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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4

    2019-11-18 16:47:10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4

    文/刘洁成

    帮友人买下的房子,接下来就要开始装修了。好友回国看了一眼,留下一张银行卡,拍拍屁股去坐飞机了,把我一人扔在那套空屋里发愣,我发现毛胚房的客厅中央有一坨狗屎。

    想当初凡我家有事,不让他帮忙的话,他会站在大街上破口大骂,然后象救火一样为我卖命,这会儿他的事我必须帮他。只是,我十几年没装修过房子,现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既然是长期投资,那就做中档装修,既可以省钱,又能方便住人。装修尽量简洁、干净、淡素,以时下的时髦说法,叫“简约”。就个人喜好,我花了三天时间画了一张装修设计方案图。

    那么,找哪一家来装修呢?

         我痛切地意识到一场装修公司对业主的抢钱阴谋就要来临了,也就是乙甲双方针对钞票的搜刮战和保卫战就将开打。

    那些貌似高级的家装公司,据说他们会先派两个头发上抹油、西装革履的年轻工程师来现场走几步,发表几句专家样子的高见,然后,不管是否谈成,我都得付给一笔“设计费”。就算谈妥的话,到时来干活的还是那些打零工的游击队,价格超贵。虽然是据说,但是让装修公司牵着鼻子走的事情,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

    我还是找土八路的干活,至少能够平等的坐下来商讨。

    想起一个名叫王添财的安溪人木匠,他十几年前就英勇的向沿海城市进军,最后扎根厦门,早先帮我们家做过家具,后来我们凡是想砸掉一堵墙、堵个破洞或是修个家具什么的,都会找他来。不过,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面了。

    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添财的8字头小灵通,而且这种遭淘汰了的通讯工具,竟然还打通了。

         这次是正规工程,不同于小打小闹,我请他帮忙找个功能齐全的装修队。他一听就哈哈哈,足足笑了有半分钟。问他笑什么,他说他就是装修工程公司老板,水、电、泥水、木作,所有一应工程一包到底——没料到,添财有长进了,看来是大发了。

    王添财拍马赶到,我们见了面。他将近40岁,天生拥有一张比较乡下的脸,外加一副看上去好像很倒霉的表情,他很开心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他没读过书,但很聪明,他能随手画出漂亮的家具设计草图。

         看过房,他对我的设计图大为赞赏,他是假装佩服,我知道自己有几两。

    装修房屋,一般有两套合作办法,添财就请我决定:是要包工包料,还是来料加工。

         我说:你先选一个。

         他说:最好是包工包料。

         我一听就说:那我们就来料加工吧,就这样!

         最后,我们指着天,发誓这套房子就由王添财同志包装。

         想不到我们这次拜拜以后,除了电话还剩下他的声音,证明他还活着,而他那张脸就整整消失了15天。第一次回复说在泉州有一座写字大楼正在扫尾,明天就回厦门为我开工。但他每天都答应说“明天”,把我气的在空房里转着圈……

    (待续)

     

    0820191118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3

    2019-11-15 10:31:45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3

    文/刘洁成

    短短一年出租,我屋里的宝贝就都完美的阵亡了,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一年赚到的几个子儿,全都倒贴进去了。而且俺这日子过的,就像惊弓之鸟,每当伯虎来电话,我就知道一定出事了。租房子这门生意,真是“生鸡蛋没有,放鸡屎有!”但又回头想想,既然都这样了,也只能继续租,多少捞回一些。我决定续签合同。

    找到伯虎,我说房价都涨到不行了,房租也该涨几个吧?伯虎表示同意。面对一根筋的伯虎,我有气无力的对他发表了某些做人的道理,让他回顾了我们过去不愉快的合作,总结了本房东的不幸遭遇,然后我抱怨个不停。伯虎兄很谦卑地谢谢了我的“指教”。他其实知道,我要是正规起来,他必须得交出上万元的违约金。

    就为了那几个租金,我三不五时要口沫横飞的对付伯虎,还得跟他探讨管理企业的正规门道。可惜我都说到嘴角起泡,他听懂了故意不懂,而他说的话我听了添堵。租房真的很伤身。

    签完新合同,我们一起到我的出租房看看。

    眼前的屋子像遭了土匪,每一平方都惨不忍睹。地板可能都不扫,到处是灰尘,桌椅东倒西歪,换下来的衣服袜子四处乱丢,吃过的碗筷和剩菜堆积在水槽里,马桶的白瓷变成深黄色……屋内的乱象,让我一进门差点晕倒。这样的情况都能活下去,很不可思议。

    “你的房子现在住着一个汉堡店的女孩和她的男朋友。”伯虎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也许他的租客全是如此,他早已见怪不怪。

    “刘老板,请坐,咱哥俩泡个茶!” 茶几上沾着某些饭粒和菜渣,伯虎一屁股坐在沾满污渍的沙发上,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着茶叶罐子,杂物中腾起尘雾……我决定逃出家门。

         在楼梯口碰上老邻居,他脸上的皱纹少了几条。他说楼里的房子都租给了打工仔,盗贼们寻思着没啥东西好偷了,对这栋楼没了兴趣。就别说辛苦撬门,你大门敞开着,盗贼都懒得进去了。小偷们都到有钱人的地盘去开展新的工作。

    转眼间,房子租了快三年了,回忆了一下,这位谦逊并且很有礼貌的唐伯虎,充分利用了我不认真的态度,使了不少诡计。譬如:每次付房租都要故意延误10多天;每签一份新合同,租金的首付日期都要往后再推迟10几天,这样3年下来他就不知不觉多弄了不少钱。

         我出租房子和买基金一样,都太不用心。既然如此,接下来我想一次性签个5年,反正那房子再折腾也就那样了,只要你不把房子拆走就行。

         我最好别回去了,我有呼吸障碍,怕一进去会被熏倒,把老命都搭上。

         再见,五年后再见!

     

    1620191114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2

    2019-11-14 09:59:02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2

    文/刘洁成

              然而过了不到10天,唐伯虎的电话就追来了,他找我要钱,叫我去买两床席梦思,因为没有舒服的床垫,房子租不出去……我对伯虎说:“合同的租金是根据没有床垫制定的,你现在要增加床垫就得加房租,所以这东西只能你自己出钱买!再说,我房子已正式包租给你,你租不出去不关我事。”说完这话,我立刻赶去买了两床席梦思——我耳根子软,经不起他软磨硬泡。

    过了些日子,伯虎又来电话了,说热水器坏了,要我赶紧去买一个——我对伯虎说:“那热水器我用了几年都乖乖没事,为什么你使了一下就烧掉?现在不是我要去买一个,而是你要赔给我一个。而且合同写的很清楚,今后有关房子的任何事,都由你方承担。”说完这话,我立刻出门买热水器去了——架不住伯虎的死缠烂打,为了能过上安静日子,我又一次破了费。至此,合同书已基本形同废纸,我决定回去探探究竟。

    进得家门一看,我傻了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家已经面目全非,各种家具位置全都挪了窝,摆放的乱七八糟,还以为进错了门。最明显是墙面变了色。这墙,俺当初花大钱涂上的高档涂料,手一摸跟玻璃一样光滑,脏了用水冲洗,用布使命搓,那墙面还好好的,可这会儿却被覆盖上了厚厚一层灰暗的粗糙白灰,用手一摸,满是颗粒,粉尘掉落一地。

       伯虎见我盯着墙壁张着嘴合不拢,以为我是激动来着,他就幸福的笑了:“你一下就发现了对吧?就知道你会高兴。你的墙不够白,是我花掉100多块钱买白灰刷上的。看看,像不像新房子?你不用谢我,嘿嘿……”

    “嘿嘿你个头啊,我当初涂料颜色是特意在白色中添加暖色,那叫四季色,耐脏耐久不变色。你现在竟然用100块钱糊上我的7000块!”我对着唐伯虎那张笑脸,破口大骂起来。

       可这还没完,过了不到半年,唐伯虎的电话频频打来,不幸的消息扑面而来,租户告急:电视机没图像了,大门的保险锁坏掉了,煤气灶的气眼堵住了,玻璃茶几散了架了,客厅水晶吊灯的珠串子掉了下来……

    以本人对案情的推理能力,得出的结论是:电视机是因为一天到晚老开着把零件给烧掉了,锁头是因为租客忘了带钥匙用暴力给砸坏的,煤气灶是因为煮饭的汤汁常常溢出来把出气孔堵了然后锈掉的,茶几是看电视时用力翘脚给踏破的。保不准,吊灯是因为他们说话太大声把它给震动下来的……

    我服了,我面前剩下两条路,一是疯掉,二是认命——我选择第二。在旧家附近的麦当劳店,我平心静气并且和蔼可亲的对伯虎说:“合同书你都能倒背如流了是不是?你再三违反那上面的约定条款,还把我家的宝贝糟蹋的一干二净,现在你准备怎么着?”

       伟大的伯虎兄选择不回答,用谦虚、无奈和委屈的眼珠看着我。他一点也没在怕,因为他面前这位外强中干的家伙是拿他没法子的。要说违约,他也都违了好十几回了,包括每次都忘记付房租——总之,伯虎把我的脾气整没了,我已经醒悟:跟他再温习那份合同条款,是在侮辱我自己的智商。伯虎根本不晓得合同有什么用处。

         ……

    (待续)

     

    1620191113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1

    2019-11-13 11:26:17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1

    文/刘洁成

     唐伯虎称呼我老板,我也这样回称他——其实想当老板也挺容易,去找一家洗脚店泡泡脚,那地方人人都叫你老板。当然,你长的再丑,想当一下美女帅哥也简单,你只需到中山路兜一圈,所有店铺,那些卖馅饼的伙计,都会对你招手:美女帅哥,进来了解一下,厦门特产,无限量试吃,有买有送哦……(俺吹跑题了)

    “你有两个方案可以选:1.你直接租给我,我负责转租,以后都没你的事,好坏全由我负责。2.我帮你介绍租户,你们谈成了,你付给我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以后你们双方的事与我无关。就这样,你决定吧!”唐伯虎很快切入正题。我喜欢这样,爽快!

    虽然伯虎的说法有需要纠正的地方,但我从不纠正“非正规军”的言论。我用10秒钟思考了一下——我亲自出租虽然能多赚一些,但和租客直接打交道,我就变成了水电工,随时被租客呼来唤去,就像忙进忙出的旅社服务员一样样,弄不好比领导一家大企业还累。还是让钱去死,不要人去死……

    “让你包租”我说。然后开始谈租金,伯虎似乎料定我没有这笔房租不至于饿死,把租金往下压,咬死不松嘴。想起老邻居再三求我租掉,而且我一开始不打算出租,把房子全部搬空,屋内几乎没啥设备——我让了步,租金很快敲定,先签一年。

    伯虎迅速填好了一份格式合同,我用曾经签过一万件合同的眼睛迅速扫视一遍,特别注意看有关违约条款。然后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签约日期写成15天以后,也就是半个月以后才开始计算租金。二是承租人名字不是唐伯虎,也不是他老婆,伯虎签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前一个问题只是送他一些钱,我给。后一个问题我请他解释,他说这是他小姨子的名字,想把我这套房让给她租。正说着,有一位女孩进屋,喊着姐姐,正是他的小姨子,我要了她的身份证一看,名字还是不对。显然名字并没有写错,唐伯虎是故意的——从这两点来看,这位伯虎同志的行径还不如游击队,最多只是儿童团,这些小把戏一眼就能看穿。但他本性不坏,充其量也就是耍点小聪明,捞点小便宜。看出伯虎从一开始就准备违反约定,他不会把合同当回事。

    重新签完合同后,我把钥匙交给唐伯虎。临走时我对他说:“别找我,一年以后见!”

        ……

       (待续)

     

    1620191112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0

    2019-11-09 11:38:16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10

    文/刘洁成

    黄头发女孩的住址,原来就在我旧家的隔壁楼房,他们家生活在这个片区,经营这方圆一带的二手房,等于是现场办公。我家就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

    进屋一看,原来他们公司只有两个人,公司地址就在她家,是夫妻店。此时茶桌前坐着一位笑容可掬的男人,是黄头发的老公。他面前有一台电脑,是他们唯一的办公设备。他说他们是闽北人,他免贵叫唐伯虎。看我不信,还出示了身份证,以验明正身。

    “令尊一定研究过唐代名人?”我问。“我爸不识字,我们村都姓唐,我是伯字辈,我出生时虎头虎脑的,所以才叫唐伯虎。我长大后才知道有个什么江南才子模仿了我的名。”唐伯虎似乎有点幽默的细胞。他大约30来岁,气色很不错,外表挺斯文,就是提前秃了顶,额头上面折射出光芒。

    对于他的姓名,我听了很惊讶:我现在的新住家,楼下有一位虎背熊腰的保安,他就叫唐伯虎,我上午出门还跟他打过招呼。这个如今很罕见但是家喻户晓的名字,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这件可能性基本是零的事儿,让我给遇上了。电视中有时会出现的两位外国人女星,一个叫唐伯虎,一个叫李白,我就觉得有点搞笑。

    伯虎兄家里那位上小学毕业班的儿子放学了,喊了我一声“大叔”,很有礼貌。他们还有一大儿子在老家读高中——我再一次吃惊的瞧着他们:这对年轻人明显是早婚、早生和超生。伯虎兄到了我这岁数,都能当上曾祖父,相比之下我惭愧极了:我儿子才刚刚成年。

    唐总经理伯虎兄指着桌上的一叠空白合同说,“其实我就是二房东。我现在手头有50多套房屋在出租,都是周边的房主委托的。他们都知道,自己出租还不如委托我们租,你少赚一点钱,却可以省下不少麻烦。你考虑一下。”

    “是你把我那张出租广告撕掉的吧?”我注视着伯虎兄智慧的头壳和眼睛说。

         伯虎兄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很不好意思的啦!”

    (待续)

     

    1620191108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9

    2019-11-08 10:37:35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9

    文/刘洁成

    话说这出租房子的事儿,让那个不知是谁的坏蛋给搅黄了,加上我原本就不很积极,这就又搁浅了。

    一次老朋友聚会,某老兄的夫人自告奋勇,决定要出面帮我把房子租掉。我正想开口拒绝,但这位朋友妻恶狠狠指着我的嘴,我只好把“我不要”吞下肚,改成“太好了”。最后商定我明天上午领着她,去我老宅子看房。

    翌日我赶到约定的路口,朋友妻还带来一位大嗓门女士,大嗓门又电话招来一位黄头发女孩,不晓得这闹的哪一出,我茫然地带着她们来到老宅。

    开门进屋,她们几位开始在我家巡视,到处摸一摸闻一闻,进行细致细致的探索,这是要找毛病。朋友妻当场把我的房屋夸得象白金汉宫,这有点过了,我差点笑出声;大嗓门则认真地视察每个“过迷过角”,早饭都过去大半晌了,她嘴里还叼着一支牙签,很像港片里的包租婆;那黄头发则吹毛求疵,把好好的房子贬损成一无是处——我傻乎乎看着这一切,不知这什么跟什么。

    所以说,人一辈子混的再精,都不用得瑟,因为总有什么世面你没见过。说实话,对捣腾房子这活儿,我还真的不熟。

    视察活动结束后,朋友妻拉我去阳台,介绍了那位大嗓门,她的身份很复杂,我怎么听都没在懂,她应该属于“无执照的调整居民住房的空手道个体户”,专门拿别人的房子租来租去,或者把供需双方揪到一块,成不成都要拿一笔“牵猴费”。另外,干这一行是有码头的,这一片区的出租房由那位黄发丫头通吃,出租和求租都找她……原来这营生,暗地里还有地盘,还不能捞过界。

    各自要了电话,送她们走了,我坐下来定一定神。我那位朋友妻的表情还好,只是那大嗓门的脸臭臭的,好像很不爽。突然才知道,我得付给她们介绍费。

    把刚刚那些乱淆淆的事情捋一捋,有点难懂,客官恐怕听不明白:事情是这样,刚才的活动结束后,首先,我必须给朋友妻一份钱,也给大嗓门一份钱,因为朋友妻和大嗓门帮我办事;朋友妻应该给大嗓门一份钱,因为大嗓门帮朋友妻办事;黄头发应该给朋友妻一份钱,也给大嗓门一份钱,因为朋友妻和大嗓门帮黄头发办事……事情的败因是我没给钱,大家趁机都装傻不给。事情就这样!不知你听懂了没?——“不是说朋友帮忙吗?”我有些纳闷。

         这时,黄头发打来电话,她刻意避开刚刚那两位,请我现在去她家,跟她的老公商谈签约。原来,她们家离我家只有几十步路程……

    (待续)

     

    1620191107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8

    2019-11-07 10:47:38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8

    文/刘洁成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离开了旧厝(老宅子)两年了,住我对门的老邻居又来电话了,他说:老厝边,你快帮帮忙,你的房子这么久都不住人了,就赶紧租给谁来住吧,你家里老是暗摸摸的,我好像听见声音,我很害怕……

    说的也是,面前的房子长年关闭着,特别在深更半夜,是有点那个。再说,房子不住人会坏掉,就像人的脑子很久不用了就会傻掉——那就租吧。

         之前没出租过房,也不敢租,据说组织上有很多规定,你有房都不让乱租的。再说做为房东很有风险,万一租住的房客用电用火不慎,万一租客摊上什么大事了,房东我也就摊上大事了。

    我买房时和中介公司打过交道,对他们没好感,这回出租就不麻烦他们了,我自己就能搞定。我这套老宅子地理位置超好,就在文灶四叉路口繁华大商圈,走进去几十米就到,汽车的噪音还吵不到,这是外来员工最理想的住地,没准我一出手,文灶就有一半的打工仔前来抢房。

    我拿一张纸写着:本楼二房一厅出租,中介勿扰,咨询电话叉叉叉……然后赶过去贴在老宅子楼下的电线杆上,对着行人来往的小路。我之前搞过十几年的宣传报刊,在我的笔下,在那些墙上,我曾经写过打倒某位统领,后来又改为拥护他,后来又打倒他,后来又拥护他……历史很搞笑,我也很搞笑,但不是人人都能搞,需要细胞。现在我继承了自己久违的才华,把这张招租广告用彩色笔制作成精美的艺术品,让求租者观赏以后心情愉悦。

    果不其然,我离开这张出租广告还不到10分钟,刚走进大马路对面茅房,一泡尿还没撒完,求租的电话就响了,而且争先恐后响个没完。接下来一整天,手机都快被打爆,求租的电话没停,但我都耐心给予回应——想赚人家的钱,就得谦卑客气点才行。这是我这辈子同样几句话重复最多遍的一天,当晚只能用胖大海来挽救我的喉咙,生意却没谈成。

    租客首先询问租金多少,然后:有人嫌房子很大套,问能否租一半;有人只需要一张床和一座马桶,其余设施通通不要,所以就狂砍租金;有人主动将租金再加码,但要求全套生活电器;有人叫我重新装修一新……我统统一口回绝了,啥玩意儿这是!

    奇怪的是,第二天整个上午,电话里头一个鬼都没有,再没有半个租客来电了。那头老邻居打来十万火急电话:我的老弟,你快来看看,你楼下那张租房的美术作品,让人扒下来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好像有人用脚踩了几下,还吐了口水……

    这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张作霖大帅有句口头禅:妈勒个巴子!

    (待续)

     

    1620191106

  •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7

    2019-11-06 15:12:25

    《厝的故事》长篇连载7

    文/刘洁成

    外地的朋友不知道“厝”是什么东西?告诉你吧,厝就是房子。当地人把住房子叫做“站厝”,很形象对不对?意思是说我们的住房很狭窄,没办法躺着坐着,只能站着,所以叫站厝——后面这一说法是我编的。

         时间过去了三个月,房价在拼命涨,我又看中了一栋近海的大楼高层,在旧市区老街,听说这栋楼都卖光了,可我看见还有一套出现在报纸里面,而且是一手房。

      给中介打去电话,说是联系这套房子的刘小姐昨天辞职了,他们去找人,会给我回话。三天后这套房的平方价又涨了100元,才终于找到那位刘。

    我们去看房,这座高楼虽说南北不通透,但能看见比较多的大海,甚至能看见鹭江对岸海沧区的沿岸楼群。我比较喜欢楼下商铺林立,满街人山人海,这样过日子方便,周边有人气。

         于是大家回中介公司商谈,我认为这两天房价又涨100元是中介的延误,我不接受,而且帮忙看个房就要这么高的中介费。“你不想要就别废话,别浪费时间,再见!”那位经理骂骂咧咧拍拍屁股走了——俺可是商界大佬,我还曾领导着几千人的大企业,这个手下只有5个员工的破经理竟敢跟我翻脸,这是什么世道!

         其实我们常说“空手套白狼”、“皮包公司”,说的就是这种介绍房子的干活,他们连一毛钱资金也没有,有人管他们叫“牵猴的”。我老宅子的大路口就有一老头,天天坐在门口打瞌睡,其实他在卖房子,墙上贴了一些出租和出售的房源,有些信息是用破报纸写的,邻居说他已经赚到了一座别墅。

     很早以前我没房住,也想买房,有人帮我找到一位本市非常有名的家庭妇女,这位胖大嫂一边大声喝着稀饭,一边回答我的询问,她手上握有100套房子的信息,不用看本子就能娓娓道来,记性超强。那时90平方米的楼间,或是带小院子和古井的平房,只卖几千元。我对大嫂说,我总共只有900元,请您帮我找一套……那位大嫂没听完就朝门口挥挥手,意思是叫我滚蛋。

         以上提到的那套楼房我很喜欢,但我宣布放弃,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想晾它几天,对方很想卖的话就会降价,如果一周后没动静我就妥协。果然第三天他们就泄气了:平方价减了100元,中介费降了5千。

         接下来是与开发商签订正式合同并付款,签完字我就得付中介费,中介公司一口气来了3位美眉守住我,其中那位财务经理带来发票准备拿钱,万一我签完合同想逃跑,她们一定会对我动手。

     但这种事没有发生。就在那座大楼,找到开发商办理了售房手续。完了以后,我把中介费给了她们,然后她们认为我这么好命,弄到了这所大房子,应该一同去酒楼庆贺一下,似乎是这套房子不要钱,是她们白送给我的。但我还是请她们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她们是喜庆了,我呵呵地干笑着,表示高兴。

     

    1620191105

     


  • 那一个曾经停靠的地方(1)

    2016-03-31 23:25:19

    那一个曾经停靠的地方(1)

    文/刘洁成

    【有数百位同学过几天将重返曾经插过队的闽西武平,这时距离当年下乡已经47年。可惜我不能同去。最巧是7年前的今天,我曾经一人首次回去武平。因翻出这些篇短文,以此为同学的旅程助兴】

     

    我就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它叫溪东村。

    那是我从少年时代起度过了六年的第二故乡,是悲怆和温情交织,乃至以后魂牵梦萦的所在。在此之前,我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小伙伴每天顾着疯狂嬉戏,把尿射向耀眼的天空。就在一夜之间,我们就像大人一样,被自愿前往那个充满恐惧的深山。这样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倘若没有1969年5月的下乡,我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那块土地。那是闽西武平的一隅。离开它之后,不知为什么,我34年不曾回去过,虽然很想很想。

    现在是2009年3月30日,明天我就出发,沿着当年满怀赴难心情走过的路,以及我一开始做为孩子时所成长过的山区。我会用不同的眼,细细地看着熟悉或不熟悉的一切,这是我多次没有跟随大批知青集体返乡的缘故之一。

          之前我写过中篇纪实连载《深箱》,记录了插队的历程,我尽量用平静心情来描述那些年、那些事,希望抹去伤痛的阴影。但我做不到,尤其做不到忘了那那里的主人。我必须回去,去见当年收留我和关照过我的父老乡亲。我从未忘记他们,我必须见他们。那些年我遇见的是坏的日子,是好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的钟摆不会总是不停,回去的机会不是永远会有。现在,还不到爬也要爬着去见他们的那一刻,但这一刻早晚会来,我还在等什么!

    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令乡亲们体谅:为什么我能这样一去不回头。安家、立业、繁重的事务、解不开的压力……即便他们理解了,那不是真的。

    把过去的印象放空,明天,我就要出发。岁月可以将山将人将屋将物洗刷,相信唯有一份情不能改变——情,是一张永远年轻的面孔。这让我期待!

    如果我能,如果你们愿意,我会试着一路记录下来,把34年以后将要呈现的一切与大家分享。

    许多武平子弟会看到我写的这些,因为我的头像可能就贴在他们电脑和手机上。我现在去见他们,他们会知道我在如何写他们。

    朋友们陪我走吧,四十年前,我害怕过,也许明天还会是!

    于20160331

    (待续)


  • 看海的房子(14)

    2016-03-11 00:08:04

    看海的房子(14)

    文/刘洁成

    短短不到一年,我屋里的家当就一件件地阵亡了,每当唐伯虎来电,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扳着指头算了算,出租这一年,就没赚到几个子儿,全都倒贴进去了。而且这日子过的,老是一惊一乍,消耗了咱的精气神,真是“生鸡蛋没,放鸡屎有!”

    但又回头一想,不能在这小事上认栽,还是再租一次,挽回点面子。我决定和唐伯虎续签一年。我说,房价都涨到不行了,房租也该多给几个吧?伯虎连说行行。我耐心引导他回顾了我们过去一年不愉快的合作,总结了本房东的不幸遭遇,我抱怨个不停,伯虎很谦卑地谢谢了我的“指教”。签完新合同,我提议一起到我的老房子看看。

    眼前的屋子像遭了土匪,处处惨不忍睹。地板可能半个月没扫了,桌椅东倒西歪,电视柜上满是灰尘,换下来的脏衣服四处乱丢,碗筷和剩菜堆积在水槽里,白色的马桶变成深黄色……我这人有洁癖,看了晕眩。很诧异有人这样还能活下去。

    “现在是一个快餐店的女孩和她的男朋友租着。”伯虎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也许他的租客全是如此,他早已见怪不怪。

    “刘老板,请坐,咱哥俩泡个茶先!”伯虎说着一屁股坐在沾满污渍的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少许的饭粒和菜渣。伯虎在一堆杂物中找寻着茶叶罐子……我像逃命一样夺门而出,把伯虎硬拽到了街上。

    转眼间,房子租了快三年了,略为回忆了一下,这谦逊并且很有礼数的唐伯虎,充分利用了我大咧咧的脾气,使了不少诡计。譬如:每年新签合同,首付租金的日期都要往后再推迟个10几天,这样3年下来我就不知不觉少掉了一个多月的房租;每季度的付款都要延误很多天;每年租金提高,给我的原有押金却没有多给,而合同上固定显示着我拿走的押金是已经涨价的月租金,对此我却稀里糊涂……

          我出租房和我买基金一样样,心思都不在这身上。我决定不再出租了,就为那一点租金,我三不五时要口沫横飞的跟某些人讲道理,我的话他听了装不懂,他的话我听了添堵,租房很伤身体的。

          唐老弟就是玉帝派下来坑爹的,所以,再见唐伯虎!

     

         (本文已经写完《防盗篇》,《买房篇》和《出租篇》共14篇,后续大约还会有20篇左右的重头戏《装修篇》。我写东西就很期盼看的人会觉得有趣,鉴于前文发出的过程中,有兴趣的朋友似乎不多,证明这一系列的写法失败。因暂停,稍后日子再续。谢谢你们!)

    20160310

  • 看海的房子(13)

    2016-03-09 22:40:26

    看海的房子(13)

    文/刘洁成

                    接着,又发现其中一台空调被转移到另一面墙,对着床铺,原空位露出一龇牙咧嘴的残破大洞。这应该是来自房客的创意:他把空调当电风扇,睡觉时让冷气直接吹到身上凉快。更扯的是,另一台空调不见了,说是天气太热了,借给外面的朋友使使……对此,唐伯虎认为没有问题:“刘老板,空调给谁在用,对你来说都没差,对吧?我保证房子退给你时,两台空调都回到老地方挂着!”

    我终于跪服了。我面前剩下两条路,一是疯掉,二是认命——我选择第二。我平心静气并且亲切的对伯虎说:“合同书你都能倒着背了是不是?你再三的违背了那上面的约定条款,现在你准备怎么着?”

          伟大的唐伯虎用无辜、委屈以及弱不禁风的眼球看着我。其实他没在怕,因为他面前这位外强中干的家伙不可能对他咋地,最终还是拿他没法子。要说违约,也都违了好几回了,虱子多了不痒——总之,伯虎把我的脾气整没了,我已经醒悟:跟他重温那些合同条款,是在侮辱我自己的智商。

          ……

    转眼间,老房子的一年租期快到了,这当中,唐伯虎从不主动把租金打给我,电话倒是时不时打来,譬如:电视机没图像了,门锁坏掉了,煤气灶的气眼堵住了,玻璃茶几散了架了,客厅吊灯掉下来了……以本人研判案情的能力,得出的结论是:电视机是因为一天到晚老开着把零件给累坏了烧掉的,锁头是因为房客忘了带钥匙用暴力强行进屋给破坏的,煤气灶是因为煮饭的汤溢出来了把洞堵了然后锈掉的,茶几是看电视时翘脚太用力给踹垮的……保不准,吊灯是因为他们说话太大声把它给震下来的,当然,这是不可能地……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9

  • 看海的房子(12)

    2016-03-08 23:26:35

    看海的房子(12)

    文/刘洁成

    唐伯虎是来找我要钱的,他麻烦我去买两张席梦思,因为没这东西,房子租不出去——按理说,合同中的清单本来就是没有床垫的,过后需要添加必须涨月租;再说房子已正式交付给他,租不出去是他的事。但俺耳朵软,经不起他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给买了。

    过不久,唐伯虎又来电话了,说热水器坏了,要我赶紧去买一个——我那热水器用几年了都乖乖没事,咋的换了别人一使就烧掉?现在不是我去买一个,而是你要赔一个。这次唐伯虎照例又死缠烂打,为了不影响安静的过日子,我又一次掏出了荷包。至此,合同书已基本形同废纸,我决定回去探探究竟。

    进得家门一看,我傻了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家已经面目全非,还以为进错了门。待缓过神来看了,首先是墙面变了样。这墙,俺当初花大钱打上的高档涂料,手一摸跟玻璃一样光滑,脏了用水冲洗,用布使命搓,那墙面还好好的,可这会儿却被覆盖上了厚厚一层灰暗的粗糙白灰,用手一摸,满是颗粒,粉尘掉落一地。

           唐伯虎见我盯着那些墙张着嘴合不拢,以为我是激动来着,他当即就幸福的笑了:“你一下就看见了对吧?就知道你会高兴。你的墙不够白,是我花掉100多块钱刷上的。看看,像不像新房子?嘿嘿……”“嘿嘿你个大头啦,我当初涂料颜色是特意添加暗色去白,那叫四季色,耐久。你现在用100块钱糊上我的6000块,我的天啊!”我对着唐伯虎那张乐呵的脸,破口大骂起来。

           摊上了唐伯虎这位老兄,他没事,我会没命!可这还没完,这只是房间里的一部分,我得再看看别的……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8

  • 看海的房子(11)

    2016-03-07 23:47:07

    看海的房子(11)

    文/刘洁成

    唐伯虎称呼我老板,我也这样回称他——其实想混个老板也挺容易,去找一家洗脚店泡个脚丫子,那地方人人都叫你老板。

    “你有两个方案可以选择:1.直接租给我,以后都没你的事了,好坏全由我负责。2.我帮你介绍客户,你们谈成了以后,我只要你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以后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就这样,你决定吧!”唐伯虎很快切入正题。我喜欢这样,爽快!

    虽然伯虎的说法有需要纠正的地方,但我从不纠正“非正规军”的理论。我用10秒钟思考了一下:我亲自出租虽然能多赚一些,但和房客直接打交道,俺就变成了水电工,随时被房客呼来唤去,弄不好比领导一家企业还累。还是让钱去死,别让人死……

    “包租给你!”我说。伯虎事先已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知道我没有这笔房租不至于饿死,对租金咬死了不松嘴。想起老邻居再三求我租掉,我让了价,租金很快敲定,先签一年。

    伯虎迅速填好了一份格式合同,我用审核过一万件合同的眼睛迅速扫视一遍,特别注意到有关违约条款,却也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首期付款日期是15天以后。二是承租人名字不是唐伯虎,也不是他老婆,伯虎签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前一个问题只是送他几百块钱,我给。后一个问题我请他解释,他说这是他小姨子的名字,想把我这套房让给她做。正说着,他那位小姨子进来了,我要了她的身份证一看,名字还是不符,明显是故意的——从这两点来看,这位唐伯虎同志的行径还不如游击队,更像是半路潜逃的游兵散勇,这些小把戏我用后脑勺就能看穿他。但他本性不坏,充其量也就是耍点小聪明,捞点小便宜。

    重新签完合同后,我把钥匙交给唐伯虎,临走我对他说:“别再找我,一年以后见!”

         但是过没几天,他又找上了我……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7

  • 看海的房子(10)

    2016-03-06 23:48:27

    看海的房子(10)

    文/刘洁成

    两天后,应约到黄发丫头的中介公司签定租房合同。

    找到她的住址,原来就在我旧厝的隔壁楼里,他们就坐镇在这个片区现场办公,经营这方圆一带的出租房。

    进屋一看,原来是夫妻店,不是公司。茶几前危坐着一位笑容可掬的瘦小男人,是黄发丫头的老公。他面前有一台电脑,这大概是他们唯一的办公设备。他说他名叫唐伯虎。怕我不信,还出示了身份证给我,验明正身。

    “令尊研究过古代名人吗?”我问。“我爸不识字,是不小心撞了名。我们村都姓唐,我是伯字辈,我出生时虎头虎脑的,所以才叫唐伯虎。我长大后听说还有一个江南才子模仿我的名。”——看来,唐伯虎还是蛮幽默的。他大约30来岁,脑壳上部的头发基本都全部谢谢收看了。那张脸红润着,长得斯文、精明,也还顺眼。

    跑一下题——看官,信不信由你:我家楼下有一保安,是虎背熊腰的猛男,小学文化,他也叫唐伯虎。看来俺这辈子都躲不过这著名的名子了。

    言归正传,他们屋里有一位即将升初中的儿子,伯虎说他们还有一大儿子在老家读高中——我难以置信地瞧着他们:显然这对年轻人是典型的早婚早生又超生,这对夫妻到了俺这岁数,曾祖父都当上了。我不禁自叹弗如,惭愧起来。

    “说难听点,我就是二房东。我现在手头有50多套出租房在忙着。这里的房主都知道,自己出租还不如委托我们租,你少赚一点钱,却可以省下好多麻烦。你考虑一下。”伯虎指着桌上的一叠空白合同说。

    “是你把我的那张出租广告撕掉的!”我盯着伯虎头顶上发亮的头皮和下面两只发亮的眼睛说。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7

  • 看海的房子(9)

    2016-03-06 12:41:06

    看海的房子(9)

    文/刘洁成

              这出租房子的事儿因为俺的兴致不高,又搁浅了。

          一次老朋友聚会,一位大哥的太太提议要帮我把房子租掉。我很不想租,但有一种助人为乐叫“气势汹汹”,你拒绝就等于找死。我答应了,并约好明天上午领她去看房。

          翌日,我赶到约定地点,朋友妻还带来一位大嗓门女士,那位女士又电话招来一位黄发丫头,我不晓得这是闹的啥,一伙人终于浩浩荡荡来到我的旧家。

          开门进屋,她们一行人开始在几个房间穿梭,到处摸摸嗅嗅,进行细致的搜索,像是要找毛病。朋友妻把我的房屋夸得象一朵花,确实有点言过其实;那位女士则熟门熟路地视察着每个要害角落,就像港台片里的包租婆;那黄发丫头则吹毛求疵,把好好的房子贬损得一无是处——我傻乎乎看着这一切,弄不懂这是什么跟什么。

          所以说,人一辈子混的再精,都没啥值得嘚瑟的,因为你永远都还有未涉足的领域,你每天都有新的东西不懂。说实话,对捣腾房屋这活儿,俺还真是不熟。

          勘察工作结束后,朋友妻在阳台为我介绍了那位大嗓门女士,我的理解,她应该属于“无执照非注册房地产个体自由经营业者”,专门把别人的房子租来租去,或者把买卖双方扯到一块,然后拿一笔介绍费走人。另外,做这一行是有规矩的,这一片区的出租房已有私人中介包租,由那位黄发丫头通吃,出租承租都直接找她……

          原来这行当,暗地里还有帮派和地盘,还不能捞过界。

          各自要了电话,送她们走了。我那位朋友妻还好,只是看那“包租婆”的脸臭臭的,好像很不爽。后来才知道,甭管交易成不成,都得付给她们介绍费,我没给。

          “不是说朋友帮忙吗?”我有些纳闷,这玩意儿我真没搞懂。

          人与人相处,我喜欢简单和坦诚,我不想知道太多的人情世故,这样活着很累。我因此吃过亏,但我宁愿……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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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海的房子(8)

    2016-03-05 00:27:18

      

    看海的房子(8)

    文/刘洁成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离开了老房子2年了,我对门的那位旧邻居又来电话了,他说:我的老厝边,你嘛帮帮忙,你的房子都不住人了,就赶紧租出去吧,你家的房子空着没人,我会害怕……

    说的也是,听说房子不住人会坏掉,就像你脑子很久不用了就会傻掉一样——这比喻好像不大对——反正,租就租吧。

           这辈子没出租过房,也不敢租,据说组织上有很多规定,你有房都不让乱租的。再说咱从小胆小,做房东有风险,万一租住的房客摊上了大事,听说会连累房东。

    我买房时和房屋中介打过交道,对他们的好感不多,这回出租就不麻烦他们了,自己搞定就行。这套房子位在繁华大商圈,是外来员工最理想的住地,没准咱一出手就能“pia”的一下租掉。

    我在一张白纸上写着:本梯×楼二房一厅××平方米出租,咨询电话……然后赶过去贴在原旧家楼下的大门旁,面对行人来往的小路。我之前鼓捣过十几年的宣传栏,现在我把这张招租广告用彩笔制作成精美的艺术品,让观赏者心情愉悦。

    果然,我离开这张广告还不到半柱香时辰,还在回去的路上,求租的电话就争先恐后打过来了。接下来一整天,求租房子的电话塞爆了手机。这是我这辈子同样一句话重复最多次的一天,当晚只能靠胖大海挽救我的喉咙,生意却没谈成。

    租客首先询问租金多少,然后:有人嫌房子太大套,问能否租一半;有人只需要一张床睡觉,其余配套不要,所以就狂砍租金;有人主动将租金再加码,但需要全套生活电器;有人要求重新装修一新……我统统一口回绝了。

    奇怪的是第二天,再没有一个新的客户来电了——原来是我写的那张招租的美术作品,被人扒下来撕成碎片,扔在地上……谁干的缺德事?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4

                   


  • 看海的房子(7)

    2016-03-02 23:15:33

    看海的房子(7)

    文/刘洁成

    接着又发现有一座靠海的高楼,在旧市区老街,一开始听说整座楼都卖完了,可我在报纸广告中找到一套正是这座楼,而且是一手房。

    照例是中介小姐领我去看房,这一套果然还好,能比较近距离的看到比较多的大海,甚至能看见鹭江对岸海沧电厂的大烟囱,重点是一下楼就看见商铺林立,满街人山人海。

    于是我们回中介公司商谈,房价很快谈拢了,但我认为中介费太高了,带个路看一次房就拿两万块?“不想签拉倒,别浪费时间,再见!”那位经理骂骂咧咧地下班走了——俺可是商场老江湖一枚,做过数万笔大单,这乳臭未干的破经理竟敢跟我翻脸,反了这是!

    我是真心想要这套房,但我极其坚决地宣布放弃,扭头也走了——咱试着晾它几天,对方很想卖的话可能会降价,如果一周后没动静我主动妥协。果然第三天他们就憋不住了:房价再减100元,中介费降了0.5成。

    那天,中介公司3位美眉,其中一位是准备盯住我索取中介费的财务小姐,我们一同前往那座大楼,找到开发商办理售房合同。签完后,我把中介费给了她们,然后她们认为我弄到了房子,应该去庆贺一番,于是请她们用了午餐。她们是喜庆了,我呵呵地陪着她们。

    几天后,开发商经理给我电话,问我给了中介多少钱。“兄弟,你白花了一大笔钱,你应该直接找我们……”我听了有点懊悔。我的一生从未在惊涛骇浪中失手,却爱在小阴沟里翻船。

    又过了些天,那中介小姐又来了电话了,她激动的喘不过气来:“买房大哥,你这房子买对了,你运气太好了,有个很大的好消息想不想听?”

    “啥事儿?你说。”

    “你听了肯定高兴死掉:听说你家楼下过不久要开一家肯德基……”

    感觉是非常代沟:什么人这是!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2


  • 看海的房子(6)

    2016-02-29 22:43:20

    看海的房子(6)

    文/刘洁成

    要离开这强盗出没的地方,又不想睡马路,就得赶紧找到新的窝。贷款买房花太长时间,最好办法是先租后买。总之一句话,先逃命要紧。然后正好有一位海外朋友要我快快帮他买一套,具体要求是:老城区、新建高层、150平方米左右、面朝大海……完了以后装修一下,先让我住几年再说。于是我开始忙着找房。

    那是房地产最鼎盛的时候,住宅楼一栋栋“嗖嗖”的往上蹿,房价也跟着三级跳。很多人在忙着买房卖房,我没干过这活,只能在报纸的广告里找。那时还没开始时髦“学区房”,广告出现较多的是“可看大海”。可惜老城区的新楼较少,但我还是发现了一套符合朋友要求的住宅,广告上说:荣享尊贵,大海尽收眼底。这好像不错哦!

    一位中介小姐带我进了门,在18层楼上,两套房打通成一大套,不知为何装修了一半又想卖掉,所以里面就像是巨型垃圾场。我数了三遍才知道统共是六房二厅两厨房四个卫生间。我像进了迷宫一样,在数不清的门框中穿梭了半天才参观完毕。

    我注意到客厅一堵墙被从房内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往这个洞探出头一看,这是本套房的外墙,头顶是蓝蓝的天空,对面3米是另一栋大楼的外墙,下面如万丈深渊。房主用几根木缘子伸出去插进对面高楼的墙,铺上木板。房主自称是高级建筑师,他对我说:这个工程你接着做,可以凭空多出来40平方米的房子——我被这个悬挂在50多米高空的楼阁吓了一跳:万一整座房子掉下去咋办?万一因违建被拆除罚款……真是“人有多大胆,房有多大套”,这位老哥的“创意”也实在疯狂。“房子盖在两栋楼之间很通风的,不需要买空调。”房主很起劲的赞赏自己的杰作。

    看完房,我表示回去考虑考虑。临走时我忽然想到了重点:“等等,我想起来了,你们说大海‘尽收眼底’,请问大海在哪里?”

    中介小姐带我到一扇窗前,遥指着远方:“那边不是海吗?”

    我眼珠子的直径在人类中算是比较大的,但使劲睁圆了以后,才在很远的一大堆建筑物的间隙中,看到了一丁点闪着亮光的会动的东西,好像是海水——我晕!大姐,您这大海太贵气了!

    临走时,中介小姐让我签名,表示她带我看过房,她对她的那个“大海”很抱歉。我用草书签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谢谢哦!”她说。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229


  • 看海的房子(5)

    2016-02-27 23:24:46

    看海的房子(5)

    文/刘洁成

    慌乱中,我采用了一个男人最丢人现眼的办法,在屋内使劲用脚把大门踹得咚咚响,希望声音能传出去,让外面强盗知道屋里有人,从而放弃撬门。

    从猫眼往外看,发现两个贼听见门响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盯着门,看来还不死心。我退后几步,又猛力往前踹了几脚,这才看到两个家伙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工具——原以为他们会吓得抱头鼠窜,谁知不是的,他们慢悠悠迟疑的下了楼,还回头再看我家的房门,似乎很是不舍。干这种活儿,他们是那样的从容不迫以及淡定,似乎很确定自己永远不可能被逮,甚至从他们临走时的表情来看,显然对这屋里竟然有人是灰常生气,并且对于懦弱的屋主极其鄙视。

    此后不久,我有一天从屋内的猫眼看出去,有盗贼拿着工具正在努力的挖着对门邻居的门,我赶紧使用之前保命的老办法,撞了几下我家的门,把他们吓走了。当然,邻居不能老指望我这位贵人正巧在家,他们后来还是被盗贼破袭了两次,可怜俺这邻居家原本没几样好的,遭窃后除了几件三角裤还在,家中就像被洪水冲刷过似的一干二净。我们两家男人悲痛欲绝的对视着,直想抱头痛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些人肆无忌惮地侵犯他人门户,将人财物窃为己有,疯狂祸害四方百姓,他们或可能在作案时被发现而杀人。他们最应该待的地方是牢房,而不是天天在这里大摇大摆地走街串巷。

    看来,继续与歹徒对峙下去毫无胜算,我们决定卷铺盖逃命——这块地盘更适合盗贼,倒是住户们应该潜逃,给小偷腾地儿。于是,在一个寒风凄厉的夜晚,我们决定举家逃亡。

         眼前浮现战争影片中难民跑路的画面:一位戴着破毡帽的男人,弓着背挑着担子,行走在兵荒马乱的路上,身边女人胳膊挎着花布包袱。扁担两头,一头装着棉被,另一头筐里的小孩探出脑袋……

    呜呼——上帝,你还在吗?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227

  • 看海的房子(4)

    2016-02-26 00:03:09

    看海的房子(4)

    文/刘洁成

                    自从让盗贼偷完,家中除剩几块床板外,基本算是倾家荡产了,从此每顿正餐只能靠着炒几颗海瓜子和煮几朵菜花度日,却也勉强活了下来。即便如此凄惨,为能多活几日,俺还是咬着牙安装了一扇加强版防盗门。但是……

          某周日,还是大白天,我正在家中闭目闲坐,忽闻敲门声,起身从猫眼瞧出去,见有两位帅哥站在门外,疑是推销员,不理他。过了一会终于不敲门了,却又传来一堆铁件用力扔在地上的巨响,然后是撬锁的声音,我再次往猫眼望出去:原来那两个家伙正在外面从容不迫以及有条不紊地撬我家的门锁,就象是房主在悠闲地修理自家的房门一样,不时还听见两人商量着该怎么弄才会更快一些——这什么情况?次奥!

          据说当年小鬼子扫荡,都还偷偷摸摸,讲究“悄悄地进村,开枪地不要”,如今盗贼的气质已经盖过了八格牙路的,整一个来去自如,随心所欲,如入无人之境。

         令人疑惑的是,俺家日前刚被窃贼清理干净,再没有半点油水,只剩下老命一条可以送人,为何盗贼又来惦记?分析原因有二:一是此团伙并非彼团伙,他们互相缺乏情报共享,所以不知我家是一文不剩的穷光蛋。二是这座楼梯仅有我一家安装全新防盗门,盗贼据此研判我们家藏有万贯家财。

          怎么办?外面的畜生还在奋力挖门,呼110已经来不及,即使来了,门也早被破开;开门杀出去?大约我很快会被干倒在地。我必须想法子自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因网友对本文的原标题有不解之处,故本作者自本章起改为以上标题。较早发过前三章一并修改)

    201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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