空”从来是不输给世界的。

    本地最早只是合伙博饼,完了吃茶聊天,后来把饼嫌弃了,博起日用品,还必须顺带着大吃一顿,因更多的人涌进各家餐厅饭馆抢下包间,店掌柜的高兴哭了。这个全民合法赌博运动大约要进行“一个外月”,相关行业生意暴涨,餐饮、日用品、茶酒饼、交通……都狠赚了一把。因为招兵买马,需要找人,电话打来打去,通信业者也笑歪了。天一擦黑,因为人人都赶着去博饼,街上的人车都堵上了。

         去年我“破病”了,缺席了所有博饼。今年参加的第一摊博饼,是当年一起下乡的同学,虽说这几天的坏身体又增添了胃炎,但还是拖着老命前去欢聚。

         我不需要状元,也很少博到状元。当我每次将豆子甩入大碗中的时候,看着豆子在那里面碰撞翻滚,我总是希望状元不要来。

    状元一人得负责筹划召集明年一大帮人的中秋聚会,从此便有了365天的心理负担,我不愿意提前很长时间就知道有一项差事正在等着我。然而这是本地多数人家都有的规定。

    总之,我是奔着“一秀”的肚脐饼来的,之前我都想好了,万一我运气不好博到了状元,就赶紧伸手把豆子搅乱,说是大家看错了不算数,再不就捂着肚子先回家,那个状元爱谁给谁。

         此刻,那只红大碗又来到我面前,我松开手掌,豆子自由落体,听见一阵叮当作响,那玩意儿在碗中跳跃。我再次在心中默念着“我不要状元,我不要状元”,豆子终于停住,定睛一看:“五子带三!”全场除了我以外,高呼的声浪冲破了屋顶,我傻了眼——我搞到了状元!

        

    写于20180919

  • 日子

    2018-08-24 10:57:15

    日子

    文/刘洁成

              秋天真的来了,晚风已稍有凉意。每季的秋风乍起,会有一丝莫名的凄凉、孤寂和落寞。我不很喜欢。

         儿子从他房间的门缝里探出头来:爸,开水。然后我会调好一杯冷暖适宜的水,敲开门递给他……我深深知道,倘若有一天,我必需让儿子给我水,那我一定是非常非常的疲惫——我感觉这一天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那天被紧急唤回,我一位老兄弟的母亲仙逝了。兄弟是一家集团公司总裁,他母亲90多了,儿孙满堂,前几年还打麻将。四十多年了,打从我11岁开始,包括为我寻找婚姻,她老人家一路看我慢慢变老……我默默地站在老人灵前,为天堂的好人祈祷。

    股市坠入深渊,股民的眼睛都绿了。一位炒股前辈坐在我对面,只要有人不小心看了他一下,他就会滔滔不绝的讲股,无法打住。我问他:股市从6000多点跌到2000多,万一掉到0点怎么办?他终于发现我真的是白痴,才停住了演讲。

    有科学家看着这地球的问题越来越大,决定用火箭把一块玻璃板打到天上去,挡住部分太阳,迟缓气候变暖。这项史上最疯狂的太空计划大约将花费392兆美元,为了地球人能够活命,这钱值得花!可这钱谁出?

         “并”,是近来出现的时髦用字。街上偶遇两个可爱女童,我拍照后蹲下来问:“你们是双胞胎吗?”女童妈妈回答:“并不是!”我问一家网店:“有0.8 L的豆浆机吗?”店老板回说:“并没有!”

     

    080912180824

  • 散步集(93)

    2018-08-11 12:42:39

    散步集(93)

    文/刘洁成

    今天到公园,看见很多中老年人,男的在打牌,女的在跳广场舞。有一男人在路边吹奏萨克斯,他在演出自己认为的艺术,顺便要点钱。孙中山塑像身上满是斑迹,我在他老人家脚下细心的坐了一会,吃到了空气,还晒到了夕阳,弄到了一些钙。

    回家路上,看见有外地来卖土产的摊商,有一布袋里装着中药黄芪。中医说现代人要吃空气,要补钙,也要补气。这两年生病了,开始想试试这类东西,黄芪偶尔用来泡开水喝。我告诉那位卖黄芪的推销员说,药店的比你们便宜,他对我的愚昧无知十分鄙视。“我现在就告诉你,药店里卖的黄芪都是药渣。”说着,从桌下摸出一包和药店卖的形状一样的黄芪样品,“就这!假的!药渣!”

    我手上提着一包不是药渣的东西,路过一家目镜店,发现这家卖眼镜的先生女士们,人人都穿着白大褂,就跟医馆的医生一样样。我就纳闷,寻思着“卖眼镜的”跟“医病人的”,这两班人马究竟有几毛关系,为啥工作服会搅到了一块儿?后来有点想明白了:卖眼镜的不是要帮你的眼珠子验光吗?总算和眼科医生沾上点儿边,可以理直气壮穿上白大褂了。

    又经过那家临时服装店,门口写着“只送不卖,件件80元。”涨价了,同样是那堆皱巴巴衣服,前几天是件件30元。记得我们一位邻居就在这种破店买过一件羊毛衫,翻领的。穿到第三天,整个领子掉下来,变成圆领的——看官,凭良心说,你有听过羊毛衣领子会掉在地上的吗?

     

    15052818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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