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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4

    2019-12-11 14:06:55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4

    文/刘洁成

                             最后的油漆和涂料项目结束了,现场触目惊心:房子四处都被白色粉末淹埋了,家具里外全是厚厚堆积的粉尘。那些涂料师傅开工时,不对屋中做任何防护,更像是一场破坏性作业,事后拍拍屁股走了,把这样的废墟留下来给我。我请来三位保洁员清洗了三天,还是无法清尽。

         添丁过来收尾,安装电路插座和开关。他老婆照例也来了,她板着一张臭脸。电料和水暖配件很重要,必须要进口品牌,要质量最优,我亲自去买了。他们又拿不到黑钱了,她很不爽。不久前,我把儿子几乎没穿过、价值几千的几件贵重衣服送给她儿子穿,她一句谢谢都不说。这会儿她不停的唠叨,我装作没听见——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懂的。

    木地板和灯具完成以后,这套房子的装修终于尘埃落定。历时188天。

         我和添财坐在附近的酒店咖啡厅,结算最后一笔账。这应该也是我们的告别时刻。添财已经适应了牛排和咖啡。记得15年前,添财在咖啡馆手足无措,我告诉他:不可以用小调羹舀咖啡喝,应该捏住杯子耳朵,慢慢端起杯子,轻轻喝一小口放下,最后一口不可以喝到见底……添财做的很好,现在我比他粗鲁。

    依照合同验收标准和罚款条例,往屋内每丢一个烟屁股罚50元;另外涂料墙面有两道明显的裂缝,门框侧边有一巴掌大的黑斑,加上其他多点严重瑕疵……结果是:添财在领取结尾款4950元时,扣除罚款5000元,应倒赔50元。

    账目结算完毕,我详细看了添财,他脸上没有表情。我有些后悔请他装修:我们太熟,他太了解我了。他不需要生气,也没必要辩解。因为——

    半分钟后,我叹了口气,免除了所有的罚单,相反多给了2000元让他买电视,又送他两份告别礼:介绍了我同事的一处大住宅、还有漳州一家公司写字楼的装修项目。

    最后,我给了他个大拥抱,他笨拙地照做了,还是没有表情。不同的是,他今天特别专注的看我,他也许不舍得我——有情绪都让你不能感觉,我真的不如他。我和添财分属不同的社会类群,我们像克星一样的交往,但我们心中都驻有相同的善良。

                   “对别人好不是一种责任,它是一种享受,因为它能增进你的健康和快乐。”——戴尔•卡耐基

     

    (围观的朋友越来越少,那就散了吧!后来搬家和那些有趣的厝边(邻居)故事,就暂时没有了。谢谢你们的陪伴!)

     

         于20191211完稿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3

    2019-12-09 11:05:41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3

    文/刘洁成

           雨季真的来了,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就是不愿意下大些,尽快把它下完,象极了这看不到尽头的装修。

         添财提议增加大面积吊顶,被我否决了。他巴不得这房子的每寸地方都大动土木。所谓吊顶,它的层次感和灯光只是产生高档的错觉,实际上压缩了我们的高度空间,影响空气质量。

         添财是好意,是为了我的房子更漂亮,他对我的愚蠢拒绝很失望。他已经对我好意过很多次了,正如原先预料的,装修前的计划项目,一定会在装修过程中不断增加,最终超过预算。

    其中一个房间,原想就放一张沙发床,作为客房或保姆间。添财认为应当弄成书房,因为一个城内人的家没有书房,活着就没什么意思。其实我正是活得很没意思的人:我很清楚这套住宅内,不可能有书。

    我看了一辈子的书,现在不看了。你想,每天的报纸,我最多看两页就睡着了,几乎是买来报纸以后,就忙着卖掉报纸,直接省去了当中看报纸的环节,你说我还能看什么书!所以有个空荡荡的书橱等于自取其辱,假装摆上几本书更是不要脸。然而,我最终还是拗不过添财,屋内还是出现了一排书橱,但全部采用不透明的磨砂玻璃——有书?没书?你猜!

         木工部分终于完事撤离了,房屋第一次显得空旷明净,我心情好多了。最后一项工程是家具油漆和墙面涂料。油漆涂料不是添财的队伍,是外面请来的。

    油漆涂料工作队的领班叫小王,是个“贼吃狗睡”的烧酒仙。我不安地发现他除了天天喝酒,还有职业最不该有的习惯:他每分钟都在抽烟。

         我要求家具漆成镜面,小王要做亚光,说是镜面过时了,争论了一番,最后依了我。他们先漆了一扇橱门请我鉴定,我觉得很不错,决定作为以后的验收样本——后来全部家具油漆完成验收时,发现只有一扇橱门的亮度合格,就是那扇样本。

         我去现场看他们做涂料,房间被粉尘弥漫着,看不见人影,工人们从头到脚全都变成白色。我很快被呛着了,狼狈地逃离了现场。他们是用健康在换钱。除非有严重的疏失,我决定验收时放宽标准。

    抛开个人的努力不说,一个人生在哪里、谁生下他非常重要。因为这几乎决定了他的一生命运,使人们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有人在娱乐场所夜夜笙歌,有人要在致命烟尘中讨生活,前者一晚上挥霍掉的金钱,后者可能要半年才能挣到。因此才有了对现实的不满和满足……

    我想买个冲浪浴缸,工作累了,躺在那里面解解乏。添财听我说完张开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我知道除非用拳头堵住他的口,否则他的笑停不下来。我急忙走开,等他合上嘴。添财这样说:“我的工场现在已经有十几个浴缸了,都是人家用了不到一年就后悔,又拿钱请我去拆走。你们一开始都不听我的话,硬是要装,城内人太奇怪了,哈哈哈!”

         新厝即将完工了,那天看见添财和添丁两兄弟,蹲在墙角卖力的挖开一个洞。我急问打洞为何,添财诡秘地笑着:我帮你在墙里打个洞,锁个门,你以后就把金银存折什么的放进去,没人会发现这个机关。说完,他笑着等我夸他。

    我有气无力的对添财说:我给你跪下来磕头,快别挖了,请把洞补起来。

    添财不满地念着那句口头禅:我是好心,你这种人真是太奇怪了。

         添财如果读过书,他一定会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2

    2019-12-07 10:30:20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2

    文/刘洁成

       添财正在听电话。有许多业主在装修过后很久,还会因质量问题找添财麻烦。添财对着电话说:“你找什么添财,他是谁?你找错人了……”

    作为领导,添财有时会到现场劳动一番,很忙的样子。这时我就会坐在刨花堆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添财抬起木条的一头,闭着一只眼,眯着另一只眼瞄着,很内行的样子。对,他是木匠出身。这个一只眼的动作很难:早先民兵射击训练时,我只会睁着两只眼瞄准,然后闭着两只眼射击,要不就是那只独自睁开的眼眨个不停——其实,每个人降生到这个世上,自有他的生存之道,也就是容身之地。人们用自己的专长各自谋生,没有贵贱,我相信添财在某方面比马云厉害。

    在建材城闲逛时,意外发现了一款小巧玲珑的抽水马桶,是英国品牌。急忙到先前预定两只马桶的那家店商量撤单,谁知那位卖马桶的老板娘几天前还低头哈腰,现在一听就翻了脸,她说:你不买马桶也可以,除非你当初预付的1000元定金你不要了,或是你再买我的木地板来抵消定金。

    也就是说,为了保住我的定金,我装修需要的大约七八千元的木地板就得找她买。我后悔莫及:当初是她求我买货,我为什么会交定金?没想到我这大名鼎鼎的购销元老竟栽在这种小店里,最后还被人强制消费,被小女孩押着,乖乖的到她们总店买木地板去。

    记得一位朋友对我说过,你的专业只能做赢那些正规公司,你弄不过那些个体小店的。是,我认输了,让专业见鬼去吧!

    过了没几天,添财又一次突然消失了,工人说他去香港找他妹妹去了。

    十几天后,添财回来了,他的表情很难看,他妹妹说要送他一台14寸彩电,但他妹夫不愿意,他只好空手而回。这件事他愤愤不平地讲了几天。我原准备要骂他偷偷溜掉,现在看他这么倒霉,只好也帮着骂他妹夫了。我提议把我家原装进口21寸的JVC旧彩电送给他,他很感谢,然后拒绝了我的好意。

    添财煞有介事地巡视了一番他离开后的木工进度。我顺便向添财控诉了他手下工人的种种恶行:他们拿未油漆的壁橱抽屉当凳子和垫脚;把抓过鸡腿吃的油手抹在未油漆的门框上;将吃完的猪骨头扔出窗外;烟头直接摁灭在完工的橱柜里;把痰吐在我的新马桶盖上;在崭新的洗脸台上搅拌胶合原料;把我家用剩下的几块大理石砖偷走……凡劣迹种种,罄竹难书。按合同约定条款计算,仅乱丢一个烟头罚款50元,添财就得备好一大笔罚金。

         我一二三四控诉着,添财故意不看我,假装聚精会神地检查着每个角落,还多次“不经意”打断我的话,提出一些老掉牙的装修设想,意图把我的话题搅乱,冲淡我的怨气——于此能看出这位农民兄弟是耿直善良没错,但十分狡猾。

         大部分事情上,我治不了添财,反被其制服,他不打常规战,不按步数走。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1

    2019-12-05 10:51:38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1

    文/刘洁成

         我和添财出门购买家具配件,这些东西属于包工包料,得由添财掏钱,我知道他肯定会买最便宜的,而且还是很丑的产品,他觉得这些破东西非常好看——我两人对于好不好和美不美的看法,存在严重分歧。这次添财要我跟着去看看,把把关,

    在门锁商店,我看中一套高档的锁具和拉手,添财却坚持要买那种黑不溜湫的便宜货,我们谈不拢。无奈,我只好宣布,我就要高级的那款,钱我来付。我纳闷的是,添财既不同意我出钱,又不答应买高档的。

         家具需要很多玻璃,添财熟门熟路,带我走街串巷,来到一家露天仓库。这类中转仓库每天都有不少运输途中破损的废弃玻璃,价格很便宜。我们在尘土飞扬的太阳下暴晒,添财在一大堆破烂货中寻觅着。这些玻璃很脏,添财蹲下来用袖子擦拭着破玻璃,爱不释手地对我说:你看中了哪样就说,拿回去洗洗干净,你一定会高兴——高兴你个头!我真想一把揪住添财沾满油漆的乱蓬蓬的头发。

         我们走进一家灯具店买吊顶的射灯。我们两人又故伎重演,在别人的店里激烈争执起来,互相用粗鲁的话对骂。他坚持要买一大堆十几元一个的射灯,我认为至少要100元以上的。添财气得满脸涨红,用拳头槌着柜台玻璃。这次他绝不退让,他认为那些又黑又脏的筒灯比金光闪闪的名牌灯好看多了。

    卖灯的小妹看剧情不对,赶紧躲到很远的地方观察战况。骂仗声吸引了那些兴致勃勃的顾客赶来观赏,大家心理上是很希望我们打起来的,我决定暂时休战:不能让这些不怀好意的人高兴。

         我们提着一些破烂货走在路上,我忽然觉得不对,我问添财,射灯的钱到底该由谁出。添财觉得我提起这事儿很笨,很奇怪,他说:“这还用问吗?全厦门都知道,这是灯具,钱当然是屋主你出啦!”

         听了这话,我一时怒气攻心,险些晕倒在地:“干你叉叉,既然是我出钱买,那我想买什么射灯、花多少钱又关你屁事?!”

        “你看,这种话你都讲得出来?我们是好兄弟,帮你出个主意不行吗?为你好不行吗?!你这人很奇怪哦!”

         好不容易缓过气,我说去拉个尿,要添财等我。我悄悄返回那家灯具店,将所有射灯统统换成进口的。卖灯的美眉正在喝水压惊,“我刚刚还以为是他家的灯呢,”她兴奋地说。

         添财正蹲在人家店门口,拿着砖块在地上画着,我们并排蹲着。他用专家的动作,指点着地上的图,向我介绍着我们那张床的造型设计。他不时抬头观察,看我是不是很赞赏他。我对床没有兴趣。

    “床”这种东西,它和电视机不一样。电视机在使用时,你得张开眼睛,而床恰恰相反,你爬上去是为了睡觉,必须得闭眼。所以漂亮的床没有鸟用。即便两人在床上做那件大家都爱做的事,也不能够一边忙着嘿咻,一边在欣赏那床。当下网络,“上床”这两字,差不多已成了八卦绯闻的代名词。

         ……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0

    2019-12-03 11:37:03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20

    文/刘洁成

                    那些木匠大叔每天锤子敲,斧头劈,加上电刨、电锯、电磨、电钻发出的尖锐噪音,还常常超过规定施工时间,大中午的还在干,把邻居们惹毛了,打电话投诉,物业管理数次登门警告,最终祭出大招:拉闸停电!这回总算是各自安好了,但轮到把添财惹急了,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感觉到他就要从手机里面蹦出来。

    我去找物业捶桌子,然后上楼去骂木匠——显然他们两方都有错,只有我没错。最起码物业没有权利限停水电。然而,最后的结果总是两造人马都骂我,大家一致认为,这一切都是业主引起的,我仔细想想也对,我不装修大家都没事儿。我发现有邻居躲在门外偷笑。

    添财趁我不在场时,把前不久买错的板材用在壁橱的内壁,我迁就了他;添财的图纸把书橱尺寸画错了,木匠舅舅就把书橱做错了,只好破拆重做。对于时不时返工,添财有点不在乎,也许对他来说很正常。

    添财还趁我不注意,把以前是谁用剩的石膏板,安装在我的卧室和书房吊顶上。石膏板很重,却仅借助几支细细的松木条子和几颗一公分长的螺丝钉固定。这一潜在危险将每天悬挂在我的头顶上。

    我看见4名壮汉使劲托起石膏板,他们的手发着抖,涨红着脸汗如雨下,可见那东西是相当的沉重,添财仰着头正在固定一根螺丝,这东西掉下来肯定砸死人。我绝不能让添财罔顾我的命,我让添财拆下来。添财笑着安慰说:“我从来没有被抓去判刑,证明这东西从来都没有压死人……”

    我退让了半步,让他把石膏板安装在电视墙的吊顶上,一旦掉下来也只能砸烂电视机,不会祸及人。虽然我的运气不算很好,但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譬如老子正在打扫电视机的灰尘,那头顶的石膏板正好掉下来?!

    添财得天独厚的那副苦相招人同情,我又一次被他打败,也迫使我跟这张脸的主人做了一辈子的朋友——别人的苦,常让我产生尊敬。

         离木工活完工还遥遥无期,现场乱糟糟,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最揪心的是春节到了,大家要停工返乡,我跟添财要求留下一半人接着干,他默默地用他那张脸看着我,我基本上已经快没脾气了,又心软了——行,都回去吧。

    如我所料,农村从正月初一直到十五以后,都有热闹的民俗节日,我那些木匠朋友正在老家玩耍着,用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到了正月二十,还有两人没归队。先上班的添财和师傅个个油光满面,笑得桃花朵朵开。他们见到我,不停的恭贺新喜。

        “这装修该不会从去年夏天折腾到今年夏天吧?”我心不在焉地“恭喜”着,却发愁着:眼看雨季就要到了,最后的工序是油漆和涂料,最怕潮湿气候,到时候咋办?

         ……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9

    2019-12-01 11:38:42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9

    文/刘洁成

              地上管线铺设完毕,接着开始铺地砖。有人劝我把所有地板都铺木地板,但我觉得客厅铺木地板不好清洗。地砖铺完以后的效果,证明每一块砖都无懈可击,甚至于砖面上无任何一点斑迹,贴砖师傅说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砖。

         添丁买进的其它建材价格明显有偏高,这一块应该就是他们的额外收入了。现在不是处理它的时候,目前需要让他们高高兴兴把活干好。

         泥水作业终于完工,退场时添丁找我结帐,我还欠他3000多元材料款,我说我只能跟添财结算。第二天我把添丁的发票拿给添财看,然后又给他看了店老板给我的价格表,两份价格单上显示的差价,证实添丁暗地里拿走了1000多元,我必须扣下。添财很尴尬,小声碎碎念着什么,拿了余下的2000块钱给他弟弟送去了——添丁绞尽脑汁拿到的黑钱,只高兴了几天,又回到了我的口袋。当然,他再懊恼,也不能把铺好的瓷砖挖掉泄恨。

    木工队伍进场了,我带着添财去一家建材店,指定了一批我之前选中的家具面料板材,完了我就可以回家睡觉了,剩下都是添财的事。我偷瞄了添财一眼,他不知道他失踪的那15天,我自学成材,已经是半个业界专家了。

    添财在我喜欢的那款木纹面板倒上一点水,用手一抹就变了颜色,他让我再次确认,其实我早已经这么做过了。我们在选中的每一块板材上都做了记号,提货时才不会拿错。

    当晚,我接到电话,说是大批的板材到货了,东西太大张进不去电梯,师傅们极其艰难地爬着楼梯,把它们扛上高楼。我赶过去一看,货拿错了,不是我们做过记号的那款。添财没在场,他在电话那头气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添财去店里重新换货。当晚,换来的新货又到了,可怜的师傅们再一次痛苦地扛着一片片巨型的板材,爬着楼梯上到十几层楼,然后还得把上一批的旧货搬下楼。我再次来到现场,看见货又拿错了,依然不是我们的那款颜色。添财赶过来了,他全程都张着嘴,气愤地喘着粗气。回过神来,他极力煽动我不要退货,将就着用了算了。我严重拒绝了:家具面料的颜色代表着一整套房屋的外观,没办法将就!

    店家发货装车时,添财两次都没有亲自到场。这第二次退货,店家坚决不同意,添财只好另购一批。我知道那批旧货不会浪费,添财会拿去糊弄另一位装修户。

    我和添财再次来到建材店,对板材重新确认了一次。添财象病鸡一样浑身虚脱,走路都东倒西歪。这一下对他的打击比较大,原本天生的愁容,更加的乌云密布。

         我当然也很不爽,一路上骂骂咧咧。这事儿闹的挺离谱,就像网球比赛常说的:非受迫性简单失误!明天我们还得第三次折腾这东西,家里的师傅得第三次把板材扛上高楼,再把旧货搬下楼。在这之前,我必须去到建材店里,一张张亲眼验货装车。

    妈拉个巴子,这回该不会错了吧?!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8

    2019-11-29 13:27:17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8

    文/刘洁成

            装修工拒绝搬货,我在地下室的瓷砖旁边想了两分钟。双方已经一致确认,用货币交换劳动力,我们很愉快的成交。我是善良的人,我和他们没有平等,我对他们很尊敬,用文明的举止礼遇他们,在物资上善待他们,坦白说,我在巴结他们。我没有亏欠他们,还想着对他们报答一点什么,就差没有在他们吃饭时亲手喂他们……可他们却在暗中算计我。

         那些师傅刚才肯定骂过添丁,他们吵过架。我知道我该做什么,重点是把该死的“回扣”这码事装作不知道。我不生气,也不想引发众怒,但一定要整死那个带头造反的家伙。

         回到楼上,我对他们说:“大家以前是朋友,我希望以后还是。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双方的装修价钱已经商定,你们还想从我身上要钱可以,但想从我身上骗钱不行……”我指着刚刚带头停工的那位外甥,“你刚刚想说什么就痛快说,给你1分钟。”

        “老板,瓷砖应该我们帮你买。你买这地段的房子,比别的地方贵了几十万对不对?这笔钱可以省下来买小车,不一定要买这里的房对不对?说明你很有钱对不对?好,你有钱就需要很豪华的装修对不对?就不会在乎一块瓷砖多少钱对不对?……”这位外甥是水泥工,他每一句话后面都有“对不对”,跟他说话,你一不留神就会跟他一块儿“对不对”。

         “你是想揭竿起义对不对?”我很粗鲁地打断了他的废话,然后很斯文地对着其他人低头道歉,并发表了痛心疾首的检讨。我说:“我们合同没签以前我就订了这批瓷砖,不能退订。我太对不住你们了。这样吧,今后的建材就让添财去采购。还有,这位‘对不对’同志除外,我今晚给每人发一份额外补贴”——我这么说,是要他们赶紧把瓷砖搬上楼再说。

         然后我朝那位外甥说:“这位兄弟,合同上面有规则对不对?你扰乱工作秩序对不对?,回头我通知添财,明天起我不想见到你,你不能来了。你发起的暴动让大家成功了,只有你失败了对不对……各位师傅们想通了就下来搬砖,我到地下室等着。”

         没有人等,师傅们争先恐后跟在我后面出发,甚至有人动手把我推开,说我挡了他的去路,害他不能跑在最前面。在搬运现场,有人提供一块纸板,把我老人家扶到一旁坐着,以免妨碍他们疯狂的搬砖行动……

         第二天我电话对添财说:任何事我只跟你协商,其他人无权干预。今后由我指定品牌材料,由你们负责购置并提货,前提是用市场行情价买到优质的品牌。

         添财保证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外甥。从此我们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为自己个人争利,会没事的;为了一伙人强出头,你就会中枪,完了那伙人还笑你傻——中国银就是这样。

         我不是在写装修,是在写人。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都是因为人!

         ……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7

    2019-11-27 09:37:00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7

    文/刘洁成

                 添财隔三差五玩失踪,后来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据说一支装修队,案上同时有三家工程在做:一家扫尾,一家开工,一家洽谈中,否则万一断档,你得白养着那些吃闲饭的工人。这时,最麻烦的是要让每家业主都看到工程的进度——刚开工的那一家必须轰轰烈烈干它几天,然后赶紧跑去另外那家扫扫尾。有时候几个工程衔接不当,装修老板得轮番承受几家业主的强烈抗议。

    在电话中找到添财,他说他这几天有事,这一阶段都是添丁的活,有事找添丁就行。我知道这时候添财不是在睡觉,他肯定在另一家忙着。他专搞工程收尾,帮他那些粗制滥造的员工擦屁股。

         这跟我管理企业的模式有很大偏差,我们讲究诚信和长期合作,而王添财这种经营态度相当于一锤子买卖。从目前装修的双方来看,盖手印跟遵守合同没半毛关系,关键看谁才是乱中取胜的那个家伙。

         添丁和他哥一样,拥有一副愁容满面的长相,不同的是他身边有位叽叽喳喳的老婆,而且他家的情况显然是属于“老婆永远是对的”那种。

         添丁购进了一大批水电的布线管材,说是市面上最好最贵的。因为是地下预埋材料,以后出了问题得刨开地板,很讲究质量。虽然品牌没问题,但我还是找来一位内行的朋友,当场发现某项品牌是假冒的,价格应该比正品便宜一半才对。添丁竟以次充好——我给他正品的钱,他给我半价的仿冒品,然后中饱私囊。

    我要添丁去换货,他赌气说:以后所有材料你自己买好了——这话一听,好像是笃定我不敢接招。“我可以!谢谢!”我说。他老婆跳出来,认为老公的话是放屁,添丁立刻闭上嘴。

    一晃过去了一些日子,我忙着在另一个城市上班,偶尔回家会跑去施工现场和大家坐坐,他们说我是督工。我吃过很多苦,很容易跟卖命挣钱的人称兄道弟,我们互相摸头拍肩。

         地板砖到货那天晚上,我到场发现地砖一箱箱堆积如山,原封不动摆在地下室的地上。说好是我们装修工搬上楼的,这会儿他们都躺在房间内罢工。我耐心的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添丁一言不发。许久,他外甥对我说:那些地板砖质量有问题,不能用。

         我吓了一跳,立刻下楼去打开几包,发现平整度、对角线和规格尺寸都没问题,不存在不能用。而且他们刚才仅仅抽出一块砖看了,就胡乱做出判断,显然是故意刁难。

    他们不爽,不是因为地砖质量,而是应该由他们去买,才能虚报价格拿到回扣。这是他们的“潜规则”。

    他们忘了,我就是专业做商品交易这一行,这种桌面底下的勾当我见多了。我已经把上次添丁买水电配料捞到的那一笔记录在案。完工时结账走着瞧!

         ……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6

    2019-11-25 09:28:20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6

    文/刘洁成

         王添财终于在我的痛骂声中回来了,让我去他家找他。我怀疑他现在是大老板,接的是整座大楼工程的单,他会不会是瞧不上我这套房。

    记得10几年前,添财老婆在一幢居民楼的楼梯底下开了家杂货店,没想到现在这家店还在。我和添财坐在一堆拖把上,趴着啤酒箱签订合同。

    我主张签合同,绝不是想利用合同下套,也不指望添财会谨守合同,我是希望添财把我的事能当一回事。合同中,我把原定的来料加工项目缩减,只限于几个大项的建材部分,其他一般材料还是由添财包工包料。其中条款包括:装修过程的事故责任;延误工期的罚款;验收时对明显瑕疵的扣款;装修队三年内免费维修,等等。

    添财死活不签合同,说是老朋友不需要签什么蓝鸟合同。我只好变成是他,帮他写了几个能把我弄死的条款,他一看,同意签了。

    我喜欢他,我们是好朋友。添财是一位憨厚、耿直又聪明的好人,具有农村人的典型特性,包括打死都不听劝的倔脾气。我曾经与无数不同的人在生意场上交过手,对添财这个人我不会算计他,我尊敬他,还得哄着他,并且把我的作风尽量接近于他。譬如他喜欢拿着块小石头蹲在地上划着谈事,我也陪他蹲着。跟他混久了以后我变了:我坐在沙发上会不知所措,老想找块石头,在地上蹲着——这狗日的添财害了我!

    添财的每一项报价基本还算行情,但我们还是为了某些细节爆发了两次对骂。我们最后盖了手印,他老婆说不算数,是要盖大拇指才对,结果又重新盖一次,各自揣一份。

         开工的第一天,添财手下的大将悉数到齐,其中他的亲弟弟王添丁是一名无敌铁金刚:水、电、泥水他一人通吃,老婆是他的助手。其余一干人等,包括添财的木匠舅舅,还有姐夫,外甥,表兄弟等。添丁放假的小儿子带来书包,准备天天在施工现场写作业和吃饭——原来,这是以王添财为首的家族部队,这不错,至少会比较齐心合力。添财两兄弟身材一样,很像那个王宝强。

    这样我们都有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的共识,就是要把这套房子当成是自己的家一样来装修——这个说法有点扯,但总体感觉舒服。

    大伙果然象关心自己家一样,针对我的装修方案,七嘴八舌地发表了一些修改意见——完了就跟没说一样。然后我请王添财公司几位干部群众同志到餐馆吃了一桌,预祝这项伟大工程早日完工。

    翌日上午,我9点钟跑到现场看看,原先那间密不透风的书房两堵墙已不见了,而且连一块砖都找不到。添丁很同情地说:你的房子是“豆腐渣”,我姐夫他老人家都还没用力,轻轻一推,整片墙就倒了——这也太会吹了。

    添丁夫妇忙着给地面找平,他们准备在地上铺设水电通讯管路,他说这一工序大约需要15天。我再次提醒添丁,在所有材料进场之前,都必须通过我对实物样品和发票的检查。

    添丁说可以,他老婆不乐意。我发现添丁喜欢埋着头干活,他的老婆喜欢生气。

         ……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5

    2019-11-22 12:12:32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5

    文/刘洁成

               说好的装修,可耻的王添财却临阵潜逃了,在等他的几个日子里,我正好恶补两门功课:了解人工费用和建材的实价。

    人工费用,就是我这样的中等装修,大概每平方米要花掉多少银两,这个我很容易就找人弄清楚了。

    选择来料加工,一是可以控制建材的价格和品质,二是可以满足我喜爱的材料,能避免装修队报虚价和以次充好。虽说我这么做会比较辛苦,但没要紧,我只是跑跑建材店而已,订下品种价格后,接下来的付款提货,都让别人去做。

    开始出发,我手上拿着一张网上咨询的优质品牌名单,像所谓上帝的样子来到建材城,走进一家大品牌瓷砖专卖店。原以为柜台后面的小姐看见财神爷来了,会疯狂地扑过来将我逮住,不料她们竟然都站在原地,视而不见。心情有点沮丧,但还是看中了一款地砖,跟她们沟通价格时,一位小妹冷冷地说:我们这家店从来都不讲价的!

    记忆中我在准备送钱给别人时,从没受过这种冷遇。“我想买2000平方,”我胡扯了一个数字,那位领头小姐眼睛并没有瞬间放光,她照样半靠着柜台,斜着眼对我说:“没办法讨价,我们今天售出两万平方就是这个价。小妹,把发票拿过来给人家看看……”

    太伤自尊了,原来卖砖的才是上帝。这时候店里忽然就响起数秒钟“嘿嘿嘿”的冷笑,我吃惊地寻视了四周,原来这声音是从我嘴里发出的。

    路过一家玻璃店,对着镜子我端详了自己,确定本尊的外表或衣着并不至于让人恶心。也许我脖子上少了一条小手指般粗的“金项链”——这东西有人摆在地上卖,每条20元。再或许我应该开着宝马过来,停在门口嘟嘟几声才对……

    逛了一上午,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上次装修时,仅几家建材店,如今却冒出无数家:更多的选择,生出更多拿不定的主意。

    走饿了,这次没有货比三家,我毫不犹豫地进去一家餐厅,吃了一碗猪脚——终于买到了对的商品:脚走累了,吃脚补脚。

    完了以后,又开始逛店,发现一家巨大的品牌广告,我手上的名录中就有这家。店里的小妹热情的介绍了产品,她的意思我听懂了:总之她们的东西用到你死了都完好无损,别人的品牌用一下就马上完蛋……

    不过,我还是在这里找到了中意的地砖和瓷砖,外加两套马桶。老板娘要我先付一笔定金,否则到时候无法保证货物存在,我心情愉快的给了钱,并约定下周来付款提货。

    回家路上,让冷风一吹,感觉有点不对:以我的习惯,我不可能付定金的。我应该当场告诉她:我不交定金,你到时没货我无所谓,我到别的店买……可我刚刚为什么给她钱,太奇怪了是不是——老板娘的容貌肯定不能够沉鱼落雁,没办法使人神魂颠倒;而她们给我喝下的茶水也真的是茶水。

         ……

    (待续)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4

    2019-11-18 16:47:10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4

    文/刘洁成

    帮友人买下的房子,接下来就要开始装修了。好友回国看了一眼,留下一张银行卡,拍拍屁股去坐飞机了,把我一人扔在那套空屋里发愣,我发现毛胚房的客厅中央有一坨狗屎。

    想当初凡我家有事,不让他帮忙的话,他会站在大街上破口大骂,然后象救火一样为我卖命,这会儿他的事我必须帮他。只是,我十几年没装修过房子,现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既然是长期投资,那就做中档装修,既可以省钱,又能方便住人。装修尽量简洁、干净、淡素,以时下的时髦说法,叫“简约”。就个人喜好,我花了三天时间画了一张装修设计方案图。

    那么,找哪一家来装修呢?

         我痛切地意识到一场装修公司对业主的抢钱阴谋就要来临了,也就是乙甲双方针对钞票的搜刮战和保卫战就将开打。

    那些貌似高级的家装公司,据说他们会先派两个头发上抹油、西装革履的年轻工程师来现场走几步,发表几句专家样子的高见,然后,不管是否谈成,我都得付给一笔“设计费”。就算谈妥的话,到时来干活的还是那些打零工的游击队,价格超贵。虽然是据说,但是让装修公司牵着鼻子走的事情,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

    我还是找土八路的干活,至少能够平等的坐下来商讨。

    想起一个名叫王添财的安溪人木匠,他十几年前就英勇的向沿海城市进军,最后扎根厦门,早先帮我们家做过家具,后来我们凡是想砸掉一堵墙、堵个破洞或是修个家具什么的,都会找他来。不过,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面了。

    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添财的8字头小灵通,而且这种遭淘汰了的通讯工具,竟然还打通了。

         这次是正规工程,不同于小打小闹,我请他帮忙找个功能齐全的装修队。他一听就哈哈哈,足足笑了有半分钟。问他笑什么,他说他就是装修工程公司老板,水、电、泥水、木作,所有一应工程一包到底——没料到,添财有长进了,看来是大发了。

    王添财拍马赶到,我们见了面。他将近40岁,天生拥有一张比较乡下的脸,外加一副看上去好像很倒霉的表情,他很开心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他没读过书,但很聪明,他能随手画出漂亮的家具设计草图。

         看过房,他对我的设计图大为赞赏,他是假装佩服,我知道自己有几两。

    装修房屋,一般有两套合作办法,添财就请我决定:是要包工包料,还是来料加工。

         我说:你先选一个。

         他说:最好是包工包料。

         我一听就说:那我们就来料加工吧,就这样!

         最后,我们指着天,发誓这套房子就由王添财同志包装。

         想不到我们这次拜拜以后,除了电话还剩下他的声音,证明他还活着,而他那张脸就整整消失了15天。第一次回复说在泉州有一座写字大楼正在扫尾,明天就回厦门为我开工。但他每天都答应说“明天”,把我气的在空房里转着圈……

    (待续)

     

    0820191118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3

    2019-11-15 10:31:45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3

    文/刘洁成

    短短一年出租,我屋里的宝贝就都完美的阵亡了,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一年赚到的几个子儿,全都倒贴进去了。而且俺这日子过的,就像惊弓之鸟,每当伯虎来电话,我就知道一定出事了。租房子这门生意,真是“生鸡蛋没有,放鸡屎有!”但又回头想想,既然都这样了,也只能继续租,多少捞回一些。我决定续签合同。

    找到伯虎,我说房价都涨到不行了,房租也该涨几个吧?伯虎表示同意。面对一根筋的伯虎,我有气无力的对他发表了某些做人的道理,让他回顾了我们过去不愉快的合作,总结了本房东的不幸遭遇,然后我抱怨个不停。伯虎兄很谦卑地谢谢了我的“指教”。他其实知道,我要是正规起来,他必须得交出上万元的违约金。

    就为了那几个租金,我三不五时要口沫横飞的对付伯虎,还得跟他探讨管理企业的正规门道。可惜我都说到嘴角起泡,他听懂了故意不懂,而他说的话我听了添堵。租房真的很伤身。

    签完新合同,我们一起到我的出租房看看。

    眼前的屋子像遭了土匪,每一平方都惨不忍睹。地板可能都不扫,到处是灰尘,桌椅东倒西歪,换下来的衣服袜子四处乱丢,吃过的碗筷和剩菜堆积在水槽里,马桶的白瓷变成深黄色……屋内的乱象,让我一进门差点晕倒。这样的情况都能活下去,很不可思议。

    “你的房子现在住着一个汉堡店的女孩和她的男朋友。”伯虎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也许他的租客全是如此,他早已见怪不怪。

    “刘老板,请坐,咱哥俩泡个茶!” 茶几上沾着某些饭粒和菜渣,伯虎一屁股坐在沾满污渍的沙发上,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着茶叶罐子,杂物中腾起尘雾……我决定逃出家门。

         在楼梯口碰上老邻居,他脸上的皱纹少了几条。他说楼里的房子都租给了打工仔,盗贼们寻思着没啥东西好偷了,对这栋楼没了兴趣。就别说辛苦撬门,你大门敞开着,盗贼都懒得进去了。小偷们都到有钱人的地盘去开展新的工作。

    转眼间,房子租了快三年了,回忆了一下,这位谦逊并且很有礼貌的唐伯虎,充分利用了我不认真的态度,使了不少诡计。譬如:每次付房租都要故意延误10多天;每签一份新合同,租金的首付日期都要往后再推迟10几天,这样3年下来他就不知不觉多弄了不少钱。

         我出租房子和买基金一样,都太不用心。既然如此,接下来我想一次性签个5年,反正那房子再折腾也就那样了,只要你不把房子拆走就行。

         我最好别回去了,我有呼吸障碍,怕一进去会被熏倒,把老命都搭上。

         再见,五年后再见!

     

    1620191114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2

    2019-11-14 09:59:02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2

    文/刘洁成

              然而过了不到10天,唐伯虎的电话就追来了,他找我要钱,叫我去买两床席梦思,因为没有舒服的床垫,房子租不出去……我对伯虎说:“合同的租金是根据没有床垫制定的,你现在要增加床垫就得加房租,所以这东西只能你自己出钱买!再说,我房子已正式包租给你,你租不出去不关我事。”说完这话,我立刻赶去买了两床席梦思——我耳根子软,经不起他软磨硬泡。

    过了些日子,伯虎又来电话了,说热水器坏了,要我赶紧去买一个——我对伯虎说:“那热水器我用了几年都乖乖没事,为什么你使了一下就烧掉?现在不是我要去买一个,而是你要赔给我一个。而且合同写的很清楚,今后有关房子的任何事,都由你方承担。”说完这话,我立刻出门买热水器去了——架不住伯虎的死缠烂打,为了能过上安静日子,我又一次破了费。至此,合同书已基本形同废纸,我决定回去探探究竟。

    进得家门一看,我傻了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家已经面目全非,各种家具位置全都挪了窝,摆放的乱七八糟,还以为进错了门。最明显是墙面变了色。这墙,俺当初花大钱涂上的高档涂料,手一摸跟玻璃一样光滑,脏了用水冲洗,用布使命搓,那墙面还好好的,可这会儿却被覆盖上了厚厚一层灰暗的粗糙白灰,用手一摸,满是颗粒,粉尘掉落一地。

       伯虎见我盯着墙壁张着嘴合不拢,以为我是激动来着,他就幸福的笑了:“你一下就发现了对吧?就知道你会高兴。你的墙不够白,是我花掉100多块钱买白灰刷上的。看看,像不像新房子?你不用谢我,嘿嘿……”

    “嘿嘿你个头啊,我当初涂料颜色是特意在白色中添加暖色,那叫四季色,耐脏耐久不变色。你现在竟然用100块钱糊上我的7000块!”我对着唐伯虎那张笑脸,破口大骂起来。

       可这还没完,过了不到半年,唐伯虎的电话频频打来,不幸的消息扑面而来,租户告急:电视机没图像了,大门的保险锁坏掉了,煤气灶的气眼堵住了,玻璃茶几散了架了,客厅水晶吊灯的珠串子掉了下来……

    以本人对案情的推理能力,得出的结论是:电视机是因为一天到晚老开着把零件给烧掉了,锁头是因为租客忘了带钥匙用暴力给砸坏的,煤气灶是因为煮饭的汤汁常常溢出来把出气孔堵了然后锈掉的,茶几是看电视时用力翘脚给踏破的。保不准,吊灯是因为他们说话太大声把它给震动下来的……

    我服了,我面前剩下两条路,一是疯掉,二是认命——我选择第二。在旧家附近的麦当劳店,我平心静气并且和蔼可亲的对伯虎说:“合同书你都能倒背如流了是不是?你再三违反那上面的约定条款,还把我家的宝贝糟蹋的一干二净,现在你准备怎么着?”

       伟大的伯虎兄选择不回答,用谦虚、无奈和委屈的眼珠看着我。他一点也没在怕,因为他面前这位外强中干的家伙是拿他没法子的。要说违约,他也都违了好十几回了,包括每次都忘记付房租——总之,伯虎把我的脾气整没了,我已经醒悟:跟他再温习那份合同条款,是在侮辱我自己的智商。伯虎根本不晓得合同有什么用处。

         ……

    (待续)

     

    1620191113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1

    2019-11-13 11:26:17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1

    文/刘洁成

     唐伯虎称呼我老板,我也这样回称他——其实想当老板也挺容易,去找一家洗脚店泡泡脚,那地方人人都叫你老板。当然,你长的再丑,想当一下美女帅哥也简单,你只需到中山路兜一圈,所有店铺,那些卖馅饼的伙计,都会对你招手:美女帅哥,进来了解一下,厦门特产,无限量试吃,有买有送哦……(俺吹跑题了)

    “你有两个方案可以选:1.你直接租给我,我负责转租,以后都没你的事,好坏全由我负责。2.我帮你介绍租户,你们谈成了,你付给我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以后你们双方的事与我无关。就这样,你决定吧!”唐伯虎很快切入正题。我喜欢这样,爽快!

    虽然伯虎的说法有需要纠正的地方,但我从不纠正“非正规军”的言论。我用10秒钟思考了一下——我亲自出租虽然能多赚一些,但和租客直接打交道,我就变成了水电工,随时被租客呼来唤去,就像忙进忙出的旅社服务员一样样,弄不好比领导一家大企业还累。还是让钱去死,不要人去死……

    “让你包租”我说。然后开始谈租金,伯虎似乎料定我没有这笔房租不至于饿死,把租金往下压,咬死不松嘴。想起老邻居再三求我租掉,而且我一开始不打算出租,把房子全部搬空,屋内几乎没啥设备——我让了步,租金很快敲定,先签一年。

    伯虎迅速填好了一份格式合同,我用曾经签过一万件合同的眼睛迅速扫视一遍,特别注意看有关违约条款。然后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签约日期写成15天以后,也就是半个月以后才开始计算租金。二是承租人名字不是唐伯虎,也不是他老婆,伯虎签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前一个问题只是送他一些钱,我给。后一个问题我请他解释,他说这是他小姨子的名字,想把我这套房让给她租。正说着,有一位女孩进屋,喊着姐姐,正是他的小姨子,我要了她的身份证一看,名字还是不对。显然名字并没有写错,唐伯虎是故意的——从这两点来看,这位伯虎同志的行径还不如游击队,最多只是儿童团,这些小把戏一眼就能看穿。但他本性不坏,充其量也就是耍点小聪明,捞点小便宜。看出伯虎从一开始就准备违反约定,他不会把合同当回事。

    重新签完合同后,我把钥匙交给唐伯虎。临走时我对他说:“别找我,一年以后见!”

        ……

       (待续)

     

    1620191112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0

    2019-11-09 11:38:16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0

    文/刘洁成

    黄头发女孩的住址,原来就在我旧家的隔壁楼房,他们家生活在这个片区,经营这方圆一带的二手房,等于是现场办公。我家就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

    进屋一看,原来他们公司只有两个人,公司地址就在她家,是夫妻店。此时茶桌前坐着一位笑容可掬的男人,是黄头发的老公。他面前有一台电脑,是他们唯一的办公设备。他说他们是闽北人,他免贵叫唐伯虎。看我不信,还出示了身份证,以验明正身。

    “令尊一定研究过唐代名人?”我问。“我爸不识字,我们村都姓唐,我是伯字辈,我出生时虎头虎脑的,所以才叫唐伯虎。我长大后才知道有个什么江南才子模仿了我的名。”唐伯虎似乎有点幽默的细胞。他大约30来岁,气色很不错,外表挺斯文,就是提前秃了顶,额头上面折射出光芒。

    对于他的姓名,我听了很惊讶:我现在的新住家,楼下有一位虎背熊腰的保安,他就叫唐伯虎,我上午出门还跟他打过招呼。这个如今很罕见但是家喻户晓的名字,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这件可能性基本是零的事儿,让我给遇上了。电视中有时会出现的两位外国人女星,一个叫唐伯虎,一个叫李白,我就觉得有点搞笑。

    伯虎兄家里那位上小学毕业班的儿子放学了,喊了我一声“大叔”,很有礼貌。他们还有一大儿子在老家读高中——我再一次吃惊的瞧着他们:这对年轻人明显是早婚、早生和超生。伯虎兄到了我这岁数,都能当上曾祖父,相比之下我惭愧极了:我儿子才刚刚成年。

    唐总经理伯虎兄指着桌上的一叠空白合同说,“其实我就是二房东。我现在手头有50多套房屋在出租,都是周边的房主委托的。他们都知道,自己出租还不如委托我们租,你少赚一点钱,却可以省下不少麻烦。你考虑一下。”

    “是你把我那张出租广告撕掉的吧?”我注视着伯虎兄智慧的头壳和眼睛说。

         伯虎兄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很不好意思的啦!”

    (待续)

     

    1620191108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9

    2019-11-08 10:37:35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9

    文/刘洁成

    话说这出租房子的事儿,让那个不知是谁的坏蛋给搅黄了,加上我原本就不很积极,这就又搁浅了。

    一次老朋友聚会,某老兄的夫人自告奋勇,决定要出面帮我把房子租掉。我正想开口拒绝,但这位朋友妻恶狠狠指着我的嘴,我只好把“我不要”吞下肚,改成“太好了”。最后商定我明天上午领着她,去我老宅子看房。

    翌日我赶到约定的路口,朋友妻还带来一位大嗓门女士,大嗓门又电话招来一位黄头发女孩,不晓得这闹的哪一出,我茫然地带着她们来到老宅。

    开门进屋,她们几位开始在我家巡视,到处摸一摸闻一闻,进行细致细致的探索,这是要找毛病。朋友妻当场把我的房屋夸得象白金汉宫,这有点过了,我差点笑出声;大嗓门则认真地视察每个“过迷过角”,早饭都过去大半晌了,她嘴里还叼着一支牙签,很像港片里的包租婆;那黄头发则吹毛求疵,把好好的房子贬损成一无是处——我傻乎乎看着这一切,不知这什么跟什么。

    所以说,人一辈子混的再精,都不用得瑟,因为总有什么世面你没见过。说实话,对捣腾房子这活儿,我还真的不熟。

    视察活动结束后,朋友妻拉我去阳台,介绍了那位大嗓门,她的身份很复杂,我怎么听都没在懂,她应该属于“无执照的调整居民住房的空手道个体户”,专门拿别人的房子租来租去,或者把供需双方揪到一块,成不成都要拿一笔“牵猴费”。另外,干这一行是有码头的,这一片区的出租房由那位黄发丫头通吃,出租和求租都找她……原来这营生,暗地里还有地盘,还不能捞过界。

    各自要了电话,送她们走了,我坐下来定一定神。我那位朋友妻的表情还好,只是那大嗓门的脸臭臭的,好像很不爽。突然才知道,我得付给她们介绍费。

    把刚刚那些乱淆淆的事情捋一捋,有点难懂,客官恐怕听不明白:事情是这样,刚才的活动结束后,首先,我必须给朋友妻一份钱,也给大嗓门一份钱,因为朋友妻和大嗓门帮我办事;朋友妻应该给大嗓门一份钱,因为大嗓门帮朋友妻办事;黄头发应该给朋友妻一份钱,也给大嗓门一份钱,因为朋友妻和大嗓门帮黄头发办事……事情的败因是我没给钱,大家趁机都装傻不给。事情就这样!不知你听懂了没?——“不是说朋友帮忙吗?”我有些纳闷。

         这时,黄头发打来电话,她刻意避开刚刚那两位,请我现在去她家,跟她的老公商谈签约。原来,她们家离我家只有几十步路程……

    (待续)

     

    1620191107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8

    2019-11-07 10:47:38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8

    文/刘洁成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离开了旧厝(老宅子)两年了,住我对门的老邻居又来电话了,他说:老厝边,你快帮帮忙,你的房子这么久都不住人了,就赶紧租给谁来住吧,你家里老是暗摸摸的,我好像听见声音,我很害怕……

    说的也是,面前的房子长年关闭着,特别在深更半夜,是有点那个。再说,房子不住人会坏掉,就像人的脑子很久不用了就会傻掉——那就租吧。

         之前没出租过房,也不敢租,据说组织上有很多规定,你有房都不让乱租的。再说做为房东很有风险,万一租住的房客用电用火不慎,万一租客摊上什么大事了,房东我也就摊上大事了。

    我买房时和中介公司打过交道,对他们没好感,这回出租就不麻烦他们了,我自己就能搞定。我这套老宅子地理位置超好,就在文灶四叉路口繁华大商圈,走进去几十米就到,汽车的噪音还吵不到,这是外来员工最理想的住地,没准我一出手,文灶就有一半的打工仔前来抢房。

    我拿一张纸写着:本楼二房一厅出租,中介勿扰,咨询电话叉叉叉……然后赶过去贴在老宅子楼下的电线杆上,对着行人来往的小路。我之前搞过十几年的宣传报刊,在我的笔下,在那些墙上,我曾经写过打倒某位统领,后来又改为拥护他,后来又打倒他,后来又拥护他……历史很搞笑,我也很搞笑,但不是人人都能搞,需要细胞。现在我继承了自己久违的才华,把这张招租广告用彩色笔制作成精美的艺术品,让求租者观赏以后心情愉悦。

    果不其然,我离开这张出租广告还不到10分钟,刚走进大马路对面茅房,一泡尿还没撒完,求租的电话就响了,而且争先恐后响个没完。接下来一整天,手机都快被打爆,求租的电话没停,但我都耐心给予回应——想赚人家的钱,就得谦卑客气点才行。这是我这辈子同样几句话重复最多遍的一天,当晚只能用胖大海来挽救我的喉咙,生意却没谈成。

    租客首先询问租金多少,然后:有人嫌房子很大套,问能否租一半;有人只需要一张床和一座马桶,其余设施通通不要,所以就狂砍租金;有人主动将租金再加码,但要求全套生活电器;有人叫我重新装修一新……我统统一口回绝了,啥玩意儿这是!

    奇怪的是,第二天整个上午,电话里头一个鬼都没有,再没有半个租客来电了。那头老邻居打来十万火急电话:我的老弟,你快来看看,你楼下那张租房的美术作品,让人扒下来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好像有人用脚踩了几下,还吐了口水……

    这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张作霖大帅有句口头禅:妈勒个巴子!

    (待续)

     

    1620191106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7

    2019-11-06 15:12:25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7

    文/刘洁成

    外地的朋友不知道“厝”是什么东西?告诉你吧,厝就是房子。当地人把住房子叫做“站厝”,很形象对不对?意思是说我们的住房很狭窄,没办法躺着坐着,只能站着,所以叫站厝——后面这一说法是我编的。

         时间过去了三个月,房价在拼命涨,我又看中了一栋近海的大楼高层,在旧市区老街,听说这栋楼都卖光了,可我看见还有一套出现在报纸里面,而且是一手房。

      给中介打去电话,说是联系这套房子的刘小姐昨天辞职了,他们去找人,会给我回话。三天后这套房的平方价又涨了100元,才终于找到那位刘。

    我们去看房,这座高楼虽说南北不通透,但能看见比较多的大海,甚至能看见鹭江对岸海沧区的沿岸楼群。我比较喜欢楼下商铺林立,满街人山人海,这样过日子方便,周边有人气。

         于是大家回中介公司商谈,我认为这两天房价又涨100元是中介的延误,我不接受,而且帮忙看个房就要这么高的中介费。“你不想要就别废话,别浪费时间,再见!”那位经理骂骂咧咧拍拍屁股走了——俺可是商界大佬,我还曾领导着几千人的大企业,这个手下只有5个员工的破经理竟敢跟我翻脸,这是什么世道!

         其实我们常说“空手套白狼”、“皮包公司”,说的就是这种介绍房子的干活,他们连一毛钱资金也没有,有人管他们叫“牵猴的”。我老宅子的大路口就有一老头,天天坐在门口打瞌睡,其实他在卖房子,墙上贴了一些出租和出售的房源,有些信息是用破报纸写的,邻居说他已经赚到了一座别墅。

     很早以前我没房住,也想买房,有人帮我找到一位本市非常有名的家庭妇女,这位胖大嫂一边大声喝着稀饭,一边回答我的询问,她手上握有100套房子的信息,不用看本子就能娓娓道来,记性超强。那时90平方米的楼间,或是带小院子和古井的平房,只卖几千元。我对大嫂说,我总共只有900元,请您帮我找一套……那位大嫂没听完就朝门口挥挥手,意思是叫我滚蛋。

         以上提到的那套楼房我很喜欢,但我宣布放弃,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想晾它几天,对方很想卖的话就会降价,如果一周后没动静我就妥协。果然第三天他们就泄气了:平方价减了100元,中介费降了5千。

         接下来是与开发商签订正式合同并付款,签完字我就得付中介费,中介公司一口气来了3位美眉守住我,其中那位财务经理带来发票准备拿钱,万一我签完合同想逃跑,她们一定会对我动手。

     但这种事没有发生。就在那座大楼,找到开发商办理了售房手续。完了以后,我把中介费给了她们,然后她们认为我这么好命,弄到了这所大房子,应该一同去酒楼庆贺一下,似乎是这套房子不要钱,是她们白送给我的。但我还是请她们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她们是喜庆了,我呵呵地干笑着,表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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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一个曾经停靠的地方(1)

    2016-03-31 23:25:19

    那一个曾经停靠的地方(1)

    文/刘洁成

    【有数百位同学过几天将重返曾经插过队的闽西武平,这时距离当年下乡已经47年。可惜我不能同去。最巧是7年前的今天,我曾经一人首次回去武平。因翻出这些篇短文,以此为同学的旅程助兴】

     

    我就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它叫溪东村。

    那是我从少年时代起度过了六年的第二故乡,是悲怆和温情交织,乃至以后魂牵梦萦的所在。在此之前,我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小伙伴每天顾着疯狂嬉戏,把尿射向耀眼的天空。就在一夜之间,我们就像大人一样,被自愿前往那个充满恐惧的深山。这样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倘若没有1969年5月的下乡,我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那块土地。那是闽西武平的一隅。离开它之后,不知为什么,我34年不曾回去过,虽然很想很想。

    现在是2009年3月30日,明天我就出发,沿着当年满怀赴难心情走过的路,以及我一开始做为孩子时所成长过的山区。我会用不同的眼,细细地看着熟悉或不熟悉的一切,这是我多次没有跟随大批知青集体返乡的缘故之一。

          之前我写过中篇纪实连载《深箱》,记录了插队的历程,我尽量用平静心情来描述那些年、那些事,希望抹去伤痛的阴影。但我做不到,尤其做不到忘了那那里的主人。我必须回去,去见当年收留我和关照过我的父老乡亲。我从未忘记他们,我必须见他们。那些年我遇见的是坏的日子,是好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的钟摆不会总是不停,回去的机会不是永远会有。现在,还不到爬也要爬着去见他们的那一刻,但这一刻早晚会来,我还在等什么!

    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令乡亲们体谅:为什么我能这样一去不回头。安家、立业、繁重的事务、解不开的压力……即便他们理解了,那不是真的。

    把过去的印象放空,明天,我就要出发。岁月可以将山将人将屋将物洗刷,相信唯有一份情不能改变——情,是一张永远年轻的面孔。这让我期待!

    如果我能,如果你们愿意,我会试着一路记录下来,把34年以后将要呈现的一切与大家分享。

    许多武平子弟会看到我写的这些,因为我的头像可能就贴在他们电脑和手机上。我现在去见他们,他们会知道我在如何写他们。

    朋友们陪我走吧,四十年前,我害怕过,也许明天还会是!

    于20160331

    (待续)


  • 看海的房子(14)

    2016-03-11 00:08:04

    看海的房子(14)

    文/刘洁成

    短短不到一年,我屋里的家当就一件件地阵亡了,每当唐伯虎来电,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扳着指头算了算,出租这一年,就没赚到几个子儿,全都倒贴进去了。而且这日子过的,老是一惊一乍,消耗了咱的精气神,真是“生鸡蛋没,放鸡屎有!”

    但又回头一想,不能在这小事上认栽,还是再租一次,挽回点面子。我决定和唐伯虎续签一年。我说,房价都涨到不行了,房租也该多给几个吧?伯虎连说行行。我耐心引导他回顾了我们过去一年不愉快的合作,总结了本房东的不幸遭遇,我抱怨个不停,伯虎很谦卑地谢谢了我的“指教”。签完新合同,我提议一起到我的老房子看看。

    眼前的屋子像遭了土匪,处处惨不忍睹。地板可能半个月没扫了,桌椅东倒西歪,电视柜上满是灰尘,换下来的脏衣服四处乱丢,碗筷和剩菜堆积在水槽里,白色的马桶变成深黄色……我这人有洁癖,看了晕眩。很诧异有人这样还能活下去。

    “现在是一个快餐店的女孩和她的男朋友租着。”伯虎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也许他的租客全是如此,他早已见怪不怪。

    “刘老板,请坐,咱哥俩泡个茶先!”伯虎说着一屁股坐在沾满污渍的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少许的饭粒和菜渣。伯虎在一堆杂物中找寻着茶叶罐子……我像逃命一样夺门而出,把伯虎硬拽到了街上。

    转眼间,房子租了快三年了,略为回忆了一下,这谦逊并且很有礼数的唐伯虎,充分利用了我大咧咧的脾气,使了不少诡计。譬如:每年新签合同,首付租金的日期都要往后再推迟个10几天,这样3年下来我就不知不觉少掉了一个多月的房租;每季度的付款都要延误很多天;每年租金提高,给我的原有押金却没有多给,而合同上固定显示着我拿走的押金是已经涨价的月租金,对此我却稀里糊涂……

          我出租房和我买基金一样样,心思都不在这身上。我决定不再出租了,就为那一点租金,我三不五时要口沫横飞的跟某些人讲道理,我的话他听了装不懂,他的话我听了添堵,租房很伤身体的。

          唐老弟就是玉帝派下来坑爹的,所以,再见唐伯虎!

     

         (本文已经写完《防盗篇》,《买房篇》和《出租篇》共14篇,后续大约还会有20篇左右的重头戏《装修篇》。我写东西就很期盼看的人会觉得有趣,鉴于前文发出的过程中,有兴趣的朋友似乎不多,证明这一系列的写法失败。因暂停,稍后日子再续。谢谢你们!)

    201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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