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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一个曾经停靠的地方(1)

    2016-03-31 23:25:19

    那一个曾经停靠的地方(1)

    文/刘洁成

    【有数百位同学过几天将重返曾经插过队的闽西武平,这时距离当年下乡已经47年。可惜我不能同去。最巧是7年前的今天,我曾经一人首次回去武平。因翻出这些篇短文,以此为同学的旅程助兴】

     

    我就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它叫溪东村。

    那是我从少年时代起度过了六年的第二故乡,是悲怆和温情交织,乃至以后魂牵梦萦的所在。在此之前,我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小伙伴每天顾着疯狂嬉戏,把尿射向耀眼的天空。就在一夜之间,我们就像大人一样,被自愿前往那个充满恐惧的深山。这样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倘若没有1969年5月的下乡,我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那块土地。那是闽西武平的一隅。离开它之后,不知为什么,我34年不曾回去过,虽然很想很想。

    现在是2009年3月30日,明天我就出发,沿着当年满怀赴难心情走过的路,以及我一开始做为孩子时所成长过的山区。我会用不同的眼,细细地看着熟悉或不熟悉的一切,这是我多次没有跟随大批知青集体返乡的缘故之一。

          之前我写过中篇纪实连载《深箱》,记录了插队的历程,我尽量用平静心情来描述那些年、那些事,希望抹去伤痛的阴影。但我做不到,尤其做不到忘了那那里的主人。我必须回去,去见当年收留我和关照过我的父老乡亲。我从未忘记他们,我必须见他们。那些年我遇见的是坏的日子,是好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的钟摆不会总是不停,回去的机会不是永远会有。现在,还不到爬也要爬着去见他们的那一刻,但这一刻早晚会来,我还在等什么!

    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令乡亲们体谅:为什么我能这样一去不回头。安家、立业、繁重的事务、解不开的压力……即便他们理解了,那不是真的。

    把过去的印象放空,明天,我就要出发。岁月可以将山将人将屋将物洗刷,相信唯有一份情不能改变——情,是一张永远年轻的面孔。这让我期待!

    如果我能,如果你们愿意,我会试着一路记录下来,把34年以后将要呈现的一切与大家分享。

    许多武平子弟会看到我写的这些,因为我的头像可能就贴在他们电脑和手机上。我现在去见他们,他们会知道我在如何写他们。

    朋友们陪我走吧,四十年前,我害怕过,也许明天还会是!

    于20160331

    (待续)


  • 看海的房子(14)

    2016-03-11 00:08:04

    看海的房子(14)

    文/刘洁成

    短短不到一年,我屋里的家当就一件件地阵亡了,每当唐伯虎来电,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扳着指头算了算,出租这一年,就没赚到几个子儿,全都倒贴进去了。而且这日子过的,老是一惊一乍,消耗了咱的精气神,真是“生鸡蛋没,放鸡屎有!”

    但又回头一想,不能在这小事上认栽,还是再租一次,挽回点面子。我决定和唐伯虎续签一年。我说,房价都涨到不行了,房租也该多给几个吧?伯虎连说行行。我耐心引导他回顾了我们过去一年不愉快的合作,总结了本房东的不幸遭遇,我抱怨个不停,伯虎很谦卑地谢谢了我的“指教”。签完新合同,我提议一起到我的老房子看看。

    眼前的屋子像遭了土匪,处处惨不忍睹。地板可能半个月没扫了,桌椅东倒西歪,电视柜上满是灰尘,换下来的脏衣服四处乱丢,碗筷和剩菜堆积在水槽里,白色的马桶变成深黄色……我这人有洁癖,看了晕眩。很诧异有人这样还能活下去。

    “现在是一个快餐店的女孩和她的男朋友租着。”伯虎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也许他的租客全是如此,他早已见怪不怪。

    “刘老板,请坐,咱哥俩泡个茶先!”伯虎说着一屁股坐在沾满污渍的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少许的饭粒和菜渣。伯虎在一堆杂物中找寻着茶叶罐子……我像逃命一样夺门而出,把伯虎硬拽到了街上。

    转眼间,房子租了快三年了,略为回忆了一下,这谦逊并且很有礼数的唐伯虎,充分利用了我大咧咧的脾气,使了不少诡计。譬如:每年新签合同,首付租金的日期都要往后再推迟个10几天,这样3年下来我就不知不觉少掉了一个多月的房租;每季度的付款都要延误很多天;每年租金提高,给我的原有押金却没有多给,而合同上固定显示着我拿走的押金是已经涨价的月租金,对此我却稀里糊涂……

          我出租房和我买基金一样样,心思都不在这身上。我决定不再出租了,就为那一点租金,我三不五时要口沫横飞的跟某些人讲道理,我的话他听了装不懂,他的话我听了添堵,租房很伤身体的。

          唐老弟就是玉帝派下来坑爹的,所以,再见唐伯虎!

     

         (本文已经写完《防盗篇》,《买房篇》和《出租篇》共14篇,后续大约还会有20篇左右的重头戏《装修篇》。我写东西就很期盼看的人会觉得有趣,鉴于前文发出的过程中,有兴趣的朋友似乎不多,证明这一系列的写法失败。因暂停,稍后日子再续。谢谢你们!)

    20160310

  • 看海的房子(13)

    2016-03-09 22:40:26

    看海的房子(13)

    文/刘洁成

                    接着,又发现其中一台空调被转移到另一面墙,对着床铺,原空位露出一龇牙咧嘴的残破大洞。这应该是来自房客的创意:他把空调当电风扇,睡觉时让冷气直接吹到身上凉快。更扯的是,另一台空调不见了,说是天气太热了,借给外面的朋友使使……对此,唐伯虎认为没有问题:“刘老板,空调给谁在用,对你来说都没差,对吧?我保证房子退给你时,两台空调都回到老地方挂着!”

    我终于跪服了。我面前剩下两条路,一是疯掉,二是认命——我选择第二。我平心静气并且亲切的对伯虎说:“合同书你都能倒着背了是不是?你再三的违背了那上面的约定条款,现在你准备怎么着?”

          伟大的唐伯虎用无辜、委屈以及弱不禁风的眼球看着我。其实他没在怕,因为他面前这位外强中干的家伙不可能对他咋地,最终还是拿他没法子。要说违约,也都违了好几回了,虱子多了不痒——总之,伯虎把我的脾气整没了,我已经醒悟:跟他重温那些合同条款,是在侮辱我自己的智商。

          ……

    转眼间,老房子的一年租期快到了,这当中,唐伯虎从不主动把租金打给我,电话倒是时不时打来,譬如:电视机没图像了,门锁坏掉了,煤气灶的气眼堵住了,玻璃茶几散了架了,客厅吊灯掉下来了……以本人研判案情的能力,得出的结论是:电视机是因为一天到晚老开着把零件给累坏了烧掉的,锁头是因为房客忘了带钥匙用暴力强行进屋给破坏的,煤气灶是因为煮饭的汤溢出来了把洞堵了然后锈掉的,茶几是看电视时翘脚太用力给踹垮的……保不准,吊灯是因为他们说话太大声把它给震下来的,当然,这是不可能地……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9

  • 看海的房子(12)

    2016-03-08 23:26:35

    看海的房子(12)

    文/刘洁成

    唐伯虎是来找我要钱的,他麻烦我去买两张席梦思,因为没这东西,房子租不出去——按理说,合同中的清单本来就是没有床垫的,过后需要添加必须涨月租;再说房子已正式交付给他,租不出去是他的事。但俺耳朵软,经不起他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给买了。

    过不久,唐伯虎又来电话了,说热水器坏了,要我赶紧去买一个——我那热水器用几年了都乖乖没事,咋的换了别人一使就烧掉?现在不是我去买一个,而是你要赔一个。这次唐伯虎照例又死缠烂打,为了不影响安静的过日子,我又一次掏出了荷包。至此,合同书已基本形同废纸,我决定回去探探究竟。

    进得家门一看,我傻了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家已经面目全非,还以为进错了门。待缓过神来看了,首先是墙面变了样。这墙,俺当初花大钱打上的高档涂料,手一摸跟玻璃一样光滑,脏了用水冲洗,用布使命搓,那墙面还好好的,可这会儿却被覆盖上了厚厚一层灰暗的粗糙白灰,用手一摸,满是颗粒,粉尘掉落一地。

           唐伯虎见我盯着那些墙张着嘴合不拢,以为我是激动来着,他当即就幸福的笑了:“你一下就看见了对吧?就知道你会高兴。你的墙不够白,是我花掉100多块钱刷上的。看看,像不像新房子?嘿嘿……”“嘿嘿你个大头啦,我当初涂料颜色是特意添加暗色去白,那叫四季色,耐久。你现在用100块钱糊上我的6000块,我的天啊!”我对着唐伯虎那张乐呵的脸,破口大骂起来。

           摊上了唐伯虎这位老兄,他没事,我会没命!可这还没完,这只是房间里的一部分,我得再看看别的……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8

  • 看海的房子(11)

    2016-03-07 23:47:07

    看海的房子(11)

    文/刘洁成

    唐伯虎称呼我老板,我也这样回称他——其实想混个老板也挺容易,去找一家洗脚店泡个脚丫子,那地方人人都叫你老板。

    “你有两个方案可以选择:1.直接租给我,以后都没你的事了,好坏全由我负责。2.我帮你介绍客户,你们谈成了以后,我只要你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以后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就这样,你决定吧!”唐伯虎很快切入正题。我喜欢这样,爽快!

    虽然伯虎的说法有需要纠正的地方,但我从不纠正“非正规军”的理论。我用10秒钟思考了一下:我亲自出租虽然能多赚一些,但和房客直接打交道,俺就变成了水电工,随时被房客呼来唤去,弄不好比领导一家企业还累。还是让钱去死,别让人死……

    “包租给你!”我说。伯虎事先已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知道我没有这笔房租不至于饿死,对租金咬死了不松嘴。想起老邻居再三求我租掉,我让了价,租金很快敲定,先签一年。

    伯虎迅速填好了一份格式合同,我用审核过一万件合同的眼睛迅速扫视一遍,特别注意到有关违约条款,却也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首期付款日期是15天以后。二是承租人名字不是唐伯虎,也不是他老婆,伯虎签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前一个问题只是送他几百块钱,我给。后一个问题我请他解释,他说这是他小姨子的名字,想把我这套房让给她做。正说着,他那位小姨子进来了,我要了她的身份证一看,名字还是不符,明显是故意的——从这两点来看,这位唐伯虎同志的行径还不如游击队,更像是半路潜逃的游兵散勇,这些小把戏我用后脑勺就能看穿他。但他本性不坏,充其量也就是耍点小聪明,捞点小便宜。

    重新签完合同后,我把钥匙交给唐伯虎,临走我对他说:“别再找我,一年以后见!”

         但是过没几天,他又找上了我……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7

  • 看海的房子(10)

    2016-03-06 23:48:27

    看海的房子(10)

    文/刘洁成

    两天后,应约到黄发丫头的中介公司签定租房合同。

    找到她的住址,原来就在我旧厝的隔壁楼里,他们就坐镇在这个片区现场办公,经营这方圆一带的出租房。

    进屋一看,原来是夫妻店,不是公司。茶几前危坐着一位笑容可掬的瘦小男人,是黄发丫头的老公。他面前有一台电脑,这大概是他们唯一的办公设备。他说他名叫唐伯虎。怕我不信,还出示了身份证给我,验明正身。

    “令尊研究过古代名人吗?”我问。“我爸不识字,是不小心撞了名。我们村都姓唐,我是伯字辈,我出生时虎头虎脑的,所以才叫唐伯虎。我长大后听说还有一个江南才子模仿我的名。”——看来,唐伯虎还是蛮幽默的。他大约30来岁,脑壳上部的头发基本都全部谢谢收看了。那张脸红润着,长得斯文、精明,也还顺眼。

    跑一下题——看官,信不信由你:我家楼下有一保安,是虎背熊腰的猛男,小学文化,他也叫唐伯虎。看来俺这辈子都躲不过这著名的名子了。

    言归正传,他们屋里有一位即将升初中的儿子,伯虎说他们还有一大儿子在老家读高中——我难以置信地瞧着他们:显然这对年轻人是典型的早婚早生又超生,这对夫妻到了俺这岁数,曾祖父都当上了。我不禁自叹弗如,惭愧起来。

    “说难听点,我就是二房东。我现在手头有50多套出租房在忙着。这里的房主都知道,自己出租还不如委托我们租,你少赚一点钱,却可以省下好多麻烦。你考虑一下。”伯虎指着桌上的一叠空白合同说。

    “是你把我的那张出租广告撕掉的!”我盯着伯虎头顶上发亮的头皮和下面两只发亮的眼睛说。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7

  • 看海的房子(9)

    2016-03-06 12:41:06

    看海的房子(9)

    文/刘洁成

              这出租房子的事儿因为俺的兴致不高,又搁浅了。

          一次老朋友聚会,一位大哥的太太提议要帮我把房子租掉。我很不想租,但有一种助人为乐叫“气势汹汹”,你拒绝就等于找死。我答应了,并约好明天上午领她去看房。

          翌日,我赶到约定地点,朋友妻还带来一位大嗓门女士,那位女士又电话招来一位黄发丫头,我不晓得这是闹的啥,一伙人终于浩浩荡荡来到我的旧家。

          开门进屋,她们一行人开始在几个房间穿梭,到处摸摸嗅嗅,进行细致的搜索,像是要找毛病。朋友妻把我的房屋夸得象一朵花,确实有点言过其实;那位女士则熟门熟路地视察着每个要害角落,就像港台片里的包租婆;那黄发丫头则吹毛求疵,把好好的房子贬损得一无是处——我傻乎乎看着这一切,弄不懂这是什么跟什么。

          所以说,人一辈子混的再精,都没啥值得嘚瑟的,因为你永远都还有未涉足的领域,你每天都有新的东西不懂。说实话,对捣腾房屋这活儿,俺还真是不熟。

          勘察工作结束后,朋友妻在阳台为我介绍了那位大嗓门女士,我的理解,她应该属于“无执照非注册房地产个体自由经营业者”,专门把别人的房子租来租去,或者把买卖双方扯到一块,然后拿一笔介绍费走人。另外,做这一行是有规矩的,这一片区的出租房已有私人中介包租,由那位黄发丫头通吃,出租承租都直接找她……

          原来这行当,暗地里还有帮派和地盘,还不能捞过界。

          各自要了电话,送她们走了。我那位朋友妻还好,只是看那“包租婆”的脸臭臭的,好像很不爽。后来才知道,甭管交易成不成,都得付给她们介绍费,我没给。

          “不是说朋友帮忙吗?”我有些纳闷,这玩意儿我真没搞懂。

          人与人相处,我喜欢简单和坦诚,我不想知道太多的人情世故,这样活着很累。我因此吃过亏,但我宁愿……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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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海的房子(8)

    2016-03-05 00:27:18

      

    看海的房子(8)

    文/刘洁成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离开了老房子2年了,我对门的那位旧邻居又来电话了,他说:我的老厝边,你嘛帮帮忙,你的房子都不住人了,就赶紧租出去吧,你家的房子空着没人,我会害怕……

    说的也是,听说房子不住人会坏掉,就像你脑子很久不用了就会傻掉一样——这比喻好像不大对——反正,租就租吧。

           这辈子没出租过房,也不敢租,据说组织上有很多规定,你有房都不让乱租的。再说咱从小胆小,做房东有风险,万一租住的房客摊上了大事,听说会连累房东。

    我买房时和房屋中介打过交道,对他们的好感不多,这回出租就不麻烦他们了,自己搞定就行。这套房子位在繁华大商圈,是外来员工最理想的住地,没准咱一出手就能“pia”的一下租掉。

    我在一张白纸上写着:本梯×楼二房一厅××平方米出租,咨询电话……然后赶过去贴在原旧家楼下的大门旁,面对行人来往的小路。我之前鼓捣过十几年的宣传栏,现在我把这张招租广告用彩笔制作成精美的艺术品,让观赏者心情愉悦。

    果然,我离开这张广告还不到半柱香时辰,还在回去的路上,求租的电话就争先恐后打过来了。接下来一整天,求租房子的电话塞爆了手机。这是我这辈子同样一句话重复最多次的一天,当晚只能靠胖大海挽救我的喉咙,生意却没谈成。

    租客首先询问租金多少,然后:有人嫌房子太大套,问能否租一半;有人只需要一张床睡觉,其余配套不要,所以就狂砍租金;有人主动将租金再加码,但需要全套生活电器;有人要求重新装修一新……我统统一口回绝了。

    奇怪的是第二天,再没有一个新的客户来电了——原来是我写的那张招租的美术作品,被人扒下来撕成碎片,扔在地上……谁干的缺德事?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4

                   


  • 看海的房子(7)

    2016-03-02 23:15:33

    看海的房子(7)

    文/刘洁成

    接着又发现有一座靠海的高楼,在旧市区老街,一开始听说整座楼都卖完了,可我在报纸广告中找到一套正是这座楼,而且是一手房。

    照例是中介小姐领我去看房,这一套果然还好,能比较近距离的看到比较多的大海,甚至能看见鹭江对岸海沧电厂的大烟囱,重点是一下楼就看见商铺林立,满街人山人海。

    于是我们回中介公司商谈,房价很快谈拢了,但我认为中介费太高了,带个路看一次房就拿两万块?“不想签拉倒,别浪费时间,再见!”那位经理骂骂咧咧地下班走了——俺可是商场老江湖一枚,做过数万笔大单,这乳臭未干的破经理竟敢跟我翻脸,反了这是!

    我是真心想要这套房,但我极其坚决地宣布放弃,扭头也走了——咱试着晾它几天,对方很想卖的话可能会降价,如果一周后没动静我主动妥协。果然第三天他们就憋不住了:房价再减100元,中介费降了0.5成。

    那天,中介公司3位美眉,其中一位是准备盯住我索取中介费的财务小姐,我们一同前往那座大楼,找到开发商办理售房合同。签完后,我把中介费给了她们,然后她们认为我弄到了房子,应该去庆贺一番,于是请她们用了午餐。她们是喜庆了,我呵呵地陪着她们。

    几天后,开发商经理给我电话,问我给了中介多少钱。“兄弟,你白花了一大笔钱,你应该直接找我们……”我听了有点懊悔。我的一生从未在惊涛骇浪中失手,却爱在小阴沟里翻船。

    又过了些天,那中介小姐又来了电话了,她激动的喘不过气来:“买房大哥,你这房子买对了,你运气太好了,有个很大的好消息想不想听?”

    “啥事儿?你说。”

    “你听了肯定高兴死掉:听说你家楼下过不久要开一家肯德基……”

    感觉是非常代沟:什么人这是!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302


  • 看海的房子(6)

    2016-02-29 22:43:20

    看海的房子(6)

    文/刘洁成

    要离开这强盗出没的地方,又不想睡马路,就得赶紧找到新的窝。贷款买房花太长时间,最好办法是先租后买。总之一句话,先逃命要紧。然后正好有一位海外朋友要我快快帮他买一套,具体要求是:老城区、新建高层、150平方米左右、面朝大海……完了以后装修一下,先让我住几年再说。于是我开始忙着找房。

    那是房地产最鼎盛的时候,住宅楼一栋栋“嗖嗖”的往上蹿,房价也跟着三级跳。很多人在忙着买房卖房,我没干过这活,只能在报纸的广告里找。那时还没开始时髦“学区房”,广告出现较多的是“可看大海”。可惜老城区的新楼较少,但我还是发现了一套符合朋友要求的住宅,广告上说:荣享尊贵,大海尽收眼底。这好像不错哦!

    一位中介小姐带我进了门,在18层楼上,两套房打通成一大套,不知为何装修了一半又想卖掉,所以里面就像是巨型垃圾场。我数了三遍才知道统共是六房二厅两厨房四个卫生间。我像进了迷宫一样,在数不清的门框中穿梭了半天才参观完毕。

    我注意到客厅一堵墙被从房内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往这个洞探出头一看,这是本套房的外墙,头顶是蓝蓝的天空,对面3米是另一栋大楼的外墙,下面如万丈深渊。房主用几根木缘子伸出去插进对面高楼的墙,铺上木板。房主自称是高级建筑师,他对我说:这个工程你接着做,可以凭空多出来40平方米的房子——我被这个悬挂在50多米高空的楼阁吓了一跳:万一整座房子掉下去咋办?万一因违建被拆除罚款……真是“人有多大胆,房有多大套”,这位老哥的“创意”也实在疯狂。“房子盖在两栋楼之间很通风的,不需要买空调。”房主很起劲的赞赏自己的杰作。

    看完房,我表示回去考虑考虑。临走时我忽然想到了重点:“等等,我想起来了,你们说大海‘尽收眼底’,请问大海在哪里?”

    中介小姐带我到一扇窗前,遥指着远方:“那边不是海吗?”

    我眼珠子的直径在人类中算是比较大的,但使劲睁圆了以后,才在很远的一大堆建筑物的间隙中,看到了一丁点闪着亮光的会动的东西,好像是海水——我晕!大姐,您这大海太贵气了!

    临走时,中介小姐让我签名,表示她带我看过房,她对她的那个“大海”很抱歉。我用草书签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谢谢哦!”她说。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229


  • 看海的房子(5)

    2016-02-27 23:24:46

    看海的房子(5)

    文/刘洁成

    慌乱中,我采用了一个男人最丢人现眼的办法,在屋内使劲用脚把大门踹得咚咚响,希望声音能传出去,让外面强盗知道屋里有人,从而放弃撬门。

    从猫眼往外看,发现两个贼听见门响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盯着门,看来还不死心。我退后几步,又猛力往前踹了几脚,这才看到两个家伙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工具——原以为他们会吓得抱头鼠窜,谁知不是的,他们慢悠悠迟疑的下了楼,还回头再看我家的房门,似乎很是不舍。干这种活儿,他们是那样的从容不迫以及淡定,似乎很确定自己永远不可能被逮,甚至从他们临走时的表情来看,显然对这屋里竟然有人是灰常生气,并且对于懦弱的屋主极其鄙视。

    此后不久,我有一天从屋内的猫眼看出去,有盗贼拿着工具正在努力的挖着对门邻居的门,我赶紧使用之前保命的老办法,撞了几下我家的门,把他们吓走了。当然,邻居不能老指望我这位贵人正巧在家,他们后来还是被盗贼破袭了两次,可怜俺这邻居家原本没几样好的,遭窃后除了几件三角裤还在,家中就像被洪水冲刷过似的一干二净。我们两家男人悲痛欲绝的对视着,直想抱头痛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些人肆无忌惮地侵犯他人门户,将人财物窃为己有,疯狂祸害四方百姓,他们或可能在作案时被发现而杀人。他们最应该待的地方是牢房,而不是天天在这里大摇大摆地走街串巷。

    看来,继续与歹徒对峙下去毫无胜算,我们决定卷铺盖逃命——这块地盘更适合盗贼,倒是住户们应该潜逃,给小偷腾地儿。于是,在一个寒风凄厉的夜晚,我们决定举家逃亡。

         眼前浮现战争影片中难民跑路的画面:一位戴着破毡帽的男人,弓着背挑着担子,行走在兵荒马乱的路上,身边女人胳膊挎着花布包袱。扁担两头,一头装着棉被,另一头筐里的小孩探出脑袋……

    呜呼——上帝,你还在吗?

         (纪实连载,未完待续)

    20160227

  • 看海的房子(4)

    2016-02-26 00:03:09

    看海的房子(4)

    文/刘洁成

                    自从让盗贼偷完,家中除剩几块床板外,基本算是倾家荡产了,从此每顿正餐只能靠着炒几颗海瓜子和煮几朵菜花度日,却也勉强活了下来。即便如此凄惨,为能多活几日,俺还是咬着牙安装了一扇加强版防盗门。但是……

          某周日,还是大白天,我正在家中闭目闲坐,忽闻敲门声,起身从猫眼瞧出去,见有两位帅哥站在门外,疑是推销员,不理他。过了一会终于不敲门了,却又传来一堆铁件用力扔在地上的巨响,然后是撬锁的声音,我再次往猫眼望出去:原来那两个家伙正在外面从容不迫以及有条不紊地撬我家的门锁,就象是房主在悠闲地修理自家的房门一样,不时还听见两人商量着该怎么弄才会更快一些——这什么情况?次奥!

          据说当年小鬼子扫荡,都还偷偷摸摸,讲究“悄悄地进村,开枪地不要”,如今盗贼的气质已经盖过了八格牙路的,整一个来去自如,随心所欲,如入无人之境。

         令人疑惑的是,俺家日前刚被窃贼清理干净,再没有半点油水,只剩下老命一条可以送人,为何盗贼又来惦记?分析原因有二:一是此团伙并非彼团伙,他们互相缺乏情报共享,所以不知我家是一文不剩的穷光蛋。二是这座楼梯仅有我一家安装全新防盗门,盗贼据此研判我们家藏有万贯家财。

          怎么办?外面的畜生还在奋力挖门,呼110已经来不及,即使来了,门也早被破开;开门杀出去?大约我很快会被干倒在地。我必须想法子自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因网友对本文的原标题有不解之处,故本作者自本章起改为以上标题。较早发过前三章一并修改)

    20160225

  • 看海的房子(3)

    2016-02-24 15:15:18

    看海的房子(3)

    文/刘洁成

                 某大白天,我偶然提早回家,上楼时与两个下楼的陌生男人擦肩而过。到家开门时,发现自家第一道铁门的锁被撬开,第二道木制门的锁被撬到一半,只差最后几下就被完全破开。

    因想起刚刚那两个男人,遂快速冲到楼梯口探头往下看,只见刚刚那两个男人还坐在楼下路边的石阶上休息,身边有一编织袋(疑是撬门工具)。他们一抬头看见我,撒开腿就跑,追到楼下,那俩家伙已不见踪影。

          显然,他们刚才即将大功告成时,被我的脚步声打搅了,他们没想到回来的正是这家的主人,准备下楼待一会再重新恢复工作。

          翌日,我将铁门换了一把大号锁,不到个把月,锁孔又有被撬过的痕迹。看来我家已被窃贼锁定,不到手决不罢休。但我们总不能辞职在家守着。

           终于,歹徒得手了。是大年初五晚上8点左右(一个最不可能的时间),我在外地,老婆儿子去走亲戚了。她9点回来时,家已被窃贼洗劫一空。

    原来我家厨房碰窗就在楼梯转盘旁,窃贼是锯断碰窗铁条从窗口爬入,非常细致地把我家所有房间的每一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衣服杂物全都扔了一地,凡拿得动的值钱东西全都偷光了。

    老婆回家时,里外门均完好无损,但钥匙却打不开门,这时窃贼应该还在屋内(一般窃贼一进屋会先把门反锁,以防作案时房主突然返回。)但她却以为是门锁坏了,采纳了对门邻居的建议,叫110来开锁,由此犯了第一个错;后来她又去路口带110过来,离开了家门,没有人守住现场,窃贼趁机逃跑了,这又犯了第二个错,;其实碰窗被锯开的大洞非常明显,就在身边几米处,但所有人就认定是门锁坏掉,这第三个错使我的房门报废了。她的第四个错误,是之前已经有了多次未遂险情,却还把贵重饰品集中放在一个抽屉里,使窃贼能轻易一锅端……

    我一夕之间成为当地著名贫困户,去掉这房子,我就一乞丐。闻讯赶来的亲朋好友极为愤慨地谴责盗贼,我呆呆地看着他们,忽然就想起了电视剧的那个名句:这挨千刀的……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20160224

  • 看海的房子(2)

    2016-02-22 22:33:17

    看海的房子(2)

    文/刘洁成

    破坏公共防盗门的阿伯被扭送到派出所,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老人家就背着双手、踩着欢快的碎步、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面对着一群身强力壮、悲愤至极的邻居们,体重25公斤的阿伯理直气壮:“我有心脏病,铁门一天到晚“砰砰”乱响,吓死我怎么办……我没犯法,他们说是内部矛盾,让我们好好沟通,互相谅解……反正这门是不可以用的。我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我就一穷光蛋,你们就看着办吧……”

          就这样,俺家里墙上那个对讲机都来不及响过一声,这防盗门就out了,每天都这么大开着。我观察过全厦门东西南北以及大街小巷的防盗门,发现就独有一扇崭新的防盗门是24小时自动开着,就是我家楼下这个。“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我和邻居们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

          厦门不大,这风声一传,全城尽知。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我们这块永远为小偷敞开大门的地儿远近闻名,各地毛贼团伙闻风而动,杀奔而来,把我们这12户当作破门功夫的演练场和撬锁工具的试用所,从一楼到六楼,再从六楼到楼下,毛贼们反反复复杀入每一家进行洗劫,每过一阵子就会有一户的财物遭盗贼掏光。

    那两年,只要我经过某楼层,看见有一堆邻居们凑在某一住户门前鸡冻的说事儿,我就基本料定不速之客又光临了这一家,户主这时一定是内牛满面——苍天啊,大地啊!。

    可恶的贼们不管春夏秋冬,不分淡季旺季,随时随机就进门扫荡,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受苦受难的也包括本人俺家。

    世间最杯具的剧情上演了。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20160222

  • 看海的房子(1)

    2016-02-21 23:41:42

    看海的房子(1)

    文/刘洁成

                 我知道有个破地方,公共楼梯防盗门刚装上5天就报销了,此后就再也关不上了;这个楼梯,每一层住家都被窃贼一次次破门而入,最多有一家被窃贼“清洗”过5次。没听说过吧——我就住在这个全厦门最倒霉的地方,这是一栋职工楼的某个楼梯单元,共6层,每层住2户。

          某日,被贼折腾到快疯掉的12家住户突然喜笑颜开,终于迎来欢欣鼓舞的消息,我们楼下入口要安装防盗门了。此乃一门当关,万贼莫开,哈哈,感谢党感谢政府!大家奔走相告,头一次出现有人急头白脸抢着交钱,不把咱的钱拿走就生气,生怕这救命之门半道上又改了主意。

          对我们来说,安装“防盗门”这事儿比尼克松的“水门”、里根的“伊朗门”和克林顿的“拉链门”重大得多。从此大伙就早也盼、晚也盼的。施工的那几天,住户们主动上前巴结师傅,帮忙递茶水和工具。

          防盗门终于装好了,我家墙上的宝贝挂钟也被进来安装对讲机的工人弄到地上。没事,时钟裂成两半了没事,防盗门才要紧。谢谢哦!

          然而,高兴没几天,防盗门突然失去自动关闭功能了,然后一部分人进出时总是忘了动手关门,那门就总是大咧咧地敞开着。赶快叫人来修,可好了没两天又坏了,再修,再坏掉。检修工再不来了,他说里面的线路是让人再三给剪断的,修等于白修。

          那就报警吧,大家举报说肯定是楼下那家老头干的,他老是抱怨防盗门关门的声音很响。警察叔叔却说,没当场抓住不算数。于是,就有一热血住户挺身而出,决定不逮住这老东西就不上班了,他请了长假来盯梢,经过几次成功的埋伏,终于将阿伯抓了犯罪现场:这位身高1点4米的老头正拿钳子剪着防盗门的电线……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20160221

  • 阿砍的幸福生活(4)

    2011-11-08 23:41:56

                   阿砍的幸福生活(4

     

                         /刘洁成

     

              

     

     

          阿砍前天去找医院看胃,医生说他可以吃点猪肚。

    医学和民间都说吃啥补啥:吃猪肚子补胃,吃猪肺补肺,吃猪骨头补脚骨。当然,也不是绝对的,譬如吃猪尾巴就补不了人尾巴,吃猪脑则可能效果倒过来,八戒超笨,那猪脑子能吃吗?!

          这个肚子可以有,不完全为了补胃,因为猪肚好吃。阿砍去卖场看了看,肉柜里趴着一只满脸皱纹的新鲜小猪肚,原以为一斤35毛钱,谁知贴近一瞧,是35元。这家伙忒贵,差点搞错,下回带个望远镜来。妈那个巴子!

          随后他在冷冻柜里发现有冻猪肚,一斤才10元。阿砍笑了。这个科学他懂:大家爱吃新鲜的肉,其实错大了。鲜肉经过急冻以后能杀除有害物质,还能增加新鲜度,懂了吧!

    关键是价格还便宜了2/3,嘿嘿。阿砍不读书但有学问,还是个不吃亏的家伙。他提着一大块鼓鼓的、象石头一样硬但外观极其好看的冻肚子回了家。

         他将猪肚放在冰箱的保鲜室解冻,决定翌日午餐把猪肚子干掉,做一碗《猪肚面线》。这是厦门最早的传统小吃,可惜现在没人提起。

    午前取出一看,还没化冻,发现那肚子里塞满着大冰块。他拿进微波炉快速解冻,端出来再看:冰化了,但那猪肚全瘪了,懒洋洋的贴在盘子里,就像小时候那只漏了气的小皮球,阿砍傻了眼。最气人的是那猪肚大大缩水,明显剩不到几两重,那天可是气喘吁吁抬回来的,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啥玩意儿这是!

    煮熟了,拿起筷子开动。阿砍喝了一口面线汤,恨恨地嚼着又薄又硬的猪肚皮,捶着胸口吞下去。这就能补胃吗?弄不好胃穿孔。妈那个咔嚓!

    一斤冰块卖10元,顺便搭一点点猪肚给你。就跟电视里面的广告插播电视剧一样样。你说这世道,防不胜防啊,骗人也没这么骗法!

     

                    20111108

  • 职场的那些事(1)

    2011-10-20 23:23:55

                    职场的那些事(1

                          /刘洁成

     

        

          (本人的上班日志将陆续公开,不是小说。我就是文中的主角,也可以不是,但一定是我的亲历。为免对号入座,文中除我之外,其余均为化名。)

     

         早上走进办公室,刚打开电脑,业务一部卓经理进来了。全公司只有她老是敲一下门,不等应声就风风火火闯进来。“老大,昨天傍晚下班前给您的传真件您审签了吗?”“当时你下班了,给了办公室虞主任。我现在请她过来。”我说。

    小卓很精明才干,有人抱怨公司太宠惯她。她是比较傲气,有些瞧不起工作场的同事,因为她们喜欢暗地里说三道四,她觉得不好。在海外公司待了很长时候,她带回来一身坦然直爽、用粗线条处置人际关系的性格,我觉得很好。人与人花时间相互琢磨着,很累很浪费。

         小虞蹑着脚进来了,她手中拿着小卓的红色文件夹(红色代表急件)。她显然知道我唤她来做什么,不等我开口,就急着把夹子递给小卓,后者狠狠夺过夹子一甩头就走。“你回来”,我叫住小卓说:“跟虞主任道歉!”小卓转身迟疑了3秒,然后向小虞弯腰鞠躬,说了“Sorry”后夺门而出。

         副总探进头报告,卓经理在外头抹眼泪呢。

         我请小虞说几句,她回答:1. 知道这个案子重要,昨日发现卓经理已经下班,这是国外时差的有效时间,我应当立刻、或即便是花一整晚都要联络到她,让她决定怎么办。2. 假如还找不到她,今天我必须在第一时间亲手把文件交给她。

    我告诉小虞,“任何情况下,卓经理有权准点下班,也包括你。……去找卓经理道声歉,可以吗?”

         半个钟头后,让小卓进来。我对她说:“你很优秀……但团队的整体合作与团结是企业的根基,否则,个人的能力将会在内耗中难以施展。你懂我意思吗?”

         过了一会,卓经理和虞主任相视笑着站在我面前,然后各举一只手,和对方击了一下掌。离开时她们很小声问:“老大,国庆节红包准备给多少?”

         我笑了,很神秘地悄悄告诉她们:“现在,向后转,给我出去!”

     

                      20111020

     

  • 错杀(下)

    2011-10-18 22:37:50

                       错杀(下)

                         /刘洁成

     

         人们聚集在大爷的灶房开会,有队干部、读书人和各家的男人。杀了一只兔子,炒了一桶面。大爷在面对大门的桌前大位坐着。

    大伙有默契,都只开口不说话,默默的为自己夹一块兔肉,往嘴里扒着面,吃光抹净后,大爷宣布开始。先叫来丢人现眼的小媳妇,问她今后有何想法——这问题太奇怪了,小媳妇很气愤:这日子当然还跟老公过下去……其实跟小木匠那事儿总共没几次,下回不做就是了,不过——她正想再往下分说,被大爷喝令退下。

    到会的本家们已经接受了现实,平心静气地研究起来。按当地俗规,这“偷人”的事,就得把男的五花大绑扔进粪池,可惜这人跑了,老祖宗的律法先搁一边,还好,和尚跑了还有庙,不能就这么算了。最后的决议是杀到他家去。时间定在明日上午。

    翌日一大早,村里吹起集合哨,这回破天荒不是队长喊出工的大嗓门。半个时辰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和男人的吼声,一队敞开怀卷着裤腿的人马从村子上头,往小木匠的村子下头杀奔而去,他们手中操着斧头、砍刀,还有人扛着竹杠,拎着麻绳。

    到了地方一看,这家人及其沾亲带故的人家早已闻风而逃。按既定分工,一拨人散开来控制了现场,其余人砸开门,冲入小木匠家的灶房,抡起斧头锤子,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咣咣”,那两口大铁锅的锅底不见了,露出两个黑乎乎的大洞。旋即,有人赶往猪圈……

    仅过了半柱香,大伙班师回巢。队伍还是那班队伍,但多了一头猪,还多了那猪含冤的声嘶力竭的惨叫:小木匠家那只无辜的大猪被四脚朝天挂在竹杠上,不时还气呼呼的挣两下。用现在的说法是:我招谁惹谁了?

    接下来是忙着烧水、杀猪。午间有一场饭席,许多人受邀出席,人们严肃地大口喝酒,恨恨地吃猪肉。同时每户人家分到一块猪肉,有点广为告知的意思。不在家的也给,把肉挂在人家门锁上。

     

                 20111018

     

    图片来自网路

  • 错杀(上)

    2011-10-16 23:02:08

                       错杀(上)

                         /刘洁成

         这事发生在很久以前。

          如果有一个十三岁的山村少年,在凌晨两点把泡尿射在别人家的土墙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招来一顿暴打?错!事实是,他发现了一桩天大的秘密。他正抖着小鸟时,意外看见有一男人踮着脚尖从一个孤身女人屋内出来了。那男人是本村的单身小木匠,那女人是少年的堂嫂,嫁来刚半年,老公在城里上班。

         少年尾随着小木匠到家,他的冷不丁出现,让小木匠魂飞魄散。他迅速关上门,然后伸手到床底下掏东西,少年知道他要拿刀砍死他灭口,正想夺门逃窜,却发现主人拿出一包两毛二的红霞香烟。少年抽过8分钱的经济烟,这么贵的红霞没吸过。他俩翘着腿喝着茶和吸着烟,友好地聊了起来,他答应了小木匠不说出去,说了烂舌头,外加这辈子讨不到老婆。

         当然,少年回去后立刻把爷爷从床上掀了起来,老人家听了气得胡子乱颤。爷爷是这一房族的最高长辈。不用说,这事儿一眨眼传遍了全村。

         女人的老公获报后如五雷轰顶加万箭穿心,他飞赶回家,站在屋门口挥舞着一把砍柴刀,声泪俱下地咆哮着,要乡亲们站出来帮他讨公道。这时候他的小媳妇正坐在门槛上咔咔地啃着一只生地瓜,对她老公的举动有一点惊奇,不知老公为啥这样。换句眼下的说法:至于吗?

         小木匠在第一时间驮着铺盖弃家逃亡,留下哥嫂一家人面对凶险。

         不幸的家族决定召集开会,尽快解决这件事。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当晚雷声大作,暴雨下个不停……

     

         (待续)

                         20111016

     

  • 阿砍的幸福生活(3)

    2011-08-07 22:50:27

                阿砍的幸福生活(3

                        /刘洁成

     

         阿砍走进一家皮鞋店,看中了其中一款,他问面前那位卖鞋的妹子,这鞋卖多少钱?那孩子小声嘀咕了一声:1199块,说完她闪到很远的收银台那旮旯去看着天花板不再理他。这摆明了没把他当人,料定他买不起。

         阿砍很难过:咱长的还不算太走样,穿的也都是名牌,只是图方便脚下套着一双5块钱的拖鞋而已。不卖?啥意思这是!

         换一家。这家店有一排鞋子用红纸写着:全部只卖一折!阿砍拿了一只299块的鞋摸摸皮,套上脚,脚感说明这鞋最多就值50块。他问老板:这鞋都一折了还卖299块,原价真的值2990块?那老板冷笑说:你不想买就出去,我们生意好到不行,不差你一个。五六位卖鞋的美眉啪一下齐齐转头鄙视着阿砍。

    阿砍很快就心平气和地回到街上,有点饿,抬头看,有一家“台湾口味地瓜粥”——稀饭也分口味,嘿嘿——他走进这家夫妻小店,听口音是外地人。里面写着正宗厦门沙茶面、面线糊啥的。配粥的小菜有咸蛋、萝卜干和一些不清不楚的杂菜。店里的顾客只有阿砍一个。

    阿砍翘起脚喝粥,说是地瓜粥,那碗里掘地三尺才捞到一小块番薯皮。做为厦门土著,阿砍很友好并且笑眯眯地和老板聊起来,他建议说,稀饭的小菜可以再搭配一些豆干和煎巴浪鱼……

    不料阿砍的真灼高见立刻被老板娘粗暴的大嗓门给打断了,她板着脸孔伸出手指喋喋不休数落了阿砍整整5分钟,那意思大概是,我们还要你教吗,你算什么?阿砍忙解释说:我是好意……好不容易一碗粥喝完,那女人还骂个没完。阿砍逃出去好远,卖稀饭的还追出门口。

         天气很热,生意人都这么火大。真是世风日下,都什么人这是。妈那个啷当的!阿砍愤愤不平。

     

                    20110807

     

      

    《一个人的红灯》--图片来自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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