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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疯狂的旅途(26)

    2018-01-11 11:41:05

    疯狂的旅途(26)

    文/刘洁成

     我从年轻时就走遍了全国各个省市,待过的大小县城更是不计其数。我干的事儿叫出差跑外勤。每当我又站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中央,就会很奇怪的兴奋的傻笑起来。我就是为一辈子出远门而生的。我总是独自一人,突然出现在某一个从没到过的地方!

    第一次来到上海火车站广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无边无际,似乎有10万颗人头在我眼前晃动,似乎我老家厦门整个城区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我就象一只小蚂蚁。同样,广州汽车站广场的深夜,那过夜停摆的的出租车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也让我惊叹不已。

    到了新的城市,先买张地图先,那图上可以弄清楚东西南北。我首先找到地图上有最繁密交错街区的市中心,然后到那里的最中央住下来。我喜欢热闹,喜欢混在陌生人当中。我会钻进当地小巷弄和菜市场,看几眼不同的民风、民情和民俗,这样才叫真正到过这里,否则最多只算路过,跟没来一样。

    早先没有相机、手机、出租车和电话亭,想逛大街,出发前先弄清自己宾馆的方位,沿途经过的最显眼建筑物,要顺便留点意,返回时可作为路标,不至迷路。再陌生的大城市,我都不曾走丢。

    第一次到上海逛街,走进南京路第一百货看了一下,然后过去了三个小时,感觉走完了大半条南京路,进进出出了数十家大商店。最后发现我从头到尾都在第一百货,我只是忙着从这个门走出来,又从那个门走进去,在店内绕来绕去进进出出。

    最郁闷的遭遇发生在深圳。大年初三,我和家人来到一家酒店住下。当晚,孩子吃坏了肚子吐个不停,我是个没事都能瞎操心的,感觉这事儿挺凶险,赶紧的出门买药去。那晚,在深圳满街折腾了6个小时,大冬天的全身被汗水湿透。深圳的药店全都关了门,我一会儿小跑一会儿叫车,换了5辆的士,在城里各处狂奔。后来直奔两家医院挂急诊,都因我的身份只是病人的爸爸,医生只看病不卖药。凌晨2点又上了一辆的士,司机说他舅舅在郊区的便利店有卖药,才终于结束了一场夜半狂奔。这一晚,我花了一大笔车马费,才终于买到了9毛钱的胃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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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逃脱巴厘岛

    2017-05-30 15:43:27

    逃脱巴厘岛

    文/刘洁成

    为什么我很少写游记?因为我这辈子都在外头游荡,所到之处、目之所及,都已经没多少意思。看不出有趣的画面,就写不出好看的东西来。

    记得那年,从雅加达飞抵巴厘岛,稍做休息,我们一行人走马观花的去了几个有代表性的地方,还顺路买了一尊两百斤重的巨大木雕,看了印度民间舞、阿贡火山和民间手工艺制作……最后,我们坐在海滩沙地上用餐,注视着通红的圆饼徐徐落下:这是著名的巴厘岛落日。

    友人提议去吃印度菜。进到餐馆,第一眼就看见一口巨大的的黑锅,有满满一锅的红色浓汤在咕噜冒泡。我打小就很怕粘糊糊的东西。友人说上桌的煮食一般都不加调味,就蘸着这款红色的浓汁吃。哇靠!

    在这里必须用手将食物送进嘴里,我们既然来了也得这么干,你如果拿着餐具,全体客人都会盯住你,就好比你穿着裤子在公共澡堂沐浴,所有人会围着你看。

    洗完手坐定,不需点菜,一眨眼工夫,一位毛茸茸的先生出现了,他脸蛋上除了前额,其它部位都长满了胡子。他不用托盘,用整只手臂单手托着10多只菜盘子,飞一般杀奔过来,把菜一盘盘准确飞快地扔到桌上,一层层往上叠放——这位甩盘艺术家真实帅呆了。

    每人分到一团米饭,大家用手把饭粒扒出少许,用三个手指头捏成一小撮,拿着沾一下红汁,然后塞进嘴巴。我警惕的盯着分给我的那碗红色浓汁,忘了桌上堆积如山的东西是什么:好像有几盘拳头一样大的羊骨头,骨缝间有少许肉丝;还有10多公分长的烤鱼。大约每盘当中都装有一块或两块食物。

    大家用沾满红色油汤的手把桌上的东西拨弄进嘴里,终于享用完毕。我很快忘了那些食物的味道,甚至我都不知道刚刚我吃过了没有。

    胡子先生过来结账,他胸前围裙和手中的白巾都沾满了油污。他极其快速地用指头点着桌上的盘子,然后哇啦哇啦地报出菜价,用时不到10秒——我大惑不解。友人说,他只需算一下动过的盘子有几个:每一盘价钱都一样,不吃不计价,吃光算全价,盘中两坨东西吃掉一个算半价……哈哈!

         文明国家的老外们,他们也用手吃饭;拿面包揩干净盘子里的菜汁,然后把面包塞进嘴里;把沾满油渍的手指一根根塞进嘴里“滋滋”作响地舔干净。而在日本友人家中,我吃面时就得吃出很大的“咻咻”声,以此夸赞女主人的面条好吃——这些,与中国人的用餐习惯相比较,都弄不懂谁更会文明些!

    手抓饭吃完,我们步行到西方人最常去的游乐区逛街。回国第三天,这一街区发生震惊全球的炸弹恐怖袭击,是巴厘岛史上死伤最为惨重事件。我好像又逃过一劫,这辈子本人至少逃过5次死劫,能侥幸活到今天,感觉真是TMD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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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里沪上(9)

    2017-04-11 23:33:48

    千里沪上(9)

    文/刘洁成

                   老板担心的问我,我们可以得罪沪办吗?我的回答是可以,因为我们已经得罪了,因为我们已经基本不再需要他们了。

    接下来两年,凡有全国会议,小林都会满会场找我,然后靠过来坐在我身边,用很友善的目光看我,接着好几天都会像小弟一样鞍前马后跟着,吃饭时还帮我夹菜——我知道,他这是指望我一下把持不住,突然间就心软了,“好吧,把那笔钱还给你吧。”他做梦都等着我说这句话,可他永远都等不到。

    最后一次见到他,我几乎是饱含同情的热泪,把悲惨的结局告诉他:一是我们换了新老板,他对前任的一切概不负责;二是旧账过了存档期了,财务已经销账;三是万一你准备拿什么法律干掉我的话,诉讼时效期也早过了,法律已不支持,过期作废……

    又过了许多年后,有人告诉我,小林青云直上,多次升迁,他现在已经是上海滩具有知名度的某大公司董事长。我赶紧查证了一下,还真有这回事。我有点被吓到:这年头,连账目都搞不清楚、啥本事没有的混日子先生都能当大官?!……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我诅咒他,凭他那点水平,他那官运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的,总有一天会出事。

    我不小心又猜对了,但他这回不是做错账。不久后,我从几份国内报纸中看见了报道,大意是:××公司董事长林××,涉嫌贪污受贿,数额巨大,移送法办云云。——大名能够出现在全国性的报纸上,可见这位老兄不是一般人。

    这位半路上落马、正在吃牢饭的先生,就是本篇的主人公小林。愿他吉祥!

     

    (全篇续完)


  • 千里沪上(8)

    2017-04-09 15:30:31

    千里沪上(8)

    文/刘洁成

           那几天,我们全班人马体贴照顾着上海来的保险公司客人,我停下一切事务,专心搞定这一最高规格的接待工作。至于我们都捣鼓些什么东东,你懂的,嘿嘿!结果我没有白忙,在把尊贵客人送上回家的飞机不久,仅过了极短的报批时间,200多万元保险理赔金就全额拨入了我们账户。

         接下来的情节用膝盖都能猜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我们与沪办的从属关系实现了惊天大逆转,如今轮到小林满脸笑容的抚摸着大哥我的肩背,低声下气的求我把这笔钱还他。他们一次次不辞辛苦登门拜会我们,还请来大领导帮忙苦劝,试图帮助我回忆起双方过去的深厚感情。可惜每次来访,我们领导总是“不小心”出差了,惟有那次一不留神误接了小林的电话,他对林说:我心脏不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由小刘全权处理,你找他吧……

         正常来说,我跟人聊天比较喜欢1、2、3、4……,这样比较容易贴近主题不跑偏。我没读书又不懂法律,但还是勉强的对小林发表了个人的拙见:1. 船又不是我弄沉的,而船运公司是你雇的,现在东西没了,你赶紧的找船主索赔去。2. 没错,这批货物是你们掏钱专为我们进口的,但我从头到尾连半个鬼影都没见着,就全部掉进了海里,当然也就不负任何经济责任。3. 至于我凭什么不花半毛钱却领走巨额赔偿,而且还耍赖不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没偷没抢,是正儿八百的保险受益人。再说,你我都是国营企业,这笔钱谁拿都没错,都还在阿公的口袋里,对吧?4. 这第四点非常重要,麻烦你详细听:你们把我们苦等的这批原材料弄没了,造成我方大规模停产,经济损失大大超过保险金,鉴于贵方已经违背合同中的交货期限,应当赔偿我们的全部损失。而且时间正在一天天溜走,正在追加你们的延误天数,你们该给的赔偿金额正在不停递增……

         我很殷勤的安抚着灰头土脸的小林,并且友情提醒他,不要老坐飞机来跟我聊天,得空去找那位开船的师傅聊聊,这才是正事。呵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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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里沪上(7)

    2017-04-07 00:08:11

    千里沪上(7)

    文/刘洁成

    我又一次出现在上海,情况有点不同,俺这回不找沪办,悄悄的来找某一家国营保险公司。就在南京东路附近,我像贼一样鬼鬼祟祟东张西望,深怕不巧遇上沪办的熟人。

    不久前,一艘货轮从上港驶向我方,在即将到达我目的港时,于东南近海处触礁沉没,船上的装载的是我与上海沪办签订的进口物料。幸运的是,这批货我方尚未付款,但却是保险受益人。闻知这一噩耗,我惊愕了几分钟后,忽然就莫名其妙地笑了,也许好运就要来了。

    此前这一块原材市场已经发生变化,有外资在国内大规模投产,品质可以接受,再也不用依赖国外进口,形势正在朝着买方的期待发展。虽然目前国内客户还在向上海沪办涌来,还在对着小林点头哈腰,但沪办一手遮天的日子即将结束了。甚至我已计划先走一步,率先冒险试用国产产品,好早日甩掉霸道的沪办。只是目前似乎还不到最后时机,我正在谦卑地等着,等待小林的一次失手——只需要一次!

    现在船沉了,机会来了,我必须赶快行动,绕开沪办迅速与保险公司接触,以期尽快把赔偿金打进我方户头。要知道,这批货物我可是没有付半分钱的,假如……这200多万元赔偿金白白落入我们手中,结果会怎么样?——我差不多要笑出声来。

    走进上海那家保险公司,我悲痛并且热情地邀请他们派员到我厂,对发生在我方近海的沉船事件做实地调查,以便对日后相关理赔作准备。保险公司一听,他们正想这么做。立即派了四名人员莅临了我厂。

    在此之前,那只破船在退潮后被附近渔村的村民发现,他们以冲刺的速度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在短短的两天内,用舢板、床板,甚至四处借来葫芦吊,硬是把一大船货物从船体捞出,搬回各自家中。嗅觉灵敏的小企业也赶来了,他们掏钱把这些“捡”来的贵重物资,用低廉的价格买走,送往加工单位进行清洗烘干,再以高价卖出。这批由沪办发出、原该由我厂收货的倒霉物料,就这样被广大人民瓜分殆尽,并在短短几天内分散到了国内几十处不知道的地方。

    当我赶到那几家加工厂时,那些平日很是熟悉的老板们听说是我的货,都说是“你来迟了”。官方根据报案介入调查时,这一大船东西早已被吃干抹净。而且,对几个村、数百平民、加工厂和买家似乎是无可奈何。

    过了好多年,我都还能想像出那热火朝天的一幕:画面上人山人海,人们划着小船,争先恐后爬上货轮,来回搬运着那些沉重的物品。大伙儿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地收获从天上掉下的馅饼……

         现在,别的事统统不干了,我的第一要务就是好好接待来访的保险人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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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里沪上(6)

    2017-04-04 01:03:59

    千里沪上(6)

    文/刘洁成

    我发现小林的业务和做人的水平都不及格:账目一塌糊涂、思维简单、态度粗暴、目中无人。他后来又算错几次帐,其中大都是故意搞乱掉,个别也有不小心少收了我的钱。我很讶异,如此无能之辈,凭什么坐在这个年营业额数十亿资金的关键位置上。同时,从小林的骨子里,透露出那种大上海人对小地方人的轻蔑。

    我查阅了大量政策文件,发现我们吃过的闷亏远超出想像。事实上他们掠财的手法很低劣,但底下的国企客户为了生存,都只能任由宰割。

    仅举其中一例。他们声称在我们的外汇到位前,帮我们在市场买汇,然后用美元全款向国外订货,因此我们需要支付这块市场的换汇差价(额度)——这一说词大多是子虚乌有。事实是,对外契约显示,在进口货物到岸交货之前,买方只需缴纳最高3%预付金,而沪办却长期以“全额支付”欺骗我们。

    然后他们拿了我们提前付给的全额巨款,自行进口了大量紧缺货,再以高价卖给我们,名曰计划外。而且向我们又要去一次外汇额度。这就是坊间常说的横财了。

    他们甚至没有理清领导行为和商业行为这两者的分界,这种集体性的弊病养成了就像小林这样的奇葩。

    我的领导说:我支持你,价格当然重要,但是确保物料的及时供应更重要。而我那位退休的前任说:人家是上级部门,他要收多少你就给多少,不会错的。我每笔收支不差一分,清清楚楚。——他甚至连整个商品进口的外汇、现汇和额度操作流程都一无所知。一个要害口子的业务员竟然只管收支数字正确,而从不研究最最关键的“该不该给”,这就是大国营企业用人的悲哀!

    最糟糕的是这一块流失的资金基本上无法要回。我无数次对着浑浊的黄浦江发呆,这是令人崇仰而又失望的地方。

    幸运的是,正如之前所料,我们的机会就要到了。此时这一块市场已经渐渐开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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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里沪上(5)

    2017-04-02 00:05:32

    千里沪上(5)

    文/刘洁成

    在上海待了很长时间,听懂了上海话,走遍了大街小巷,享用了全国各地在沪的名菜,还抽空到那条厦门路走了一回。虽说日常工作量和压力都很大,但我很快就适应下来。

    这时,我部门有位前辈退休了,他原负责的采购业务,领导召我回来接手。这一块是我厂最重要的包装物料,是进口物资,货源紧缺,必须与国家主管机构打交道。在计划经济下的卖方市场,这块物资由国家某部驻上海“办事处”供管。

    前任只留给我两样东西:两本天书一样的手写纪录和庞大的库存积压,然后他挥袖而去。这项业务的采购员必须了解复杂的进口程序和套路,规格型号和到货期永远不确定,最后还得像小狗一样去求人……我的疑问是,究竟是谁趁俺出差在外,把这种没人敢玩的烂活儿甩给我?在这种累死人和闲死人共处的国营大企业,有人在等着看笑话。

    上任不几天,立即接到办事处(简称沪办)的加急电报,称去年我方结欠50万美元,要我立刻拨还。

    我从财务科调来资料,发现去年我方的20万剩余款竟然被对方抹掉,不计转到今年,这太夸张了。我警觉起来,赶紧调阅了所有原始记载,果然不仅于此,又发现另有五单错误,对方向我们违规多收或重复收取了附加费用。

    账目结果反倒应该是沪办欠我方外汇,折合人民币300多万元,这是多年积累下来的隐性错帐,这种糊涂账如果事后没人追查,将会不了了之。因为当时进口物资的国内费用五花八门,除了具体经办人,没人会知道每一单到货价格的合理性。我那位退休前任给我的答复是:不可能有错,是你不懂。我将电话通往上海沪办,对方只是一味的大声呵斥,令我快点汇款还钱——摆明了欺负我是刚上路的新手。在多次电报沟通无效后,我带着所有错账的复印件飞往上海。

    沪办的物资调拨由一位姓林的30岁小伙全权主管,小林养得白白胖胖,他正在忙着对付一大帮十万火急赶来要货的客户,独独不理睬我。下班时,他冷冷的丢给我一句:我不可能搞错帐,你赶快把欠款汇来,不要废话!

    在坐完第三天冷板凳后,我投诉给他们老总,小林终于装模作样的拿出账本,假装核对了一下,归还了我方上年的结余,但拒绝查核其余5笔错帐,坚称他是对的。并威胁:不还钱就对我断货。

    当时家里大生产在即,急需要货,再加外汇缺口。回家后,我迅速把厂里所有不合理尺寸的库存积压货卖掉,换回数千万资金,再转换为美元,作为订购新货的应急资金。

    我又飞返上海,小林看我乖乖的带来款项,当场很不情愿地退给我两笔错帐。此后,我在厦门和上海来回飞了十多趟,就为了讨回原该属于我们的余下三笔钱,小林对我这种打死不退的死磕很是吃惊,明白之前是小看了我了,他因此更恼羞成怒,多次在全国订货会上公然怒斥我,像是辱骂街上的小瘪三。我一次次蒙受了屈辱,但我一次次平静的对着他。我笃信风水轮流转!

    我终于无奈使出大招,扬言要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错帐,向所有其他客户公开,他这才低头认输,把余下3笔滥收的款子全部吐了出来。

    大功告成,我就这样追回了300多万元。此外还确保了本厂包装物料的及时供应,领导给了我一张奖状和1万奖金。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搞到的单笔最高奖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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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里沪上(4)

    2017-03-26 22:44:30

    千里沪上(4)

    文/刘洁成

                   当天下午,回到招待所,正躺在床上翘着脚吃烟,忽听得木楼梯咚咚响,传来一阵大嗓门,是上海腔的普通话,接着有人杀进房间:“×××你在哪里?小赤佬,给我起来!”我起身一看,原来是“二炮”。

    二炮的哥哥大炮是我同事,二炮来过我单位。他们兄弟都一样胖嘟嘟的身,喉咙声很大,老爱咋咋呼呼。

    “让客人孤单单躺在这里,真是丢我们上海人的脸?跟我走吧!”说完不由分说,把我拖出去坐上了一辆公交车。这一口气就坐了两个半小时,二炮的嘴也一刻没停过,把车子经过的每一段路名告诉我,把他能想到的上海最了不起的事都介绍了一遍,顺便也评论了一下当前国内外的政治形势  。

    下了车,我们到二炮的家坐了一会。他母亲是一位慈祥健康的90多岁老人,她在这个近似楼梯间的地方生活了一辈子,生过14个子女,个个都活蹦乱跳且都很有个性。现在,她很高兴儿子的同事从远方来看她。

    随后,我们在街上随便吃了晚饭,二炮家对面有一座圆形的巨大建筑,这是万人体育馆,我们去看演出。今晚是上海的传统曲艺“滑稽戏”专场。全场人山人海,我们只买到最高的位子,对面远远的人头黑压压一大片。下面场地中央有两个男人正在一搭一唱,有点像说相声,但他们说的上海话。音响不错但演员的脸却看不清楚。场上不断爆出哄堂大笑和热烈掌声。二炮极度兴奋,不断用肩膀碰我,笑得直不起腰。我干坐着,张着嘴,听不懂也就不晓得大家在乐什么。“你不看看这个就等于没来上海,”二炮说。

    二炮送我坐上回去的车,我再三跟他道谢。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她有一千多万伟大的人民。半个多世纪以来,上海以她创造的经济成果和物资财富,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上海人的气质,他们的整洁大方,他们的思想和视野,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你给上海一个小政策,他们就能快速造出一个大成果。这是一座令人尊敬的城市,这里的人民有理由骄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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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里沪上(3)

    2017-03-23 00:20:26

    千里沪上(3)

    文/刘洁成

     这是我的同事小李,他正在上海参加技术培训。他告诉我说,有位上海的林大哥要请客。他昨天听说我刚来了上海,特别打了几次电话,说想见见我,一定要我俩今晚到他家“切凡”(吃饭),他要亲自下厨做菜。上午他还打了几次电话,说不去的话他就要生气。林大哥是我们单位同事的哥哥,小李认为人家都这么热情这么有诚意,应该答应他。现在那边饭菜肯定都已经备好了,不去的话反倒会对不起他。我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去。

    我们单位有很多上海人,他们的亲属分布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平常都会有交往。

    我们提前出发,顺利地找到了林大哥的住处,却发现他家的大门紧锁着。会不会去买菜了?我们耐心等了30分钟,他终于回来了。林大哥看见我,果然非常热情,进了门坐下,大哥很客气地给我们倒了两杯开水。然后我们聊了好久,主人都绝口不提吃饭的事儿。眼看都过去了好几炷香的工夫,大哥还是不准备“米西米西”的干活,而且看到饭桌上清洁溜溜,一只碗都没有。看着晚餐时间都过了,我们起身告辞,大哥无比热情的送我们到里弄口……

    半小时后,我两人在一家煎包子店吃饭,小李很生气。“是他主动说请我们吃饭,听起来是非去不可,斩钉截铁,绝无商量余地。上午还打来几次电话说好的,怎么变这样呢……”他嘴里碎碎念,先行离开了。

    我一人在外滩呆了一会,渡轮的汽笛“呜呜”响着,黄浦江很是繁忙,乘客的脚步匆忙。有不少情人坐在外滩公园长椅上,一人躺着,把头枕在另一人的腿上。还有的男女脸贴脸小声说着话。在那个年代,大剌剌地这样子腻着,在我们家乡是比较少见的。

    背对着江水,隔着马路望去,一座座建筑风格各异的旧式高楼,长长排列着去往远方,霓虹灯目不暇及,满目大都市风采繁华。

    我和几位上海小伙聊了起来,他们的头发一丝不乱,深蓝色中山装一尘不染,领口最上面的领钩紧扣着,脚下皮鞋铮亮,显得很干净、很神气的样子。一般来说,他们感觉外地人都不如“阿拉闪嗨拧”——对于这一说法,我是基本同意的。

    (未完待续)

  • 千里沪上

    2017-03-19 00:47:25

    千里沪上

    文/刘洁成

    那一年冬天,火车站出口的广场,出现一个20多岁的小巴拉子,为了行动方便,他把所有的行李(衣服)全都穿在身上,只提着一只空荡荡的行李袋,正张着嘴巴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大上海。他首次来到这座城市,这地方似乎比他家的城市大了100倍。他第一次看见有这么大的广场,有这么多人的广场,他很快就被人海吞没了。

    这个蓬头垢面的小赤佬就是我。没人认识我,所以不需要气质,我跪伏在地上,研究起那张密密麻麻的上海地图,这对于一个来自二十万人口海岛的傻小子来说,也许是个很费事的工程,但我例外,即便像这种大城市地图,我都能瞬间一目了然。一般来说,就是先把它按照东西南北目测成几个小块,然后选定街道最密集的那块,就住进那里,热闹。

    母亲生我时肯定不知道,这孩子将来长大就为了出门、回家看看再出门。我天生就喜欢单超一个闯世界,巨大和陌生的城市让我兴奋,我能很快适应它。蹊跷的是,走南闯北恰好就是我的正当职业。

    回到眼前,我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自己所处的方位,然后朝着我要去的方向找到公交站。上海人太多了,但没有人争抢,人们慢吞吞地排着队上车。很多时候,公交车几乎是在汹涌的人缝中快速穿行。一路听着女售票员小旗杆敲打车身的声响,两小时后,我顺利找到了预订的本系统招待所,它就在福州路。

    我必须在这里至少住半年,每天要根据公司发来的电报采购单,到专门机构采购物资,然后托运回去。我可能常常要去的物料仓库(或称上班地点)离我的招待所有6个小时车程,这让我傻眼。在厦门,我只需步行10分钟的路程去上班。

    我决定第一天让自己休息,并制定了明天相距最近的逛街路线。我期待着熟悉这座城市。然后我进入了梦乡。

    天不亮,楼下巷弄里响起一阵阵摇铃声和人的嘈杂声,任劳任怨的在地男人们纷纷起床,忙得不亦乐乎,倒弃废物,洗刷木制马桶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声音干脆利落,带有快慢以及抑扬顿挫的节奏,可以判断,他们洗刷刷的熟练程度绝对炉火纯青,手上功夫绝非一年两年。然后听到男人们又开始升起煤炉,这时他们家的“爱人”正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呛鼻的煤烟把我从床上熏起,我用带有漂白味的冷水漱洗完毕,端着口杯到门口一看,对面的大叔穿戴着白帽、白围裙和白袖套,正在现煮着豆浆和油条,厦门的小摊贩没有这身打扮。我平生第一回喝到咸的豆浆,上面飘着淡红的油花。还有白米饭包夹着油条的早点,大叔说这东西方便带到公交车上吃。

    早餐结束,我开始出发。想着先去南京路口的外滩看看,根据地图的距离,我不需坐车,可以走路前去。街角边买了一包大前门抽着,口鼻喷出烟雾,俺就奔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逛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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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奇害死猫

    2016-11-02 23:16:15

    好奇害死猫

    ——在路上(15)

    文/刘洁成

               同志,帮我拍张照好吗?”

         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我独自坐在上海外滩岸边的石墙上晒太阳,一位中年人走到我面前,手中端着一只傻瓜相机。我瞧了一眼这位外表敦厚的男子,感觉他是个好人——我这半辈子在江湖上闯荡,从来都没有看错人——当然,这有点吹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他也帮我拍了两张,我俩又请路人帮忙拍了两张笑眯眯的合照。那时拍的是胶卷,他表示一回家就将洗好的相片寄到厦门给我。我们互换了名片,他姓纪,来自北方,跟我一样是跑采购的,一样是永远单超一个出门。

    我继续晒着太阳。浑浊的黄浦江水在脚下散发出异味,繁忙的过渡码头很是人声嘈杂,还有轮船的汽笛声。老纪离我远了些,去找别的镜头,后来似乎跟一个男人交谈起什么。一会儿,他又出现在我面前:“相机你帮我拿着,我一会就回来。”他跟着那男人走了。

          那时候的人比现在的人善良——我们两个陌生人,我相信他会把照片寄给我,他相信我不会拿着他的相机溜走。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有人动了动我,老纪回来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脸上写满恐惧,惊魂未定的样子。我询问,他犹豫了一下,把刚刚发生的经历告诉了我。

         那个陌生男人说要带老纪去找美女,开始他不愿意,然后经不起一再诱说,才萌发了一点儿兴趣,随着那人去到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那里早有另一个男人等着。他们进入楼内,老纪被要走了200块。到了二楼,那男人掏出一盒录像带:“这是那种影片,你懂我意思吗?你等会和她一起泡澡看片子,挺舒服的。这带子你给我100块,然后你自己上楼,她在5楼等你,靠左边那家”。

         这栋楼一梯两户,很安静,每一层住家的门都闭着。老纪上到最后第5层,终于看见唯一的一个人,一位阿婆正在热气腾腾的炒菜,老纪愣住了,阿婆的家正是左边。“你找谁?”阿婆问。

         老纪花了300块,折合两个月工资,当然不死心。也许刚才自己听错了,他试探着指着右边那个门,“我找这家。”“那是我儿子家,你到底是谁?”阿婆抄起锅铲,警惕起来——到此,他终于知道上当了,赶忙冲到楼下找那两个家伙要钱去,那小赤佬早跑没影了。后面传来阿婆对着窗外大喊“抓小偷哦”!是抓他的。老纪不小心变成了贼,只好撒开两腿仓惶逃命……

         听完这位新朋友的惨痛遭遇,我陪着他悲哀了一会,也总结了几个:1. 做男人难。2. 做老实的男人更难。3.做老婆不在身边的男人再加一个难……还有,这人一上火,就容易缺心眼。

         一个月后,我在家收到了老纪的挂号信,里面是我和他的友情合照。我没看错,他果然是好人。

         照片中,他的心情好好,笑得好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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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灰鸡我的钱

    2016-11-01 23:34:34

    我的灰鸡我的钱

    ——在路上(14)

     文/刘洁成

             我从小毛孩开始就去下乡,20多岁工作不久,就开始出差跑采购,从此我这辈子就注定不停的满世界跑。可惜早些年没有数码相机,跑完了这么大的世界,却没留下几张照片。当然,没拍照片原因也在于我的外表长得太困难,拍出的那模样,我自己看了都疯掉。此外,刚开始跑业务时,别的没有,糗事倒是不少。

               那年头也还没发明银行卡和ATM,出差跑远门只能带现金,遇上办事不顺利,出差时日延长了没钱了,只能拍电报给单位,让财务把生活费汇到我住宿的旅馆。但我很少这么做,我出差都会带很多钱,以防不测。

     那时1万块就算是巨款了,我揣身上怕遭窃贼,于是白天出门只带少许钱,余下大笔的钱就塞在宾馆客房的床垫下面,而且晚上把钱压在身底下睡觉安稳。这么做了上百次都没事,直到偶尔一次看清洁工换床单,发现她们竟是把整张床垫高高掀起,然后把床单边角塞进床垫下——我吓了一跳:这很容易发现俺的钱。可为啥都这么多年了,我这样子藏了无数次,钱总是没丢?——从此我再不敢将钱塞进那旮沓了:我这人对于钞票是稀里糊涂,假设有人将我的钱抽走几张,我是不会发觉的。

     就这藏钱的事儿,之前惊过一次险。那回要离开广州,急着赶最早的航班往上海,机票已经预购了。宾馆退房以后乘着出租车过了5分钟,无意中摸摸身上,发现还有1万元没跟我一起走,它们还呆在客房的床垫底下。飞机都快赶不及了,我还是不顾一切的跳下车狂奔回饭店,又遇上服务生不帮我开房门,我说我就进去1分钟,他说退了房就不能进。后来好不容易放了俺进去,当我从床垫底下扒拉出厚厚一堆钱时,那位服务生的眼球差点掉下来……

     可是等我捡回钱赶到机场,我的飞机已经飞走了半小时。

     我浑身被汗水湿透,绝望的瘫软在候机大厅。在一大排空荡荡的座椅中,探出了一颗湿漉漉的头颅,很傻很邋遢的模样,那就是本人。我用疲惫的眼睛又一次扫了一眼前面的电子屏幕,我的眼珠子忽然铮亮——那一行滚动的文字显示我的灰鸡还在,广播在说:您的航班因故延误,大约5小时以后起飞,请您去领取盒饭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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