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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北京的糖蒜和厦门的“蕗藠”

    2010-02-26 16:36:19

    此番进京恰逢冬日,终于一偿心愿,见到了白雪覆盖下的故宫,虽然不是大雪初霁的壮阔与圣洁,但好歹踏上了雪地,过了一把在雪地里奔跑的瘾。赏完雪景,自然不忘过过嘴瘾,二话不说直奔东来顺,热热乎乎的木炭铜火锅,切成细条的手工羊肉,都让人垂涎三尺、欲罢不能。吃涮羊肉最不能少的除了上好的麻酱外,就是糖蒜了。羊肉虽味美,但吃完后难免满嘴腥膻,这时候嚼两瓣糖蒜,登时清爽利落,唇齿留香,最重要的是它还能解腻,饱餐之后再来两瓣,保证把你油腻腻的肠胃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于是乎,从北京回来之前,特地上六必居买了一袋糖蒜,想让一家老小都开开眼。谁料回到家整理行李,老妈一看到糖蒜就乐开了,她说你怎么上趟北京就带回了这么一包“蕗藠(lù jiào”。

    一听这话真把我给噎住了,仔细一琢磨这老北京的糖蒜好像真和咱们的“蕗藠”有那么一点相似,莫非这二者真的只是“红薯”和“地瓜”的差别吗?趁着春节假期,我把家里的亲戚们都问了个遍,但大多数都没到北京吃过糖蒜,即便吃过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特地去买了包蕗藠,打算仔细分辨一下二者到底有何区别。

    别看“蕗藠”好像挺普通的,真要找的时候还不那么好找,跑遍了菜市场和小超市都没有看到,最后在指引下才在加油站旁的免税超市买到了一包。包装袋上写着“荞头”二字。“蕗藠”是闽南语里的说法,也叫“藠头”,俗写作“荞头”。

    一小袋“蕗藠”浸在糖水里,闻起来味道和糖蒜真是差不多,只不过糖蒜是一整颗大蒜下去泡的,吃的时候要把外面的膜剥掉,而“蕗藠”看起来却像是葱白的那一段,不用剥皮,可以直接食用。

    拣一瓣胖鼓鼓、晶晶亮的糖蒜,从中间轻轻一咬,蒜肉就轻轻巧巧地从薄膜里跳跃出来了,甜丝丝的,但又带有一股辛辣劲儿,的确是去腥解腻的佳品。

    再挑一颗白净透亮的“蕗藠”,一股脑儿塞进嘴里猛嚼,酸甜而又脆爽,既可口又开胃。“蕗藠”嚼起来不像糖蒜的质感那般绵实,而是一层一层的,这更让我肯定“蕗藠”和糖蒜并非同质异名。

    上网查询了一下,原来“蕗藠”的学名叫“薤xiè”,和“蒜”同属“葱科”、“葱属”,只是最后的“种”不同罢了,难怪二者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常说“葱、蒜、韭、薤、芫荽”为“五辛”,却也从未仔细追究过“薤”为何物。所谓“五辛”即是“五荤”,是佛家戒食的五种菜蔬,因认为其浓烈的气味极能移人性情所致。今人误将荤食认作是肉食,其实肉食在古时称为“腥”,且看“荤腥”二字的部首,便一目了然了。

    恐怕这辈子我是和佛门无缘了,因为这五荤偏偏我都喜欢。每回在街头小摊吃麻辣烫或铁板烧,总听见别人说“不要葱姜”或是“芫荽少放”,而我总要特别叮嘱“芫荽多放一点”“葱末多加一点”。在家里不管炒肉炒菜,都喜欢先用蒜末姜末爆香,起锅时还要撒点葱末芫荽点缀,这些点睛之笔都必不可少。

    唉,什么时候能再到北京吃涮羊肉就糖蒜,什么时候能吃到茴香馅儿的饺子,就着老舍所说的用醋泡得如翡翠一般的蒜瓣呢。

     

  • 十日谈

    2010-01-19 16:34:49

     

    从最后一个室友的拉杆箱响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天算起,直至今日,恰好是十天整。十天来,习惯了一个人的蜗居与自在,如今眼看临行在即,马上要看到大雪初霁的北平城,马上要畅快淋漓地吃涮羊肉时,心里反而少了一份兴奋,多了一丝不舍。

    还未放假,就早早地期盼起这段难得自由的独居生活了,干粮早已备下,抵抗湿冷严寒的各项措施也已到位,日程本上则满满的都是壮志雄心的计划。图书馆刚把借书期限延至下学期,便立马捧回一堆书,恨不能把英文图书的空额也让出来。

    白天的任务基本上就是备战GRE,特别是攻克迫在眉睫的机考。这是备战GRE的第一道坎儿,为了跨过这道坎儿,着实让我饱受了一番煎熬。背单词即便过目即忘,即便枯燥无聊,也没觉得痛苦,而写不出文章的滋味,却令我痛苦难当。Argument倒还有法可循,一写Issue就让我一筹莫展了。效率低下加上时间紧迫,简直把我逼得坐立不安。煎熬一直持续了四个昼夜,直到第一篇“略具人形”的Issue出炉的时候,才略有缓解。

    在准备Argument的时候,还有闲情温习日语,到着手写Issue的时候,日语的复习就完全停滞了。学过的课文中还有3课没复习完,而且正是最后赶出来的最粗糙的几课。下学期的课表虽然比这学期还满,但蹭课计划仍不打算放弃。我的兴趣总是这样泛而不精,并且缺乏目标性。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候就到来了。独自在寝的时候,我从来不开大灯,我喜欢被包围在夜色中,案上一盏台灯,能照亮书册,便足矣。不管这一日里收获如何,不管心情是兴奋还是低落,每晚在案前读几页书,是雷打不动的习惯。这十日,只刚把《世说新语笺疏》的上册读完,却觉得唇齿生香,欲罢不能。下学期的中国文化要略,选的课题是楹联,借了一本《楹联艺术》,虽十分厚重,但读起来却很快。向来十分喜欢这些文字游戏,对古人的急智也十分佩服。

    如果读完《世说新语》尚有闲暇,便铺开宣纸,练几个大字。一直很想学习书法,却总也无缘,恰逢这学期选修课开了一门书法,自然二话不说便蹭课去了。选修课的课时本来就少,再截头去尾,一学期下来也就只有八次,刚学完永字八法就差不多该结课了。于是买了本颜体字帖,以期自己不断修炼。每次刚开始写的时候都特别受打击,感觉简直像画毛毛虫一样丑陋,一般要写到第四张以后才勉强像个字。字帖刚练了两幅对子,是“友天下士,讀古今書”和“事理通達,心氣平和”。最喜欢写“書”和“通”,写得最差的是“古”和“心”。

    十天来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拿外卖和洗澡,几乎连楼都很少下。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到大超市买了菜蔬肉蛋,想着法儿地改善伙食,拉面、泡面、汤面、拌面,各种能折腾的方式都折腾了个遍,总结出还是古龙肉酱拌面最美味。然而今年,那可怜的小锅一直被忘在柜子里的角落,一次也没有碰过。吃外卖的最大便利在于,不必铺开锅碗瓢盆,可以轻松坐在电脑前拿视频下饭。十天里的二十顿饭,差不多把《两宋风云》给看完了。

    昨天重温了宫崎骏的《梦幻街少女》,或许是特别应景的缘故,看到最后竟心绪起伏,难以自已。关于人生的把握,我仍旧彷徨而迷茫,我所能做的,只是坚定地踏出每一步,而不后悔。

    十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朋友发来短信问候,也总是劝慰我要耐得住寂寞,可我甚至有点留恋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那冰窖般的寝室,在老三的爱心毯和诸多好书的包围下,竟也生出了许多暖意。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踏上北上之路了,相信未来的二十天,也会如此一般充实而快乐。

  • 年终大会

    2009-12-30 22:08:49

    岁末将至,看着案头的书稿越堆越厚,是不是感觉有种力量在推动着自己,去整理整理这凌乱的一切,对即将过完的这一年来一段陈词总结?

    人生太长,因此需要用若干分号隔开,每画一个分号,都是一个总结,然后才能重新开始。而岁末正是一个适合总结的季节,有些人通过思考人生来获得答案,而有些人需要一些数据和奖状来证实。所以,一到年底,总有开不完的会,总有颁不完的奖。

    下午刚参加了教育奖励基金颁奖大会,是对“一年来在本职工作上表现突出的教师、学生”给予的表彰。会议只延迟了十分钟就准时开始了。会前工作人员还不厌其烦地对座位安排进行耐心的解释。

    舞台布置得很隆重,出席者除了校领导外还有各理事单位的负责人,副理事长兼任会议主持人,秉着以人为本的崇高思想,用一口十分亲切的沪普,略带深意地表示此次会议将响应大家的号召,尽量简短,并建议“老板们”被介绍到时不必起立,以节省会议时间。第一位领导大概对“不必起立”这一新规则有点陌生,一听到名字就下意识地起身鞠躬。副理事长为了充分节约大家宝贵的时间,未等掌声渐弱就开始念第二位领导的头衔,但大概由于过于心切,不但频频卡壳,还几次不幸将名字念错。几次练习之后,领导们对“不必起立”的新规则已经十分熟稔,于是副理事长又提出了新的希望,要求台下的观众不必挨个给领导鼓掌,可以等一串都介绍完之后,一并热烈欢迎。经过几次磨合,台上台下基本达成默契,在副理事长略带曲折的介绍中一致保持了沉默,唯一出错的是某理事单位的日本籍负责人,被念到名字时仍旧站立起身,并鞠了个九十度的大礼。可能这位国际友人汉语听力仍旧欠佳,这是所有外汉学子今后仍需努力的方向。

    颁奖仪式开始之前,领导对今年的评奖工作进行了汇报,原来不但所获奖项所属理事单位不同,同一奖项下还分等次。

    颁奖仪式顺利而有序的进行着,穿朴素羽绒服的是学生;穿运动裤的是体育教研组的获奖代表;扎羊角辫戴红围巾的中年女教师是浪漫的文学研究院教授,每个人的着装都体现了自己的身份,符合着装礼仪的第二个标准。大家上台积极踊跃,六个团体奖上了七个代表,未捧得奖牌的代表也没有空闲下双手,真诚地为其他代表热烈鼓掌。

    颁奖仪式结束,教师、学生、理事、校方代表先后发言。教师代表深情表达从附小、附中、本科到工作在母校获得的帮助,声音微颤,几欲落泪;学生代表热情洋溢,年年一甲,绩点3.8的骄人成绩也令人叹服;理事代表真情流露,不断在讲稿中加入破折号,以补充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发言完毕,立刻有后排领导同理事代表交换名片,以结“秦晋之好”;校方代表言辞缜密,驾轻就熟,一气呵成,不带停顿。

    颁奖大会在领导、获奖者等多方协作、配合下,仅历时一个小时,离标准晚饭开饭时间1620仅差几分钟。散会后同学们奔赴食堂,教师们坐上返回市区本部的校车,揣着红彤彤的奖状,期待新的一年会更加美好。

  • 骑行松江

    2009-10-03 23:41:39

    连上了十天的课,连下了十天的雨,连续阴郁了十天的心情。太多的计划,太多的想法,到头来却是重回起点,空忙一场。好不容易迎来了天晴,总要把发霉的心情拿出去晒晒太阳,既然当不成渔夫,那么就做一回骑士,环游松江。

     

    【泰晤士小镇】

     

    背包里有一盒罗森的寿司、一袋清美的豆浆,还有刚刚泡好的立顿红茶,这是我中西洋混搭的郊游便当。临行前按着Google地图依葫芦画瓢,不过几个拐弯,一转眼就能到,穿过北翠南青,泰晤士小镇已经近在咫尺了。

    原以为这小镇如同我一般寂寥,冷清的街道,无人的河畔,只有我一人,或漫步,或奔跑,或随意找一处台阶石凳,发发呆,晒晒太阳。

    Café只有少数的几家,而且大多只有招牌旗幌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新娘小巧秀丽,着粉色旗袍,新郎瘦削腼腆,戴副金丝眼镜,斯文文的模样。两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各种亲密热烈的pose,只是新娘的浅笑有些僵,新郎搂着新娘的手臂,像定了型的石膏。

    我很想向他们道一声新婚的祝福,然而我渐渐发现这祝福几乎多到我无力承担。粉红、大红、玫瑰红,浅紫、纯白、宝石蓝,几乎每走两步就会看见一对,一个转角就能撞见一双。新郎倒很一致,清一色不是白就是黑的西装,后面跟着的一个举反光板,一个抗短炮长枪。

    游客越来越多,教堂四周围满了拍照留影的新人、旧人。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姿势,只是紫色的长裙已换成耀眼的金黄,然而教堂不是教堂,只是一幢屋顶有个十字架的西洋建筑。

    骑着车,悠哉游哉地逛完一圈,又回到河畔,回到最初的地方,拣一处僻静的咖啡桌,看几页书,写几个字,翻一翻一路走来所拍的照片。一路停停走走,照片倒是拍了几张,然而大多空空洞洞,只是线条与方块。想起悟空评论那副令人费解的一等奖照片时这样说道:“这是一幅有故事的照片。”

    会有一天,我会遇见属于我的风景,完成一幅有灵魂的照片。

     

     

    【醉白池】

     

    醉白池为上海五大古典园林之一,早拟一游,然久居松江而未能成行,实为怪事一桩,既逢晴日且尚有闲暇,便不妨举步前往游览一遭。

    在松江居住已二年有余,平日活动范围有限,所见无非空荡无人的柏油大道,今日在老城区闲逛,才感受到了城镇的杂乱无序以及充满人情味的喜庆热闹。

    到了门口方想起临出门时阴错阳差地把学生证放在另一个包里了,正懊悔莫及,不料却被告知此处不售学生票,除古稀老人、残疾人及军人之外,其余都按全票12元计算。不知是喜是忧。门票附明信片一张,虽有诗情而苦无诗才,只得随手写了“碧草、无双”四字,投入一旁的邮箱。收件人还是自己,因为这是唯一能背诵出来的地址,只是那写惯了的“7”,只写了一半就被我生生打断,别扭地拗成一个“6”。虽然这次带着相机,然而画地图倒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带着画好地图,这才安心地开始游览。

    荷花池、石拱桥倒与一般公园无异,走到赏鹿园、雪海堂、乐天轩,便仿佛忘了自己身处上海,听到旁边一个妈妈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能忘了松江,这是上海的根。”松江建区不过11年,隶属上海也不过近半个世纪的事,松江就是松江,而上海是上海,它们汲取的文化根源不同,没有什么孰优孰劣的比较。

    松江原是吴王狩猎之所,因多有鹿群,故名之“茸城”。著名的“十鹿九回头”石雕现就保存于此,就如同北海公园的铁影壁一般,此石雕也是几经辗转才流传至此。对于这个石雕的解读向来众说纷纭,一说是指人处世不周全,一说是以“鹿”指“碌”,喻松江人才辈出,然功成名就之后总思落叶归根。后者显然更受松江人的喜爱,当地许多文人政客总喜欢引用此典。不过此石雕并非顾名思义有九鹿回头,仔细数之,仅有七鹿,然古志如此,且朗朗上口,便讹传至今日了。

    相比于地坛、恭王府、北海公园,醉白池真的很小,但移步近观每一处亭台楼阁、细赏每一副楹联匾额,倒也颇有收获。

    雪海堂的介绍牌上就真被我瞧出一点毛病来,首句“雪海堂”写成了“雪海棠”,而后的“洪武”年间竟被划为清代。牌上有这样一句话:“孙中山先生视察松江时,曾假醉白池雪海堂演讲”旁边一位母亲问她大约上初中的儿子那个“假”是什么意思,儿子答不上来,母亲回到说假即借,我心中刚一喜,不料那母亲接着说道:“这是个多音字”,还用上海话发了个“借”的音,登时无语。

    雪海堂正厅之后,左右两侧各植有桂树一棵,然近日狂风滥雨,早已不见桂花之影了。这两株桂树已有120年的树龄,然而乐天轩后的几株银杏,已是250年高龄了,在树下拣了一片银杏叶子,柔嫩的绿色仿佛还在宣扬着自己的青春,而这生命,已传承了几个世纪。

  • 京游记番外篇(下)

    2009-07-28 12:28:24

    【住】

    当初选择青旅的时候,其实考虑过很多地方,北池子二条的、炮局头条的、铁树斜街的,甚至还想过打一枪换一炮,玩到哪住到哪。然而最终还是选定了一家,即便漂泊在外,也想要有安定的感觉。

    铁树斜街位处宣武,是前门西侧一带胡同区的一条对角线,往北沿南新华街走到头就是和平门,可乘地铁2号线,路口有家金碧辉煌的全聚德,一旁就是北师大附中,再往南就是琉璃厂。

    东西向的骡马市大街、珠市口大街,有很便利的交通前往各处景点。珠市口大街上有纪晓岚故居,现只存留一小部分,其余改作饭店。

    往南的虎坊桥路,有家牛街清真超市的分店,这是我在北京唯一能买到信远斋酸梅汤的超市。里边还卖各式各样的点心,也有月盛斋的五香酱牛肉。我住在这儿的几天里,完全成了这里的常客,每天早上买一袋淡豆浆,晚上则上这儿来拎一瓶1.5升的矿泉水,顺带捎一瓶信远斋酸梅汤。

    虎坊桥往西,与之平行的是菜市口大街,再往西的一条就是顶顶有名的牛街。牛街远不是我想象中一条狭长的街道,宽敞得可以称之为“路”,相比于苏州的平江路,真可谓本末倒置了。这块区间内还存留着不少胡同,胡同中以寺庙、会馆居多。牛街上有一间清真寺,还有清真超市、清真小吃城。清真超市里的白记年糕、年糕钱真是门盈若市,一板芸豆卷刚上来不一会就卖光了。小吃城里的奶酪魏搬迁了,搬到广安门内大街上,牛街北首向西不过百米就到。

    十字路口上就是湖广会馆,现在改作戏剧博物馆,里面仍有搭台唱戏,票价分为180280380不等。德云社每晚都有相声表演,门票60

    我打赌林海音一定在这一带住过,因为《城南旧事》中,总有这一带地名的痕迹。英子喜欢“和妈妈到骡马市的佛照楼去买搽脸的鸭蛋粉和八珍梅”。到了晚上,英子就和二妹“到虎坊桥去听洋大人”,“从城南游艺园回来,车子会从胭脂胡同、韩家潭穿过”,韩家潭大概就是现在的韩家胡同,韩家胡同西一头连着铁树斜街,东一头连着陕西巷,八大胡同顺口溜里,头一句就是“陕西巷里觅温柔”,然后才是“胭脂终古不知愁”和“韩家潭畔听歌喉”。而秀贞住的惠安馆大约就是这一带会馆的缩影吧。

    再说说铁树斜街上的这家青旅,原本是家三星级宾馆,后来加入YHAyouth hostel association),把南楼一层开辟出来做多人间,但整体格局保持不变。洗浴、卫生、前台等服务都与宾馆类似,入住前缴交50元押金,提供当日免费寄包的服务,管理上比一般青旅更规范,但也缺失了一份人情味。这里没有提供饮用水,唯一一台热水机是坏的,但好像可以自己烧水。投币洗衣机一次十元,有自助厨房可以使用,若需使用冰箱需要打电话给服务台来开锁。浴室和卫生间是分开的,浴室一层5间,配有浴霸。我所住的是六人间,每晚60元,需提前付款,退房时凭借房卡和个人柜的钥匙取回押金。

     

    【行】

    汪曾祺说北京人的方向感极好,晚上老太太睡得挤了,都说“往东边去点”。不过北京人并非生来如此,横平竖直正南正北的通衢大道帮了他们不少大忙。在北京,即便初来乍到,且如我一般的路痴者,也不必担心迷路的,脑子里似乎有一幅清晰的地图,而且很容易和实际路况对上。曾有一度还以为自己的识路能力有所提高,孰料回到厦门后,对不常去的地方还是搞不清东西南北,地图和对实际道路的认知完全是两套系统,好好的南北向走着走着就变东西向了,这能怪我找不着路吗?

    记得前几年来北京的时候,对北京的堵车印象极深,拐个弯都能折腾上二十分钟,住在北三环的我们,早上两点钟就被迫上车去看升旗了。然而此行,对北京的路况印象真是大为改观。除了去慕田峪那天赶上上班高峰,公交和地铁里乘客挤得水泄不通之外,并无任何道路拥堵现象。反而是回厦门后,有一回下午坐车回家,竟然在厦禾路被堵了十几分钟!

    北京公交值得借鉴的地方还在于其在站点的分流政策,同一个站可能分为两个甚至三个站台,不同的车停靠在不同的站台,每一辆公交车在站台前都有各自的停车线,不但避免了公交车在站台拥堵的现象,规范了停车的位置,也使乘客各居其位,从而从根本上避免了乘客和公交车间由于停车位置不当而引起的种种纠纷。

    北京的公交车是出了名的便宜,一般的公交卡打四折,学生卡打两折。有的车只刷一次卡,全价一元。有的车是上车下车各刷一次,分段计费。长途车贵一点,像去怀柔的916就要12块,打了折就只要48。地铁更便宜,随便怎么倒腾,出站就是2块钱。上海的地铁一般都在46块,进一趟市起码也得2030。厦门的公交车少有一块钱的了,空调车都是两块钱,市民交通卡的折扣也只给八折。BRT便宜点,分段计费,有空调,坐451块钱。前不久看到海博上有位网友在讨论厦门的“小气”问题,其实我也颇有此感。90年代初道路拓宽的时候就不该保守地从两车道改为四车道,现在的厦门交通状况,根本不容乐观!北京虽大,然而交通十分便利,公交甚至比地铁来得方便,然而在厦门,却常常有“近溪搭无船”的感觉,无奈之下只有安步当车。再比如鼓浪屿,市民(非岛上常住居民)进出岛和一般游客一样要付八元的船费,这是很不合理的。

    如果说我对北京的热爱全来自于我的老北京情结,那么此行北京良好的交通状况着实令我对新北京也增添了几分好感。没带回一张相片,然而一点也不遗憾,因为我很清楚,我会再回来。

  • 京游记番外篇(上)

    2009-07-24 13:03:47

    京城里的吃住行(上)

     

    【吃】

        做北京行的攻略时,排在第一页的全是老北京的名小吃。梁实秋是个好吃的主儿,叶广芩对吃也颇有研究,承蒙二位熏陶,我早已对京城小吃垂涎三尺了。老北京的小吃那真是一时半会儿也数不完,只拣几样特别的,细细说来。

       

    信远斋酸梅汤:

    在北京逛这么几日,临走了,最割舍不下的东西,酸梅汤算得上一个,不过我得说清楚,非得是信远斋的酸梅汤不可。看梁实秋的《雅舍谈吃》,最惦念的就是那大木桶内白瓷瓮里的冰镇酸梅汤了,他说最好的酸梅汤要数琉璃厂信远斋的。来北京的第一天就在奶酪魏喝了碗酸梅汤,滋味甚浓,令人欲罢不能,然而却没有解渴的功效,越喝越想喝,却也越喝越渴。在三元梅园里也喝过一回酸梅汤,味道极淡,不可同日而语。第二天在虎坊桥那家牛街清真超市买水时,突然又想喝酸梅汤了,一问,果然有塑料瓶装的,猛喝一大口,真是畅快极了,味道比奶酪魏的还略强些,最重要的是它非常解渴,这才仔细端详起瓶身来,定睛一看,正是信远斋的。梁实秋所说的果然没错。之后每天必到超市买一瓶信远斋酸梅汤,倒也不觉着什么。离开青旅的那天,去了文宇,奶酪自然好吃非常,然而它的酸梅汤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味道淡如兑水不说,那酸梅汤还有一股子党参黄芪味儿,全没有信远斋的桂花香。一度受挫,愈加想念酸梅汤了,于是每逢超市便要买信远斋,孰料直到我离开北京,再也没有见过信远斋的酸梅汤,遍地都是九龙斋或是康师傅,味道和文宇的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至此,仍旧十分怀念那一碗信远斋的酸梅汤。

     

    炸灌肠:

    炸灌肠虽然叫炸灌肠,却和“灌”与“肠”一点儿也不沾边,全是淀粉,切成像白粿一样的薄片,炸至焦黄,蘸蒜汁吃。

     

    天福号蒜肠:

    蒜味肠在一般超市还真不多见,天福号的蒜肠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略偏咸了,倒是下酒下饭的佳品。临走时特地在城乡仓储超市买了一包,不料回家一尝却完全走样,全是淀粉不说,多吃两片还让人反胃,只吃了两口就全部扔掉了,想来是买到了冒牌货,不过天福号的产品似乎很难买到,只在护国寺那边见过一家。

     

    六必居酱菜:

    回家时零零碎碎带了不少特产,不过外婆独独对六必居的榨菜丝赞赏有加。它的榨菜丝不像一般榨菜丝一样死咸,而且去了皮,嚼起来口感格外鲜嫩。六必居除了榨菜丝之外,还有宝塔菜、香椿干等等各种咸菜,还有一种腌木耳丝也很不错,爽脆可口,街口有很多小摊早上卖的大饼夹咸菜,就是用的腌木耳丝。说到六必居,难免要提到王致和的腐乳和臭豆腐。北平的臭豆腐可不像周庄臭豆腐是炸得金黄的豆腐干,甭管闻着如何,至少卖相是不错的。北平的臭豆腐是像腐乳一样一方一方装在罐子里的,呈灰黑色,还没开盖呢,就闻见一股恶臭。见我拿着罐臭豆腐犹豫不决,一旁的服务员赶紧上前叮嘱道:“您可千万拿稳喽,前儿一老太太手一抖,把一臭豆腐给摔了,嗬,连楼底下都能闻见那味儿呢!”我最终还是没敢买那一罐臭豆腐,生怕飞机托运时不小心给弄碎了,不过将来必定是要尝试一下的。

    像六必居和王致和,都是佐粥上品,之前在文汇报上看到说网上开了个北京老字号网站,专门卖各种老字号的产品,鼠标一点就能给送到家里来,当然邮费自然是不菲的。六必居也好,王致和也罢,不过几毛钱的事儿,谁也不会花几十倍的邮费上网买去,快递来的榨菜丝,恐怕也没有自己带着饭盒上铺子里称的要好味了。

     

    稻香村:

        牛舌饼好像是稻香村里为数不多的咸味儿糕点,其实应该就是椒盐酥,做成长条如舌头的形状。糖火烧做得挺精致,里头加塞了花生陷,不那么噎得慌了。自来红月饼做得挺“古追”(精致可爱),馅儿据售货员说是五仁的,我倒是看见青、红丝和一大块冰糖,硬得能崩牙,梁实秋大概也不喜欢这口,他说这只合给兔儿爷吃。

     

    酪:

    北平最早的酪是小贩挑着担子卖的,喊着“伊——哟,酪——啊!”,边在胡同里穿行。梁实秋说盛酪的是一片略具勺型的马口铁。这幅场景我倒是曾见过,不过卖的是糖水豆花,吆喝自然也改成了闽南语“岛——灰,岛——灰!”原本以为只有北平的豆腐脑是咸的,直到到了上海,吃到加了紫菜、榨菜和虾米的咸豆花,才知道原来糖水豆花对多数人而言都是陌生。回家后特地吃了糖水豆花以示补偿,然而再也找不回那种夏日午后百无聊赖之时对那一声吆喝的等候了,也再也没有机会端着搪瓷口杯去买用马口铁掠的豆花了。

     

    涮羊肉:

    毕竟是夏日的气候,因此没敢打算吃涮羊肉,不料临走时北京的朋友饯行,在大悦城里逛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吃豆捞。恰巧前一日在电视上看到教授调制美味拌酱,正好尝试一下,取大半碗麻酱,加入蒜末、黄芥末、芫荽、白芝麻、少许酱油、少许醋,搅拌均匀即可。羊肉一下锅,便可捞起,蘸此酱真是美味异常。发誓定要在冬日再度进京,赏大雪初霁的北平,然后到东来顺大快朵颐一番,那真是再惬意不过了。

     

    此番进京,因时逢夏日,况且又是只身独行,与许多美食无缘,像羊蝎子、烧羊肉、酱牛肉、涮羊肉、盐爆肚仁、肉末烧饼都令我遗憾不已。还有十分家常的炸酱面、春饼、茴香陷饺子、凉拌心里美都没能吃上。唉,只可惜我在北京无亲无故,始终是客居于此,不能真正融入其中,感受最原汁原味的民风民俗了。北京的朋友为我饯行的时候,感叹说我所知道的北京小吃,她有好多都没有听说过。我不知道这是一种褒奖,还是一种遗憾。

  • 京游记(七)

    2009-07-22 11:05:32

    七月六日 北京 阴有雷阵雨

     

    【慕田峪】

    很多年前到过一次长城,但去的是八达岭,看到的只是满墙的“某某某到此一游”,况且有时间限制,不过爬到某个烽火台盖个章,自欺欺人了事,因此心底从来不承认是“征服”过长城的。这一次自游北京,长城便是压轴大戏。长城的北京段游览区主要有三个,一个是众所周知的八达岭,然后是位于怀柔的慕田峪,以及位于密云的司马台。司马台的危险系数最高,因是独身前往,因此选择了较为保守的慕田峪。

    起了个大早,吃了顿丰盛的早餐,七点钟从西三环北路出发。到西直门换乘地铁2号线到东直门,坐上前往怀柔的长途汽车916,来北京这么几日,今日总算见识了下上班时间拥挤的交通。虽说没遇上堵车,但衔接、等车毕竟花去不少时间,因此到达怀柔汽车站已差不多10点钟了。攻略上说从这里前往慕田峪还有大概三十公里,可以在车站包面的前往,每辆车25

    但到了怀柔汽车站,车上只剩我和一对小情侣,那女孩子穿了双高跟鞋,料想不会是去爬长城的,今天是周一,还是个阴天,想找人拼车真是难上难,无奈之下只得一个人包了辆车,来回100,车主说25那是四人包车的均摊价。

    拉我的并非面的,而是辆蓝色的私家车,闲着赚点外快的。车主是个小个子的女人,话不多。后座上是她八岁的儿子,因为接的是来回的趟儿,儿子扔家里没饭吃。她的话大概都让她儿子说尽了。这样的情形多少让我紧张的情绪得到些许的放松。

    十点三刻,到达慕田峪长城,开始与前几日完全不同的征途。

    上长城前得先爬一段山,当然也可以选择坐缆车上去,不过这可不是我的风格。长城上共开辟了三个烽火台可安全下山,分别是第6810烽火台,我打算从6号烽火台进入,先往东部参观正关台和大角楼,再视体力游览西侧的烽火台。

    上山都是台阶,并不费力,大概一刻钟就抵达6号烽火台,烽火台有些向南倾斜,倾斜的幅度还不小,以至于我退后一步帮一群韩国人拍照时,晃了个趔趄。

    标注为慕字四号的并不是一座烽火台,而是正关台,是由三座空心敌楼建成的,最特别的是关门不设正中,而在关台东侧,实为少见。过了第3号烽火台,长城便犹如飞龙般挺拔直起,台阶的高度也陡然上升,然而这是不足以令我畏惧的,何况一旁卖水老伯的广播里,正很应景地放着《爱拼才会赢》。

    十一点五十分,登上第1号烽火台,即大角楼。今天雾气很大,看不清远处连绵的峰峦,更无法看见沿着山脉起伏的长城美景,然而只是望一眼刚才爬过的这一小段长城,就足以感受其雄伟与壮阔。

    十二点整,返回正关台,在正关台前的一块石台上,边写日志边吃午餐。对称的石台上,是金发碧眼的一家四口,胖乎乎的爸妈,精瘦的姐弟俩,叽里呱啦说的都是听不懂的话。慕田峪的游客大概只有八达岭的百分之一,在这里可以自在地奔跑、摄影,真正地欣赏长城而非人群或是满墙的“到此一游”。当然,类似刻痕还是有的,虽然全是外文。来慕田峪的外国人明显多于国人,所有卖水的大叔大妈都会三个英文,那就是“water”、“cold”和“cheap”。

    吃罢午餐,继续往西侧烽火台进军。慕田峪段开放的共20个烽火台,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还是挺充裕的,最晚两点钟从20号烽火台往回赶也还来得及。我打算先走到10号烽火台,再根据体力制定计划,毕竟10号烽火台是最西边的一个下山口。

    东侧的几个烽火台较为陡峭,从6号烽火台往西就平缓多了。一口气走到10号烽火台,一点儿也不觉得累。我保守地决定再走两个烽火台,因为从这里开始,必须双倍计算,每走一个烽火台到时都要原路返回。原路返回是最扫兴的事,连下坡都得想着以后上坡的份儿。

    走了两个烽火台,看见好多人相向而行,才知道14台原来是缆车台,于是便想不如前往一看。慕田峪长城的特色就在于烽火台密集,到了14台一看,似乎20台已近在咫尺了,千里迢迢若是至此而返真是太过遗憾,再看看时间尚早,于是一咬牙往20台出发了。

    这一段更是人烟稀少,乘缆车上来的多往东面去了,不大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今天虽然不适合远观、摄影,但单纯地爬长城而言,却是个格外舒适的好天气,空气湿度高,又无烈日灼烧,实在惬意。尽管如此,仍是汗如雨下,凉爽的山风使得身上的T-shirt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转眼就到了19台,这一段烽火台尤其密集,山峦起伏有如海浪一般,好多段直接是斜坡,没有台阶,让人不自禁奔跑起来,如乘风一般。

    似乎成功已经唾手可得,然而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因为20台与19台没有水平距离,只有垂直距离。这一段的陡峭程度,比13台有过之而无不及,向上望去,20台仿佛至于云间,这段阶梯,称为云梯,丝毫没有夸大之处。

    走走停停,爬了半天到达20台下,还有一段两层楼高的阶梯,台阶有我膝盖高,一次只能一人通行,两边没有栏杆、扶手,只有石头护栏,没有任何可抓的地方。台阶很窄,每抬一次腿,膝盖都要撞到台阶,做了这么久的高抬腿,两腿早就有些发软了,我好累,可是完全不敢放松,也不敢回头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攀爬。不过二是来级的台阶,我却不知爬了多久,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我偷偷回了下头,后面一个人也没有,脚下云雾缭绕,有如置身仙境一般。

    20台上除我之外还有5个人,其中一个正在打电话,用闽南语大声说:“我现在在万里长城上给你挂这个电话”,一边问旁边两个这一段是长城是叫作什么。这三个人是台湾同胞,旁边一个不像北京口音的小伙子是他们的导游,除了介绍风景之外,还要不时回答诸如中国有几个省份之类的问题。还有一个老头,是上来捡垃圾的,他每天都要爬一次全程。

    蜻蜓越飞越低,耳畔雷声乍起,听得我心惊胆颤。报纸说前不久慕田峪劈死一对小情侣,都是博士硕士一类的高材生,手牵着手,一下子就去了俩。据说是因为当时其中一个在用手机。正想着便看见捡垃圾的老头像瘦猴一样窜下山去了,赶紧尾随其后往回赶路。

    二十分钟时间就到了14号台,不敢耽搁,便坐了缆车下山了。索性下到山下仍只是干响雷,没见着闪电,也没淋着一丁点儿雨。蓝色的小车在停车场里很是抢眼,此刻看来也特别令人安心。

    四点出头就安然无恙地回到东直门了,北京显得那么安静沉稳,一点儿没有将有暴雨的迹象。下午四点钟,城市里的生活才刚刚要拉开序幕。坐上2号线,突然很怀念那一碗炒肝,于是就在鼓楼下了车。

     

    【姚记炒肝】

        “要想吃炒肝,鼓楼一拐弯。”

    昨天吃过一回后,仍觉得十分想念,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再来吃一回姚记炒肝。

    姚记除了原来的铺面,旁边新拓出一个店面来,卖各式各样的小吃,什么爆肚、豌豆黄的都有。老铺则主要卖炒肝和卤煮,也卖些炸灌肠什么的,当地人一般来碗卤煮,就两包子了事。包子不大,一两有两个,标价是一斤15。我要了份卤煮料底,是9块钱,若加一个火烧是5毛,称为小碗;大碗则是105,里头有三个火烧。卤煮的主料是卤大肠,还有猪肺、炸豆干等等几样,汤略紧,放些芫荽、蒜末,佐以香醋,好吃异常。不过相较于小肠陈,姚记的卤煮究竟是差了点滋味,还是炒肝最赞。

    炒肝并不是顾名思义的炒猪肝,而是炒好的猪肝和卤大肠一起,勾许多芡,直至羹状。家里做菜很少勾芡,吃不大习惯如果冻状的淀粉团,但猪肝和大肠的滋味实在非一般,以至于我能在爬完长城之后,还想着上这儿来吃上一口。

    刚爬完长城倒不觉得累,只是吃完炒肝,站了两小时公交回到西三环,拖着几近残废的双腿往回走时,不禁感慨,岂止是鸟为食亡,我真是活该为馋嘴受罪了。

  • 京游记(六)

    2009-07-20 20:20:38

    七月三日 北京

     

    【钟鼓楼】

    古人讲究风水,至于这帝王建都,里头的讲究更是大了去了。前两日逛了龙头龙身,今天自然该到龙尾游赏,而钟鼓楼,就位于皇城中轴线的末端。

    顺着地安门外大街,远远地就看见鼓楼了,四四方方,色彩艳丽,有一股皇家建筑天然的贵气。相较之下,咫尺相对的钟楼就略显单薄了,青石绿瓦,但看惯黄瓦红墙之后,倒也别有一种风味。

    鼓楼正在修葺,只有钟楼对外开放,原价15,学生票7元。绕到北侧,爬两段极高极陡的木梯,颤巍巍地到达顶部,暗暗忖度过去那敲钟者不知在此间往返过几回。这重达63吨的超级巨钟着实壮观,钟壁都相当之厚。据说当时是建好木架,将钟顺着土堆推至顶处,待悬挂妥当,再慢慢撤除沙土,最后才建造外面这座钟楼,楼身中空,不再设有楼层隔离,钟声响时,声传四方。究竟是何种木材堪以承受如此巨钟?答案就是皇家御用的金丝楠木。当然我们现在无缘目睹其芳容了,为了防火防虫,所有的金丝楠木都用铁皮包裹了起来。

    站在钟楼上俯瞰京城,还能见到硕果仅存的几处四合院,然而老北京见过太多的世面,名人故居也未必保护得过来。住过老宅子的都知道,宅子一旦没人住,很快就荒颓得不成样了,宅子得靠人气养着,但人往往又是最大的破坏者。除了图新鲜的游客,越来越少人喜欢住老宅子了,安全、水电、卫生都是大问题。相比于厦门的红砖厝和巷子,北京的四合院和胡同已算是好的了,但也避免不了日渐消亡的趋势。

     

    【后海】

    在鼓楼拐角的姚记吃了碗炒肝,原路返回地安门外大街,从烟袋斜街插入后海。

    白天的后海显得有些异样,像是摇滚巨星摘下刺穿身体的所有钢环,穿上白纱的曳地长裙,轻抚一曲《高山流水》。晨练的老头老太三五成群,来来往往。小毛头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嘟着嘴啃面包。一派宁和亲切的市井生活图。

     

    【醇亲王府·宋庆龄故居】

    沿着后海北沿一路逛过去,经过望海楼、醇亲王府和宋庆龄故居。望海楼是90年代新修的,但原是明珠府邸,门前更有纳兰性德所手植的古木七株,名唤“绿云”,还题诗一首。宋庆龄故居也是醇亲王府的一部分,只因当年宋庆龄为人简朴,到京后不同意为其再造新居,才同意周总理的建议将旧居作为新用。宋庆龄故居是醇亲王府的西一侧,楼台景致都维持原貌,只有一栋房屋改作二层楼房,现仍维持宋庆龄居住时的布景,内有会客室、小厨房、配餐室、警卫员办公室等等。寝室内有很多藏书,还有一台电视。

    同所有毫宅大院一样,醇亲王府也是多次易主,最早是康熙时大学士明珠的府邸,明珠的妹妹即是康熙的皇长子胤(礻是)的生母,而明珠之子又是清代著名词人纳兰性德。宅子后来赐给庆亲王,园中还有他题词的“歲歲平安”,其中“歲”字下的“少”特意写作“小”,取其“过一岁小一岁”之意。

    特地找到有其题词的石头,不过没有看见所题之字,想必是年久风化所致。遗憾中沿着石旁河堤行走,不料却是死路,原路返回时才赫然发现字原来题在石头的背后,若没有这一段错路,恐怕也不会发现了。

    在前往宋庆龄纪念馆的路上,还发现了一只小松鼠,在草地上一跳一跳的,蓬蓬的大尾巴跟着一抖一抖,煞是可爱。

     

    【九门小吃】

    因为拆迁的缘故,许多老牌小吃没了栖身之所,于是在孝友胡同里辟出一处来,成了众多老字号的汇聚之所。爆肚冯、小肠陈、奶酪魏……能喊得上来的名号大多能在这儿找到。原以为像是“大食代”一类的美食广场,但实际布置比想象中略好一些,价格自然也稍贵了。

    要了份爆肚,不过却是水爆,且蘸酱很不够味儿,下回得尝尝盐爆的。奶酪魏的杏仁豆腐似乎没有牛街拐弯那家来得好,奶油炸糕倒是不错。小肠陈的卤煮真是名不虚传,一小碗很快就见了底。芥末墩更是对了我的胃口,要是吃涮羊肉时来这么一口,嗬,那真是再爽口没有的了。吃了个八分饱,留点肚子一会儿上文宇喝奶酪去。

     

    【南锣鼓巷】

        从孝友胡同出来,到德胜门坐车回地安门内大街,从帽儿胡同进南锣鼓巷。帽儿胡同是末代皇后婉容出嫁前的住处,这里都是权势人家的宅院,除了婉容娘家之外,还有好几处深宅大院,我也只能默默走过,无从揣度这黑漆大门背后的故事了。

    南锣鼓巷上有许多个性小店,备受年轻人的推崇。不过我来此却是为了去文宇觅一碗奶酪的。都说文宇座无虚席,排队能排到大街上,不过我去的时候倒完全不需排队,还正好有个空座。待我舒适地安坐下来,享受奶酪和空调之时,人潮才开始大批涌入,说排到大街上那真是一点都不夸张。顾客操什么口音的都有,有几个小女孩一听便知是在说上海话。

    奶酪和双皮奶无论从口感还是味道来说,差别都不大,感觉比奶酪魏要略胜一筹。本想再尝尝奶卷和酪干,无奈实在无可容纳了,只得悻悻作罢。

     

    【大栅栏(shi laner)】

    今早已从青旅退房,但行李还寄存在铁树斜街,因此将大栅栏留在最后。

    大栅栏街上的老字号真是能把人看得眼花缭乱,除了瑞蚨祥、内联升、张一元、六必居,连狗不理包子和天福茶馆都来凑热闹。内联升的鞋子大多做了改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老字号可真够难的,不改就无法顺应时代,改了吧,似乎又让人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真是左右为难。瑞蚨祥大概少些后顾之忧,绸缎旗袍虽然也没见谁在大街上穿,然而心里总是存着这样一个梦,渴望体验一把旗袍的风情万种。

    前门都一处的烧卖可谓顶顶有名,烧卖之鲜美自不必说,独特之处还在于此处烧卖全部现包现蒸,饕客需耐心等待二十分钟,方可大快朵颐。在快餐文明风靡全球的今日,二十分钟的等待显得是那么不合情理,然而我却十分敬重这二十分钟的等待,这是对品质的执着,是商品化经济时代无法被浮躁冲垮的坚持。此次无缘,内心却一点也不感到遗憾,因为我知道自己还会再来,会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怀着诚恳之心,等待一份原汁原味的美味。

  • 京游记(五)

    2009-07-19 11:23:30

    七月二日 北京

     

    【紫禁城】

    这一次的行程中,唯一一个故地重游的便是故宫。

    仍旧是5路车,但这一回没有从天安门进入,而是在西华门下车,沿着城墙脚,从西华门走到午门。

    西华门外的这一段城墙,没有后植的松树、绿地。挺拔的高墙,威严感油然而生。这里鲜有人至,且上午正处于阴投处,很适合散步。隔着护城河就是中山公园,游船、垂柳则又是另一番景致,远远地还能望见白塔的身影。

    故宫门票旺季60,学生票20。电子讲解器另收10块,因为听说用处不大,所以没要。今天的导览图是昨晚提前画好的,用的是青旅的国际电脑,只能上外国网站,查出来的都是英文,不过倒还是能猜得出都是哪里。

    午门之后就是太和门,中路是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之前所说的殿试就是在保和殿举行。两侧是静思殿、文渊阁,都不开放。

    三大殿的两侧各有一口大缸,是宫廷里的灭火工具,起火时用一种特制水炮抽水灭火,原理类似注射器。水缸下还有烧火加热的设施,避免冬季冷水结冰。尽管如此冬火夏冰地呵护着这几缸救命水,还是难使三大殿逃离被火烧毁的命运。三大殿几经修葺,梁上的雕饰也都重新上了色,尽管仍旧是精雕细琢,但较之尚未修复的旧貌,其精细程度仍是相去甚远。我并不大懂得其中的工艺,但总觉得翻新的门梁雕饰似乎偏重于宝蓝色,而残损的多显翠绿,就是王爷府绿琉璃的那种绿色。

    修缮工作其实让人很是为难,不能弃之不顾,但当下的修缮工艺又尚未达到炉火纯青,为与不为似乎都不稳妥,不禁令今人感慨古人之聪慧而愈加羞赧了。

    故宫的翻译倒是做得蛮好的,至少没有像北海公园那样,把酸辣粉翻译作“sour hot powder”。

    站在太和殿前,被一种雄伟的美所强烈吸引着。回望太和门,那高高的城墙上,却生出几许无奈,多少双眼睛曾经哀怨地注视着这个方向,在这庄严肃穆的美的背后,是亲手奉上的自由。

    三大殿之后,就是内廷了。中路是三大宫: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东路是公主嫔妃的住所,西路是太后的寝殿。打算先走东路,从西路返回,最后再走中路。

    东路中最东一侧被辟为珍宝馆,中间是钟表馆,左边有景仁宫、承乾宫、钟粹宫。景仁宫是康熙的出生之地,珍妃也曾在这里住过。延禧宫倒很出乎我的意料,是西洋式建筑,还焦黑残损,一看说明原来是道光年间毁于大火,宣统元年袁世凯重建,因采用玻璃建材,隆裕皇太后还称其为水晶宫。不过并未曾说明最后一次大火起于何时。

    未进珍宝馆,但找到了贞顺门,也看到了珍妃井,那么多嘈杂人声,珍妃也难得宁静了。

    吃过午饭,从西路返回,看到了公主们居住的“漱芳斋”,还有门前那条三百米长的“出嫁路”,然后是长春宫、养心殿,看了慈禧垂帘听政的东暖阁,那个传说中闹鬼的乐道堂。可惜慈宁花园已为部队所驻,不得进入参观“临溪亭”了。

    长春宫里有一块神奇的水晶,说阴天时会吐蒸汽,雨天则冒水珠,比天气预报还准,因其吸收地气之故。还有一块神镜,是由动物软物熬制而成的,能吸收烛光,映亮整个堂室。还有慈禧洗脸用的玉盆,无论沸水、冰水,倒入之后,保持恒温20度。说慈禧每天要用掉一颗只产于黑龙江的名贵东珠,半颗研末掺羊油敷脸,半颗置于玉盆中起净化作用。还有一个尼泊尔在乾隆六十大寿时进贡的宝蓝色琉璃“葫芦”,上有四支蝙蝠型的扇子,一转动,里面的龙涎香就飘散而出……

    陈存仁说得很对,故宫真是逛三天三夜也逛不完,但前提是我们需要有人能告诉我们这背后的故事,否则一个翠玉扁方只是一个翠玉扁方罢了。导游们的说辞总是令我半信半疑,只能靠自己阅读书籍,慢慢了解了。

    从神武门出来,过了马路,前往景山。

     

    【景山】

    经历了从兴盛到没落的那一代,往往比别人多几分旷世的悲凉,这种苦难,最容易造就多愁善感的文人,曹雪芹是如此,张爱玲也是如此。因此我总是对这没落的一代,抱有极大的同情,以及,好奇心。

    景山原名观景山,是明初人工堆砌的小土丘,是旧城的制高点,与金水河相对,取依山傍水之意,然而清兵入关,明王朝大势已去,崇祯帝无处可逃,只得自缢于此。

    现在的景山早已开辟成公园,南面是绮望楼,分四路到达最高点万春亭,北面是寿皇殿,是从前皇室停灵之所,现已改作北京市少年宫。崇祯帝自缢处就在其中一路周赏亭的下方,恰是南门和东门的中点。

    登上万春亭,在南面的阶梯上坐了下来,正对着神武门的中轴线,紫禁城尽收眼底。万春亭是后来乾隆补建的,否则崇祯大概会选择自缢于此吧,最后望一眼紫禁城,发几声“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悲叹,含恨而终。

    下了万春亭,从崇祯自缢处往东绕了大半个园子,已不见旅行团的踪迹了。园子里安静得有如地坛一般。在长椅上静坐,摊开旅行笔记,整理这一日来的所获。

    这几日天气炎热,却总是在外奔波,每到午时,便要觅一处树荫长椅,稍作休息。习惯了绿树红墙,习惯了如茵草地,似乎再平常不过,却突然记不起上海或是厦门哪里有这样的场景。这是此行计划中的最后一处公园,也因此平添了一份不舍。

     

    【新疆羊肉串】

    回到青旅,洗漱完毕,不过刚过八点钟。B床和D床的姐妹俩还未回来,她们昨天问我怎么去海洋馆,我也不知道。A床的女孩子今天去爬八达岭了,估计会顺带去十三陵。

    晚饭吃得有些早了,现在感到有些腹饥,于是汲着拖鞋出去遛达遛达,顺便吃点夜宵。

    本想走前门西大街到大栅栏去逛逛,不料前门西大街正在修路,只得作罢。天色已黑,又怕在胡同里找不着北,再加上大晚上逛陕西巷总有些别扭,于是只得作罢,就沿着铁树斜街散散步,纳纳凉。

    其实说散步即可,纳凉是没有的,这窄巷里有许多卖烤串的,一个个烟熏火燎,再加上周边民宅里空调的热气全往巷子里排,哪里是纳凉,只有受热的份。

    虽然一边抱怨烟熏得人喘不过气,但还是禁受不住诱惑,买了几支烤串。这并不像厦门路边烤串那样零着卖,买了就拿走。这里通常都是坐下来,几十串几十串的上,一边撕烤羊腿一边大口灌啤酒,很是豪放。相比之下,我那两串羊肉串真是显得十分可怜了。

    这里的羊肉串也和厦门的不同。厦门的肉串,一般用里脊肉,像华联旁小巷里的沙茶里脊还有局口街路口的思西沙茶烤肉已算是不错的了。这里则用的是五花,肥瘦相间,切成小方块,连孜然粉都特别够味。在厦门似乎只有伊斯兰饭庄里能吃到这样的滋味,不过规规矩矩坐在餐厅里吃羊肉串,总是没有在胡同口吃野食来得有滋味。

    这是住在青旅的最后一夜了,短短五日,已对此地有些难以割舍了。明日便要搬往位处西三环的同学家,我一个人的北京之行也即将进入尾声了。

  • 京游记(四)

    2009-07-17 15:10:35

    七月一日 北京

     

    【北海公园】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这真是从小伴着我长大的歌曲,那时家里有卡拉OK的人家还不算多,每回去仲南伯伯家,他们总会让我唱这支歌,他们说我唱“小船儿”时的卷舌音很有意思。

    今日,终于要亲身前往,去看看那给乔羽带来灵感的美丽白塔和绿树红墙。

    在珠市口大街上搭乘5路车,从前门到天安门广场,走南长街过西华门,便是北海公园了。在车窗内看天安门广场,仍是难以遏制那一份激动,这里,有太多的历史,太多的事件,以至于人们都要混淆,须以年份来区分。

    广场上人头攒动,小旗子跃动其中,哨子声纷响,一片混乱嘈杂。毛主席纪念堂门前的长队永远是折了好几道拐,仍不知末尾在何方。朋友说,中国也就十四亿人口,怎么算也该轮完一轮了,怎么十年来这儿每天都这么多人?

    远远的就看见白塔了,斜对着神武门,静静矗立着。

    门票买的是囊括了团城和琼华岛的联票,学生价15元。买好门票,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旅行笔记,画下导览图。自从相机丢失以后,这便是我游览前的第一件功课,所幸只是简笔画而已,因此倒并不繁琐。

    由南门进,北门出,逆时针绕行。

    北海其实有很多种玩法,可以上团城寻访古迹,可以上琼华岛烧香请愿,可以携家带口划船郊游,当然也可以像我这样,带本书,寻张长椅,坐上半晌;或者就是望着一池绿荷,一湖碧波,发发呆,也是好的。

    长廊是不错的去处,但来往的游客略嫌多了,倒不如东门边红墙脚下的长椅来得清静。先蚕坛边上,栏杆旁的长椅也是个好去处,往左一抬眼就能看见白塔全景,正前方是一汪碧莹莹的湖水。北门口的长椅景色更好,白塔居于画面右侧三分之一处,恰好是最美的构图,唯一可惜的是不居阴处,烈日当头,难于久坐。

    今天是游园的好天气,云厚而风劲,然而似乎酝酿着一场久违的暴风雨。

    就这样一路停停走走,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看游船里的欢声笑语。

    众多的游船中,唯有一只上面是一个独身女子。旁边一位大爷说:“这一个人划船多没意思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位老奶奶在喂小孙女吃饼干,饼干屑撒了一地,引来了不少小麻雀。

    一对年轻的父母在给自己的双胞胎儿子拍照,父母说话带一点腔调,发音有点扁,以至于我怀疑他们是福建人,但那双胞胎儿子一句“好咧”已是地地道道的京韵了。

    我啃完面包,将面包屑撒向小麻雀,便站起身来,继续闲逛。

    北门再过去就是静心斋了,原先叫做镜清斋,取湖水清可鉴影之意。宅院偏居一方,不料其中另有洞天。游客甚众,孩子们在假山中穿行、在湖畔喂鱼,欢乐异常。罨画轩和焙茗坞间的这段长廊倒难得清静,游客少至而雕漆未新,反而当真有些许静心之意。

    北海公园内,除了白塔,最著名的大概要数九龙壁了。九龙壁位于西天梵境之侧,掩映在一片绿林之中,来此者绝非无意,必为有心。九龙壁,游客们争相上前合影留恋。九龙壁的背后,有一处宅院,院门紧锁,朱漆剥落,门楣上用满汉两种文字写着几个并不大的字:真谛门。

    九龙壁就算黄琉璃也好,九龙戏珠也好,终究是个照壁,是为了挡住远处杂乱无章的棱角而见的,真正的建筑主体是壁后之屋。九龙壁前游客流连忘返,有的甚至不辞路远特地前来一观,然而几步之遥的真谛门却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世人总以为自己抵达了真谛之门,殊不知只是被真谛之外华丽的表象所蒙蔽。世间能至此壁者已少,至真谛门者又有几人乎?更不必说那入得真谛门,真正悟得真谛所在的了。这恐怕才是北海所给予我最大的启示。

     

    【恭王府】

    从北门出来,只要看看打着“胡同游”招牌的三轮车都往哪去,就能找到恭王府了。

    在门口看见满满当当的旅行团,我差点被吓得掉头就走,但终究心有不甘,还是买了张净票。恭王府的门票分为两种,一种是全票,售价70,包括大戏楼里十分钟的曲艺表演以及香茶和宫廷点心伺候。十分钟的曲艺表演,想来不会有什么看头;用的是什么茶叶也不得而知;但宫廷点心我是认得的,是北京御食园出产的,超市里论斤卖,适合带回去做顺水人情。净票则是40元一张。我拿了张净票,学生证再打对折。

    我想起《家》中开篇的这样一句话:“每个公馆都经过了相当长的年代,或是更换了几个姓。每一个公馆都有它自己的秘密。大门上的黑漆脱落了,又涂上新的,虽然经过了这些改变,可是它们的秘密依旧不让外面的人知道。”

    豪宅易主实在是件悲凉的事,何况是这样一座逾越帝制的豪宅。

    听说藏在恭王府内的康熙亲笔御题的“福”字碑,只有正午时分阳光照在蝠池上,反射出的光照进洞中才可得以一见。现在采用激光照明,反而更不易见了,因为排队的游客足以将我吓退。

    每每脚踏王府之地,总有种难以描摹的感觉。一百年前,这里是何等戒备森严,而此刻却凭人随意闯入,而此中机关也被一一识破,大白于天下,实为可悲。我总是最猫哭耗子的那一个。

     

    【护国寺】

        老北京处处讲究齐整对称,护国寺便是与隆福寺相对,称作西寺。现在地名中还有西四北大街,不知这“东四”、“西四”是不是就是从“东、西寺”中讹化来的。这两处都是旧时市集繁盛之所,也是我欣然前往的原因。

    从恭王府出来,走定阜街,看看沿街的原辅仁大学和庆亲王府,虽然都不让参观。过了德胜门大街便看见梅兰芳故居,一问发现还有一刻钟便停止售票。售票的大妈说里边刚撤了个展览,照顾你学生,免费进去看吧。我一听,真是乐不可支。

    梅兰芳故居只有两进,不大,但挺舒适的。第一进的房间和护厝都改成展览室了,挂些演出的剧照、定妆照什么的,后面一进还按原样布置着,不能进屋参观。

    很多剧照都在网上看到过,其中也有前几日所看的《廉锦枫》。一组“站、卧、坐、思”的标准照很是经典。

    出了梅兰芳故居,继续沿着护国寺街向西走。途中有一家小店,里边卖京剧脸谱和各种京味玩意。很开心地看到很多兔儿爷,从前中秋时节才有的,现在就跟上海的鲜肉月饼似的,全年供应了。不知道现在北京人家里是不是每逢中秋还是会买兔儿爷,说这话的时候,一个现在北京念书的孩子惊叹说,“原来兔儿爷是国产货,我还以为是日本的呢。”

    再往前走不远就看见护国寺小吃店了。真是各种点心俱全,蜜三刀、糖卷果、它似蜜,再加上这个酥那个糕真是看得我眼花缭乱,难以抉择。要了碗面茶,要了块萨其马,又怕都是甜的太腻,所以再要了个咸火烧。

    北京的面茶不如南方的细致,炒好的豆面拌成糊糊再浇上麻酱就是,刚入口还觉得芝麻味儿挺浓,再吃就腻了。稻香村的甜火烧大概是改良过的,里面还塞了花生陷,香酥可口,以至于我倒忘了火烧的本质就该是块裹了椒盐面的发面。面茶太腻,火烧太干,实在难以下咽,只得求救于酸梅汤,唉,真乃解暑去腻之佳品!萨其马倒是很可口,和塑料包装袋里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于是又买了一块萨其马预备作明日的早餐,不料彼时已是有些发硬,滋味大逊了,可见“我”当时是有多么不情愿在大过年的时候上镜儿胡同去领教一块能崩牙的萨其马啊。(《采桑子》中《瘦尽灯花又一宵》)

    护国寺小吃店正对面就是人民剧场,可惜正在装修。

    护国寺街走到头就是新街口北大街,左拐好邻居旁有家天福号,里面卖蒜肠、茶肠、酱牛肉、松仁小肚等各种吃食,都用塑料袋分装起来,但不是真空保鲜,冷藏状态也只能保存十日之久。份量对于一个人而言,实在太大,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买包蒜肠解馋再说。

    昨天A床住进一个女孩子,大概是跟男朋友出来旅游,今天早上四点多就出门去看升旗了。今天B床和D床住进一对姐妹,她们刚刚出门去逛西单了。姐妹俩刚出门,F床就回来了,她已有两晚没过来住了,这次是来搬行李退房的。聊了一会,关于北京的吃住行,以及对北京的感觉。萍水相逢的友谊,越是刻意越是无味,不如顺其自然,各自存留一份美好之感。

  • 京游记(三下)

    2009-07-15 21:20:18

    续六月三十日 北京 晴

     

    【雍和宫】

    进了雍和宫正是最热最困顿的时候,然而游客并未因此减少,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欲求需要请求神灵庇护。然而雍和宫于我并非一座喇嘛宫,而是雍亲王府,是乾隆的出生之地,是潜龙府邸。

    雍和宫殿前的石狮子长得有些特别,耳朵是耷拉着的,据说是为了体现皇室的威严,即便猛兽也要俯首帖耳。

    雍和宫的中路分为六大殿,雍和宫殿是第二殿,背后有一排绿漆皮的椅子,正对着第三殿——永佑殿。

    走了大半日,已有些累了,将手中的攻略、水壶、雨伞、相机一股脑地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发着短信,一边坐下休息。雨伞上的相机不小心滑落到地上,我将它捡起,顺手塞在雨伞下面。

    有一对青年男女坐到我身旁的椅子上,那女子穿着肥腿的瑜珈裤,手上拿着尼康的单反,不由得让我多看了两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游客换了一拨又一拨,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把水壶中的水喝尽,水壶收入包中,又将攻略中雍和宫的部分细读了一遍,这才撑着伞向永佑殿出发。

    永佑殿的后面是法轮殿,改作展馆,存放、展示各种佛像、珍品。令人费解的是展示橱窗的玻璃缝隙间,竟被塞入了很多纸币,有越南币、印尼币,当然主流还是人民币。从一元、五元到十元不等,偶尔也有粉红色大钞混迹其中。看到此景让我感到颇为神奇,下意识地伸手向腰包去掏相机。然而……

    腰包瘪瘪的,一拉开拉链果然什么也没有。

    一排绿皮椅子迅速地在我脑海里闪过。啊!一定是刚刚被我落在椅子上忘记拿走了!我迅速奔回永佑殿前的绿皮椅,但相机自然早已不见了踪影。那位置上正坐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手里的塑料袋中装着好几瓶空的矿泉水瓶。那对青年男女也已经不在了。我问同排的几个大妈是否看见过我的相机,她们都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从丢失到察觉,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我赶紧去找工作人员希望能阻止窃贼逍遥法外。巡逻的工作人员让我去找大殿的住持,住持劝慰我不必紧张,说到保卫处一调监控便能水落石出。到了保卫处,里面两个保安丝毫不提监控一事,只是让我带他去“案发现场”调查一番,未果,又去询问各殿住持。雍和宫并不小,几个来回,二十分钟已然飞逝,窃贼,或说那个道德水平不高的侥幸分子,早已进入安全时间了。时机已失,我从最初的心急如焚变成心灰意冷,只是毕竟心有不甘,于是提出能否看看监控,孰料几个保安开始打起官腔,说此监控非一般公共场所之监控,涉及庙宇内香客之隐私,非经上级批准不得私自观看;又说这相机非偷非抢,属我自己粗心大意所致,若顺手牵羊者不主动交公,他们也无可奈何。

    丢失相机至多只是懊悔自己的大意、遗憾尚未救出的照片,并无怒火,现在倒是被他们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给激怒了三分,愤愤然离开“保卫处”,全无游览的心情了。

    回到永佑殿前的绿皮椅上,呆坐半晌。尽管已然调适了心境,然而总是不无遗憾的。第一回来北京,匆忙间忘了带相机,这一回,倒是拍了几张满意的,结果相机却丢了。若说只是风景照倒也没有什么,反正自己的技术也不佳,唯独舍不得孔庙进士题名碑的那一张,还有临行前那些和朋友在一起的视频。

    一旁两个女子见我有些怅然若失,便劝我烧香祈愿,或许能有个应验,我却笑而不答。她们不解,又劝说既然来都来了,何不上柱香,也不枉此行。我愈加笑得开心了,然而仍是不为所动。

    记得学期末做Listen to this的听力练习中,有一篇课文是关于无意识涂鸦与性格的联系的,其中说到那些喜欢写文章的人往往少有无意识的涂鸦,因为他们已有了属于自己的表达方法。我喜欢拍照片,喜欢画地图,喜欢写日记,我有那么多的方式可以纪录自己,没有人可以偷走我对北京的回忆。

    丢失的只是照片,然而记忆仍在,而且创造回忆与回忆本身一般重要。于是我决定按原计划前往我最最挂念的地坛。

     

    【地坛】

    对于地坛的“回忆”,完全来自于史铁生。

    历史兴替、人生得失、命运起伏以及母爱,都是文学作品的永恒主题,也是我阅读的偏好。高一第一册语文书上的节选,和《胡同文化》一起,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只是喜欢。

    高三时,一次考试,作文题目是痕迹,于是想起读过的《我与地坛》,写历史遗迹,写残酷的人生留给我残肢废体,写我郁郁寡欢遍布地坛的车辙,写母亲为找寻我而踩遍整个园子的脚印。文章没有例外地拿了高分,并印成范文全年级发放,却没有一丝惊喜可言。直到某一天,讲评试卷的时候,语老师难得地仔细分析了文章,还细数出我暗藏的几个得意之处,我才真正地感到受宠若惊。班里的大文豪出国留学之后,年级的范文中就常有我的一席之地,然而老师从来未曾说过一个好,我自知是山中无虎,所以不敢自以为是。如今他这一声好,无疑是对我莫大的鼓励,也因此结下了我的地坛情结。

    史铁生说“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他写《我与地坛》是在895月,正是我出生的时候。于是我愈加觉得这篇散文是为我而设了。

    按照书中所说“十五年前”的推断,他第一次来地坛应该是在1974年。我早已料到此次所见的地坛断然不是史铁生所见的地坛,不会是“剥蚀了的琉璃,淡褪了的朱红,坍圮了的玉砌雕栏”。然而,仍旧想到这园子里去。

    地坛就在雍和宫以北,二环以外就是,坐了两站地,从东门进入,门票很像以前的公交车票,只需2元,还用学生证打了半价,方泽坛和皇祇室是另外收费的,可以看仿古祭典表演。  

    原以为这里会安静得只有附近的大爷大妈散散步、遛遛鸟,料想他们是不会去方泽坛的,正好在空无一人的情境下好好参观,没想到方泽坛上竟有好几队游客,大概仿古祭典也算是一个旅游项目吧,那边“皇帝”在祭告天地,这边导游也忙着撺掇游客烧香请愿。看着实在好笑,无奈之下只得匆匆离开,从方泽坛上下来,阶梯两旁站着两排太监,一个个神情呆滞、纹丝不动,不知道他们每天在烈日下暴晒,重复这样的阵仗,是否还有功夫伤春悲秋,感慨历史车轮的无情。想必那着黄衫者,未必就有“帝王”之感吧。

    园子当中有一处亭楼,叫“凤懿”。在对面的一处椅子上坐下休息,顺便将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回忆出来。正在此时,锣鼓声起,祭典表演结束,“皇帝太监”们回“后台”休息,原来这“凤懿”已成了他们的“具服台”(天坛中丹陛桥旁有一个具服台,是皇帝的“更衣室”)。

    我的涂鸦大概引起了其中一个“小太监”的兴趣,他兴致勃勃地跑过来问我是不是学生,今年几岁,末了发出一声感慨:“学生就是好哇”。看他的年龄,不过和我相仿,却每天扮演“小太监”,领三十块钱度日(后来和一大妈聊天得知,开发商请他们过来表演,每天给三十块钱,包吃包住),不知他是否快乐,是否也曾有过梦想。锣鼓声又起,下一场表演又要开始了,他吹了个口哨,算是和我道别,我挥了挥手,祝愿他找到自己人生意义的所在。

    地坛真的是疗伤之所,这并非是无病呻吟或是牵强附会。在这里仿佛处身于高空,俯视历史的横轴,时间、空间都凝练缩放了轮廓,更易看见其波澜起伏。方泽坛是1981年重修的,坛基、牌楼都是后来按原样修复的,可以想见史铁生眼中的地坛是何等荒凉。一个朝代尚且如此短暂,看似坚不可摧的殿宇是如此脆弱,荣华富贵又是有如过眼云烟,在这等宏大的历史兴替前,个人的不幸又算得了什么!史铁生从中悟出了生死兴替的哲理,真正获得了解脱。

    不必去看时间,太阳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也无需着急,没有人催促着我赶往下一个景点。我慢悠悠地在这园子里踱步,把剩下的大半个园子细细地逛完。草地上的喷头喷出一道扇形的水帘幕,在阳光下竟清晰地出现了一道彩虹,我呆呆地站立在这道彩虹前,被这新鲜的跳跃的颜色所吸引着,我想起了临行前的那道彩虹,心情也如此般灿烂。

    没有找到神库,宰牲亭已改作宾馆,斋宫也为单位所据,在北天门阴处的长椅上坐下,享受在地坛里最后的宁静片刻。一旁的老爷爷的收音机里放的正是《天涯歌女》,几乎要跟着哼出调来,不料声音却渐渐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老爷爷的老伴来找,悄声嘱咐别影响我写字,这才知道原是为了我的缘故才将收音机关掉的,于是忙解释说自己也很喜欢周璇。那老爷爷听了很是高兴,问我怎么会喜欢这些老歌,于是很自然地和他们老夫妇俩聊了起来。

    我们聊了很久很久,我能感觉到太阳光从灼热变为柔和。老奶奶特别健谈,我们从文化大革命聊到唐山大地震,从毛泽东聊到什锦八宝饭。老奶奶说她在地坛边住了五十多年了,她年轻的时候,地坛真是鲜有人至,一到天黑,风声虫鸣,古柏树影,都让人瘆得慌,情愿绕远路也不愿从园子里穿过去。

    老爷爷很少说话,偶尔把认为有理的话再重复一次。他们早已年逾古稀,然而身子骨仍旧硬朗,看起来至多耳顺之年。他们说明年开春还要去趟山西的苟各庄,最好挑谷雨那一日,去看看泉眼涌鱼的奇妙场景。人活到老,还能有一个伴儿,还能可着心做点儿什么,那真是最知足的事了。我羡慕这样的平凡的幸福。

    日已偏西,和老夫妇俩道别,我决定前往隆福寺小吃街。

     

    【隆福寺小吃街】

    坐了两站地铁,一出来就看见了“隆福寺”的牌坊,寺庙本身已无处可觅,牌坊也是新修,宏伟得逾越了帝制,然而周围热闹的商业景象似乎还保留着当年繁华的气息。直奔隆福寺小吃店,要了个茴香陷素包子和一碗羊杂碎汤。没来北京前,北京的同学老和我吹捧她姥姥包的茴香陷饺子怎么好怎么好,如今没有茴香陷饺子,那么包子也凑合吧。茴香的确有股异香,无可形状,也说不出喜欢与否,只觉十分神奇。羊杂碎汤呈浅酱色,不甚爽口,还不如龙岩的牛杂汤,料想不是当年街头小贩的风味,又或许别处另有佳品。

    胡乱混了个粗饱,另买了份炸松肉拎在袋里作零食,顺着隆福寺街瞎溜达,边嚼着炸松肉,边啜着酸梅汤,自觉惬意非常。晃到五四大街上,看见中国美术馆,想起陈屡老那句:“有空来北京找我”,一看早已闭馆,又想人家无心客套,自己贸然叨扰实在不妥,于是作罢。仍旧返回地铁站,乘地铁原路返回。回到青旅还不到八点钟,天色仍微亮。

     

  • 京游记(三上)

    2009-07-14 17:18:44

    (近日身体小有不适,因此更新速度较慢。

    今天先贴第三日的前半部,明日再补雍和宫和地坛的部分,见谅。)

     

     

     

    六月三十日 北京

       

    六点三十分醒来,睡足十二个小时之后,果然神清气爽。

    F床已经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了。她一再为昨晚无意将我吵醒而道歉,我一笑了之,本来就是自己不合常理,过早入睡。

    原本打算乘公交车去国子监和雍和宫,不料她建议我去和平门搭地铁,避开上班的公交高潮。

    大概是小病初愈,心情胃口俱佳的缘故,稻香村的杏蓉饼吃起来格外可口。边吃早餐边挤公交,却没有身旁上班一族的疲惫和焦虑。在地铁口川流不息的人流中,气定神闲地看看地铁出入口示意图,再看看地铁站点图,然后慢慢踱向正确的一边。

     

    【孔庙·国子监】

    到了雍和宫,才八点出头,这才想起攻略上分明写着开门时间是九点整。于是拐向一旁的国子监街。国子监街原名成贤街,两头都有牌坊,还有下马石,上有满汉藏蒙四种语言书写的“官员人等到此下马”。街道并不甚宽,但树影斑驳、风动蝉鸣,甚为惬意。道旁有些许旧书铺,也有相风水或是替人起名的,只可惜它们自己的店名没有一个能让我记住的。

    国子监在西侧,门前是“一”字照壁,毗邻的孔庙则是红墙的“八”字照壁。照壁用来遮蔽视线,掩盖门外不齐整的线条。孔庙与国子监相连,捆绑售票,门票20,学生半票,比雍和宫早半个小时开门。

    从孔庙逛起,一进先师门,左右两侧是元、明、清三代的进士题名碑。有的尚且隐约可辨,有的早已在风雨中模糊了痕迹,有的甚至披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刀伤斧痕。每一块题名碑旁,都有一块石板,简要记录几位金榜题名者的生平。那么多符号般的名字,奋斗终生,也不过在这长石上留下浅浅一道刻痕,而能为后人所记的不是这石碑上的名字,而是由他们书写的历史。书写历史,谈何容易!碑亭里是皇帝们对自己丰功伟绩的篆刻,唯恐后人不知,然而后人如何评断,却不是碑亭里的篆刻能左右的,倒不如武则天一块无字碑来得洒脱。

    阳光穿过碑林,斜斜地照在一块石碑上,那一道阳光里的刻痕,显得格外明朗清晰,心怦怦直跳,赶紧按下快门,好像有一瞬间的通灵之感,兴奋地颤栗。

    参观孔庙的都是外国团,一群美国人兴奋地抱着孔子塑像又是尖叫又是拍照。孔子大概就是中华文化的象征符号,然而我很好奇他们究竟能了解多少,或者在他们眼里, 凡是Confucian的东西都是confusion吧。

    等到他们散尽,这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一座座碑亭沉默着,一排排题名碑矗立着,用最沉默的方式诉说。

    在孔子纪念馆里终于看到了实体的“鬲”,虽然是仿的。“甲骨文、繁体字、挑战杯”,所有的字眼都堆积到眼前,这一整个学期的得失苦乐瞬间在脑海里盘桓。

    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我想要休息,什么也不想去想。

    原本的计划只是去国子监,却不料在孔庙里反而逗留更久。一直想来国子监只是因为汪曾祺在《胡同文化》里说过那么一句“我认识一个在国子监当过差,伺候过陆润庠、王垿等祭酒的老人”,那时并不懂得国子监是什么,以为祭酒只是像公西华所说的“如会同,端章甫”,是处理宗庙之事的,后来因为对甲骨文产生了兴趣,知道了王懿荣,才晓得国子监的祭酒相当于现在的大学校长,当然,这二者的实质水平已经相去甚远了。

    国子监中,最令我喜欢的是那座琉璃牌坊,白石红墙,再加上黄绿两色的琉璃瓦,甚是华丽。基石上的花纹更是细腻精致,我不断调整角度,仍无法将这美景,丝毫无损地纳入镜头之中。只得感慨自己摄影技术之拙劣。

    辟雍是皇帝讲学之所,位于圆形水池之中,由四座白石桥跨水相连。殿宇内全用金砖铺就,其细腻光泽,甚是可爱。最早见到金砖是在苏州的耦园,一块一米见方的石砖,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然而金砖牢固坚实、不涩不滑,烧制工艺复杂,而且颇费时日,听说单单烧制金砖就要一百来日,而一名壮工一日只准铺设五块金砖。如此说来,称金砖之为金砖,也无甚不可了。

    辟雍以北就是彝伦堂,在辟雍建成之前曾是皇帝讲学之所,后成为藏书之处,殿堂前有一块平台,很像我们小学每周升旗仪式的那个台子。台上有个日晷,影子正指向午正,一看手机,是十一点整。

    两侧有有六大堂,是监生上课、教授办公之所。有几间现已改作展馆,展示科举制度种种,很多古装电视剧大约都是模仿于此。第一次知道原来并非一场考试分出状元、秀才,而是童生参加童试考取秀才;秀才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第一名称为解元;举人参加会试,取中者为贡士;最后贡士参加由皇帝主持的殿试。第一甲共三名,称状元、榜眼、探花;第二甲若干,称为进士;第三甲若干,赐同进士出身。批注试卷的标记也很有趣,打圈的是好,打点的是良,画一条竖线的是中,还有一档忘记了,最后画叉的是差。这才知道“可圈可点”究竟是何意了。

     

    【北新桥二条】

    从国子监出来,已是正午时分,在雍和宫大街上瞎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哪家合意的饭馆。想起攻略上说北新桥二条上有家豆浆店,能被载入攻略,可见非同小可,何况天气炎热,清清淡淡的豆浆倒正是合适。于是多走了几步路,绕到北新桥二条。狭长的胡同里,铺子倒是有一家,只不过卖的不是豆浆,而是豆汁,而且不是堂食的小饭馆,倒像是小型作坊。豆汁被装在一个大桶里,来买的客人把自备的大可乐瓶或是保温瓶什么的放在龙头口,卖的人根据容量舀一勺豆汁,倒在漏斗里,就像以前卖酱油那样。这儿的豆汁不呈灰绿色,还是米白的,倒真跟豆浆似的。除了豆汁,这里还卖麻豆腐,四块钱一斤,半斤起卖。麻豆腐有些像豆腐渣,和豆汁一样都是制作粉丝的下脚料,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然而老北京对这两样东西却是偏爱有加。《采桑子》里金瑞招待“我”的家常菜就有麻豆腐,《豆汁记》里刘成贵说得头头是道、莫姜做得色香俱全的也是麻豆腐。这是叶广芩小说里我最爱的两部,无怪我对麻豆腐也爱屋及乌了。

    兴奋之余,完全忘了思考,很高兴地买了半斤麻豆腐。走出店门我才算恢复了点理智,书里说最好的麻豆腐要用羊油炒,这个塑料袋里的不像是炒过的呀。腆着脸问旁边来买豆汁的大妈,笑得她差点把刚买的豆汁都给打翻了。

    “傻丫头,这可是生的呀!”

    我登时愣在了那里,踌躇了很久,觉得无端毁掉半斤很好的麻豆腐实在不应该,于是舍了脸走回店内去退。店主似乎很是吃惊,这里卖的豆汁、麻豆腐都是生的,能上这儿来的非但是地道北京人,还非得是吃得惯这口的。他大概做了一辈子生意也没遇上像我这样什么都不懂还好意思来退的……

    后来重温《豆汁记》的时候发现,故事的结局说刘成贵所在的那家粉坊听说从东直门搬到了北新桥二条,“我”因为惦念真正的豆汁,“借着进京开会的机会,到二条去打豆汁。头趟去人家卖完了,二回去排队,买了两舀子,装在塑料瓶子里,准备带回西北,亲自熬制。孰料,上飞机过安检被扣了下来,人家让我当场喝掉,我说没法喝,这是生豆汁,不是可乐。还是不让通过,只好割爱。”如此看来,叶广芩所说的北新桥二条的这家豆汁店,正是我误打误撞闹了笑话的这一家了。

    麻豆腐的“得而复失”使得我心如虫噬,更加想一尝麻豆腐的滋味了,于是拣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让给做羊油炒麻豆腐。顺便要了一盘炸灌肠。地道的北京人看到我这么吃午饭,肯定要笑话我的。果然,麻豆腐虽然美味,但终究过于油腻,炸灌肠也是如此,我初愈的肠胃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油腻,只浅尝了几口就搁箸了。最终还是包子铺里廉价的红粥比较受用。

  • 京游记(二)

    2009-07-12 15:52:58

    六月二十九日 北京

     

    今天的计划是逛前门大街一带和菜市口一带的胡同。

    原本想起个早,去感受胡同里的早晨,不料感觉有些累,于是放任疲惫,享受一个人出行的自由与随性。

    睡到九点多钟才起了床,腹内有些绞痛,吃下的早餐又全吐了,折腾到十一点多,总算安宁些了。想吃一点东西,这附近却似乎没有什么清淡的饮食,想起街口有家褡裢火烧,里面有棒子面粥,于是拖着脚走了过去。褡裢火烧有好几种口味,特地挑了韭菜鸡蛋陷的,总算清爽利落些。小饭馆里就我一个人,慢慢地啜着免费赠送的棒子面粥,觉得全身绵软得一丝气力也没有。褡裢火烧终于端上来了,是三个外表焦黄香脆,像炸春卷一样的东西,不过一个拇指宽、大半个手掌长。如此精致的点心,倘若平时,只刚够勾起我的胃口,然而此时偏偏觉得胸口堵得慌,勉强咬了一小口,终究还是因为过于油腻而放弃了。慢慢地喝完棒子面粥,歉疚地走出店门,很是愧对认真制作食物的厨师。

    原以为吃过东西会舒服一些,但刚在烈日下走了五分钟,就觉得疲惫不堪,于是只能打道回府,倒头再睡。睡到一点多钟,两个大妈进来打扫卫生,她们没注意到躺在上铺的我,反而被我吓了一大跳。睡得有点头晕,索性起来,斜靠着墙发呆,还好书包里还有临出发前买的一份南周。看完龙应台的伤心日记还有被教科书屏蔽的种种,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打开相机,从头开始翻阅那些回忆。寝室的聚餐,在罗森给老三拍的戴新耳环的照片,然后是T110上火车卡的照片,那段像美食节目的视频,再然后就是昨日的收获,那么蓝的天空下祈年殿的雄伟,还有成贞门前的那张照片,以及在牛街拍的各种美食。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我好像恢复了些许力气。强迫自己吞了两个三辉麦风,往手臂上糊上厚厚一层防晒霜,拿好雨伞、地图和水,我再度出发了。

    前门大街一带的胡同留待他日,今天先逛菜市口一带的胡同就好。

    从福州馆巷进入,走北堂子胡同到南大吉巷,再转入北大吉巷。胡同里安静得只有夏虫的聒噪。南大吉巷是东西走向的,整整一条胡同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骄阳之下,半塌的围墙、残损的门墩、屋脚枯黄的杂草、满墙赤色的“拆”字,偶尔风过,扬起滚滚黄沙,让我错觉以为走在沙漠。

    走完北大吉巷,南拐进了米市胡同,刚走几步就看见一处十分奇怪的民宅,宅子的地基明显低于路面,前门有一堵砖墙挡着,大概是作照壁的意思,两侧有向下斜坡可进入。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康有为的故居,原本是南海会馆。虽然地图上有此标识,但误打误撞地闯入,总是有几分激动。不料进入后才发现,这里已经用作民宅,成了典型的大杂院,十几户人家各据一地,连中庭的大树也不肯放过,绕着树围了间铁皮屋。想起刘恒《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了,还有张大民他儿子大树的那间小屋。

    原本计划从米市胡同出来,上南横东街,再向西逛菜市口大街和牛街中间的一爿。不料米市胡同南半截正在拆迁,已没了出路,只得返回,从保安寺街、迎新街出来。

    保安寺街走了大半,又累了,看见树下有块石椅,便坐下来歇息。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背着一摞报纸,边走边吆喝:“晚报,晚报”,耳畔不禁浮起各种吆喝之声,剃头挑子的唤头声、卖杂货的梆子声似乎也萦然于耳。各种各样的声响堆积在脑海里,像是真有一个小鼓在脑袋里敲着似的,恍惚中我意识到,自己大约是中暑了,趁着还有最后一丝气力,赶紧出了胡同。回到虎坊桥,双腿开始像灌了铅般沉重,正在思忖该觅碗粥喝,就看见了一家粥品店。慢慢喝完一碗白粥,又在药店里买了一版藿香正气胶囊,便匆匆回青旅了。

    F床还未回来,她是我唯一的室友,因为搬迁在此过度。昨晚第一次见面,我以为她会问我从哪里来,打算玩哪些地方,然而她什么也没说。房间里的书桌上堆着几本书,有培根还有休谟。

    洗漱完毕,吞下一颗藿香正气胶囊,安静地躺在暂且属于我的C床上,我期待tomorrow is another day

  • 京游记(一)

    2009-07-11 00:17:37

    六月二十八日 北京

     

    【天坛】

    很顺利地找到了预订好的青年旅舍,安置好行李便立刻出发。第一站,是天坛。

    很庆幸当初错过了天坛,将这份期待,留至今日,更加成熟完满。一般逛天坛都是从南门入北门出,但由于要先到北门那家老磁器口豆汁店,所以逆向而行。

    豆汁店里几乎都是当地人,中老年居多,假装娴熟地要了豆汁和焦圈,在一张倚墙的桌子边坐下。

    豆汁呈灰绿色,像粥一般粘稠,味道偏酸,倒没有传说中那般馊臭不堪。就点儿咸菜,喝一大口豆汁,热热乎乎地下肚,倒觉得十分畅快。焦圈大约就是炸成圈状的油条,还不如油条那般松软带嚼劲,炸得有些过了,太脆,一咬全崩成渣了。店里的面茶和油饼也卖得很好,很多老两口散着步上这来吃早点,顺便给晚起的年轻人带点吃食。不知道从前的“炸油鬼”是不是就是现在的油饼呢?

    舒服地喝完豆汁,一出店门过了马路就是天坛北门。

    北京的很多公园都分净票和联票,为的是方便不进景区的当地居民游玩。天坛公园里就有好多退休的大爷大妈在晨练,或舞剑或练拳或写字,不一而足,还有耍套圈和玩球操的,老年人也有自己的流行时尚。北天门的门洞里,还有老年合唱团在练嗓,一会儿是《珊瑚颂》,一会儿是《红梅赞》,一曲结束还自个儿击掌喊声“好”。老实说唱得还真是好听,男女声部高低有别,各种乐器也是一应俱全,但壮观的远不是他们本身,而是围观的群众,大家远远地站在树荫里,竟也形成了不小的规模。有的边听边点头,有的边听边用脚尖打拍子,但更多的是直接应和,倒像是背景的和声似的。围观的观众在唱,遛着鸟走过的也唱,跟着导游小旗的游客也唱,大家的神情都是那样自然,旋律、歌词全然不用细想,都浮到了嘴边。我几乎被这场景感动了,眼前所见的,分明是一个时代。现在到哪里去找这样全民都会唱并且都爱唱的歌了呢?如果老妈在身边,她一定也会轻声应和的。

    几个老外在踢毽子,几乎一下就断,几次三番都接不起来,一个问道:“What’s the talent?”可惜,遗憾得很,笨拙的我对此也是一窍不通。看着几个大爷大妈灵巧轻快、轻松自如,真是自叹弗如。

    进了祈年殿,就仿佛坠入另一个时空。多想用手指轻抚过斑驳的汉白玉栏杆,想象当年的阵仗,皇帝走过丹陛桥的模样。在一旁的展馆里,看见“安阳小屯村”和“牛肩胛骨”这样的字眼就不禁浮起会心一笑。几个导游用蹩脚的英文在向老外解释着什么,关于god,关于prayer,然而几个老外只是点着头说“good”或是“it’s colorful”,末了换来导游一句“it was repainted before the Olympic Games”。

    皇穹宇,就是回音石和回音壁的所在,传说当大门紧闭,寂静无人之时,在回音石的第一块石板上击掌一声,能听见一声回音;第二者二声,如是。我是不敢奢望能有此荣幸的,终究连回音壁的回音效果都听不甚明显。圜丘坛的三层汉白玉基坛和艾叶青石铺就的坛面确实有种庄严肃穆的美感,无奈天心石总被霸占在游客脚下,细品慢尝的兴致也去了大半。

    走下台阶,在最后一层的云出水前自拍了一张正面照,正午的强光使我微眯双眼,正面照总是使我看起来像是肌肤微丰的鹅蛋脸。更喜欢成贞门前的那一张,略侧过脸来,因此看起来是瘦削的瓜子脸,露出一边的耳环来,在阳光下闪着珠子弱弱的莹光。

    正午的时辰,天气愈加闷热,到路旁的树荫下休息,看见幸福的一家三口,妈妈带着孩子吹泡泡,爸爸蹲在地上拿着单反直咔嚓。我不记得自己的童年是否也有这样的回忆,然而此刻,我的眼眶又不争气地湿了……

     

    【大观园】

    从天坛南门出来,乘53路前往大观园,在车站看到有卖蜂蜜酸奶,瓶子像极了在丽江喝的牦牛酸奶,但颜色竟如豆汁一般,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敢贸然尝试。(后来发现让我产生错觉的颜色只是瓶子的颜色罢了,此后无数次的相遇又无数次的错过,最终离开北京也没喝上这样的酸奶。)

    逛大观园的基本上是离休的老人和带着孩子感受红楼文化的母亲们,我混迹其中,不为红楼,只是为了87版的电视剧而已。

    “真天坛,假红楼”,或许正因为如此,大观园内的感慨远不如预期中般汹涌。当初看“红楼二十年再聚首”时,就对演员们的遭遇感慨万千,如今陈晓旭也已辞世,不知他们何时能再聚首?二十年,是个天赐的契机,下一次可知是何时?很想知道她们自此之后的人生轨迹,然而她们既已选择淡出众人的视线,或许不打扰,才是最好的选择。蘅芜苑内冰炸纹窗棱上,业已缠满蛛丝。何止是红楼,连近在眼前的假戏,都写满伤感。

    入园的时候,因为不满票务员的服务态度以及导览图另外收费的制度,于是执意自己瞎逛,边逛边画手绘地图,除了蘅芜苑偏了些之外,其余倒还算准确,只是险些没找到秋爽斋。我一直说自己喜欢探春的直爽痛快,其实内心深处,恐怕终究是黛玉的位置要重些。

    在沁芳闸边呆坐了好久,几位妈妈们正给孩子讲解黛玉葬花的缘由。这儿一个外国人也没有,但我们未必就懂得的吧。

     

    【湖广会馆】

    向北是南新华街,向南是虎坊桥,向西是骡马市大街,向东是珠市口大街,而湖广会馆就坐落在虎坊桥和骡马市大街的交叉的拐角上。当初便是为了这个才选择住的这里,于是咬牙买了张当晚的戏票,虽然是最最廉价的那一种。

    《盗御马》、《廉锦枫》、《孙悟空借芭蕉扇》,各选一段,凑成一台戏。一个小时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来看的多是外国人,服务员殷勤地为他们递上饮料单,体贴地忽略过我这一份。这三出多武戏,大约也是照顾外国友人的缘故。

    曲终人散,在椅子上发呆半晌,痛恨自己的附庸风雅、不上不下。

  • 京游记-序

    2009-07-09 15:18:51

    It is pouring outside

    I used to like this kind of weather because I love to sit tailor-fashion right before the screen, cupping a cup of coffee, watching movie or just typing sth. The rush, the awkwardness, the whole mess outside has nothing to do with me.

      It still has 4 hours to go and I’m supposed to be on the train by then. It is the 3rd time that I traveled by train, and I clearly remember the scenes when the train started to move and the people outside waved me bye-bye. But this time, nobody is supposed to be there and I don't know where I should send the short message to. Well, I know one actually, my parents.

      It is pouring outside as it was 366 days ago. The only difference is I’m now in peace, and is too ready to go. People sometimes suffer the 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 in this gloomy day, but I’m just feeling the right mood to set off and to be brave. Thank you guys those who lent me a hand when I was totally down and frustrated, and those who kindly offer the help for this long-prepared trip.

      It is weird for me to write serious things in this noisy place, and even in English. Whatever, I gonna go. By the way, it is already clear up, not even wait for my final word.

     

     

     

    六月二十六日 上海 雷阵雨

        一度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可以盘腿坐在屏幕前,双手环握一杯咖啡或是热茶,看看片子,或随意地敲打些文字。窗外的风声雨声、一切的慌张狼狈都与我无关。

    此刻,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还有四个小时,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让我疲惫、空虚、心力交瘁的地方。

    这是我第三次乘火车。我清晰地记得每一次火车离站时的场景,人们挥手道别。然而这一次,不会有人站在那里。我握着手机,不知该把讯息发送何方。事实上,我至少知道一处,那就是我的父母。

    窗外的大雨,正如366日之前一般,唯一不同的是,此刻我的心却是如此宁静,如箭在弦。

    阴沉潮湿的天气总是难免让人情绪失控,而此刻,我却将自己武装到了最好状态,开始新的旅程,迎接新的挑战。

    谢谢那些在我濒临崩溃边缘的救赎,以及所有对这次惦念许久的旅行提供帮助的人。

    我会在这里写日志,特别是用英文来写,实在是很奇怪。但无所谓了,我要走了。顺便说下,在我敲打这些文字的时候,天已经晴了,甚至不愿等待我的最后一句告别。

     

    【后记】

    这是临行前发表在校内的一篇日志,然而终究因为讨厌那个嘈杂之所,于是将它转移至此,并翻译作中文。我很少用英文来写日志,而这一次,是真的让我觉得有些表达,非用英文不能淋漓尽致。或许是中文功力尚且不够的缘故吧。愈加坚定了看书看原文的信念,翻译的过程,是再次创造,并非必为下品,但滋味毕竟不同了。

    这一篇,权且算作《京游记》的序也未为不可,文章虽短,然而字里行间,已为此行定下大致情感基调了。

  • 不可翻越的《盲山》

    2009-06-13 21:46:05

     

    我尚且不会从镜头、色调、演技、语言来评断影片,也谈不上什么美学、艺术上的分析,所以只是简单地谈谈对影片思想主题的看法。

    《盲山》是继李杨《盲井》之后的第二部片子,据称李杨今年正筹拍盲字系列的最后一部《盲流》。之所以强调“盲”字,李杨自己的解释是:“盲和瞎不同,盲是指心理上漠视的东西,瞎则是生理上的缺陷。”

    心理上的盲,其实还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自己的状态,一个是社会的状态。白雪梅一开始被卖进山里时,出逃的动力完全来源于对现状的无法忍受,反抗行动是盲目的。像陈姐一样放弃出逃的,则是对自己人生规划的“盲”,她们无法面对回归后的生活和自己被摧毁的青春,因而放弃也许可能的重生。和村民们的交流是也是“盲”,“婆婆”只会说“女人总要过这一关,嫁谁不是嫁”,这种沟通是无意义的,她们在意识形态的认知上有着巨大的鸿沟。村民的愚昧、麻木进而转化为暴力、集体主义,当一个群体对某种罪恶熟视无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时,这是一种更为恐怖的“盲”。

    “盲”是造成悲剧的根本原因,然而说具体些,是谁在导演这场悲剧?不是掏了七千块钱的“丈夫”,也不是逼雪梅就范的老父老母,这场悲剧显然不是白雪梅个人的悲剧。是万恶的人贩子吗?他们是这场悲剧重要的推波助澜者,但并不是最根本的决定因素,毕竟有需求才会有市场。那么是男女不平等的结果?还是人类最原始的生殖需求?娶老婆是为了传宗接代,村里没女人,只好从外面买。缺女人的原因无非有二:一、重男轻女思想所致,女婴出生率低,生长环境比男性恶劣;二、当地妇女不堪贫穷,远嫁他乡。如此看来在男女不平等上,女性很可悲地获得了某种胜利,她们可以通过婚姻改变自己的处境,虽然不一定是上天堂,也有可能下地狱。想生儿子,要传宗接代,男人越来越多,光棍越来越多,却越来越穷。在痛斥文化劣根性的背后,更深一层的原因便呼之欲出了——贫穷。同样,白雪梅作为这场悲剧的代表,或是类似悲剧的典型,深究下去也不是单纯的大学生自我防范意识差的问题。可以扯到大学教育机制的问题,为什么没有基本逃生技能的教育,为什么培养出来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大学生找工作难,其实也是社会产业结构不合理的问题。总之无论从哪条线索往下挖,最后一定会和整个社会的政治、经济挂钩,这才是悲剧的根源。

    网上盛传影片结局有和谐版和未删减版两种。课上观看的是和谐版,影片的最后,几个警察窝囊地把白雪梅从村民手里“偷”出来,然后几句苍白无力、令人啼笑皆非的宾白。而未删减版的结局则是第二天当女孩的父亲要带女孩离开时被村民们抓住,并遭到殴打,女孩情急之下拿刀把男人砍了。大多数人认为未删减版戛然而止的黑屏更具震撼力,更大的绝望降临,这种不知道路在何方的“盲”是一座无法翻越的盲山。而我认为和谐版自有其可取之处。警方的无力是一种嘲讽,却引发我们对法制、社会道德等更深入的思考。而白雪梅成功获救后,面对已经“回不去了”的生活的那种“盲”其实更值得回味。被和谐之后,影片能和更多的观众见面,能引起更广泛的关注和讨论,已经达到其目的,单纯者易怒易感,没必要用过大的绝望让他们陷入崩溃;至于那些“两面理者”,显然不会满足于影片的表象,因此结局也就不重要了。

  • I to me

    2009-05-30 22:17:21

          

    似乎应该在这个日子里说点什么的,但脑子里很凌乱。反正这是主我说给宾我的话,无须太过明白。

    谢谢老四,在半夜里陪我歇斯底里地流泪。谢谢番茄,虽然还没收到你的明信片,但一路走来,你一直在。谢谢大D,陪我乱high,陪我吃了这一天所有的三顿饭。

    删掉了校内和QQ上的痕迹,不需要被提醒的祝福。我也不需要蛋糕,只需要一支蜡烛,吹灭它,假装心愿就会实现。

    心愿是什么,我还在寻找。

    无欲则刚。贪婪会令人像蝜蝂一样不堪重负。

    这是史上最漫长的一个日子,跨过了这段坎,是成熟,也是苍老的开端。

     

  • 复旦首届国际文化节暨美食节观后小感

    2009-05-23 22:51:00

    中午去食堂吃饭,发现光华楼前人头攒动,异国风情的音乐舞蹈引得我好奇心大动,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首届国际文化节,各国的留学生齐聚一堂,展示自己国家的风土人情。这样的好事哪里有错过的道理,赶紧一头扎进人海,逐个参观了起来。

     

     

    入场后从左边逛起,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墨西哥。很小的展馆壁上贴着墨西哥特色“耳朵酥”的由来,说是一个孝子在父亲病危之际孝敬给父亲的点心,因形似耳朵,故名“耳朵酥”,传到中国后,因为国人嫌“耳朵”不雅,改为“蝴蝶酥”,文章的最后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它说既然中国人不喜欢“耳朵酥”这个名字,为什么又把北京的麻花叫做“糖耳朵”呢?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要是告诉墨西哥人西子湖畔还有一种面点叫“猫耳朵”,不知他们的反应如何?

    “蝴蝶酥”我没尝到,但喝到了一种色如米浆的传统墨西哥饮料,说是用米做的,十分神奇。我喝了一口,觉得清香盈喉,欲罢不能。我问漂亮的墨西哥姑娘这饮料怎么尝起来有点杏仁的味道,她很羞涩地摇摇头,看了看身旁的女伴。我又问这饮料的名字叫作什么,她告诉一个类似“alcheddar”的发音,让我误以为这和“Cheddar cheese”的Cheddar有什么联系。后来在网上查了下才知道原来是“Horchata”,做法是把米捣成米浆,加入水、肉桂和杏仁(果然有杏仁),密封静置一夜,用纱布滤渣后,加入糖和香草汁即可,多盛在玻璃杯中,加冰块饮用。这和他们展板上的介绍倒十分一致,说墨西哥多喝冰饮,而且墨西哥的女孩子即使在来例假时也可以吃冰淇淋。我注意到它用的是“可以”一词,或许留学生的中国朋友们是这样告诉她们的:来例假的时候不可以吃冰哦。语言上的差异让她们误以为建议是必须。

    墨西哥的展板介绍是几十个国家中最有特色的,大约列了四、五十条对墨西哥习俗的介绍,比如说墨西哥人不洗脸,要洗脸就连澡一起洗,再比如女孩子到了十五岁要到教堂庆祝生日,表示真正长大成人等等,很有意思。

    之后逛到菲律宾的展馆,品尝了一种叫做“Philippine Chicken Adobo”的美食,拼法和CS的那个“Adobe”一样,读起来很像“阿土伯”,其中两个“o”的上面还有两个帽子。有人把它译作“菲律宾醋烧鸡”,做法很像我们的红烧肉,只是多加了白醋和月桂叶,而且用的是鸡腿肉,搭配米饭一起吃,真是十分可口!

    一旁的马来西亚就不是免费品尝了,炸香蕉一块五一片,甜粥三块一碟。没记住甜粥的名字,大概是“bobocaca”这样的发音,那个大马小伙子戏称说是“摩摩擦擦”。粥里有红豆、紫米、芋头,很软糯。

    尼泊尔的展馆前也聚集了不少人,他们这次带来的是一种用胡萝卜泥以及咸菜。胡萝卜泥吃不大习惯,但咸菜味道很好。那个尼泊尔小伙子的中文说得真好,而且一直很热情,他说他们的咸菜(G开头的双音节词,忘记了……)和中国的咸菜是一样的,很普遍,是佐饭佳肴。不过最神奇的要数他们盛装食物的碟子了,可不是一般的一次性纸碟,而是特地从尼泊尔空运过来的,用树叶压制而成的碟子。临走的时候,我问他要了一个留作纪念。希望有机会能去尝尝他们的咖喱饺(samonsa)和哈辣鸡(Tandoorie Chicken)。

     

     

    相比之下法国的展馆就显得有些清锅冷灶了,一个法国女子在斟咖啡,一个法国男子边打电话边无奈地铲着烧糊了的牛奶鸡蛋饼。咖啡、芝士、巧克力似乎已经过分融入我们的生活了,唯有他用银匙挖芝士的动作还清楚地区分着欧洲人和亚洲人的区别。不过法国展馆前可一直不缺乏人气,或许是法国本身的魅力,或者是帅哥美女的吸引力吧,不过,小声的承认下,是挺帅的。

    进入场区的右部,一切开始变得混乱起来,相对的两个展馆间距离太近,汹涌的人流挤得人喘不过气来。韩国馆挺会招人眼球的,敲锣打鼓加上鲜艳的民族服装煞是惹眼。一个典型韩国人托着几盒“盒饭”在做推销,无奈人实在太多,我连里边是什么都没看清,只远远地看到写着一盒10元的字样。和热闹的韩国馆相比,一旁的日本馆显得安静极了,贴在门楣上的几张字条、码得整整齐齐的漫画书,便使日本的味道呼之欲出。

    韩国馆的斜对面是美国馆,真人大小的奥巴马像架是最大的招牌,白人、黑人、ABC伴着音乐,惬意欢舞,自由、奔放、包容随着音乐流淌其间。

    德国馆蜷曲在最最后,几个德国男子边和啤酒边聊着什么,两个德国女子忙碌地盛着用青红两色类果冻体混合起来的饮料。她们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我一直很想凑过去跟她说句我唯一会说的德语Vielen Dank(谢谢)。

    总体来说,这次文化节办得挺不错的,能同时见识到那么多国家的文化、美食,见到那么多典型的某国人。但还是想说几点遗憾。第一个是场馆右侧设置很不合理,太过拥挤,而且是U型的,应该在德国馆后设置一个出口。其次是临时场馆内垃圾桶太少,很多国家都有提供免费或付费品尝的小点心,盘子、杯子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宣传单满天飞,实在有损国人形象。再者,复旦一直以开放包容著称,随便什么样的人都能进学校参观,周末的食堂里常常能看见老人或是一家三口拿着临时卡来用餐。开放能使高校放下高贵的身价,在百姓中获得亲切感,但这么做也有其弊端。例如今天的文化节中,除了学生之外,还有很多携家带口来吃免费午餐的。我没有任何对校外人士的排外情绪,因为从严格意义上说,我也不是正统的复旦学子,只是这样赤裸裸的果腹目的实在令我觉得汗颜。无怪乎要听见外国友人说:“Asians are crazy for free food.”(亚洲人总是为免费食物疯狂)了。

    离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身处异乡,我会如何展示中华文化?是展现我心目中的,还是外国人心目中的中华文化?在今天的文化节中,也有中华馆,挂出了一些汉服、刺绣,有几个学生现场表演国画、书法。但或许有些西方国家眼里的中国,不是篆刻、陶瓷,而是像朝鲜一样,是挂着领袖图像的红色海洋。

  • 《高考1977》——理想的最后一块阵地

    2009-05-01 15:28:25

    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这个年份有如此强烈的情节。

    即使没经历过这些的人,也很容易被煽情的场面撩拨得又哭又笑。

    这不仅是给那些经历过1977的人一点聊以重温的旧忆,更是给那些未经历过的80后、90后的一种激励和警醒。这是对文革错误的总结、对恢复高考制度的肯定,也是对知识和理想的呼唤。

    我保持着对60年代人的敬畏,那些在80年代的大学校园里,追求理想和知识,肩挑天下重任的年轻人。和他们相比,我们是如此的世故和衰老,将这种执着看成无谓的幼稚,而去追求更为物质的现实。

    80年代是理想的乐土,是哲学家的时代,而我,与此无缘。

    现在的大学已经不是我所想象的样子了。

    那个格格不入、公选课给分很低、因一个同学迟到而罚全班写论文的史纲老师,却是我在这所大学见到的,少有的,仍带有80年代大学生标签的人。或许历史的包围让他能相对远离现在。

    打江山的是祖宗,挥霍江山的却是子孙后辈。

    但往往苦难,是对一个强者,最伟大的成全。

  • 党章考试阅卷小感

    2009-04-10 22:14:23

    今天是党校学习的开学仪式,紧随而来的就是党章考试,考试内容分选择、填空、判断三种题型,填空占80%,内容多是党的基本知识。考完之后学院间交叉改卷。

    刚开始改卷的时候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抠得很仔细,谁也不敢犯意识形态上的错误。“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写成“坚持共产党的领导”都要从严扣分,更不要说一些用词上的不准确了。一个小时过去后,身旁的人陆续改好,老师开始再三催促,还剩小半叠的我不得不提高改卷速度。我不敢保证之前批的那些卷子都无误,但可以保证后面批的一定有错误,因为我没有时间去复查,去仔细看字里行间的细微差别了。由此可以想象,高考卷子的批阅是多么不可靠,我不过批如此少量的客观题都大费脑筋,何况他们面对是大量的主观题。

    《南方周末》有一篇讲高考改卷的文章(http://www.infzm.com/content/24869),里面提到高考平均作文改卷时间为20秒,快的只要17秒,而现代文阅读竟有人达到5秒每篇!试想一下这里面评分的客观性,无数考生一个小时的奋笔疾书,十年的寒窗苦读都决定于阅卷老师的一眼轻扫甚至是一时的心情!老师们也无奈,因为评卷速度直接和奖金挂钩,更重要的是你改得慢就要受到上面的批评。

    写这文章的老师肯定和我一样,是个尚有良知却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的评卷人,不同的是我还是考试的参与者,更为可悲。还好这个算的不是得分而是失分,因此疏忽大意导致的结果是皆大欢喜。参加这样的考试,我们都不希望相互为难。不过在我所改的卷子中,实在有一些卷子让人啼笑皆非。

    首先是错别字。所有错别字都属同音异形,但细分下来却又各不相同。

    1、字义理解的错误:错误率最高的是“撤销党内职务”的“销”字,很多人写成“消”,大概是误解成“消除”义,但“消”字只有“使消失”的意思,而“销”字却含有“除去、解除”的意思。

    其它类似“无记名投票”写成“无计名”也是由于字义理解的错误。记名是指记录名字,记是形声字。而计名是指计算名字,计中的“十”是义符。

    2、概念理解导致的词性错误:还有一个容易写错的是“一国两制”的“制”被误写成“治”。这个错误是对概念的错误理解,是词语词性的错误。一国两制是指一个国家两种制度,“制”是名词。而一国两治只能理解为一个国家两种治理(办法),“治”是动词。

    3、音译的错误:例如马克思被写成马克斯。照理来说不算错别字,但不符合一般翻译的标准。

    关于错别字,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错别字通常集中出现,即是说不写错别字的一个都不错,爱写错别字的通常是错字连篇。其实写错字与否在于对待汉字的态度,在于是否有咬文嚼字的啄木鸟精神。

    除了错别字,还有两个错误也很普遍。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竟然是关于共产党成立年份和党徽图案的问题。党的生日除了个别人和建军节混淆之外,大部分都回答正确,但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年份竟然有很多人答错,答19241927的大有人在,更令人汗颜的是竟有人答1978年!且不说什么入党动机和党员先进性,这位同学真是连起码的常识都没有,我都不奢求他答出20年代了,起码他该知道建党早于建国吧……

    而至于党徽图案,很多人将“镰刀和锤头”写成“镰刀和斧头”,而且在我所阅的卷中比例竟高达20%

    对于以上这些令人无奈的答案,我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党校学习其实有很多形式主义的东西,大家的入党动机其实都不单纯,我也不喜欢这种洗脑式的宣传,但我更愿意用一种积极、辩证地态度来对待,把它当作一次锻炼能力的机会。

    在学习党章的时候,我感觉有很多不合理的东西,但作为领导者,我又能体会这句话的背后的含义。轮式传播的最大好处在于效率高、组织快、领导者作用明显,而相反的,民主的环式传播效率低并且难组织。但问题是“坚决执行”和“集体领导”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或许我个人的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和大家一样混混也能顺利过关,但既然处在这个位置,为什么不多作些思考呢,哪怕只是无用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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