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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尝试地铁首日,镇海路到岩内

    2017-12-31 23:08:18

  • 怀念黄老撷

    2017-10-01 16:55:52


      很久没有看见黄老撷的博文了,这引起我很大的怀念,不知什么原因,他从美国探亲回来以后,就一直萎靡不振,自我老邪,就应该百毒不侵,千万别中了美国邪。


       黄老撷啊黄老撷,快快拿起你的笔,黄老撷,黄老写,一天一博乐无际,千万别给自己停笔找借口!绿化征文获大奖虽然偷着乐,但海博幸福的滋味更绵长!


       打到万恶的美帝国主义,文采飞扬的老撷兄弟,回来吧,大家都爱你,海博不能没有你



  • 红柿蒂

    2017-09-21 22:22:26


     

     又到了红柿子上市的季节了!


     南方的柿子与北方的大柿子不太一样,有两种,一种叫“硬柿”,一种叫“红柿”。前者浑身上下涂满了石灰,据说柿子灰头灰脸的,才会去掉内里的涩味,成为心灵甜美的家伙。因此削起皮来就很得有上好的刀功,一不小心,“灰衣”就沾上果肉,所以硬柿去皮之后,大多还得再用冷开水冲洗一下,可谓“粒粒皆辛苦”啦。

     

     “红柿”就方便多了,剥开就吃。红柿与熟透的西红柿样子很像,名称构成上是否同“石榴”与“番石榴”为一个道理。闽南话把西红柿叫做“臭柿子”,似乎两败俱伤:既无端地羞辱了西红柿,也伤害了无辜的柿子,着实是一个伤天害理的方言语词。我从小最喜欢的水果就是红柿子了,但既不是因为它方便食用,也不是因为它味甜好吃,而是因为它好玩。每到红柿上市的季节,孩儿们就不约而同地风靡起柿子蒂的游戏!


      有北方的儿歌讴歌柿子:“红漆桶,黑漆盖,当中一包好小菜。红灯笼,黑宝盖,十人见,九人爱……”可见“盖子”的地位异乎寻常,并不是可有可无的,西红柿就是因为“盖不如人”,所以就没有得到儿歌如此的青睐。但儿歌毕竟多为大人编给孩儿们的,他们观察不细致,玩趣也不到位:无论是“黑漆盖”还是“黑宝盖”,较起真来,都不是太准确,至少在我们闽南是这样,它应当是“灰褐色”的,精品中往往润黄泛红,且带着青绿色的卷边!也不叫什么“盖不盖”的,那“盖”字多不雅,“马桶盖”的“盖”用的就是它!我们都叫它“柿子蒂”,而且还不过瘾,叫“红柿蒂”!玩柿子蒂有约定俗成的规矩,硬柿蒂是不入流的,柿饼蒂和隔年的红柿蒂是二流的,惟有当年新鲜的红柿子蒂方为上品。


      怎么玩?对手先将自家柿子蒂置于地上,而攻手则手指曲弯,把柿子蒂半悬着置于食指关节处,然后猛地抖动手腕,让食指上的柿子蒂坠下,击打对方柿子蒂的边沿,如果能成功地将其翻个身,那么就获胜了,可以将对手的柿子蒂归入自家囊中,反之,则对手进行同样的尝试。大战时双方蹲跪在平整的花岗岩石板上,围观的小朋友则自动形成探头探脑的人圈,一时人气鼎盛,喝彩声、哀哟声和鼻涕的唏嘘声,此伏彼起。狡诈者将红柿蒂涂上半透明的白腊,一方面可以让其更加光亮,一方面则可以让其增加重量,以便强化击打时的力度。(但此举常常被人指责为“臭糊”,这个闽南方言词义为“下作”,有违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红柿蒂并非铁板一块,往往形状不一,有正方形,有圆形,有多边形,甚至还有弧形的,摆在石板上摇摇晃晃看似一击就翻,其实不然,往往不倒翁似地又恢复原状;而正方形的看似四平八稳,但只要击中要害,照样一下就翻得个四角朝天!小小柿子蒂上斗智斗勇,争胜好强,喧然滋养着小伙伴们永不言败的个性!这就是当年红柿子上市时在小男生里风靡一时的柿子蒂大战,有赢有输,情趣激昂,那时节孩儿们个个满手满口袋甚至满书包都散放红柿蒂青鲜的甜香,那味道简直比吃了红柿子更美甜更爽快。有胜者,把赢得的红柿蒂用细绳串起来,像古戏《十五贯》那样,一派很富有很有成就感的王者架势。


      关于柿子蒂的游戏源起的年代不详,但是一直持续到文革爆发的1966年才悄然消失了,原因也不详。应该不是红卫兵的发难,因为柿子蒂太小,而红柿子们也拥有一个很“革命”的颜色,再说他们红卫兵们的小学生时代也大都是痴迷地玩过来的。


      想来这一切已经是50多年前的事了,可我现在仍然对红柿子有特别的好感,每每掰下柿子蒂的时候,小赌怡情啊,还情不自禁前后拿捏,手感好极了,久久不放,活像握了老朋友的手似的……


  • 明明狗屁不通,却家家噤若寒蝉

    2017-07-29 15:57:33

              

     八年了,怎么能不提它?!我在2009年10月27日的《海峡博客》贴出了《质疑“前苏联”》的帖子,并先后将其投稿《咬文嚼字》等报刊,结果刊刊噤若寒蝉,连经常发表本人随笔的《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也悄然退稿。明明是狗屁不通语病明显的“前苏联”,却愣是横行报端,贻笑大方!


    八年后新华社正式提出不再使用“前苏联”,将这个被该社曾经千用万用的语词列为“禁用”,我的质疑终于有了权威的回应!我的老帖子依旧在,并收入我的《郑启五爱译随笔欣赏》(时光流影2016年版)一书。


    最早质疑“前苏联”的苏联邮票收藏家何大仁教授已经去世七年了,现在我可以大声地告慰何大仁先生了!


  • 话说共享书店

    2017-07-21 22:52:53

  • 钻进虫洞书店,回味儿时琴岛

    2017-03-07 08:58:51

  • 吴老师,这是我的语文作业

    2016-12-27 11:29:39

     

      半个多世纪前,我是厦门东澳(演武)小学的小学生,因为一位叫吴秀英的班主任老师,我爱上了作文,每每交作业总期待着红红的5分。

     

      成人爱上了写作,且一发而不可收,最喜欢把童年往事变成文字,捉蚂蚱、斗蟋蟀、孵地瓜、摘石榴……快乐无比,当然也有“好孩子”的故事,吴秀英老师在语文课前郎朗有声读我的作文,那对一个极为好强的小男生,该有多大的鼓舞啊!

     

      漫漫人生路,每每有作文发表,我总是想起吴老师,我多少次幻想着把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和期刊呈送吴老师,让她与我一起分享作品发表的喜悦,但是很遗憾也很难过,爱生如子的吴老师英年早逝,早早离开了她的家人和学生。

     

      我开始着手把这些零敲碎打的儿时记忆片段汇聚成书,取名《闽南童年》在平安夜前夕,借着同学们给吴老师的铜像献鲜花的时候,我也把书塞进吴老师的怀里,悄声说:这是我的语文作业……

     

     

     

     

  • 返老还童庆生日

    2016-12-25 11:53:36

     

      多年来每逢圣诞节,我们小学同学都会结伴回母校厦门演武小学,半个多世纪的班主任吴秀英老师的铜像献花,献一束素净洁的鲜花。今年在献花后的校园茶话会上,我们安排了一个新项目——给12月生日的九位同学过集体生日,一起吃大大的生日水果蛋糕。

     

      我们都是六十好几的人了,一起瓜分蛋糕时大家有说有笑,吴老师一定也欣慰地听到我们的笑声了,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宛若时光倒流。

     

      我们恍然大悟,原来母校的课桌才是世界上最佳的生日蛋糕桌:同样的生日蛋糕,到了母校特别甜美,特别圆润,我还忍不住伸出舌尖,把嘴角的奶油舔掉,因为在不老的吴秀英老师面前,我们都是快活的小花猫!

     

      返老还童,我们一返到底,紧紧拽住童年的感觉,吴老师爱的呵护是我们一生的幸福!

     

     

  • 《启五邮谭》说荔枝

    2016-09-26 17:22:53

  • 儿话与儿戏

    2016-09-19 09:09:58

    “特区新闻广场”头条《万众一心清理灾后现场》出现了一个七、八岁小姑娘在家门口奋力清扫台风落叶的镜头,记者把话筒给了这位孩子,按照以往的新闻套路,这孩子要么重复父母或老师的谆谆教诲,以便教育天下的公民教育的重要性;要么让她说一通大话,“别看我年纪小,我也要为抗灾做贡献”。但出乎我的预料,那孩子的话语仅仅6个字“叔叔阿姨,加油!”简洁、得体、自然,童真童心,展示了细节真实的光泽,镜头到此戛然而止!

     

    孩子的镜头一定不能多,只能是点缀,千万不能喧宾夺主,否则抗灾就成了“儿戏”,我们厦门的电视记者深谙这一规矩,且允许孩子说“儿话”,把一个极易落入概念化俗套里的“儿戏”裁剪成令人清新朴实的“儿话”,足见细节捕捉和细节裁剪的功力!

     

    心爱孩子们口中吐露童贞的“儿话”,拒绝成人导演的“儿戏”,我们的新闻任重而道远。

     

     

  • 吴老师,真的好想你

    2016-09-10 11:16:56

     

     

        1960-1965年我上东澳小学(如今演武小学),我一直认为,“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是那个时代最唯美最抒情的歌词之一,哼唱着它,我总是情不自禁想起教我这首歌的吴秀英老师,她是我的语文老师、音乐老师和班主任。

     记得小学一年级时,语文考卷用“保卫”造句,全班众口一句“解放军叔叔保卫祖国”,我也差不离,不过抖胆添加了“日日夜夜”,结果深得吴老师的好评,班上夸,学校夸,家访时还一直夸到家里来。其实这来自一部苏联卫国战争的连环画《日日夜夜》,男孩子爱看打战的故事,这“小人书”是著名作家西蒙诺夫的同名小说改编的,老师夸我不仅“活学活用”,而且还“洋为中用”呢。

    从此我信心满满,作文成绩扶摇直上,语文课成了最喜欢的好课,吴秀英老师经常在课前朗诵我的作文,1965年我的作文《写给胡志明伯伯的一封信》还在思明区第三学区获奖,钉在黑板上各校巡回展出。

        吴老师很疼爱她的学生,让我们从小就享有双重的母爱,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换老师,班上很多同学都十分不舍地流下了眼泪,爱是一位老师最美的品德。

      我们这一届学子,初中读了不到一年就遭遇特殊时期而失学,小学五年成了我们一生接受教育最长的时段。1974年,受尽折腾的吴老师英年早逝,我们男女同学有了毕业后的首次互动,尽管我们彼此都还在特殊时期岁月的风雨飘摇之中。

      随着岁月的流失,我们越发珍惜青梅竹马的友谊,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们小学同班同学几乎每年两次(清明和圣诞)聚会,缅怀我们圣母般的吴老师。2005年我们合计着为吴老师塑一尊雕像,安放在母校演武小学的校园里,来寄托我们的哀思。那女老师雕像的面容完全按照吴老师的照片创作,雕像上端有一道五线谱,那就是“月亮穿行在白莲花般的云朵中”,也是这座雕像的主旋律。

      十年来,我们班的同学每年都回到演武母校给雕塑敬献鲜花,去年我们纪念小学毕业50周年,当年的34位同学来了28位,其中有6位是从美国、日本和香港专程回来的,我们在雕像前举行缅怀吴老师的仪式,感恩吴老师让我们的童年拥有双重的母爱,“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中穿行”的歌声再一次轻轻地唱响,泪水再一次盈满我们的眼眶……

     

     

     

  • 好茶好果话闽南

    2016-08-13 16:51:32

     

    8.14厦门市少儿图书馆周末公益讲座预告

     

     

    内容:主讲老师以他的《到闽南喝功夫茶》、《闽南童年》两本自创作品,结合自己在闽南土生土长的亲身体验,讲述闽南茶俗,并延伸到茶配以及闽南瓜果,串起如下闽南语词:功夫茶——铁观音——黄旦——佛手——贡糖——荔枝——龙眼——木瓜——芒果——释迦。力求生动有趣,有滋有味,体现闽南乡土的生活情趣和人文情怀。感兴趣的市民都可以前往参加!

    讲座主题:《好茶好果话闽南》

    主讲人:郑启五(厦门大学人口研究所研究生导师、土耳其中东大学孔子学院首任院长、厦门民俗学会副会长。)

    讲座时间:2016年8月14日上午9:30

    讲座地点:后埭溪路140号市少儿图书馆文灶馆七楼大厅

    咨询电话:5825352

     

  • “剁椒鱼头”成为厦大毕业大菜的理由

    2016-06-05 10:36:56


    父亲是湖南人,却入乡随俗,不大喜欢吃辣,津津乐道的是“蚂蚁上树”,主料为粉丝和猪肉末。口味清淡,爽滑美味,可佳肴可主食,两全其美。他喜欢亲自操刀,让保姆在一边学习,美名曰“辛苦落得痛快吃”。“蚂蚁上树”由此成了儿时的我全方位认识的第一道家常名菜。


    那时的厦大校园,蚂蚁多得成灾,一点儿饼屑都可能引来成百上千的蚂蚁大军。所以年幼的我就觉得“蚂蚁上树”这四个字特别好,一是给蚂蚁指明了行动的方向,避免上桌上床骚扰人类,二是警告无效,杀猪警蚁,一举剁成肉泥。


    “蚂蚁上树”以形取名,蚂蚁为肉末,树为粉丝,只不过这“树”也太苗条一点了,也有可能古代元朝的粉丝比较大条。因为这道菜的由来据说与元代剧作家关汉卿笔下的人物窦娥有关,是好媳妇窦娥为了孝敬病重的婆婆而捣鼓出来的,把可怜的一小块肉末发挥到极致。


    “蚂蚁上树”是名菜,而“剁椒鱼头上树”是名花,那天赴宴,食友称“剁椒鱼头”很像凤凰花,这个精准的比喻让我大吃一惊,像啊,像啊,就花色而论,简直像得无以复加,红黄交错的剁椒确实就是一盘盛开在酒桌上的凤凰花,抑或凤凰花就是“剁椒鱼头上树”,我猜这位眼神独特的食友一定是位画家,简直就是梵高再世!


    其实我这个籍贯上的湖南人对“剁椒鱼头”这道湘菜一直没有好感,中看不中吃,始终觉得没有多少吃头,现在“很像凤凰花”的“很像”彻底颠覆了我对剁椒鱼头的印象,它完全应该成为我们厦大欢送毕业生必上的菜肴:原来鱼头与剁椒跨系的红火爱情,是可以唱出缠绵的《凤凰花开的路口》……











  • 清明节与吴秀英老师

    2016-04-30 15:44:52

       春雨潇潇,每年清明节,我们五甲班的男女同学都会去天马山墓园,给我们的吴秀英老师扫墓,已经坚持十几年了,还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吴秀英老师不是我们的大学老师,也不是我们的中学老师,甚至不是我们小学高年级的老师,她只是我们小学一到三年级的语文老师,她还会弹风琴,唱很抒情的歌,兼任我们的音乐老师,如今只要一听到“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含笑微微的吴老师即刻浮显我们脑海里。


      我们每次去扫墓,都会献上一束鲜花,并带上录音机,播放几首吴老师生前喜欢的乐曲。我们还在吴老师的墓前,安放了一方汉白玉的花环,伴随老师没有鲜花的日子……


      吴老师生前很疼我们,让我们从小就享有双重的母爱,并温润我们一生的记忆……


     


  • 树尾黄(闽南童年之二十四)

    2016-04-26 21:50:35

     

      一大清早和地理学家陈佳源教授漫步在东山岛县的街头,宜人的海风抚摸着沿街的绿树也凉爽着我们的身心。当浏览完西埔鲜活的早市,我与陈老一路谈笑返回宾馆,突然“啪”地一声,一粒熟透的芒果从树上自动落在了我的面前,好象海风也是我们熟透的朋友,定点定时掐着秒表安插了这么一个“千里来相会”的机缘,不然你就是在马路走上一万个来回,也未必能一享“路树献果脚跟前”的好事。再说亲眼目击此果纵身落地,就平添了几分干净的感觉,否则也不知它在马路躺了多久,没准就飞起一脚,让它一头栽进路边垃圾桶中。

      

      我俯身拾起这天地悄然馈赠的熟果,却发现它兴冲冲降落时扯裂了橙黄的果衣,几滴浓浓的果汁像额头的大汗冒了出来,感觉中极酸的果香在清新的早晨尤为明晰,丝丝入鼻,于是牙关随之一软,顿时满嘴生津。我赶紧把落果递给陈老,说:“我怕酸!”陈老连忙推谢,也许观念有异,街头拾食,有所不雅。再说这粒芒果属土种,果体小得如鸭蛋,比起果市上引进的菲律宾硕肥的大芒,充其量只是尾丑小鸭。于是我想就地放弃,但又觉得多少有“暴殄天物”的不忍。陈老见之,力劝:“不会酸的。”我说:“天下哪有不酸的芒果?”陈老白色的眉毛一翘:“闽南老家把这自然的落果叫‘树尾黄’,不会酸的,熟透自然甜啊!”谈吐间分明闪现几分兴奋的童真,一句老道的点评不啻是孩提时百尝千吃的结晶。他用闽南话发“树尾黄”,语音朗朗上口,蕴涵乐感。这一方言词汇令我耳目一新,它有诗意的浓缩,在特定的场合使用形象格外鲜明。

      

      前有从天而降的缘分,后有“树尾黄”的南音,看来这粒街拾的芒果我是非吃不可了。回到宾馆,我像剥香蕉皮一样,轻巧地撕下透黄的果皮,然后一把将滑溜溜的果体连肉带核塞入嘴中。熟透的果肉一下就化为果浆,渗透于唇齿之间,酸甜适口,滋味极佳,连我向来敏感的牙根,也美美地沉浸在浓浓的浆汁里。咽下津津有味的果浆,吐出带着纤维的果核,一时挥之不去的是那“树尾黄”“熟透自然甜”的余音,莫非千百年来伸手强扭与果熟蒂落无时无刻不在默默导演着天上人间无数的甜甜酸酸……

  • 幼儿园(闽南童年之二十三)

    2016-03-31 22:13:53

     

     “19588231730许,南太武山至小金门的上空一片红光,千万颗越海的弹道化成海天一色的壮丽奇观。厦大幼儿园的小朋友正排路队回家,一时大家驻足远眺,小的还高唱童谣:‘蒋介石在台湾两眼望晴天,咕呱咕呱没有办法……’五分钟后,厦门全城才响起警报声。幼儿园的阿姨如梦初醒,连忙赶鸭子似地把小朋友们赶向附近的防空洞。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防空洞里的老百姓开始感到沉闷的爆炸声,那是金门大炮还击时零零星星的弹落。这就是轰动世界的‘八·二三’炮战,史称‘第二次台海危机’。”这是我发表在《厦门文学》上的《炮火·焰火》中的一段描写。炮战时我六岁,是文中的“厦大幼儿园的小朋友”之一。

     

      杂志到了泉州师范学院的阅览室,一位中年汉子把上述的那段描写看了又看,隔日竟驱车百里来到厦大,四下询问找上门。他有点不安地问:“你是《炮火·焰火》的作者郑启五吗?”我点点头,然后有点警觉地反问道:“你是何人?”他说“我从泉州来,是你小时候的同学。”哦,想起来了,是数十年不曾见面的小学同学黄自立!两人热乎乎地交换着别后的情况。我突然从一本保存得很好的小学时的日记本中找出了一封他写于1965年的信,他大吃一惊!我得意洋洋地告诉他,我因为有集邮的嗜好,所以“株连”到信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也有备而来。他从提包中摸出一张发黄的照片——4寸的大照片——195981厦大幼儿园欢送毕业班留影,这下是我目瞪口呆了,记忆刹那间向发黄的影像飞去……

      

       这很可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孤品,因为厦大幼儿园这幢老楼紧挨着“造反楼”,在文革武斗中原有的东西被毁损得荡然无存。难得这张劫后余生的老照片:厦大幼儿园大、中、小三个班一百余小朋友和他们的12位老师、阿姨云集在那座百年石楼前。楼院里绿木森森,阳光下小家伙挤眉弄眼。炮火中的厦门大学教学科研依然,厦大幼儿园也准备送走大炮战后的第一个毕业班。当时我的父亲到龙岩参加大炼钢铁,母亲到厦大在集美的临时分校上课,把我放心地托付给厦大幼儿园,我常常一两个星期不见父母一面。

     

      记忆在发黄的照片里越发地清晰了起来:幼儿园的老师阿姨像白衣天使一般,照料着这么多孩子的吃喝拉撒,教这么多孩子画画唱歌游戏,还要时不时地在警报响起的时候,一个不拉地把孩子们(包括那么顽皮的我)以最快的速度领进防空洞……

     

      白驹过隙,几十年过去了,照片上的老师阿姨都早已退休了,每每见到满头银发的她们我总要迎上前去,亲切地叫一声“老师”……而照片中的孩童当然都已长大成人,大都已为人父母,大都已事业有成,有的还是省市领导或院士专家,想到他们现在西装笔挺的身影,再对照他们在这张照片上如同小猫一样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

  • 金龟子(闽南童年之二十二)

    2016-03-21 17:48:20

       金龟子,是昆虫世家中披着金色盔甲的小生灵。孩提的我上树捉金龟子很有两下,被同伴们拥戴为“金龟子大王”。

     

      有道是“好汉不提当年勇”,然而那年我一瓶啤酒下肚后却情不自禁向宝贝儿子炫耀起童年时的光辉战绩。儿子闻之,厉声责问为什么没把金龟子留下来给他,接着不容分说,又哭又闹,我怎样解释也无济于事,只得向“小皇帝”负荆请罪,并立下军令状,保证在他从幼儿园放学回家之前擒拿几只。

     

      我顶着烈日出门,妻子极力拦阻,说设法买几只给他算了。我说,那怎么行呢?“变形金刚”一个十几元,说买就买,但金龟子这玩意非得老将出马亲手拿下,那才有意义,否则岂不坏了我“金龟子大王”的一世英名。

     

      踏上征途,重操旧业,我心中充满了返老还童的喜悦。本地的金龟子出没于“肯仔”树、龙眼树和凤凰木上。用“肯仔”的枝干削出的陀螺在甩出后会发出“肯——”的呼啸声,因而该树才有这一土称,可惜它如今已难觅踪影。至于龙眼树,只有在挂果临熟时,金龟子才会前去光顾。因而,当时的希望就只能全放在最危险的凤凰木上了。

     

      我行至一株满冠火红的凤凰木下,鞋袜一脱,义无反顾,勇往直上。树的主干很滑,攀爬难度大,抱在树皮上,手心有种粉粉的感觉,心里顿时发麻。然而我毕竟宝刀不老,三下两下愣是爬到了树上。凤凰木的分枝很脆,只要“喀嚓”一声,人就会悲壮地凌空落下,特别是如今我体重倍增,已痛失儿时的轻盈与灵巧,因而一举手一抬足都格外谨慎。

     

      金龟子只停留于树梢的枝叶与花丛上,于是我战战兢兢,把身子探向树端。突然冷不防有小枝丫迎面一挑,眼镜一下从脸上滑落,我下意识用下巴一夹,将其挽留在脖子处,有惊无险。

     

      随着枝丫的晃颤,一只金龟子飞舞起来,阳光下一闪一闪,一颗多美的金色信号弹,逗得我心神眼手一齐发痒。它盘旋了数周,终于停在花丛之中,我的心兴奋得扑扑乱跳。该出手时就出手,一下就把小宝贝紧紧抓住,一任它两排小脚丫搔得手心痒痒的。我如释重负,如获至宝,一身汗水早已湿透衣裤,下树后只觉得头重脚轻,几乎中暑……

     

      孩子在成长,很快就不喜欢金龟子了,接着白驹过隙,小学、中学、大学,如今不知道大学毕业的他还记不记得老爸最后一次为他上树捉金龟子的壮举……

     

  • 蚵仔煎(闽南童年之二十一)

    2016-03-19 16:08:52

     

     我们常常以厦门的名小吃为骄傲,一个个如数家珍:“黄则和”的花生汤、“吴再天”的“烧肉棕”、“新南轩”的“韭菜盒”、“好清香”的“炸春卷”……可是如果要问哪一种厦门小吃最好吃,要么没有人答得出来,要么就说都好吃!确实是都好吃,而且各个名小吃之间或甜或咸或酥或香,缺乏可比性,该问题的确难以作答。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这个问题似乎在不久前有了一个参考答案。我们厦门大学7778进校30周年的重聚,同学们从世界各地返回母校,久别重逢,大家笑闹着抱成一团,吃自然是重聚时最重要的回味之一。我那一班老同学,可是一群馋猫,当年学校伙食不大好,一到星期天就三五成群到中山路换口味,穷学生当然吃不起什么大菜,瞄准的全是价廉物美的小吃。四年下来,厦门哪一种小吃没重复吃上几次。可时隔近30年,他们许多人在吃遍世界的美食之后,蓦然回首,异口同声:最想吃厦门的海蛎煎——那路边的平底锅上刚刚煎出的海蛎煎!

     

      这一下把有“美食家”虚名的我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是海蛎煎呢?细细分析,道理出来了:如今各地美食大交流,无论是在黑龙江吃厦门的烧肉粽,还是在厦门吃乌鲁木齐的羊肉串,都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而海蛎煎就不同了,首先是海蛎出岛的保鲜有难度,而海蛎凸显的平民性使它难以和海鲜中的贵族——石斑鱼和龙虾们一样享受空运的待遇。其次是海蛎煎的浓烈的乡土性又令食客与锅必须短兵相接,恨不能一出锅就酥酥地蘸着厦门特有的酸甜辣椒酱入口。它是一种难带走的小吃,20多年来在各地各处寻觅不得“海蛎煎”近似物或替代物的老同学怎么能不把海蛎煎当成是“厦门最好吃的小吃”呢?!

     

      当然大凡把“蚵仔煎”叫成“海蛎煎”的人都不是闽南仔,“蚵仔煎”才是它正宗的闽南乡土大名,叫它一千遍也不嫌讨厌,但对我那班的“北仔”同学只能说这不土不洋的“海蛎煎”了!

  • 凤凰花(闽南童年之二十)

    2016-03-17 15:44:24

     

     凤凰木又开花了,一片片如火如荼,让整个鹭岛一下就沉浸在初夏的风情里。现在它是风光的厦门市树,是特区发展红火的形象,是南国初夏热恋的大写意,好一个“凤凰花旅游节”招惹万千游客。但儿时的我却对它另有一番私情:它是子弹,是金龟子,是有惊无险的空中之路。

     

      那时厦大校园里的凤凰木似乎比现在的还多,而且大多是华盖如云的老凤凰木,绿荫浓密。喜爱凤凰花的不是羞怯的女孩,而是我们勇敢的男孩,像解放军叔叔一样勇敢的男孩子们!我们看中的是那凤凰花朵后面的花杆,那花杆特别长,总有二、三寸,更重要的是那细长的花杆特别地有韧性,折弯之后不会断,扣在牛皮筋上,轻轻一拉,就可以弹射得老远,打在皮肉上,如同被小皮鞭抽了一下似的,在肌肤上留下一截红斑的弹痕。一旦击中皮肤最细嫩的脖子,那疼真是钻心啊!但伤皮不伤肉,疼,并快乐着,在玩打战的游戏里可以大行其道的,比那打土战或弹弓战的危险性都小,连最爱多管闲事的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于是凤凰花的细杆成了孩儿们六月的子弹,用粗铁线简单的曲弯,就成型了弹弓的摸样,在弹弓的两端,分别铰成两个“耳朵”,扣入牛皮筋,子弹就可以上膛击发了。常常是把“子弹”用剪刀或铅笔刀一截为二,这样不但可以增加一倍的弹药,而且子弹的射程可以更远,有效地打击对手。虽说那“弹药”的截面渗出的汁液粘手,连装弹药的口袋也斑斑点点的,换衣服时难免遭到大人的斥责,但那风风火火的冲杀追打却是男孩子永远的兴奋!

     

       凤凰花引起男孩子钟情的另一原因是它藏有金龟子,在凤凰木上捉金龟子也是极有战果极有乐趣的,金龟子为什么会爱上凤凰花这是一个秘密,有的凤凰木会引金龟子,有的则不会,其中原因也是个自然之迷。但哪几株凤凰木有金龟子,哪几株没有,男孩子们心中自有一本帐。大凡有金龟子的都是粗大的老树,一柱光光的主干如同大象的腿,粗粗、麻麻、圆圆、滑滑,爬上的难度大。而凤凰木的支杆很脆,喀嚓一声就异常果断地断开,所以在树上的风险也不小。我在树上来去自如,曾有“猴子”的美称。说来这“树中的凤凰”也真怪,粗大的枝干易脆,而细小的花杆坚韧,这极大的反差给了“猴子”以思考、回味与无尽的人生联想。五月和六月,金龟子在凤凰花的海洋里飞来飞去,初夏的阳光照得它们的背上金光闪闪的。到了八月,龙眼熟透了的时候,金龟子就迅速转移战场,钟情于甜蜜的龙眼啦!等到凤凰花落之后,结出绿色的“关刀”,金龟子还是会飞回来的,津津有味地品尝绿色的“刀面”。

     

    凤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钟情金龟子和弹弓的男孩子早已长大成人,他们的孩子也已长成他们当年的模样。如今的男孩子背着大书包来去匆匆,踏着满地的落英偶尔也瞥了一眼满树上摇曳的红花。望子成龙的老爸紧闭嘴巴,生怕漏出心底的花枝,以及那枝上曾经盛开着的绿色和金色的童话……

  • 番石榴(闽南童年之十九)

    2016-03-14 14:47:06

     

     大凡在植物名称前冠之以“番”,想必是源自国外。不过对我而言,番石榴却是再乡土再闽南不过了。我自幼以来口口声声的“石榴”,指的全是番石榴。至于那会裂嘴的石榴,我倒是陌生得很,偶尔从画片上见之,反而觉得其很“番”。

     

      儿时厦门大学家园的后山,野长着一片片番石榴树,甚至长在了校园里,应该是先有番石榴后有校园的,树龄大概是和鲁迅先生当年在这里所见到的是一拨的,甚至就是先生当年所见所写的。他在《三闲集》的《在钟楼上》写道:“厦门还正是和暖的深秋,野石榴开在山中,黄的花——不知叫什么名字——开在楼下”。所言的“野石榴”断断就是番石榴的,先生也有有所不知的时候。

     

      我们校园的孩儿们乘着大人去“政治学习”的当头,便风一般地冲向后山,抱着那光滑的树杆摇呀摇呀,一枚枚番石榴叶片就潇洒地飘落了下来,把叶片放在小手心中撕搓着,一股刺鼻的果香意外地引发了幸福的喷嚏。小鼻孔说来真是幸运无比,从小就能尽情地嗅闻饱含着软甜果馨的叶片,我至今不曾领略第二种也带有果香的叶片!

     

     番石榴主杆低矮,往往高不及半米便向两端分叉弯伸。我三下二下跨将上去,怦然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小骑兵;酷暑盛夏,从开裆裤里冒出的小屁股倍感树身的冰爽,尤如天然的大理石一般地光溜。

     

      当然,童稚压倒一切的信念是“好玩不如好吃”。当树叶的汁味透露出惹人动胃的信息后,我就本能地贪婪仰望着嫩枝细杠上初桂的幼果。当熬到它变成乒乓球大小的时分,我上树的本领也升华得如同猴儿,伸出爪子把果球狠命地从枝叶中揪下,不分青红皂白张牙就啃。涩,吐掉,顺手把牙迹深深的战果丢入草丛。然而经过对成熟24小时的期盼,隔天又试,自然是重蹈复辙。日复一日,竟把满树的青果尝试个精光,真不知那时怎么会嘴馋到如此境地?也许得怪那番石榴妩媚的诱惑,喷放着挡不住的浓香……

     

      番石榴树果唯有一株得以幸存,因为一篷宠大的三角梅与它不分性别地纠缠在一起,纵横交错的花枝上长刺凛凛,形成跃跃欲试的小爪子无法得逞的天然屏障。“暴君”无奈,如绵羊一般顺从,眼巴巴望着万刺丛中的果体浑圆、泛白、黄熟,乃至被神气活现的雀鸟啄得百孔溢香,最后残落到树脚的腐叶层上。

     

      幸运的小鼻孔很快发现到番石榴的又一个奇性——越烂越香。百果变腐,无不令人掩鼻。唯有番石榴具此特异功能,诱人纵情呼吸。吸入腐果之香,使小小的我窍门大开:拿来大人晒衣用的竹竿,砸裂一端,成叉状;然后穿越屏障,叉向果枝,奋力绞下,终于到手!我喜获至宝,得一吃一,直至手软肚涨,方才恋恋不舍地唱着“九龙江畔荔枝红……”收竿而归。不幸隔日便秘,死去活来,挤出的竟全是番石榴籽结成的颗粒结构,这才东窗事发,父母大惊,又是虚晃几拳连声训斥,又是买来大批苹果香蕉任君食之,软硬兼施,要我断绝与“野石榴”的往来。我自是一边低头认罪,一边另有所思。隔日照样扛竿出击,活脱脱一曲“世上只有野的好”!叉果不止,吃得更欢,不过果心中的籽团在口里旋转几下,吸过甜浆,便断然将极易泄露天机的籽粒全部吐掉,一时间唇齿的分离技巧炉火纯青。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实践出真知!可惜的是如今年近不惑,我反倒荒疏了当年的“绝活”,一不留神,便让籽粒嵌入齿缝,龇牙咧嘴,听凭牙签奋力撬挖。

     

      近来引进了不少番石榴的新品种,果大汁多,可惜就是再没有那土土的小野种来得味香,名字也怪,叫“乐芭”还是“芭乐”的,反正我拒绝,名字还是老的好,一个“番石榴”,老友似地脍炙人口!

     

      向来对番石榴不怀好感的父母,竟返老还童,大吃起番石榴来,且细嚼慢吞,津津有味,颇有相见恨晚之态。我一问,竟问出番石榴又一潜藏的奇性——对老年糖尿病有防治功效。番石榴老友终于被全家上下一致拥戴为“果圣”,我心头翻腾着说不出的喜悦。然而面对市场上近来冒出的进口“乐芭汁”,却引发我另一番感慨:它味更美,价太高,纯属“贵族饮料”!这青梅竹马的爱果,化为汁液后居然“番”了起来,怎不令人怅然若失!我闽南乡土,何处无番石榴。它不问人们赐于多少照料,只管义无反顾一味挂果,真乃果中义侠,贱得伟大!如果有哪家饮料厂见了拙文,能向这取之不尽的原料进军,谅必前程似锦!如果再能德财兼顾,研制一类不加糖的“番石榴汁”保健系列,造福于糖尿病患者,则病人甚幸,病属甚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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