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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宵

    2008-02-22 04:15:10

    醒来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胡乱将头发挽起就出门去了。

    太阳好得不可思议,身上的开襟毛衣愈发显得拖沓和累赘。窝在家里虽看得见阳光的明媚,但室内始终是阴冷的,竟没料到外头是这样温暖和煦。

    事情都办妥已是午饭时分,今天是十五,陪外婆食素。在车上看外婆那样信誓旦旦就有些担心,果然刚下车她就完全搞不清东南西北了。在舅舅的电话指导下,终于找到了她所说的那家素食馆,早说就在演武旁边,什么在路的尽头马路对面的巷子里,搞得我一头雾水,不过想来她是不会料到,我竟对这地方如此熟悉的。

    烧茄子,香菇面筋,竹荪裙带羹,外加两碗米饭。

    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不喜欢吃茄子,反正我是很喜欢的,鱼香茄子固然好,但老妈的咖喱茄子味道更佳,而且非得是本地咖喱,南洋咖喱味道偏甜,不适合焖茄子,带不出本地咖喱的辛辣味。南洋咖喱适合做咖喱鸡,带点椰香,鲜嫩可口,汤汁也是鲜黄色,很下饭。上回在宝龙珍宴吃到一道味道很好的咖喱鸡,回家来想尝试,正巧又听闻加椰子粉有奇效,便急忙买了速溶椰子粉,却忘了速溶粉里大半是糖粉,那道菜的味道就可想而知了。其实说起来,要不是太油,东北王里的肉末茄丁我还是挺喜欢的。

    吃过饭,随意地在街上逛逛。

    经过晓风书屋,忍不住走了进去。书店里静无一人,门虚掩着,偶尔飘进几句行人的话语,像是在闹市的一个角落里,戴着耳机,奏过门的时候,才听见外面的声响。满满一架子的古文、戏曲、语言学概论,真希望它是座图书馆。不然暑假里来这里打工好了,又安静,又清闲,还可以看看书。之前才说过要去illy打工,可见我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何况人家都还没说要我。下一个暑假,当所有人都在沸腾疯狂的时候,我却找个地方小隐,是不是很奇怪。

    晓风的感觉和光合很不一样,晓风更学术,更独特一些,光合则是大众的小资。感觉起来更喜欢晓风,却分明更经常去光合。淘书经常去的是中山路中华旁边那家,相对全一些,书也新,禾祥西那家的咖啡香却是无敌的。近来已经很少逛书店了,都上卓越买的,品质不错,价格比较低,而且经常能买到书店没有的书。

    空着手从晓风走了出来,继续晃悠,却在跳公园见到了一个不错的包,样子,及格;挎着挺舒服;有外格、暗格、手机袋;价格合理。于是就买了。拎着它走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不过看看现在身上挎的这个,随即安下心来,当初也是第一眼就看中,很快便做了决定,一直用到现在,仍很喜欢,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和老妈两个人寻觅了一个寒假都没买到包,却在累了,倦了,不想买了的时候遇到了,希望她也有我这样的运气。

    这条街快走完的时候,终于和外婆商量好了要去哪里。

    很多年没走过白鹭洲了,今天是元宵,既然晚上不来凑这个热闹,白天便白去走走吧,反正太阳这样的好。

    最近一次来这里是去年61日,看报纸说书画广场有创意市集,和了了同学乐颠乐颠跑了来,却空无一人。大呼上当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还是他们散步重要一些,我们没贡献什么力量,也不要有什么怨言了吧。

    虽然不是周末,但仍有许多人,放眼望去都是极艳的绸布花灯和跑着的孩子。不喜欢绸布的塑料的花灯,不喜欢这种有政治主题的花灯。花灯终究还是纸灯的好,就如同汤圆总是芝麻的纯正一样。真想有一盏《上元灯》里边的花灯,不用那盏最好的,次一等的玉楼春便很好,或者有柚子灯、橘子灯,都是好的。可惜我手拙。将来如果我的孩子吵着元宵要去看花灯,我就说,走,带你去找大水阿姨,让她教你做纸灯。

    不过走了一会便觉得很难受了,太阳明晃晃的,灼得眼疼,四下里又没有树影遮荫,周围到处有孩子吵吵嚷嚷,大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极响,混杂着让人分不清的福建各地的方言。

    匆匆的,便想离开这个地方。

    当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往熟悉的方向走。现在走着的,正是从前体育课,绕筼筜湖长跑的那条路。熟悉的石板路,蜿蜒宁谧的湖水,看向远处,水竟像是澄清的,像是天空的颜色,又多了几分翠绿。正是背着太阳,阳光照在脊背上,烤得暖烘烘的。步履缓慢,说话也是悄悄的,唯恐惊醒了路旁草地上休憩的人们。

    从桥上绕过对岸来,在振兴社区里漫步。很老的房子了,却有这样好的景致。有树有草有湖,有鸟儿扑着翅膀。墨绿翠绿嫩绿,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的灿烂,心像是喝进了泉水,透彻的清凉。

    在这里横竖是读了三年的书,却很少能这样悠闲地四处走走逛逛,离桃源这样近,却浑然不觉。或许吧,若没有闲适的心境,美景自然不成美景。那些围墙里的孩子,最大的也比我小4岁之多,从来不曾觉得自己这样苍老。

    找到一处竹椅,相倚而坐,和外婆絮絮地谈些家常,有同情有感慨,但更多的是知足。

    旁边的竹椅上,几个环卫工人正在打盹,几株榕树的影子投在她们的脸上,光斑若隐若现,她们的神情是完全的自在和放松。又想起那则故事,夏威夷沙滩上富翁和拾荒者的对话。的确,人们一生忙碌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能在这如诗的景致和灿烂的阳光下度过宁静的午后,夫复何求。

    想起去年的元宵,正是返校的日子,很愁苦地坐在教室里写物理解读,还写了高中时代的最后一篇被批改的周记,我说,过了今天,外婆就63了。一年,转眼又逝去了。而当时的心情呢。

    我努力想回忆一句关于元宵的美好的句子,脑子里挥散不去的竟是这叫人心惊肉跳的一句:“好防元宵佳节后,最是烟消火灭时。”

    写完这一句的时候是1154分,还有6分钟,元宵就算结束了。邻居家里此刻正是人声鼎沸,一片欢腾,零点的降临,新娘子就要被抬出阁了。

    许多年后也许我会想起,这个夜晚,我问过老妈,洞房花烛,指的是抬出阁去的这夜,还是礼成的下一夜?

  • 无题

    2008-02-06 06:25:58

    回来了这许多时日,每日总有些琐碎事情需要敷衍,竟至于找不到几处空闲,能安下心来读本书喝口茶了。每日真正能闲下来的时候,倒只有晚饭过后的这几个钟头。

    待到母亲将事情忙完,已是八点钟的光景,碟片早已放好,只等她来了。随着性子,每日地看上三两集,顺带将那些删去的情节、晦涩的典故讲与她听,也算得一种温习了。难得她有这样好的性子,能听得我这番啰嗦和搬弄,偏生我未得她半点真传,最不喜那好为人师之人。何时我能习得她这性情的一半,也不至于成日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得罪人了。

    和母亲相处的时日,眼看着是越来越少了,这晚上的时刻自然更加珍惜。两个人蜷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看着电视,聊着天,就着瓜子和清茶,时间便被拉得很长很长,似乎能定格成永远。这样的时刻是奢侈的,然而我们又都乐得换这片刻的闲适和悠哉。

    我向来有些癖好,读好书时须备好纸笔,看电影须关灯闭幕,既是看电视,自然需有瓜子相伴了。平日里倒没有吃零嘴的习惯,只是看这连续剧,一旦闲着手脚,就像哪里不对劲似的。

    瓜子倒也简单,最普通的西瓜子便很好。说它简单,其实又不然,单是挑选就得颇费一番工夫。外壳光滑像打蜡似的那种不能要,坚硬如石的不能要,盐下得过重的也不能要。其实说来不过两条,不可过咸过硬,但偏这两者俱全的瓜子难找得很,每每只能喝些茶,冲和冲和唇间的咸味了。

    因为瓜子总是过咸的缘故,我并不大懂得“格,呸”这种吃法的妙处,所以采用的是丰子恺先生《吃瓜子》里说的“的,的”的吃法,先生果然细察入微,描写更是生动贴切。先生关于瓜子那些令人害怕之处,的确很有真知灼见,这最能消磨时间的小东西果然是杀人而不见血。但好在我也不常为之,只在看红楼时偷得这短暂的片刻罢了。

    又看完了一张碟片,桌上也开起了颇有规模的一堆兰花,口内尚噙余香,只是这唇尖因含着瓜子的缘故,略有些咸涩难当了,忙喝了几口茶,去一去这火气。

    待到母亲就寝,灯俱熄灭,便是我卧床夜读的时间了。分明是惊心动魄的武侠小说,倒成了我的床边故事,实在有些愧疚。只是既知金受曹影响甚深,不免有比较和探察细节之意,一日不过看上三两节,倒也未觉有食寝难安之苦。从来未曾读过武侠,以为都是些刀枪棍棒、阴谋诡计的东西,现下读来,倒觉得有些可看之处,作者自是费了一番苦心,也的确颇有学问了。可见所有先入为主之见,大多是不可靠的。

    每日忙忙碌碌,终究只有晚上这几个钟头方令我觉得安心而充实。这世上之事千千万万,若想万事俱全,到头来反落了一场空,纵然有所得,焉不知有得者必有失。究竟何为得,何为失,何为真,何为假,又岂是终日为俗事所扰的人所能明白的。可见终其忙碌一生,不过为的真假得失,又有什么趣味,爽性抛开那些纷纷扰扰,只怕倒还好些。

  • 一个人的好天气

    2008-01-22 13:47:49Digest 1

    像看自己日记一般地读完《一个人的好天气》,正好是下午三点钟的时光,本子修好了,拎着它,晃晃荡荡地走回家。

    很久没有看新书了,这混沌的一个月。

    已经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再轻易买书了,很多书不值得拥有,看过便罢,可是,这种冲动难以抑制。从前进书店,不带本书回家总觉得有失妥当,现在倒好,书都是一批一批地往家里寄。

    回忆起来,是刚开学时,在五楼报刊阅览室看见它的书评的吧。书的封面上有一只慵懒的黑猫,上面写了一行字:飞特族(Freeters)的青春自白。还好当初没有看见这行字,否则我一定不会产生任何阅读的兴趣。这行字里,只有Freeters不是让我过敏的字眼。自由,自由,正是我不懈追求却不知为何物的东西。

    我怕别人问我这书里讲的是什么,因为情节的淡化,让我找不到言语来诉说,就像答现文题时,最怕被问到沈从文的《边城》,心有戚戚却张口无语的感觉并不大妙。

    走到那家藤艺店时,给了了同学发了短信,我说我在你家楼下,上去找你泡茶。可惜她不在家,我说好,那拜五见,忘了跟她说最后那句“恩安”可以免回。

    站在车站等522,正好面对着金雁,芸要嫁人了,据说就要在这里办喜宴,了了的姐姐好像也是在这里办的。我看不到芸嫁人时的模样了。嫁人和恋爱,或许可以是不相干的事,只要习惯,一切都很好。

    今天本子修一半的时候,进来个老头,客套地问我读大几,然后语重心长地说,读书时千万不要恋爱啊,那可会影响成绩的。

    车到站的时候,忘了要下车,还好清醒时仍不算太晚。晃晃悠悠地走回去,反正太阳很好,又没有事。厦门真好,总是有阳光,四五点钟还能晒到太阳,不像上海,一个月都在下雨,难得有好天气,四点就天黑了。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湿意”,尤其是像我这种总让天气左右情绪的人。

    整理了一下这一周以来所有的不顺利,归根结底,都是太久没有读书的缘故,静不下心来仔细地读一本书,所以胡思乱想,所以自寻烦恼,像被掏空了一样,觉得自己没有大脑。想起精读课本里的文章,那篇how to be true to yourself里边的第三条,就是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那时觉得这话多余,做自己,每个人都晓得的道理,何必赘语。现在想想并不容易真正做到的,知道和懂得,一步之遥,却难以逾越。

    觉得很对不起番茄,这一周里烦了她很多次,每次觉得难受,总想去她那里找安慰。瓜也是,总觉得有他在很放心,任何的物理麻烦他都可以解决。这时候总会觉得,还是过去的朋友好,和她们在一起才会觉得安心。

    前几天和海狸先生聊天,两人都有此感,觉得大学里只有时友和事友,大家和和气气住在一起,却都互不相干。抱怨来抱怨去,却发现自己待人也不过敷衍而已。

    突然退出主流的圈子,有点不习惯,好像失了一种归属感。没有班主任,没有固定的座位,虽然还有固定的教室,但没有集体的概念,一盘散沙,捏都捏不起来。番茄说,同感同感。

    站在大学里回忆高中,将来出了社会就要怀念学生时代了吧。现在想念从前穿校服做早操的日子,将来会想回到素面朝天、牛仔裤帆布鞋的现在吧。我们不断地往前赶,然后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不再重来的事,好像比较能唤起期待。

    冬的极至,从那天起,夜就在不断缩短,就让我多贪恋几天这样的好天气吧,或者回去时,云已经散了。

    不怕寒冷,如果太阳在,一个人也不寂寞,如果朋友在。

  • DIY cake

    2007-12-30 12:32:20

     
       
        这是今年的圣诞礼物。如果不说,我也要被它骗了,以为真的是面粉和糖。
     
       总不能把别人的好意拖到明年吧,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忙里偷闲。
     
     
     
     
            的确是连材料都很sweet
       
     
     
     
       最费线的威化饼··早知道该用单线缝
     
     
     
        最amazing的巧克力曲奇,看着很神奇,其实缝起来最简单,同一个方向穿起来,一拉就ok。不过缝第一个的时候还真是纠结了半天,因为有其中一瓣掉下来了,只好折回去弄,返程的途中线团不幸纠结····剪不断,理还乱··算了,重头来过……   第二个就快多了。
     
     
     
     
       貌似右边那个应该是个巧克力奶油?缝成个四不像也不能怪我···我可是照着原图剪的·· 
     
     
     
            呼~  完成啦。。 貌似可以勉强骗骗别人,以假乱真的哦···++   |||
     
          其实做起来是比想象中的快啦,效果也还好,只是仍有些不满意的地方,比如没把奶油蕾丝缝进去啦,侧面弧度的那块应该用深咖啡色而不是浅咖啡色啦(都是说明书不好··)
     
  • 必也正名乎

    2007-12-27 02:15:15

    名字经常被念错,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记得从前,对于这件事,总是耿耿于怀的,以至于每一次都很较真地纠正。一直以为念对别人的名字是最起码的尊重,或者是一种良好常识的表现,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我自己多想了,名字不过是个符号,是没有这样深刻的含义的,语文老师都念得不对,还苛求其他人什么,想想从前在周记里写的那些话,还真是幼稚单纯得很。

    突然地想起来这个,都只因听见同寝抱怨改了名字还有人叫错。的确,单名一个洋字,实在是想叫错都难,然而连这样都能叫错,大概不是什么才疏学浅的问题了吧,可见是否念对一个人的名字,全无关于智力因素,而在于对待此人的态度如何。

    于是又顺带想起关于改名的事情来了。一直觉得是件大费周章的事,所以以为离自己很遥远。但身边总有这样乐此不疲的人,而且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迫不得已的。

    其实说起来,改名字倒是没有什么的,况且这又是古人留下来的优良传统。有名有字有号,高兴的再来个又号。出了书,书名可以成为他的名字;当了官,官位可以拿来做他的名字;不小心有了流芳百世的趋势,那么出生地便是他的名字;建个亭子,多得个名字;刻个印章,可以换个名字;即便是做个梦,也可以添个名字;总之,想有多少名字就能有多少名字。他们全然不需要担心旁人会认不得他们的,正如张爱玲所说,他们天然地认为读者都有慧眼识珠的本领,能从这一堆相似而各异的名字里辨别出来,并有效地归类。现在网络上的小说家们大概尚未学得文豪们的半点,这个本领倒是学去了十二分。

    记得从前的一个邻居,名唤小妩,小的时候生得的确清秀俊美,顾盼神飞,总很羡慕她有这样好的一个名字,又是古雅又是妩媚,托得整个人的神韵倒像是提了三分。好几年了,各自忙碌,也不大一处玩了,前些日子竟听说她闹着把名字改了,单名了一个琪字。很想不明白,这琪字,若是早些年还好,近几年已是被滥用得俗气了,何必要将一个灵动的名字改得这样呆呢?然而待到重逢,我倒庆幸她改了名字了。她早已不是那个颇有灵气的女孩子了,早早地辍学工作,染了一头的黄发,分明不大的眼睛涂了好大一圈眼线,这名字若是仍用在她身上,大概和粉蝶流莺也没什么区别了。也罢,就让这名字属于那个并不存在的,有着狭长而妩媚的眼睛的女子吧。

    名字和人,究竟还是互相托衬的,必须气质相符,方能引起美好的联想。若是名字起得太好了,叫人未见其人而先闻其名,引起过多的期望与遐想,待到见庐山真面目时,便难免要大失所望,以为此人的相貌或是气度,竟无法与其名姓匹配了。

    朱德庸说美的人看久了就不那么美了,丑的人看久了也不那么丑了。名字大概也是如此的,听久了,也无法像初听时那样喜恶分明了。况且又听说名字的寓意大抵和现实是相反的,就如同叫大富的通常潦倒,叫长寿的往往短命,叫美丽的大约都是对不起群众的,名字有时候是一种期望,说直接点,就是缺什么就想要什么;想起某人的至理名言了,标语的反面即是真实。

    虽然分明觉得名字并非至关重要,但心底里总会有某种向往,想有一个很好的名字,不是给自己,倒是给别人。有时候读书看见了喜欢的字眼,就留心地记下来,想着或许这会成为我幻想中的某本小说里的主人公的名字。前些天看了同学的日志,说她读诗看见漂亮的意象,就总想拿来做自己孩子的名字,男孩子有一个,女孩子有一个。幻想中的小说,大概也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了,可见我并不孤独。

    名字和样貌都是父母给的,本来都是无可选择的,但父母之命的权威越来越小,渐渐的,也都能随心所欲了,只是这种改动,倒未必见得是好。人的周遭总是在换的,不能像洗脑般强求见过你的人能忘却你的过往,适应你的新改变。不必说什么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能在他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迹的名字,是不必要华丽的,潦草的ailing也没什么不好。

  • Belief

    2007-12-17 12:13:06

     

    精读老师花了整整一节课讲这个话题,虽然什么也没讲明白。

    我一直很疑惑,自己究竟是不是个佛教徒。生长在一个几乎全家都信佛教的家庭,从小不明所以地参加了许多这个祭那个典,每每欣喜地等待着某个佛诞日那一碗素面线,最生气的是有两件顶喜欢的衣服,在这烟熏火燎中被烧穿了两个洞!

    长大一点以后,开始排斥这样的随行,不再跟着外婆到那婆婆家去,传说她是有几分厉害的,小孩子闹了肚子,让她摸摸肚皮就好了。我现在当然知道她不过涂的是保心安油罢了,但鉴于她并没有不良的意图,也就宽宥了,这几年来不过是照例地收些油钱,在节日里烧些素菜素面,以供神灵歆享罢了。我自然不会同外婆去理论这些的,她们喝符纸水戴护身符,但生病时仍晓得要找医生,那便好了,谁没有一点迷信呢?我们从杂志或是报纸上看的心理测验或是星座运势,难道不是迷信么?老美以为马蹄铁和四叶草代表幸运,难道不是迷信么?宗教自然有一部分是迷信的,但又不可完全同迷信等同,依靠科学解释宇宙万物的科学家们尚且有迷信的一面,又怎么能苛求那些期艾着祈求天降福分的平凡的人们呢?

    宗教较之于迷信,最大的区别自然是在内心和精神领域方面给予人类的指导,这是令我无法妄加断论的,也是最使我迷惘的。我究竟算不算一个佛教徒呢?若说不是,行了礼,上了香,似乎早就被默认为是了;若说是,我非但不明白究竟这是什么,连所谓虔诚都做不到,何谈什么了悟呢。

    其实说起宗教,大约应该分为两种的,一种是纯粹的精神宗教,大约同老子的道相通,是非置身世外所能看透的,是圣人的宗教。《六祖坛经》中说“文字像手指,手指指出真理,但一般人只顾看着手指,并没有往手指指的方向深入看向其中的真理。”那么,宗教的形式,也可看作是手指的,凡人没有细究其精神的深意,只是一味模仿其外在的形式,结合一些民俗还附带了迷信的东西,杂糅成了自己的宗教,编造出了一些繁文缛节,这是民间的宗教。我一直相信真正崇高的信仰是不需要有那些无用的禁忌的,很喜欢湘云的一句话:“我们这会子尽管割腥啖膻,回来后却是锦心绣口。”何等的豪爽,又是何等的自然。最看不惯那起惺惺作态之人,一面大肆饕餮一面滴垂慈悲的眼泪。所谓食素,不过出于对动物的怜悯,必是出自于心,方为真善,既是个彻头彻尾的食肉者,何必要有那些鳄鱼的眼泪,硬要将它们想象成动物的尸首,大倒别人的胃口。食肉和保护动物,并没有直接的冲突,我们自然是反对虐待动物的,什么活开猴脑,生割驴臀,什么胎盘大宴,幼鼠大餐都是该严禁的(我是不懂医的,倘或紫河车真有治病救人的功效,那则另当别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都该吃素,人道地吃些家禽家畜,大概没有什么罪过的吧。倘或要来跟我说什么动物生命或是什么平等,那么倒可以省些力气,花花草草也是生命,这又该做何解。

    宗教既然分为两类,信仰自然也是。狭义上的信仰,即为宗教,是有固定的崇拜对象。而广义上的信仰,则是指一切能予人以精神寄托与指示作用的信念。任何一种世界观、价值观都是一种信仰。《肖申克的救赎》里说:“hope is not a bad thing.”希望也是一种信仰。换句话说,信仰就是能让你想明白为什么而活的原因,就是能让你活下去的力量。

    想到是处,不禁略点了点头,却不料叫善解人意的老师误以为I’ve got sth to say。看见黑板上写了theistatheist两个字,于是稀里糊涂地掰了一通,然后得出个结论:I’m some kind of atheistAtheist被听成了a theist,还就势给了一段评语,百口莫辩。然而很快又释然了,谁规定这belief不是指广义上的呢,像我这样爱胡思乱想的人,还这样好好地活在这世上,自然是有我自己的信仰的。

     

     

    后记:第一次在班级里,用老三的电脑写了这篇文章。一切都是陌生的,幸运的是座位后正好有插座,况且是同正门成斜对角的位子,大有一种坐拥山河之感。花了大半个下午,大约是有2000字吧,结果回来后发现成了乱码。A whole day’s work!学走遍美国还真是能现学现用。可是那一句you really save the day for me实在是无用武之地。着急也没用,只得坐下来重新写,前不久看《费城故事》,那句every problem has a solution的确是有用的,开始时真的很难静下心来,没写两句就卡壳,不过既是开了头,后面就容易多了,虽然仍是遗落了很多,电脑这东西……

  • 《色·戒》

    2007-12-14 07:26:26

    晚上见到淳子了,这是件有趣的事,大概是大学里最大的一件优惠。她看起来和电视上有些不同,或许是身在上海的缘故,底气到底足了一些,时不时的来几句软语,顾盼神飞,她喜欢走街串巷,敲开弄堂里的门,去打听那些泛黄的老事,这我大概猜得到。演讲的题目是《戒|色》,不管是演讲者还是演讲内容,都注定我不会错过。

     

     

     

    《色·戒》的确是难得的让我觉得比看小说要来得明白的电影,它非但没有删掉重要的情节,反而通过合理的补充,让原本有些简略、混乱的情节更为明了。唯一的遗憾是漏掉了两句至关重要的话,但现在明白其一就在于那被剪掉的6分钟里。文字的确有这样的魅力,寥寥数语,便能正中要害,将那最微妙的心理也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便难为了李安,确实是件令人崩溃的事。如淳子所说,删掉那6分钟,对于能体会张爱玲小说的观众而言,并不甚要紧,但对于费尽心血,终于使这句话的真谛得到完美诠释的李安而言,却是极不公平的。谁说过男人是先劈开大腿再打开心扉,而女人是先打开心扉再劈开大腿,我倒想说男人更容易无关痛痒地接受无爱之性,而女人,很难。

    提起王佳芝,自然要想到她的原型,郑平如。不管她的妹妹如何极力地反对,这都无法否认。这不是为其立传,处处讲究真实,所谓艺术形象,就是来源于原型,又异于原型。郑平如和关露,我不知道她们的内心有过怎样痛苦的挣扎,在那样年轻的岁月,噩梦般地事却是亲身。一个失败而死,一个胜利之后,却被自己人无形地逼死,究竟哪一种结局少一点悲伤?想起灰原哀刚从组织里逃出来时看的一部电影,哥哥做了间谍,后又脱离组织,终被灭口,临死时对妹妹说,这就是叛徒的下场。《色·戒》自然不只是一个关于背叛和忠诚的故事,但背叛和忠诚,如果无论怎样牺牲,都没有好下场,那这样的牺牲,究竟有没有意义?

    最叫我为之一震的情节是当王佳芝得知她的同学们都已商榷过,一致同意——包括那个叫她寄予希望的邝裕民——牺牲她时,她表现得很平静,然而内心却是羞愤而慌乱的,这是一种未曾准备过的牺牲,况且这伤害来自于自己人,这同诱敌完全不同,更让人觉得龌龊与恶心。老实说,如果没有看电影,只是单纯地看小说,我大概只会为最后的茶壶茶杯之论有所感,而无法细察这看似简单的故事中,太多的关于人性的感悟,我很庆幸。

    说到《色·戒》好张爱玲,难免提到胡兰成,便又提到在说阮玲玉时说的懂女人而不爱女人的问题。这个“懂”字,实在一言难尽,有时以为懂,却未必是真的懂,不过是有些同感罢了。说张爱玲懂曹雪芹,我是完全相信的,她的曾祖父是李鸿章,大半个上海都曾是她家的家产,她父亲分得的遗产,就有几条马路那样多的房子,但最后却沦落到挤在一个不足12平方米的公寓里,这大概能同曹家的境遇相提并论了吧,光是这一点,她便具备了懂曹雪芹的资质。经历过这样一番大起大落,只要是个略敏感些的,都得成为个作家。从李鸿章起,张爱玲算是家族里在上海的第四代人,是个地道的上海人,也彻底地受到了这种文化的熏陶。那么我呢?曾祖一辈,的确有些小起落,但我至少是在厦门的第四代,这倒是毋庸置疑的,不晓得是家庭的缘故让我喜欢红楼,还是因为喜欢红楼后才有了兴趣去挖掘家族里的事,但我若是张爱玲,我定会觉得此书似是为我而作,深觉如遇知己,但却不必感叹生不逢时,不得相见,因为两个有着相似悲痛遭遇的人,即便见了面,又能说些什么呢?的确是没有不败的家族的。

    说到读张爱玲的作品,淳子说从前也许读不明白,但到了大学会发觉恍然,是因为从前只是女孩子,不过当作消遣,读些趣味,现在却是个女人在考虑自己的人生。的确如此,正如前一篇所说,离我们真正独立,真正为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也不远了。

    记得刚入初中时,班主任叫我们要养成良好的阅读习惯,但又说,男不读王小波,女不读张爱玲。从前不明白,现在也许明白了。

  • Jane

    2007-12-14 06:29:49

     

     

     

    看完了《成为简·奥斯丁》,早就心仪于这部片子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在黑暗中看电影,的确很有气氛,但直接后果往往是叫我内心纠结,辗转反侧。

    我喜欢简,能体会到她愤怒地撕了那些被Mr. Lefroy 称为很嫩的文笔的长篇大论的文稿;喜欢她想到美妙的词句时,突兀地寻找纸笔记录的样子;喜欢尖尖的钢笔头,优雅地在略微泛黄而粗糙的纸上来回划动的感觉。刚写下的字泛着亮光,湿润的,墨汁慢慢浸入纸里,成为厚实的文字。第一次在心里承认了除了汉字以外的漂亮的文字。钢笔写的英文和毛笔的写的汉字,虽是完全迥异的风格,然而不可否认,都是美的,总能叫我发着呆看上好一会儿,并感到无比愉悦。尚且谈不上欣赏,没有任何深刻的体悟,完全是单纯的肤浅的喜欢。

    扯远了。总之,看完整部片子,便能明白《Pride and Prejudice》中的种种细节,这几乎是她的自传了,不知是导演的刻意与否,舞会、森林,每一处布景都是如此的类似,漂亮的人,美丽的故事,可为什么结果却不能同样地令人如释重负?

    “Will all your stories have happy endings?”

    “My characters will have—after a little trouble—all they deserved.”

    然而现实不是童话,影片的最后一幕,定格在Jane那双白皙无瑕的手上,是的,她实现了对自己的承诺,live by her pen,的确,一只拿着笔的手并不比一只戴着戒指的手卑微,然而,这终究是一种遗憾,不是么?在自己深爱的人,和他的女儿面前,那一双白皙无瑕的手是否有一些苍白?也许有一丝骄傲在,然而恐怕逃不掉心酸。

    Mr. Lefroy低头呼唤女儿,告诫她不得无理时,Jane微微一颤,是的,只有在西方国家,这一切才能掩饰得如此自然,这世上已有许许多多的Jane,再多一个又何妨呢?这真是个聪明至极的作法,大可不必再把那名字深埋心底,只敢在无人时偷偷地怀想,也不必害怕睡梦中脱口而出任何叫人怀疑的字眼,多么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在众人面前,亲昵地呼唤她的名字,以至于热泪盈眶,不能自禁,没有人会责备他,反而要陪出许多眼泪,为了这新生的喜悦。然而,这又是最愚蠢至极的作法,完全不给自己一丝余地去逃避和遗忘,这一辈子,都将被这个名字搅得纠缠不休,每一次呼唤——来自于自己或他人——都会带来一阵恍然,瞧着她的眉眼,以为时光倒流,青春重在。历史没有如果,我无法预测另一条道路的结局,也许会是happy ending,也许只是更糟。Mrs. Bennet最操劳的事便是如何将她的五个女儿嫁出去,所幸她的夙愿得以实现,而Mrs. Austen就没能如此幸运了,她的两个女儿,都是终身未嫁。

    常常觉得终身未嫁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这样的生活最为简单,没有烦杂的事务,一个人的日子最为简单。读读书,看看报,写一点字,弹一点琴,一个人不会孤独,思念一个人才会孤独。然而日子久了,终究会觉得遗憾的吧,尽管大部分的时光是充实的,但总有那么一些时刻,要觉得孤独,没有体验过的太多。没有成为过一个母亲,连一个女人都算不上,还谈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海藤哥前天结婚了,我发了条短信祝他新婚快乐,他到今天才回了我,还说那天可惜我没去,这周末回去补请我,不禁笑了,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个孩子,仍旧每天穿着校服,每周去海沧报到,仍旧每天读书读到很晚,仍旧只是个高中生。的确,现在的我,同过去的我,并没有什么不同,生活仍然很规律,没事就泡在图书馆,一本小说一本小说地往外借。看了,忘了,开着手电在灰色的Gambol小本子上涂涂写写,高三培养出来的毛病,这是第几本了了?我能想见某个晴好的午后,搬张舒服的藤椅,摆在卧房或是大厅的正中,缓缓地翻动这一些从前的琐碎,然后惊诧,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末,这些东西,要不要随我离开呢?

    和番茄聊天,提起大叔来,不知怎么地竟说到要催促他早些结婚,好能看看他的儿子。我说,其实也不过就这几年的光景了。番茄说,从前问起他来,他总说他会很早结婚,这几年倒越推越晚了。我说,前几年,想起长大的事,还觉得遥远的很,一满二十,那些事仿佛都在眼前了,因为没有料到会这样迅速,所以觉得害怕。

    仔细想想,单纯的日子,真的所剩无几了。

  • 烘山芋

    2007-12-01 04:04:49

    搞明白山芋就是地瓜,而芋头被称为芋艿,着实花费了我一番功夫。当我心满意足地捧着一个细长的,八九分烫手的,被称为烘山芋的烤地瓜时,一切困惑都解开了。

    其实昨晚听完讲座回来,已经尝过一次了,但听闻同寝要出门,仍是忍不住要她帮忙捎一个上来。这一个地瓜较之昨天那短脚矮胖的一个,要甜得多了,况且又是红心的。昨天用手剥得太狼狈,弄得满桌满手都是黑炭,今天便学乖了,像吃猕猴桃那样,对半掰开,然后用那把浅黄色的勺子挖着吃。

    嘶嘶地吹着热气,不慌不忙地一点一点地吃。这地瓜的确烤得恰到好处的,又绵又糯,甜丝丝的。记忆里像是有过一次绝妙的经历的,然而又记不确切,究竟是在怎样一个境况下吃的,又是怎样一种绝妙的滋味,全然无印象,只是模模糊糊,又几乎很肯定地认为,是有这一件事的,但若是此刻有人站出来反问几声,那么便又要犹豫起来,究竟是有没有呢?莫不是梦里有过吧?

    这样一边想着,已经将很小的一个地瓜下肚了。洗干净手,回到寝室,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暖烘烘的带着甜的味道。心里像是意犹未尽似的,似乎并没有昨天那般满足。手洗得很干净,没有残留什么气味。

    即将离开时,一位相识的伯伯请我们到鹭江用了自助餐,算作是为我的饯行。席间谈及他们小时的往事,从海里讲到山上,从捉螃蟹到掏鸟窝,最不能少的自然是烤地瓜了。实际上并不不是用“烤”的,但苦于实在找不出与厦门话的“bu”相对应的字眼,总不至于解释作“孵”吧。

    偷懒的便同做叫花鸡一般将地瓜埋在火堆下的土里,常见的就是用石块搭个中空的小塔,里面磊好地瓜。街上的小摊贩,则是推个类似汽油桶的东西,桶内分隔成好几层,中间都是空的,倒像是金茂大厦似的。每一层里都住着一圈的地瓜,或滚圆的或细长的,都极安分地躺着。底层有一盆木炭,发出红的暖光,眼看着要沉寂了,便用长条挑一挑,立刻又溅出几朵火星,像是从前看妈妈烧的那些金纸。见有人围了上来,那小贩便戴了很厚的的手套,将手小心地探进那桶里,逐个地拿捏着那些睡得安稳的地瓜,自言自语道,这个还欠点时候,那个倒还好些。那末,那些叫他点了头的地瓜们,便结束了冬眠的命运。

    种一点地瓜,烤一点地瓜,卖一点地瓜,大概不失为件有趣的事吧,然而已无缘于这样的游戏了,只能吃一点地瓜,当作补偿吧。然而能种一点地瓜,以至于卖一点地瓜的人,恐怕并不觉得这是件可乐的事吧。他们吃的何止是一点地瓜,只怕顿顿是地瓜。他们对这熟悉不过的土地里的作物,究竟怀有怎样的情感呢,指盼着能有好的收获,指盼着能卖个好价钱,却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好容易得了个大丰收,却又是倚叠如山,价格低贱。

    托着脑袋呆想,终于晓得心里边的不安分是哪里不对劲了。指尖少了木炭的气味,少了捏着耳朵的跳脚,少了又吹又咬的狼吞虎咽,吃得斯文干净固然是好,但究竟是少了趣味的,正如同一个大人不会明白孩子在土里打滚的乐趣一般。倘若真叫我去种一点地瓜,烤一点地瓜,并卖一点地瓜呢?

  • 浣·想

    2007-11-24 11:42:06

    回来晚了点,又叫琐事耽误了些时候,想起来洗衣服的时候已经是下一个日子了。堆在那里又看着不舒服,还是洗了的好。

    原先躺在床上的时候,总会纳闷,为什么有人要在半夜里洗衣服,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尽量将水开得小一些,再小一些。

    来往洗漱的人仍是不少的,原本以为偷得掩饰发呆的片刻,却此刻思绪全无,只是机械地将衣服在洗衣板上来回地揉搓。是高二吧?那段每天下午放学,独自在宿舍里洗衣服的时光。

    “停停进进,行行驻驻,翼翼犹犹豫豫。秋风渐吹渐起,嗾人愁绪。两岸残柳依依,怎拦住,匆匆离去。花飘零,木萧萧,却是年年相似。

    一皱秋水皆碧,自嘘唏,年华似水易去。蓬门虚掩,薄衾怎敌风急。案台清茗小驻,趋身倚,闲看涟漪,颦蹙起,如何能来来去去。”

    原谅我无意的捉弄,我当时真是不明白这词里所含的意义。

    晾好一盆衣服回来,看见饮了可乐的包,顺手放在了盆里,搁在一旁的牛仔裤索性也一道洗了。洗衣房里的人逐渐从众多减为零零落落,最后竟至于只剩我一人了,偌大的房间反而叫我很难完全地宁静下来。很难理解那些疲于奔命的房奴,住那样大的房子究竟有何益处,不过空落落的徒增寂寞罢了。到了冬天,独自蜷在沙发里,四面皆是冷气袭来,白灯晃眼,黄灯暧昧,全无温暖的感觉,连那一份窝在角落、倚着墙面的安全感都无处可寻。宿舍的床上,一年四季都挂着蚊帐,不单是为了防蚊或是防灰,恐怕最大的功效还是营造一种空间感。晚上睡觉的时候,放下蚊帐来,便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一个很小的封闭的空间,然后大约获得某种安慰或是归属感,安然地睡去。属于一个人的地方有多大,那么他的东西的覆盖率就有多大。小小的一块地方,可以很容易地维持其整洁,也方便“作女”们乐此不疲地布置和摆弄。我是没有办法忍受别人替我收拾东西的,摆放东西的没由来的习惯,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从前搓澡工要帮人搓背一样叫人难受。

    胡思乱想中,最后一件牛仔裤也漂洗干净了。推开阳台的门,橘红的暖光夺门而出,这叫我一下子产生了错觉,以为推开的是家里的大门,妈妈正端出热腾腾的晚餐,爸爸在一旁看报纸。凉凉的风,抚在脸上,钻进脖颈里,这是冬日里难得能称为凉爽的风,又何况是在夜里。四下安静极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车驶过,也很快便消失在看不见的尽头了。路灯默默地亮着,努力地不叫这黑夜吞噬,像是等待某个晚归的游子,一点橘色的灯光,多少能驱走一些心里的落寞与寒冷吧。远处的红绿灯,仍是恪尽职守地转换着颜色,在无人的深夜里,站在斑马线前,等待着红灯变绿,便不那么恐惧了,如果连红绿灯都要下班呢?

    天空很干净,只有两颗很亮的星,细一看,那颗亮一些大一些的星却仿佛在移动。是飞机吧,是回归抑或是离别呢?

    乌鸦后天就要飞回来了,我说,你给我寄张明信片吧,他说,给你写封信,但不许嫌短。意外之致,肯提笔写下地址,投到邮筒里,便很令我感动了。我说,乌鸦,回厦门后替我吃碗沙茶面吧,就权当我吃过了。其实于沙茶面本身并没有很强烈的渴望,只是因为它是沙茶面罢了,是一个印象,一个便于说出口的符号。

    就这样在一片橘色中站了许久,小心地推门而入,同寝已熟睡许久了。

  • 梦幻街女孩

    2007-11-17 06:33:39

    还不到一点钟,刚刚看完《梦幻街女孩》,我不是个好孩子,又熬夜了。

    老三说我像月岛,我觉得比她差了一些。

    借书卡上的相遇,是怎样浪漫的情节。学校图书馆里有许多人民文学80年代的书,书的尾页,总会附一张借书卡,每每很认真地填写,尽管这卡早已没有了作用。借那本古典戏曲赏析的时候,那上边已有了一串的名字,8487年然后92年,便是距离最后一个填写卡片的读者,也有15年之久了,在我之后,又会有谁,借去此书,又填写此卡呢?我不敢奢望,这只是影片里的情节。

    大概所有人都会爱上圣司吧,那样优秀,而有自己的理想。可是,圣司的脚步太快,要赶上他,真的好辛苦。可是,要怎么赶上他,又为什么要赶上他?我们理想的终点本不在一处。两个各有理想的执着追求者,相遇相知,本是件再浪漫不过的事,然而这往往是悲剧的种子。不同理想的追求往往要以一方的牺牲或苦痛为代价。若是恰巧有了相同的志趣,也颇有危险的可能,太过相似而又相对独立的两个个体,总是很难长久处之。

    结局收得太过匆忙,一个无需思索的承诺,又能阻挡多少变化的可能。这是自我的欺骗吧,浪漫的想象多少能掩盖将来现实的残酷。图书馆、地球屋、男爵、阿月、小提琴,还有那个美丽而忧伤的时钟……

    选择留在梦中,还是将这浪漫作为痛苦的开端。

    既然选择开始,就不必再探寻此去的意义和缘由,哪怕是一个big gap,哪怕不确定是否有路的尽头。赶路的日子从来不会轻松,祝福你,永不回头。

  • 霸王别姬

    2007-11-17 06:32:10

    晚上去看了《霸王别姬》,原是奔了戏曲去的,却彻底地被故事吸引了。一直以为“不痴莫谈戏”,然而为什么总有无数的例证来推翻它呢?原来戏皆为假,戏中的承诺又如何可当真。脱下一套行头,谁什么也不是。

    陈凯歌显然想用一些讽刺镜头来刺激观众的神经,然而我一丝也笑不出来,我想哭,那些所讽所刺都如利箭,正中我心。男旦的扮相也能这般俊美,我看了都无法不动心。蝶衣,他究竟有没有骨气?看似矛盾,无法判断,然而似乎又易解,以京戏为中心的价值观,自然不能同常人的价值观相提并论。

    当他用师父管教他的那套又去管教他的徒弟,而他的徒弟选择反抗时,他愣了,呆了,傻了,而我,哭了。旧社会和新社会,一字之差,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周遭变了,而他仍未察觉,仍醉在自己的梦里。我不知道该怎样去看他,每每看着他含泪带冤、思不得解的眼,脑海里总要转过无数与之相似的眼,熟识的,陌生的,每一双都叫人不禁扪心自省,叩问天地。

    菊仙,她是个厉害女人,为争取自己的利益很有些手段,然而她却是有骨子的,到最后谁敢说她可耻,说她顾己自私!谁都不配!

    民族的自伐,艺术与生活的抉择,埋藏于心的爱恋,在心里纠结成一团。一向反感homo,然而此刻,我若为蝶衣,我会有同他一样的爱恋,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愤恨。年幼和年少时的蝶衣,更令我有感触些。

    电影演完了,在位子上坐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来,想起哥哥的死,他便是蝶衣,将戏,演成了真实。

    有这样一类人最能演好戏,又最不能演戏,因为他们所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真实的自己。

  • 2007-11-11 09:48:33

    刚刚读完最新一期的《上海一周》,挑出其中喜欢的一些栏目,堆在一旁,才发现已有蛮高的一摞了。于是开始整理那一堆报纸。

    先审视一遍内容,然后拿刀子裁开,只留下喜欢的那页。美食、养生、搜街、旅游甚至是一些琐碎的,但颇有用处的tips

    我想,我一定是有一点整理的癖好,那么单调的分门别类,却每每让我乐此不疲。一直觉得做一个图书管理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每一本书都是我的孩子,我能清楚地知道它们的样子和位置。有人来的时候,我会成为最尽职的向导,而不会从他们所借的书目中轻易地去推测他们的性格与品味。如果没有人来,也永远不会寂寞,我的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地要同我倾诉,好让我知道他们肚子里藏着多么美妙的想法。我喜欢我的孩子们都是干净而整洁的,但万一他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我也丝毫不会减少对他的爱,只要他是个好孩子。

    刀子是在角落小屋里买的那把,很喜欢它银灰的外衣和修长的身体,刀刃很细腻,总能裁出很齐很润的边缘。听见刀刃划过纸张时刺刺的声音,很怀念。好久没有听见这样的声音了。

    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那段突然风行起写信的日子。每次经过传达室,总要在那一叠信件里翻翻找找,怀着一种可预见的期待。拿到信的时候,总要显得神秘而庄重,并不马上拆开来,而是等待着,在这等待中积蓄拆信时的兴奋与快乐。回到家中,在书桌前坐下来,扭亮台灯,先拿信对着灯照照,看一看那信纸折叠的形状,然后,用剪刀,剪一个小三角,再用刀子轻轻划开。回信的时候呢,寄信人地址一律是写内详的,邮票则要倒着贴,好让人一看便知是来自于我的信。

    那一阵风过,热情便逐渐冷却下来,那些印着漂亮图案的信纸逐渐被人忘却了。

    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又记起写信这回事来了,然而终究只是想而已。邮筒,食堂门口便有,信纸,可以将就,邮票,报刊亭不知道会不会有,最远骑车20分钟也能到邮电局了。然而,当买好信封,贴好邮票,将信纸铺在眼前时,我却突然无从下笔了,我该写什么,又该写给谁呢?

    从不曾寄过一封信,却又仿佛总在等待着一封回信。

    上楼梯前,总要看看楼道口旁的小白板,是否会有我的名字。那快递字样下的一长串名字,是多么令我艳慕,我总想象着有一天这板上也有了我的名字,然后楼管阿姨站在楼梯口大叫我的名字,说这里有你的包裹。

    妈妈的确寄来过一次东西。一本书,几张碟片,一件外套,一包红枣,还有两盒药。前些天吃药的时候,拆开纸盒,取出药瓶,才发现那上边的标签都叫妈妈撕掉了,一翻看,两大盒,十多个药瓶上的标签都被撕掉了。看着那些还残留着些许粘胶的药瓶,鼻子一阵发酸。

    我给自己寄了封信,寄到了家里,邮票仍是倒贴,寄信人地址仍是内详,信到的时候,我就回家了,用那把用了十多年的张小泉折叠剪刀剪一个小三角形,再用那把银色的刀子裁开来。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信的内容,是空白。

  • 盒中记

    2007-11-10 06:09:14

    夫天地间有众盒,其盒者,降之天也,既降,则落于峰,落于脊,落于沚,落于沼。其坠,或失盖,或遗底,不得其全者甚众,不可谓之盒也。余者,虽有大小之异,色貌之分,然里外均六面者,皆谓之盒。

    初降时,其异者甚微,非细察不能明辨。少顷,其色变,黛者,朱者各异。俄而,文采变,工笔写意者甚众,设色皴染者亦非为奇。数日,形变,大小之异甚巨。巨者,囊括宇宙,包含天地,并吞山河。微者,一粟一芥,尤强之。

    如此,期年,复视之,已不可辨。视其内,皆白而无暇,似无所异,然细视之,则明。白者,如玉,如石,如绢,如帛,如纸,如沫。玉者,与石大类,润于石。帛者,虽有其韧,终不及石,沫者千姿万态,幻以众形,然终无其所,亦不能知帛之韧,石之坚,玉之润。而世间众盒,又岂独此诸类乎?

    吾甚幸得遇无数玉质之盒,每每览于盒中,皆叹服其质之透而明,润而韧也。复视沫者,感慨良多。天之公乎?天之不公乎?

    既出,遂醒,盖梦耳。然天地之万众,岂非盒乎?

  • TOMATO

    2007-11-06 13:22:48

    第一次看见那个圆形红色的牌子,像颗番茄一样诱人地写着tomato,就觉得无法抗拒,下定决心找个借口去一次。以为是一家西餐厅,像是汉堡牛排的搭配,却不曾想是韩式料理。

    餐厅的格调一般,没有招牌来得有感觉,但这意味着我可以专心地享用食物,而不必为布景环境买单。天很有些冷,然而还不到吃火锅的时候。

    一份泡菜石锅拌饭,一例豆腐汤,简单,而实在。

    尝了一口盛在碟子里的泡菜,比起家里那一整颗的泡菜,多了一些青葱的味道,但辣味却是相似的,我似乎还能想起来那个失败了的泡菜煎饼的味道。

    石锅拌饭端上来的时候,眼前很是一亮,胡萝卜丝、黄瓜丝,翠得灵动,红得温实,像是极随意地撒在饭上,却又是从哪一个角度看都像是件精心摆置的饰品。那一面煎得焦黄的鸡蛋,另一面却还是生的,透明的蛋清上,悬着颗明晃晃的蛋黄,大约是清晨时的太阳吧,没有89点时的喷薄而出,亦不是正午十分的热烈与焦灼。拿起银勺——其实并不知道是否真为银勺,但柔美的弧度和恰如其分的浅口让我即便是欣赏也能感觉快乐,所以愿意假装,它就是把银勺——将碗里的泡菜、鸡蛋和米饭拌匀来。眼前的美景立刻地被破坏开来,然而当那颗温和而优雅的鸡蛋破碎成无数朵浅黄的花蕊,和饭粒缱绻在泡菜的红色海洋里时,我食指大动了。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即使被妈妈骂作吃猫食,仍不肯放下那小钵似的瓷碗,放下手里那把水滴状的闪着银光的勺子,当然还有碗里不堪入目却美味无比的拌饭。

    舀起一勺,满满地塞进嘴里,除了美味,已然找不到第二个词语。吃炒饭或是拌饭的时候,特别喜欢用勺子,从来不否认对筷子的尊崇,然而此时,勺子才是我的青睐。

    用勺尖挑起一点如枣泥一般颜色的蘸酱,味蕾像是突然被唤醒一般,这熟悉的味道,是如此的呼之欲出,却始终是at the tip of my tongue。再尝一口,仍是无解,颇有些遗憾地将蘸酱拌入饭中,美味暂且缓解了失忆所带来的痛苦。

    在海带汤和豆腐汤之间,做了很艰难的抉择,海带汤本来在韩式料理中颇具代表,且又听过一个关于昆布的美丽而哀愁的故事,可是,在豆腐面前,它还是让步了。一直以来就对豆腐有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喜爱,不管是传统的木棉豆腐、日本的鸡子豆腐还是油豆腐、臭豆腐、兰花豆腐,只要不是真空装的那种硬邦邦的豆干,我都喜欢。每次在红房子点麻辣烫,除了必要的面食和蔬菜外,几乎全是豆腐,各种各样,永远吃不腻。如果一伙人一起去吃火锅,别人忙着看菜单挑选,我便完全无事可做了,反正所有豆腐都来一份就是了。前次吃火锅时第一次吃到了一种冻豆腐,像是豆干的质地,又没有豆干那样实,也挺好吃的。

    想象中韩式料理的豆腐汤应该和日式的味噌汤差不多,清淡,却很鲜。可当那漂亮的一钵豆腐汤端至我面前的时候,我惊呆了。这汤非但不是清淡温热,那上边竟然浮了一层红油!泡菜已经让我的口齿颇感热辣,这汤……

    无奈地舀起一勺,意外的是这滋味倒不是想象中的刺激与火辣,仍是很鲜,且没有一丝油腻的感觉。豆腐是很嫩的南豆腐,几乎要和豆花一般绵软了。想起34年前,外婆还没有搬家的时候,和她一起在菜市场里买菜,就买了这样一块豆腐。去年冬天的时候,和妈妈去莲花那边逛街,在不二斋里吃了一碗很北方的咸的豆腐脑。和了了同学道别的时候是不是在多福豆花里呢?

    很慢很慢地吃完这顿晚餐,然后闲聊,聊起那些关于粥的老生常谈,因为泡菜的辣口或是石锅的温热或者只是单纯的兴奋,脸微微有些发烫。安静下来的时候,手里的勺子不安分地刮着碟子里残余的一点蘸酱,一边附和地点头,一边下意识地将勺子含在口中。像有一道电流漫过全身一般,我突然忆起这滋味来了,绝不会错,正是古龙肉酱的味道!尽管错了颜色,然而味道却是千真万确的。

    有些后悔没有带相机,虽然一定会有下回,但这次就不能把相片发到blog上了。拍漂亮的照片,也是延长吃饭乐趣的一种颇为有效的办法。但我突然又觉得还是不把照片发上来的好,毕竟想象,是最好的厨师。

    听见后面一桌的一个男生说:“我老是分不清tomato究竟是西红柿还是洋山芋?”

    亲爱的番茄,你现在好么?

  • 思念

    2007-10-29 14:59:26

    一直很不喜欢去KTV,不喜欢唱歌给别人听,也不喜欢听别人唱歌。唱歌这东西,如果不能娱乐别人,自娱自乐又何妨。

    我不会整天塞着耳机摇头晃脑,不会走在路上突然哼起歌来,不会没有音乐就没法活。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不喜欢。

    因为没有办法一心二用,一边听音乐一边写东西,所以总是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戴着耳机。平日里也许因为忙,并不甚察觉房里的凌乱,一到了周末,只剩下两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就喜欢把屋子收拾一番。很享受这样的过程,一点安静的音乐,看着眼前的一切各自归位,桌上虽不至一尘不染但至少是井井有条的。朝南的房间,总有柔和的光,越过窗棂,照在地上,还微微湿着的地板,在阳光下放出一点很叫人安心的光亮来。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给自己放个假,倚着枕头,靠在墙上,双膝微弯,拥着刚晒过的被子,贪恋那一份属于阳光的香气。什么也不做,闭着眼,听一点软软的音乐,或者睁开眼来,发一点呆。

    不想用非主流这个字眼,但mp3里的歌的确都是别人不听的。那些别人视为异类的调调,顺着耳机线,流进脑海里,像绸缎一般,轻轻拉动一端,就能牵动所有的神经。喉咙里像是涌动着某种旋律,没有声嘶力竭地冲出口,反而是慢慢下沉,沉到了心底,在胸口形成一团温暖的气流。

    然后想念起妈妈来,昨天第一次和她QQ 语音,老爸不在家,尽管已经万事俱备再加上千叮万嘱,她还是显得这样手忙脚乱,接通的时候,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莫名地大笑起来,我几乎能看见她笑得前仰后合,面对着屏幕掩起嘴来,就像是我能看见似的。

    很琐碎的,毫无头绪地瞎聊,我说我想吃沙茶火锅了,要她用沙茶酱和花生酱调的那种。想喝香菇排骨汤了,排骨要先过水焯一下,再在电磁炉里炖一个早上,冷却后将上层的浮油去干净,然后倒入小的汤锅里煮沸。汤色很纯,没有其它的杂质,味道甘醇而甜美,无需味精或是鸡精的补缀。还有卤蛋和焖黄豆,都需要很好的腿肉去配,时间越长滋味越浓。每次吃外卖的盖浇饭,吃光了菜,剩下大半碗饭的时候,就很思念它们,幻想着有热气腾腾的卤蛋或是焖黄豆,或者是橄榄菜和丁香小鱼。退求其次,有肉松也是很好的。然后进而想喝粥了,那种稠稠的,软糯却不至于糜烂的口感,那种从稀饭升华而成的完美的粥。

    停止一切幻想以后,突然觉得自己很麻烦,而老妈却一直毫无怨言地在配合我。想起Friends里关于thanksgiving的那集,每个人都按自己的习惯或想象,要一种土豆,似乎所有人都认为Monika应该承担起做晚餐的责任,而没有人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土豆。我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偶尔也有像Monika那样歇斯底里的情绪,很想大声地问为什么是我。我知道我会的。

    世界上总是问题多过于答案的,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为什么的人,过得最单纯,也容易得到最本质的快乐。

    早上,老妈发短信来,说老爸一大早醒来又逼问她昨晚都和我聊了什么,似乎怎样回答都不满意,老妈得意地说,谁让他昨晚不在家来着。看着他们为这样一点小事争风吃醋,心里有一点小小的难过。还有重阳节那天,外婆接到我电话时异常欣喜的样子。我觉得很内疚,我所能做的只是这样而已。

    突然像是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下床来开门,却什么也没有。愣愣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直到冷风叫我打了一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晗晋下个周末要回厦门了,又偷得短暂的两天,穿着短袖T-shirt,向夏天道别吧。

    我也想回家了。

    可是,冬天,还没有来呢。

  • 悠游周庄

    2007-10-23 05:40:01

    看来我们是最后到达的了,车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三个单座。大半车都是传说中的辽宁同乡会,意外发现坐我后边的两个也是福建的,男的是泉州的,英语系;女的是福州的,西班牙语系。

    然而我们显然是聊不到一起去的,我们没有可能组织所谓的同乡会,不必说是厦门,或是我们学校,单是我们班在上海的人数,就足够弄一个同乡会了。同乡间的惺惺相惜,必得在地广人稀的地方才适用。人多了,于旁人而言是过于强势,咄咄逼人,于我们自己而言,又失去了那种在陌生之地的彼此关怀,一大堆人呆在一起,仍旧是同自己熟悉的人交谈,实在没有把这样的私人聚会闹成同乡会的必要。

    一路沉默,看着窗外的景致。大片的农田里种的都是稻子,穗粒还未饱满,但青里已泛了黄,一阵风过,像青黄色的丝巾,或是海洋,一浪一浪地朝眼前扑来。如果我走下车去,俯身于其间,想必是可以闻见阳光的味道的吧。远处的湖水波光粼粼的,就像有银鱼在湖面上自在地游弋。路牌上,上海大观园的距离从9km逐渐减少到1.5km,也终于可以看见周庄的牌子了。

    下了车,售票处显得有些空落,还需得先拍照才能取票,速成的头像印在票面上,第一次见到这样有趣的门票。

     

     

     

     

     

     一张让我觉得可笑而又羞愧的照片···

     

    周围的一切,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不像是江南水乡,倒更像一个巨大的度假村,感觉上周庄像一个孤立的小镇,出入周庄都需要门票,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楚门的世界》,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跟着导游东转西转,穿过了一座桥,到了一座牌坊前,才感觉到了一点古老城镇的气息。四周卖的都是蹄膀,那么大一个,涂着亮晶晶的蜜汁,有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却丝毫引不起我的食欲。

     

     

     

      

     

    在福安桥和双桥上走过,看着小船悠悠地从桥下过,心里像是平静了许多似的,我想象着此刻是清晨,只有我独自一人,静享这江南的晨光和雾色。喜欢张厅里的格局,特别是后院一处,膳间与书房都临水,推窗即见景,船从家中过。真是处处为景,景景可诗。狭小的格局,窄小的通道,小门小窗小景致,才能把生活过得如此惬意而安然。沈厅相较之,则显得气派得多,然而过分的自尊和优越感总要给人招致灾难。沈万三的才智和胆魄确实是值得佩服的,用灶间余热烧水泡茶的节俭作风也是值得提倡的,然而他错就错在不懂得揣摩朱元璋的心思,也许这错本不在他,可帝王专政的制度只能教着中国人如何地“善解人意”。

     

     

     

    迷楼的位置的确很好,临水临桥,确实是观景赏月、饮酒对诗的佳所。然而现在,是无处可寻这样的心情的,推开窗去,清一色是挂着菜单招揽生意的小酒楼;水是浑浊而绿的,绝不是什么视之无碍、鱼若空游无所依的景致。屏风上的对联写着:“酒不醉人人自醉,景色宜人亦迷人。”我能想见那份倾斛自酌或是临窗小弈的闲适与自在,以及心底深处一丝莫名的迷茫。

     

    阳光变得有些灼人的时候,我做出了艰难的抉择,决定不和大家去小酒楼里用餐,而是在贞丰街上走走逛逛,品尝小食。选择任何一样,都是会有遗憾的,就如同红玫瑰和白玫瑰一般。我知道自己会错过万三肘、阿婆菜以及许多美味佳肴,然而能拥有其中一样,于我而言就已满足。 

     

    踏在那像是用立着的瓦片铺就的狭巷里,虽然不是记忆中那种油黑油黑的青石板巷,也已充分地感受到了古镇独有的气息。街边的店铺里,海棠糕、芝麻糕、核桃糕、袜底酥、梨膏糖、粽子糖、麦芽糖、龙须糖,还有咸味的太湖白虾,各式各样的零嘴齐溜溜地排成一排,简直叫人挑花了眼,觉得这样不错,那样也好。 

     

    再往前走,腾着热气的芝麻团子,简直叫人找不着拒绝它的理由。轻咬一口,软糯的团子里,浓香的黑芝麻直往外涌,团子外边的一层米粒,又增添了嚼劲和口感。特别喜欢这种腾着热气的东西,妈妈在永辉里买的5毛钱一个的大白馒头,真能叫我百吃不厌。无需佐以任何的沾酱,更不能往里边加塞火腿或肉松,就是这样,在热气腾腾间,原滋原味地,去体验那种淀粉分解成葡萄糖的幸福感。食堂里的馒头总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发得不够是一大原因,没有刚出炉时的烫口才是关键所在。糯米做的年糕是妈妈的最爱,然而我更倾向于类似茯苓糕的米糕还有发得厉害些的饼子和馒头。如果能把这团子带回去给妈妈尝尝,那有多好。

     

     

     

     

     

    握着尚有余温的团子,走在被阳光照得很温暖的巷子里,街上茶馆里有个唱评弹的姑娘,软软的唱腔,婉转的曲调,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像被卷进漩涡一般,旋转,漂浮,坠落。

    同行的左手端着阿婆茶,右手捧着甜酒酿,那隐隐的酒香像是要勾起我那沉睡许久、嗜酒的馋虫一般,因为不能吃冰,于是要了一杯现泡的阿婆茶。一点点茉莉,外加一些绿茶叶子——店家说是碧螺春,然而我是不肯相信的,况且碧螺春有那样一个哀婉的传奇。

    小心翼翼地呷着热茶,脚步愈加地缓慢了。就像是一个人逛街那样的自在和惬意,不用盯着手表,赶着在三、六、九层塔上各绕三圈。还沉醉在茉莉的香气中,炸臭豆腐的臭味又不由得让我停驻侧目。所幸同行二人皆有此好,于是三人乐滋滋地在店里坐了下来。新炸的豆腐,外焦里嫩,红彤彤的辣椒,却只是略有些辣口,正适合我这样不大吃辣的人。一串下去,还想要一串,两串下肚,仍觉得不过瘾。吃完臭豆腐,又将杯中的茶饮尽,却不料热情的店家又用热水斟满,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寡言质朴的农家女。用相机拍下这小小的店面,这短暂的美好记忆,将永久保存。

     

     

     

    街将走尽,才看见一家卖青团的小铺,铺子里一个装扮古典的老婆婆正搓着青团。艾草染的青团还有南瓜染的“黄团”,色泽鲜亮,用荷叶托着几个,很是赏心悦目。我对于漂亮颜色的食物,总是有一些畏惧的,况且我大约能想见它的滋味。然而我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几个,这寒食节的青团,能流传至今,不只是一种滋味的流传,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从书里看见,到亲自品尝,滋味倒在其次,其中的意义自是非同一般。

     

     

     

     

     

     

    织着布的老婆婆,还有做着砖的老大爷,在这座古镇里,延续着古老的工作,如果这工作只是表演,我也愿意它能一直这样地延续下去。

    多了一份从容和闲适,少了一份忧虑和矛盾,尽管此行所见所闻平淡而简单,然而这样一份轻松的心情,毕竟是难得的,悠闲自在,是对周庄最好的印象。

  • 浅走苏州

    2007-10-19 10:24:51

    悄悄是离别的笙箫,而匆匆是出行的前奏。

    天还灰蒙蒙的,就踏上了前往苏州的旅途,一路上昏昏沉沉,太阳将右半边脸烤得滚烫,冷气却把左半边脸吹得直发抖,耳边不断地传来那些流俗的歌曲,我紧闭着眼,假装没有听见。就在迷迷糊糊大约要睡着之际,仿佛有种熟悉的力量把我唤醒,睁开惺忪的眼,却听见那样熟悉的话语——是闽南语歌曲——尽管是陌生的旋律。而最奇妙的是,其间还加了一段普通话,是《红楼梦》里宝钗提到的一个偈子:“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虽然歌词改动了两个字,但如此亲切的语音,以及这颇令我深思的偈子,着实赶跑了这旅途中的无聊情绪。

    大约是心有所思的缘故,总觉得苏州一晃眼就到了,下了车,看见满目的黑瓦白墙,尽管这白墙也已斑驳残破,然而总给人一种矫揉的人工的痕迹。走过一座小桥,河畔的垂柳仍是葱郁的,叫我想起莫奈画里的那座日本桥,然而河水的颜色过于浑浊,隐隐散发的气味硬生生地赶跑了这堆造出来的意境和美感。

    先到的是耦园,颇有韵味的一座私人园林。

     

     

     

    取自欧阳修“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的山水间,是女主人抚琴之所,几步之外的吾爱庐,取自陶渊明的“吾亦爱吾庐”,则是男主人弈棋听琴之所。幽静的亭阁,窗外清风过疏林,可谓“闲庭琴止余音绕,幽窗棋罢指尤凉”。抚琴、弈棋,本已是极雅之事,又有如此景致相助,恰是一个修身养性的世外桃源。

    书斋前的一副对联大概最能概括这种闲情逸致的生活:“卧石听涛满杉松色,开门看雨一片蕉声。”

     

     

     

    我听见导游絮絮叨叨地介绍这里的主人,什么男主人、女主人、第三任夫人。宅主的名字我仍旧没有记住,然而他们是谁,又有何妨?我们不曾相识,生活在不同的时代,然而在今日,我踏进了这所宅院,触摸这些古老的围栏、仰望那些雕琢得细致入微的梁脊、在他们的嬉赏之处漫步寻找相似的触动、在他们留下的墨迹里找寻残留的气息。此刻,周围闹腾的人群仿佛都已消失,所见一切不过是今时古月。

    小学时向往的鱼米之乡,中学时醉心的流水小桥,仿佛血脉里早已注定,永远割舍不下的,便是江南的情怀。如果真有前世轮回,那么我的眼泪,也许会是一条未名的,浅浅的溪流。

    摇船送我们渡过一条窄窄的河,摆渡的阿伯并没有来一段咿咿呀呀、韵味十足的苏州评弹,同船者诧异地质问这河水的质量,以及这河边为何没有人在浣纱淘米,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早已是梦中才能看见的景象了吧。我想起鼓浪屿上那些欢乐的琴声还有歌声。如果可以,我愿这些美丽的溪流、岛屿都被埋没而不为人所知,永远流淌着属于它们自己的旋律。

     

     

     

    耦园和拙政园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而狮子林更是紧挨其边。

    如果说耦园是文雅、情调和享受,那么狮子林则多了一份智慧和庄严。挑高的房梁,仿佛无处不在地宣告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缀着琉璃的旱舫已是西洋的味道,两层的小楼,朱漆、木棱、长廊,则叫我想起《橘子红了》里边的情状。嶙峋的假山怪石,像一处巨大的迷宫,亦真亦幻、扑朔迷离,正是中国文人学士的雅癖,难怪乾隆皇帝在绕转两个时辰后还能兴致勃勃地提笔挥墨,曰:“真有趣”。文人学士们大约看不惯通俗的字眼,而皇上的言语自然不能同于一般的市井之言,去掉一个“有”字,果然显得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中国人的确很有艺术水准,无论是在创作还是在鉴赏上,任何的琐碎都能精炼成一门学问。中国人也是很懂得享受生活的。情调,也许要比浪漫这个词来得合适一些。风花雪月、虫鱼鸟兽,无一不能成吟咏对象,一个对生活敏感的人,绝对是一个有生活情调的人。中国有相当一部分这样的人,然而相对于众多的人口而言,这仍是一个很小的比例。

    耦园的正厅门前还有一个厅堂,是主人进屋休息时轿夫放轿用的,厅堂的两侧各有一排长凳,称为“懒板凳”,供轿夫休息。显然不公平的社会制度便是所谓情调生活的支撑。

    梁上、柱上、脊上都刷着太过崭新的颜色,门槛上的朱漆,剥落得也太过生硬,有的甚至还在外边镶上了一层铁皮,这就是祥林嫂付之以全部希望的铁门槛吧,然而她是不会悟到的,“踏破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行走在古老的院落里,总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我深刻地知道贪图安逸、不闻不问的生活,是导致中国败落的一个很大原因,然而我又是羡慕,甚至是向往这样的生活的,即使不生活在那样的年代。

    在刺绣厂参观时买了个小的手提包,黑色的绸面,用红线绣的梅花,拎着它,仿佛便有了一种江南的韵致,于是又向往着一把团扇、一身旗袍、一双绣花鞋……

    对于团扇的渴望,像是潜伏着的暗河,平日里风平浪静,一瞬间又突然狂热得一发不可收拾。想象中的团扇,应以最好的绸缎为底,用柔和的色线,绣上最精致的江南美人,不只是相貌姣好,身段也须婀娜多姿,姿态要大方得体,眉眼间须流露出聪慧温柔的神韵……

    没有买到团扇,完全是预料中的事,这世上大约不会有恰如我所想象那般的团扇,我的脑海中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图像,然而那些虚的设想又给团扇提了过高的要求和过分具体的限制。

    所以,这并不算是一个遗憾的。永远存有一个美好的想象,永远有一种未完成的缺憾感,人生才会有动力和希望。然而如果没有去到采芝斋,那真的是一大遗憾了。

    知道采芝斋,是在小波那本《风花雪月的江南》里:采芝斋原为药铺,常备糖果供儿童药后食用,后糖胜于药,便改为糖果铺。以松子糖、白糖杨梅、九制陈皮、薄荷糖、松子软糖等著名。

    若非事先已知,我绝不会想到这家破旧的铺子是百年老店。尽管怀着崇敬而憧憬的心情,初入店门的时候,我还是失望了。门面像是80年代的风格,上述的糕点也未齐全,除了瓜子糕、松子糕和袜底酥较为少见以外,芝麻糕和花生糕是没什么稀奇的。糕点的包装过于简陋,看起来就像是三无产品。然而我还是每样各挑了两个,无论如何,它是采芝斋,我总是对古老的东西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在车上的时候,试了一下瓜子糕,细腻滑口,不黏不腻,若是来杯新冲的绿茶,那是最美妙不过的了。其貌不扬的粽子糖也别有一番滋味。心里舒坦了许多,不仅是因为吃到了好吃的糕点,更因为采芝斋没有令我失望,无论是家族或是企业的败落,都是很令人感伤的。

    回程的车很堵,然而心情却没有一丝的焦躁,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不似从前的旅行那样疲惫和倦怠。

    音箱里又在喧腾那些流俗的音乐,毫无内容的胡编乱唱,隐约从里边听到一句:“我一直在路上,走着以为是终点的方向,身边的人却告诉我,每一个终点里都是死亡……”

  • 学车记

    2007-10-15 09:44:45

    不会骑车,一直是件不大光荣的事情,然而并没有引为耻辱的。不是心头的疮疤,顶多是胸口的一颗朱砂痣罢了,因为私心里有一些小小的想法,所以一直安于不会骑车的现状。大概上天也看不惯我这样懒散的模样,于是骑车环绕大学城,竟然成了体育考核的一项……

    有时候挺讨厌自己这样的性情,总是习惯被动,仿佛自发去做就要遭受怎样的痛苦一般,一旦任务布置下来,又极度积极地去完成,因为悬而未决更会加剧我的痛苦。

    第一次的试验完全以失败告终,一整个下午的荒废,外加骑车技术的毫无进展,使我严重受挫,然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尽管心里有些抑郁,然而希望仍在。

    第二天,换了教练,由晓劼亲自指导。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一番指点就颇为奏效,所谓万事开头难,真是一点不错,用劲踩出去,稳住了第一步,就成功了大半。半小时不到,就能摇摇晃晃地绕宿舍楼转了。享受和老朋友呆在一起的感觉,因为彼此的熟悉,聊天完全是自然而尽兴的。

    休息的最后一天,在宿舍里闷了大半天,快四点的时候,决定下楼遛遛车。

    宿舍楼正对着宿舍区的大门,来往进出的人虽是零零散散,却也未曾断绝。无奈地将车骑到最靠里边的宿舍区,绕着稀有的几幢男生宿舍楼,呈S型地来回。最里边的小道上,安静得一个人也没有,围墙外是一片湖,湖畔青黄参差的叶子和草,在风中安然地摇曳着,缀着的梅红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在这宁谧的色彩上,涂抹上鲜亮的一笔。不敢侧过脸来细赏这景致,惟恐要发生什么意外,只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偷偷地瞄上一眼。

    朋友问我,为什么你总有这样多的东西要写,和你一起经历过的事,记得的,总不及你的一半多。

    几乎已经成了习惯,沉默的时候,脑子里就像铺好了稿纸一般,不自觉地,想往上涂抹些文字。

    所以,上天惩罚了我的absentminded,让我一下撞在了草圃上,从自我陶醉的世界里惊醒了过来。

    当车再次绕过那段围墙的时候,车子稍微稳一些了。正是向阳的角度,却丝毫感觉不到灼热,穿着白色的长袖棉衣——虽然不是我无数次设想过的那样。风吹在脸上是有些凉意的,但额头和鼻尖业已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手是冰凉的,但身上很温暖,不亚于清早醒来赖在被窝里的温度。

    绕了最后一个S圈,将车停在原来的位置上,带着点笑地走上楼去,手开始微微地发热,迎面下楼的人将风衣又紧了紧。

    一个人骑着单车,在有些景致,人又稀疏的地方,自在地闲逛,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 梦境

    2007-09-29 07:53:03

    闭着眼睛,好像有阳光照在脸上,不想动,嘴里是残余的悠哈薄荷的味道。时间好像停滞了,或者是在倒流。

    锦滢推荐的糖,却成了我习惯的味道,也许她只是不经意地提起,可我却愿意将它留成一个回忆,一个属于我们的秘密。

    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做相同的事,所以总是遇见相同的人,不想认识他,更不想知道他的名字,这样,每次看见他,就会想起许又仁,想起初中时零碎的片段。

    每天清晨等候的车站,华灯初上时分的万寿路口,篮球场边的第三棵树,沙滩里翻到的那本日记,顶楼楼梯的那个转角……

    第一次觉得,某些琐碎得不成篇章的细节,往往比具体的人和事要存得长久。回忆不是片宁静的湖泊,而是散落一地的碎钻,各自绽放耀眼夺目的光。然而这些碎钻却又极易被时光的落叶所掩盖,风静的时候,不会忆起它的存在,心起波澜的时候,却要被这光晃得直想掉泪。

    明天是中秋节了,有一点点难过,想念的好多人都看不见,月亮还会是圆的吗?

    还有两个钟头,军训就要结束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不真实,仿佛一个一直等待结局的过程,却等来了一个无疾而终的结果。

    阳光逐渐热烈起来,照在脖子上,手臂上,脊背上,暖暖的,像是冬日里八点钟的晨光。过了今天,就不再需要五点半钟起床了,也意味着不能再觅见清晨的薄雾、带着晨露的呼吸和柔和的初日了。

    这个冬季的早晨,没有无可挑剔的粥可喝了,可我该习惯了不是么?三个忙碌的年月,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辛苦?不敢丢三落四、不敢随处闲逛,连生病都仿佛要小心翼翼。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再疲惫也要扬起声调来,生怕一个无意流露的坏情绪,引起他们的彻夜失眠。

    环抱双膝,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温和,身体像枚发酵中的面包,不断地膨胀,几乎能飘起来。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旋转,旋转,如舞一般。

    蓦然睁眼,周身的余温仍在,所见只是大片渲染的绿和红,还有延伸至远端的白色线条,一切都不过只是梦境一场,从一场梦中醒来,又坠入另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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