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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三)

    2011-05-19 21:53:58

    D5 郎木寺

     

    昨晚和文文姐夜聊,聊起她外派香港时的点滴,使我对未来的一年充满了向往,想行走在西贡的麦理浩径,想在浪茄湾边冥想发呆,想在狮子山上看日落。一年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充满期待,并且尽力而为,也许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

    早晨起来,到Lisa餐厅吃早饭。看到菜单上tomato的瞬间就决定吃番茄三明治了,想念番茄,也想念维生素。三明治做得很漂亮,仍旧是两个馍馍,夹着煎得金黄饱满的鸡蛋,还有番茄和黄瓜。点了一杯酥油茶,却只是往盛了牛奶的玻璃杯里加一点酥油,酥油浮在兑了水的牛奶上,让人毫无食欲。怀念飞来寺那一壶浓得如奶茶般的酥油茶,从金色的壶嘴里缓缓流出,油茶融合得亲密无间,带一点咸香,令人欲罢不能。可是,再也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酥油茶了,再也没有找到能和我一起分享一壶酥油茶的人了。

    吃过早饭前往格尔底寺,探寻白龙江之源。也许是纠结于酥油茶的缘故,总觉得白龙江没有雨崩河壮观,玛尼石堆也没有雨崩河边的漂亮。仙女洞口挂满了经幡,洞内有一女尼正用泉水摩顶、诵经,希望我们一群人无意的闯入没有打扰她的清净。

    虽然来回花了近三个小时,但一路走走停停,拍照花了大半时间,倒也没觉得累,于是坚定了下午去看天葬台的决心。原以为大家都会前往,没想到Mc、小明、小开都摇头说不去,还好老丁和文文姐都喜欢爬山。

    中午找了家清真饭馆吃小炒,金针菇肥牛锅很鲜美,但肥牛却是肥瘦相间的牛肉丝。芝麻菠菜也不是想象中的麻酱拌菠菜,而是炒熟的菠菜上撒点白芝麻。但无论如何,连着吃了几天西餐藏餐,这一顿米饭实在吃得踏实极了。

    临出发时看到了秋秋和小开,他们也决定上山了,非常开心。可没想到刚上了个小坡,秋秋就和虾条打道回府了。路上遇到一个从兰州来散心的大叔,穿了一身白衣,还戴个白帽子,他自称半个老乡,一有烦心事就会来这里排解,他说能带我们超近道上山。

    上天葬台的入口就在昨天走过的转经路上,这一路的风景是几日所见中最美的。长长的黄土坡上间或冒出些茸茸的小草,没有蓊郁的树木,也没有扎眼的白石,平缓而广阔。天空很蓝,云层随意却有致地映衬其间,还有恰如其分的一座小屋,真如李乐薇所言,恰如眉梢的痣一点。世界上仿佛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如此宁静。

    很喜欢小开那件色彩丰富的外套,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中,竟是如此的和谐。很喜欢那张合影的色彩,一身黑的我正好衬出他颜色的鲜艳,还有背景的蓝天白云黄土和小屋,像水彩画一样好看。

    一路上聊了很多,但快到天葬台时大家不约而同都禁了声。随地散落的藏袍和裹尸绳,已然带来一种生命的凝重感。再往前走,森白的尸骨随处可见,空荡荡的两个眼洞,虽不至于让人落荒而逃,但总有一种敬畏感。尽管知道这只是对待死亡的不同态度,但根深蒂固的文化观念,还是使我无法做到真正的包容。一向不喜欢繁文缛节,每每都说将来要立下遗嘱,待我化为尘土,就埋在木樨树下,也免了儿孙之忧。只是在城市里想寻一株木樨,恐怕比丧葬礼俗还要费周折,现在有的是一条龙服务,有钱一切好商量。

    从天葬台上下来,小开一直沉默不语,原以为只是心理上的不适应,也没太在意,直走到山下准备吃饭休息时,他突然借口有事要回去,才隐隐有了不良的预感。

    为了答谢大叔带路,我们一行人决定请大叔一块儿吃晚饭,大叔也很实在,把我们带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里,要了五个牛肉煎饼,并一瓶啤酒。牛肉煎饼的确非常美味。老板是个年轻漂亮的藏族小姑娘,说这个叫“卡巴乐”。吃过煎饼,喝了甜茶,还略不满足,于是又加点了藏包。藏包其实有点像小笼包子,不过是羊肉馅儿的,很浓郁的香气,馅料也很足,蘸着醋吃,又提鲜又解腻。煎饼和藏包都是现做的,于是在等候的空当儿,大叔便出了道题,问如何用一个三两的量杯,把四瓶八两的白酒平均倒入八个酒杯中(倒入酒杯后不可倒回),二十分钟内挑战成功的,就送九寨沟的门票。老丁略略思索,大致方案便出来了,只是不愿和大叔较真,也没太说破。不想大叔倒来了劲儿,见反应不够热烈,又改了题目,这次是用一个三两的量杯,把两瓶八两的白酒倒到四个酒杯中(倒入酒杯后不可倒回)。还是二十分钟,赌注却换成了一条藏羚羊绒毛毯,号称能从戒指中穿过。老丁见大叔玩兴正浓,遂拿出扑克代替纸笔,算了起来,不多一时,也算出来了,关键在于如何倒出第二杯一两的酒,过程如下(顺序为量杯、酒瓶1-2、酒杯1-4):

    0 88 0000

    0 58 3000

    3 28 3000

    3 08 3200

    0 38 3200

    0 65 3200

    3 62 3200

    1 82 3200

    0 82 3210

    3 52 3210

    3 70 3210

    0 73 3210

    0 46 3210

    3 16 3210

    3 06 3211

    1 08 3211

    0 08 4211

    0 05 4241

    0 02 4244

    0 00 4444

    众人登时对老丁刮目相看。老丁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真要大叔的藏羚羊绒毯子,只让大叔请他喝了瓶啤酒了事,倒也十分和乐。

    吃过晚饭,准备洗漱,旅社浴室有限,水温差强人意,索性到不远处的公共浴室沐浴。所谓公共浴室其实是附近一家宾馆的开放浴室,一共三大间,每间内又有三个小隔间,都是木门、瓷砖、浴霸的配备,热水又烫,好不舒服!每次¥8

    回到旅社,听说灰太狼发烧了,正在休息。小开的确是有些高反了,却没想到来得如此剧烈,不光头痛欲裂,还呕吐不止,却仍然不顾众人劝阻,坚持要洗澡。小明和Mc也有不同程度的头痛症状。实在令人担心。一般上高原,男生比女生发生高反的几率要高很多,因为耗氧量大,容易导致供氧不足。头晕事小,最怕受凉感冒,引发肺水肿等各种症状。真替他们捏了把汗。明天就要去花湖和若尔盖了,期待了那么久的美景,如何能错过!

    晚上十点钟就躺在床上休息了,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祈祷大家都平安无事吧!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二)

    2011-05-18 19:20:43

    D3 兰州-夏河

     

        早饭在楼下吃了碗兰州拉面,所谓“一红二绿三白四黄五清”,少了白萝卜和辣子,只剩黄面清汤绿葱花,还有少得可怜的三小块牛肉丁。面有些硬,味道甚至不如瀚莘里的穆斯林。吃了大半碗就放弃了,仍然改变不了米食动物的习惯。

        坐大巴前往夏河,一路上看到许多裸露的山体,触目惊心。一直到车近临夏才看到些许绿意。沿途有许多清真寺,绿色或白色的圆顶,顶着一竖排星月。中午在临夏的一家小饭馆里打尖,吃了黄焖羊肉、白切羊肉和大盘鸡。主食是面片和细面,拌在大盘鸡或黄焖羊肉的汤汁里,十分美味。一开始老板说每桌五盘面,大家矜持地只要了两盘,结果菜一上桌就筷飞如剑,连面条都被大家欢乐地抢成了盘丝洞。特地为谦让的神马和老丁单独要了份细面,结果还是被连声喊饱的众人瓜分了不少。最终以每桌六盘面告终,饭馆老板估计在心里都笑开了花。

        吃过饭继续上路,大家水足饭饱,纷纷要求开音乐K歌,不幸的是车上所谓的最新流行歌曲,都是十年前的老歌,于是大家集体怀旧了一把。发现几乎没有小开不会唱的歌,图图模仿声音的能力超强,还有文文姐和Mc唱得真心好听。

        下午三点左右到了夏河,住在红石青旅,四人间,唯一一天和大嫂同屋。下午逛拉卜楞寺,一路上看了许多殿堂,壁上挂着许多唐卡,桌上供着酥油花。殿堂里充斥着浓浓的酥油味,虽然闻多了腻得慌,但还是期待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拉卜楞寺是格鲁派六大寺之一,是教育与宗教并重的场所,寺院的和尚修习天文、地理、藏医等各类学科,其中较为著名的是显宗的闻思学院(一开始和老丁都以为是“文思”二字,后细想方悟出其中深意)。

        逛完拉卜楞寺,众人爬上一个小坡俯瞰寺院全景。路上买了盒自制酸奶,¥8,很稠厚,但是奇酸无比,问老板娘加了好多黄糖方可下咽。坐在坡上俯瞰广阔的寺院和虔诚转经的藏民,有一种莫名之感涌上心头。

        晚上在青旅的餐厅吃饭,居然吃到了很上海的糖醋小排。饭后小开和秋秋拜访喇嘛归来,带回许多盒酸奶,都是喇嘛所赠,比一般酸奶稠,甜度适可。几张漂亮的明信片后有喇嘛的所赠的吉言,无论是藏文还是汉文,都写得隽秀清美。

        吃过晚饭到八人间玩狼人,差不多算是杀人的升级版,高中毕业后玩过几次,到了大学倒几乎不玩了,班级聚会的时候组织过一次,实在玩不起来,只有偶尔高中同学聚会可以过过瘾。难得这次高手如云,老丁、小开都才思敏捷,Free、小明和灰太狼的分析能力颇强,秋秋也不错,再加上如此专业的上帝,实在是完美。最后一盘当狼人的时候虽然太过紧张被小开识破,在最后一轮惜败,但真的玩得好开心,和高手一起玩狼人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回屋的时候大嫂已经睡了,下午聊天的时候说到了她和大哥的故事,终于了解到她欲迎还拒背后的心情。为什么适合相恋的人却未必适合长相厮守,如果最终一定要向残酷的现实妥协,那么是应该曾经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以供日后回味,抑或根本就不该有开始?毕竟最痛苦的不是一辈子呆在井底,而是爬到井口,见识到了广阔的天空之后,仍然不得不守着井底的黑暗,苦度余生。祝福你,大嫂,也许你会幸运地兼得这两种幸福。

     

    D4 夏河——郎木寺

     

        早饭在青旅餐厅喝了稀饭,很不幸完全水米分离,想念家中完美的米粥。煎蛋倒很好,外焦里嫩,略带流质的口感。两小碟咸菜和花生米几乎原封未动,花卷倒是勉强吃了大半个,想起食堂里的菜包和葱油饼,久违了。

        沿途的风景渐渐出现了草原和青山,还有成群的牛羊在悠然吃草。隔着玻璃随手按下卡片机的快门,也能有令人感动的美景。一路上听小开讲各种笑话,很开心,然后出字谜给小开和格子猜,小开反应很快,猜对不少。一旁玩三国杀的Free也来凑热闹,出了个谜语叫“旭日东升鸿鸟飞”,打一地名。遂想起一个对子,上联是“鸿是江边鸟”。Free倒是文思敏捷,顺口就对出“诗是寺边言”,虽略欠工整,但已是足够机智了。原句的下联是“蚕是天下虫”,觉得不够好,却也一直苦思不出下联。孰料此刻竟突发奇想,对出一个“仙是山外人”来,若不论平仄,意境上倒是颇为相合的。很喜欢玩这些咬文嚼字的游戏,红楼里不论是酒令、射覆,还是判词、灯谜,都很喜欢。

        下午两点多才到郎木寺,在传说中的Lisa餐厅吃了牦牛汉堡和苹果派。汉堡的饼子其实是馍,大约是巨无霸的1.5倍大小,因为是两个人分一份,因此就被我吃成了肉夹馍。苹果派也和麦当劳的完全不同,很有home-made的味道,馅儿酸酸甜甜的,焦脆的饼皮倒很不错。总体上说,味道算不上惊艳,价格却很惊人。

        吃过午饭便到寺里闲逛,郎木寺其实是地名,镇上有两座寺庙,位于白龙江两岸,北岸的色止寺归甘肃,南岸的格尔底寺属四川。下午先去逛了色止寺,没有讲解,一群人在台阶上拍各种high照,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空空的。寺庙和雪山于我们而言似乎只是不带标记的背景,异域的新鲜感满足了我们求新求异的欲望,但我们却不曾真正了解过。突然觉得欢笑声显得那么刺耳,快乐那么沉重。

        因为没有讲解,所以很快就解散自由活动了。和文文姐、老丁沿寺院绕了一圈,无意中走了一遭转经之路。转经是藏传佛教的重要活动,为的是转动经筒内的经书,让更多人能听见经文中的真谛。还有一项活动是转寺,每转一圈便拨一颗佛珠,有的寺院前还有木制的计数器,像算盘。

        离开色止寺,沿白龙江向西走,却被一位喇嘛拦住查票,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格尔底寺。因是明日行程,故打算打道回府,不料守门的喇嘛倒热情地和我们攀谈了起来,还邀请我们到门房里取暖。这个喇嘛是六院中学藏医的,先是向我们介绍该寺著名的肉身殿,即得道高僧死后能尸身不腐。对于肉身和舍利子的解释,我和老丁都持保留态度。个人以为宗教其实是哲学的一个分支,都是人类对世界认知的探索,只是羼杂了传说、戒律和一些对未解之谜的曲解,才使其变得玄乎其玄。道教和道家的分别也在于此。老丁显然是道家的拥护者,向来不拘小节,无受俗礼之拘,既有看破红尘的坦然,又有冷眼观世事的不羁。两人聊了十来分钟,古今中外均有涉及,发现喇嘛们在文史哲方面的造诣都颇高,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古代中国思想的直接继承。然而这些失落的文明,在现代都市文明的冲击下,反倒成了异类,甚至还要贴上妖魔化的标签。传承文明,传承美德,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却也不见谁多琢磨一篇儒道经典,倒是孔子塑像遍地开花。很想知道,一个一辈子在深山里虔诚诵经度日的信徒,和一个在都市里奋斗一生却永远处于生存以上生活以下的百姓,究竟人生价值有何不同,又该如何衡量?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一)

    2011-05-18 00:03:57

    ——每次远行都是因为心累,想逃离尘世,放空自己。然而每次归来难免愈加神伤,因为有了牵绊,将心遗失在了远方。一闭眼,就是湛蓝的天空、辽阔的草原、满坡的牛羊、宝石般熠熠的海子、九曲十八弯的黄河和夕阳下孤独起伏的山脊,一睁开眼,又化成了一场梦。

     

     

    D1 上海——兰州

        下午四点钟的火车,T116,车程23小时,硬卧。

    早晨起床发现悲剧了,习惯了拖延,却没料到这次如此准时。谁说过“一切完美的旅行都有一个糟糕的开始”,龙王山之行已是最好的例证,难道还需要再证明一次吗?

    出发前再次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行李,犹豫此行是否要将心带出门。带上心的旅行容易收不回心,会想念旅途中的风景、朋友和心境。有身体能体验、头脑能思考,就足够了吧。三年来一直像贝壳那样保护着自己,的确不曾再得过“失心疯”,却也渐渐麻木了自我。可是毕业在即,又何妨再疯狂一次?

        提前五分钟到达火车站,一眼就认出了来送行的逸穹,于是古老的绰号又不胫而走。一直想摆脱这个绰号,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智慧是我一辈子的追寻,又岂是唾手可得。

        准备会上见过小开和秋秋,一直觉得小开很面熟。还有小明也见过,戴了墨镜,很抢眼。小卫到得比较晚,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报告似的向我做自我介绍,我只得笑笑,指指边上的安妮。也许是登山杖引起了他的误会。

        四点钟,火车准时开动,一行人被分在两节车厢。认识了热情奔放的Linda姐,典型的白羊座,外表热情如火,内心敏感细腻;青梅竹马的小卫和潇潇,一个敏感多思、一个活泼可爱;超爱演的神马和图图;温柔贤惠的立文姐;还有隔壁车厢来串门的FreeMc。小心矜持了太久,突然遇到这样一群热情奔放的朋友,不由得也被感染上了快乐与轻松。尽管旅行才刚刚开始,尽管还有一半的队友还未相识,但已经对此行充满了期待。

        是夜,和安妮、神马夜谈。相识不过数小时,却已经开始互相剖析性格及性向。从旅行经历到情史,从弗洛伊德到服装产业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和不同背景不同经历的人交谈总能开拓眼界,也再一次发现如果一个人阅历浅薄,且对哲学一无所知,那该是多么的无趣。

     

    D2 兰州

        下午三点钟左右出站,东行五分钟就到了宾馆,住的是此行唯一的标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便下楼买地图。一直对路面特征的识记不太敏感,拐个弯就找不着北了,不带张地图在身上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在不远处的报刊亭买了份地图,很简陋的标识,¥3.5

        兰州是个狭长的城市,繁华区集中在中南部,从最南边的火车站一路向北,去看清真寺和中山桥。大约十来分钟的车程,却清晰地看见了贫富的对比。繁华地段与一般二线城市的市中心无异,荒凉处却犹如偏远的小城镇。

        在西关什字的清真寺绕了一圈,见到了许多做晡礼的穆斯林,大多留着长胡子,面容有西域之风。穆斯林一日做五次礼拜,分别是晨礼、晌礼、晡礼、昏礼和宵礼。斋月在穆斯林历的九月,期间只能再每日零点至一点进食。清真寺入口处有供沐浴的大净洗浴室。平时寺里开设课程讲经,分男校和女校。

        往河边步行至中山桥,桥体正在维修,桥边石碑上写着黄河第一桥,驼碑的赑屃口里还叼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颇煞风景。河边很多游客排队等摆渡去河对岸的白塔公园。没有逛公园的兴致,于是下了石阶,沿黄河边漫步。河面尚宽,水色浑浊,水流不急不缓,既没有在中虎跳看金沙江时的澎湃,也没有雪中西湖的宁静。看《北方的河》时,总有冲动想沿着黄河一路行走,看它的奔腾与壮阔。那是存留在心底的一个梦,也许有一天会将它分段实现。

        一行人汇集后向庆阳路正宁路上的夜市出发了。一进夜市就看花了眼,菜拌面、醪糟、甜醅、杏皮茶,还有各种烤串,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甜醅有些像燕麦牛奶,醪糟似酒酿,菠萝啤和杏皮茶正好能解羊蹄之腻。Mc坐我对面,偷拍了张照片,却意外发现45°仰角的侧脸竟与天奇有几分相像。

        回宾馆的路上买了点苹果和小黄瓜——小黄瓜在当地叫乳瓜——两个苹果、七八根小黄瓜,一共十元。晚上理包的时候发现,带来的王子饼干已经胀包了。现在是海拔1500m,明日向海拔3000m的夏河进发!

  • 深度旅行

    2011-03-29 01:24:06

           三月未到,却已下扬州。
    曾和朋友讨论过旅行的方式,究竟是将自己归为白纸,去期待那些未曾期待过的邂逅,还是做足功课,去体验某种可以预计但未曾有过的体验?要说清楚这个问题,恐怕得先探讨“做足功课”的定义。个人以为所谓“功课”分为两种,一种是“表面功课”,即所谓的旅行攻略,关于线路规划、住宿安排、饮食交通等等;一种是“深度功课”,即从其它不与旅行直接相关的角度来解读一个地方,这一命题极其宏大,几乎无所不包,角度愈新颖,了解愈透彻,自然会有一番独特的体验。
    也许有人会说,这有什么难的,上网百度一下就行了。不错,互联网确实带来了很多便捷的信息,就连从前人们崇拜的博学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再丰富的知识,也比不上搜索引擎的轻轻一个点击。但带来便利的同时,麻烦也随即而至,人们不得不在数量庞大的信息中寻找所需的信息、筛选准确的信息。知识的质量取代了数量,成为衡量人类学识的一个新标杆。想在网络上找份攻略并不难,但网上充斥着各种经典路线,而每个人对经典的定义并不相同,没有亲自体验,又如何能一一判定?由于制约的因素太多,大多数时候人们只能依赖于别人的鉴定,选择一条风险较小,容易满足期待的线路。这是做“表面功课”经常会遇到的问题,吃住行游都是预设下的,好处是节省时间、金钱,有的放矢,坏处是走了寻常路,按部就班,缺乏惊喜。
    至于“深度功课”,前文已说到,就是对某个目的地的深入解读,古今政治、历史、文化,都可涉及,一般通过阅读大量与之相关的新闻、史书、文学作品等等来实现。但这样做也常有弊端,一则是工作量浩大,比方说你逛一个园子,整体布局就有诸多学问,譬如如何充分利用阳光在一日之中以及四季之间的变换。还有建筑上的学问、植物上的学问、楹联上的学问,真是随便一点展开,都是穷尽一生也探索不完的。个园修了整整三十年,此间心血可想而知,若想真正体会到个园的妙处,恐怕这之前的功课,真是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完的。人类知识飞速积累的过程,也注定要削弱知识的广度,毕竟人生不像有修改档的RPG游戏,可以修改成完美的初始状态,人类呱呱坠地的一刻,总是从零开始的。尽管人类的寿命不断增加,但仍然赶不上知识积累的速度,因此往往限制于某一个方面,越搞越专业化了。但只有深度而缺乏广度的知识往往显得单薄,有些站不住脚似的,并且也容易死板,不能充分地系联相关的知识,也很难有新的突破。有人说现代的创新比过去要难,是因为起点太高,难以逾越,我却以为是过于专业化导致的弊端。
    “深度功课”的第二个矛盾则较为隐蔽,是意识形态层面的冲突,当事人也往往容易忽略。所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阅读虽然能摆脱时空的限制,但终究是间或的、二手的体验,是带有他人视角的解读,因此正需要靠亲身旅行来逐一验证。然而所谓验证,其实也只是对固有成见的加强或削弱,这就难免产生偏见,总以为这城市就该是自己想象中的某种样子,一旦相左,便生出许多失望来,殊不知这完全是本末倒置,是将影子认作了现实。因此做“深度功课”的好处在于具备鉴赏美的能力,知道自己欣赏的是什么,而不是纯粹为了到此一游,拍张照刻个字了事;坏处就在于容易被偏见所蒙蔽,抑或原本想放松身心地游乐,到头来却成了苦行,行前行后平添许多负担不说,游览时也似乎十分沉重,肩负着各种历史感和社会责任感。
    有时候常常觉得,为什么旅行这样一件单纯快乐的事情,却要被我搞得这么累。想了半天,想到一个也许合理的答案,那就是我缺乏鉴赏美的能力,而人类的本能又决定了我有欣赏美的需求。在一个过分看重智力的社会中,人们对美的需求是被压抑的,即便那些所谓与美相关的事物,也总是或多或少带着功利的色彩。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堂美术课,老师和我们说起他的大学生活,一帮艺术青年经常在厦大的海滩边捡白色的石头,用来做雕塑的材料。还有一堂音乐课,欣赏辛德勒名单中的插曲,第一次知道陡然升降的音符,会给人带来这样一种悲凉与恐慌。记忆中残存的美的片段,都是那么美好,只是,真的好少好少。
    对于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而言,我始终相信唯有对美的追求,是对灵魂的最终救赎。两淮盐商黄至筠不管如何功成身就,如何富甲一方,最终唯有园中的细竹与假山是真正的慰藉。后来者也许会借鉴其生意场上的经验,但真正能感动人的,却是个园中所体现出的美学态度。也许当某一天,鉴赏美于我而言,不再是件难事的时候,我会更容易快乐起来吧。
     
    【后记】
        原本已不打算写扬州游记的,不料铺开纸笔,倒一口气写了两篇。《步芳》的题目取自个园中一座亭子的匾额,抒情一些,是感性的我。《深度旅行》与其说是游记,倒不如说是对旅行方式的一种感想,不过是将近日所思,依托旅行这一主题,做了一个宣泄而已。后者看似偏重说理,但实际上仍旧缺乏例证与逻辑,是典型的中国式的抒情性说理,“我”的痕迹太重。前者看似抒情,但实际上又不完全是浪漫主义,特别是结尾处,仍清醒地保留了现实主义的姿态。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文风,实际上却是相互渗透统一的,否则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分裂倾向了。以相同的首句开篇,也有此意。
     
     
  • 步芳

    2011-03-29 01:22:55

    三月未到,却已下扬州。
    总是习惯在出行前周密计划,但此番倒也十分随意了,仿佛只是到后花园散个步一般,毫无压力。一直都很喜欢散步,不拘湖边海边梅边柳边,但凡有几分景色之处,都乐得去散个步的。
            旅行中总有两个坚持,一个是走,一个是慢。走指的便是散步,山径也好,堤旁的步道也好,只要是双脚能到达的地方,便不肯轻易乘车。乘车太过匆匆,来不及细赏沿途的景色,唯有用脚步丈量过的土地,才仿佛有了自己的印记。慢则指的是行程安排上总是很宽松,每到一个城市,最喜欢逛博物馆和公园,一个能了解历史,一个能了解当下的生活状态。甚至与飞机相比,我都更喜欢选择火车,这多余的一段时间,恰好能让我做一个缓冲,慢慢进入最佳状态。
    从上海到扬州只有一趟火车,路上频繁停站,大约得晃五个钟头。买一份有质量的报纸,细细品读字里行间,间或抬眼望望窗外快速掠过的油菜花田,看身边的旅客来去变换。同行者,最好是熟识多年的好友,可以一路无话,仍觉得安心。如果独自前往,也并不坏,因为这世上并不存在一个人的旅行,当你独行的时候,陪伴你的,是内心深处的自我。周国平有一篇文章里说道“独处是灵魂生长必要的空间”,我以为这是再精辟没有的总结。交谈自然有利于激发新的思维,但前提是各自先得有拿得出手的存货,而这个积累的过程,往往在独处中完成。
            散步,恰是除了读书之外,最适宜独行的活动。携友相伴虽也有趣,但难免分得三分心思在谈论不相干的话题之上,若是再为了意见相左而引起纷争,恐怕连仅剩的一点闲情也要消耗殆尽了。但倘若此二三好友为同道中人,在赏得美景之时能恰如其分地切磋感想,那就再美妙不过了。
    此番下扬州,最喜欢的便是个园,尤其是四季假山的布置,实在让人感慨园主的匠心独运。四季中最喜欢的是秋冬两季,秋景建在园内的东北角,选色泽较暖的黄山石堆积而成,假山内别有洞天,看似狭窄,内里却有一张宽大的石床;不过数十步路,却常有岔道,柳暗花明。待到寻着门道,登上山顶,在拂云亭中俯瞰园中景致,映入眼帘的恰是几株红枫。每年秋季,登临此亭欣赏落日余晖中的红叶,几多美好。假山一侧还隐着一道阶梯,是通往书房的唯一途径。“咬定几句有用书可忘饮食,养成数竿新生竹直似儿孙”,一联便道出园主的人生态度,以及对儿孙学识、品性的期望。
    冬景设在园内的南墙下,砌墙而设,因南墙雪不易化的缘故。用的是灰白的宣石,如冬日棲雪,半停半化之态。地面上用白石铺成冰裂纹,更添一分冬色。然而最妙的还是南墙上的二十四个风孔,取北风呼啸之意。借取阳光在园林设计中并不罕见,但连风声也计算在内的,实在是新鲜。西墙上的漏窗正对着春景中的翠竹春笋,好一个冬日望春的伏笔。小小方寸之地,竟做得如此文章,将一年四季的美景都纳入其间,却毫不冲撞,彼此相映相容,你方唱罢我登场,在轮番的热闹中,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古运河的景色也不错,初春时分,柳枝还新嫩的时候最宜观赏,不必乘渡轮,就沿着河畔漫步,看嫩嫩的柳芽和细细的柳枝倾向水边,倒有几分白堤的姿色。瘦西湖倒是可以不必游览了,湖景自然是比不上西湖的广阔与大气,廿四桥亦是新造,若赶上人多,几乎要让人担心起那些瘦弱不堪的桥身了。瘦西湖北面的大明寺倒是可以一游,但最好也拣个闲适的辰光。西侧欧阳修平山堂里的楹联有几分意思,苏轼的谷林堂也豪不逊色。东侧棲灵塔旁有钟鼓楼各一。闲暇时携书一本,到寺里听听暮鼓晨钟,倒也不失一份惬意。午时可在寺中用斋,鼎湖上素面一碗二十元。
            说起饮食来,倒真要提一提大名鼎鼎的扬州炒饭。那日游罢瘦西湖,从北门出来,日正当头,便寻到一处小饭庄用餐。饭庄不仅陈设简陋、价格昂贵,更是对散客十分傲慢。腹中倒不十分饥饿,只想顺道歇个脚,便也不太计较,三个人点了一盘炒饭、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胡乱对付便可。不曾想炒饭刚端上来就让人眼前一亮,色彩很丰富,除了炒蛋、火腿和葱末,还有香菇和黑木耳,米粒颗颗分明,不油也不硬。吃上一口,只觉得满口留香,是最家常的可口,并非高不可攀。内心感动异常,再尝那番茄蛋汤,也比平日里吃到的都要好,用料极为平常,不过番茄、鸡蛋、黑木耳罢了。都说最见功夫的就是家常菜了,若能将最普通的食材和菜式做出绝妙的味道来,那才是真正的高手。晚上仍念念不忘那一碗炒饭,便到富春茶社也点了一份,食材丰富了不少,有蟹肉与海参,然而米饭却奇硬无比,滋味也大不如前了。
            但富春的蟹黄干丝确实不错,干丝十分细嫩,和平常吃到的干硬的口感截然不同。在扬州,只要和豆腐有关的,肯定错不了。不仅干丝好吃,臭豆腐也比别处鲜嫩,豆腐花更是滑嫩非常。老牌的豆腐花通常只有咸口儿的,放些香菜、虾米,少数新派的也有糖水豆花。冶春的豆腐花有些嫩过头了,口感倒像蒸蛋似的,浇头也略咸了。但冶春的三丁包和豆腐皮包子都很好吃。宝玉心心念念留给晴雯的豆腐皮包子总算让我给尝到了,却原来不是我所想象的用炸过的豆皮包菜馅儿,而是用卤过的腐竹做了包子馅儿。藕粉汤团也不是我所想象的是将煮好的汤团加入调好的藕粉中,而是用藕粉搓成一颗颗团子,还包着芝麻馅儿。千层油糕软糯清爽,一点儿也不像名字一般油腻。桂花糖糕则有些像茯苓糕的质地,稍稍松软些,须趁热吃。至于糖藕,终究是让于杭州了。
            此次下扬州,住的是青年旅社的多人间铺位,第一次遇到了混住的情况。同屋者多是大学生,趁着周末闲暇,散着步就来了。唯有一个“常驻哥”,在房间里置办了书架,床头悬着两支有些秃头的毛笔,书桌上摆着一架古筝,墙角还斜倚着一把吉他。平日里就在天台上读书习字,到了晚上就到音乐酒吧中和朋友喝茶谈天。听旅社的老板说,“常驻哥”已在此驻扎两月有余了,谁也不知道他何去何从。旅社的老板也是个年轻人,晚上便驻扎在吧台里充当服务生,吧台里的饮料都很平价,点一杯5元的牛奶就能打发一整晚的时光,即便什么也不点,老板娘也不会来催,反而乐呵呵地邀请你去免费的卡拉OK上高歌一曲。住过这么多家青旅,这是第一次住混住房,第一次连续两晚都发生铺位混乱,却也第一次笑着和老板讨论各种管理方案,第一次在离开时觉得有一丝不舍。
            旅行便是如此,最难得的便是动了情,唯有如此才能拥有自己的独家记忆。只是一旦动情,便难以割舍,总是向自己许诺,在未知的某时某刻,会再回到曾经的那个地方,去寻找曾有过的那份感动。只是感动,也往往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事,犹如瘦西湖畔的那一碗扬州炒饭,我可以肯定这份感动,无法延续也无法复制,因为它在我的记忆中,已然定格,完成了升华。
     
     
  • 教你用国际音标写闽南语2

    2011-03-09 21:35:49

    【韵母】

     

        闽南语的单韵母主要有:

     

    a 巴诈炒佳

    ɔ 补蒲妒蔬

    o 玻抱刀靠

    e茶堤礼丽

    i 悲微李市

    u 富芙务磁

     

        ɔ是普通话中所没有的。

        e虽然在普通话中也有,但和单用时的e不同。试比较普通话中的“歌”和闽南语中的“茶”的韵母读音。实际上普通话中的e是由不同的几个音合并而成的。

        需要特别提出的是,将“刀”字念作[to]是比较老派的发音,新派的读音是[]

        此外,闽南语中还有很多鼻韵母,标志就是主要元音上有一个波浪线,例如:

     

    ã 妈胆篮雅

    骂明

    ĩ 鞭柄添庚

    张让厂样

    丙名鼎请

    iãu 猫爪

       

        普通话中,韵母一般以元音结尾,只有-n-ŋ两个鼻音韵尾。在闽南语中,不但有完整的三个鼻音韵尾-m-n-ŋ,更有一套完整的入声韵尾-p-t-k

        先来看鼻音韵尾-m,例如:

     

    am 谈贪览感

    im 沉浸沈熊

    iam 垫尖检验

        入声韵尾是只指音节末尾处的辅音只做发声的准备动作,而没有真正完成发声过程,例如:

    ap 答塌十合

    at 达力漆结

    ak 北目读确

        最后要介绍的是喉塞音尾,用符号ʔ表示。喉塞音尾只跟在元音后面,比元音韵略为短促,发音时喉部有滞涩感。对于喉塞音的判别,在目前的研究中仍有一定分歧,很容易和元音韵混淆。但作为一般的记录者,并不会引起太大的差异,只是在查方言词典的时候,如果根据自己描写的国际音标查找不到的话,不妨增减喉塞音尾,也许就能找到。

     

    【声调】

        语言学大师赵元任创制了五度标调法,将汉语的声调从调类的划分发展为具体的调值描写。简单的说,五度标调法就是将音高分成五等,即12345,用数字的变化表示声调的升降变化。先看普通话的调值:

     

    55

    35

    214

    51

        闽南语中有七个声调,它们的调值分别是(取较为通行的说法):

    55

    35

    53

    21

    11

    32

    5

     

    【延伸阅读】

        本文秉着实用的目的,对闽南语的声母、韵母、声调做了最粗疏的概括,其中省略了许多字。对闽南语语音系统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周长楫的《厦门方言研究》,对拼音方案与国际音标关系感兴趣的可以阅读王力的《汉语音韵》。以上仅供参考,欢迎交流讨论。

  • 教你用国际音标写闽南语1

    2011-03-09 19:20:22

    【为什么要用国际音标】

        如果想要记录信息,你是不是会用汉字来记录?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字的意思,是不是会去查字典?

        文字的诞生是晚于语言的,目的就是用来记录语言,从而打破时间和空间上的限制。尽管语音的记录技术已经非常完备,但我们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赖文字符号来记录语言。对于语言、文字皆完备的普通话而言,自然不会存在问题。但若是方言,恐怕会令很多人束手无策。

        由于汉语不是音素文字,即汉语的文字符号不具有直接表音的功能,因此记录汉语方言的主要途径就有两种,一个是文字记录法,一个是国际音标记录法。也许会有很多人认为,方言是一种没有文字的语言,但事实上并非如此。现在的许多方言都是从上古汉语演变而来的。之所以会让人产生方言没有文字的错觉,是因为方言的语音和文字在发展的过程中没有完全对应上的关系。因此所有的汉语方言对应的都是汉字,那些看似无字可考的读音,主要有两种可能,一是所对应的汉字在现代汉语中已不常用,二是方言中的读音和普通话中的读音相去甚远,音与字不能有效系联的结果。

        关于方言读音和其对应汉字的考证,在方言学中称为“本字考”,已取得较大的成果,但是一般读者却很难掌握这样的知识,即便是想查方言词典,也无从下手,因为方言词典一般都是按国际音标检索的。因此掌握国际音标,不仅能够掌握方言的语音记录方法,也是查询方言字典的一个关键步骤。

        因此本文就为各位对闽南语感兴趣的朋友介绍一下用国际音标记录闽南语的方法。旨在实用,不求详尽,除却必要概念之外,尽量避免涉及过于晦涩的术语,力求做到简洁明了。如有偏颇之处,还请方家指正。

     

    【什么是国际音标】

        汉语拼音方案虽然具有表音的功能,但它并不同于国际音标,而是一套根据国际音标做了调整,以便于国人学习和记忆的一套记音符号。那么国际音标是不是就是记录英语语音的那些符号呢?应该说这个说法只对了一半,那些符号是国际音标的一部分。打个比方,国际音标就像是个中药铺子,里边有各式各样的中药。而每种语言都是不同的药方,各取所需,从里边挑几味药。药品的成分相同,但不同药方所含的药不一样。语言也是一样,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种类是有限的,这些不同的声音像中药一样,被命了名,分门别类地储存在国际音标表里,不同的语言选取其中的一些声音,组成各自的语音系统。

       

    那么闽南语(以厦门市区口音为例,下略)的语音系统中都包含哪些语音呢?语音系统一般由声母、韵母及声调构成。

       

    【声母】

        声母中分清声母和浊声母。浊声母发音时声带震动,而清声母发音时声带不震动。在普通话中已没有全浊声母,只有次浊声母,即鼻音声母mn

    普通话中比较特别的是送气音和不送气音,例如“八”字的声母是送气音,而“趴”字的声母是不送气音。

    但是世界上许多语言只有清浊音之分,而没有送气音和不送气音之分的,因此在符号设立上,清浊音的记录比较方便,只有一个字母,而送气音的记录则需要在字母后面添加一个送气符号“ʰ”。正如上文所说,汉语拼音方案的设立是为了便于国人学习汉语语音,因此便借用了清浊音的符号,用清音符号表示送气音,用浊音符号表示不送气音。请看下表:

     

    汉字

    汉语拼音

    国际音标

    ba

    pa

    pa

    pʰa

      

     之所以需要大费周章地解释汉语拼音中清浊音和送气音的区别,是因为闽南语中不但有送气音和不送气音,还保留了中古时期的浊音,因此如果用汉语拼音方案来描写闽南语语音系统,不但不能带来简便,反而会引起混乱。

        全浊声母一般有bdɡ三个,闽南语包含bɡ两个,请看下表:

    全浊声母

    不送气音

    送气音

    b 微文默

    p 悲分逼鞭

    披盆碧篇

     

    t 知唇竹甜

    苔吞读天

    ɡ宜银玉

    k 支根局庚

    琵勤克坑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普通话中的zc两个声母,在国际音标中写作[ts][tsʰ]。因为不和其它声母符号引起冲突,因此在平常记音时即便写作zc也无妨,只是查方言词典时需记得改作[ts][tsʰ]

        最后就是零声母。普通话中有不少字都是零声母字,例如“一”和“五”,在拼音方案中,零声母被替换成了yw符号。请看下表(因技术缘故,零声母符号用近似符号替代,实际应为0/的重叠,下同):

     

    汉字

    汉语拼音

    国际音标

    yi

    øi

    wu

    øu

     

        以下附上闽南语的声母表及例字:

     

    p悲分逼鞭

    披盆碧篇

    m棉门

    b微文默

    t知唇竹甜

    苔吞读天

    n年软

    l儿忍绿

    ts之船叔晶

    tsʰ徐春侧青

     

    s诗纯息扇

    k支根局庚

    琵勤克坑

    ŋ

    ɡ宜银玉

    ø医恩益婴

     

     

    h希芬获兄

     

  • 山药粥

    2011-02-20 19:59:48

    到学校已有三两日了,连日来总觉得胃不舒服,也许是天气太冷,也许单纯是想家的缘故。所幸离住处不远,还有一家粥铺,卖些咸粥。几乎每回都喝山药粥,这里的山药和家里的有些不同,没那么面,更水润些,也更清甜。

    粥铺的生意很好,因为其它铺子都只卖甜粥的缘故,或者和我一样,是来找寻家的感觉。每次放假回家,总是嚷嚷着要喝粥,但也总是因为各种缘由,未能如愿。回家一月有余,而喝粥的日子却屈指可数,实在无奈。突然想起这开粥铺的夫妻俩,恐怕也没有时间给自己的孩子熬粥喝吧。

    粥铺里的运作十分简单,粥和大部分食材像山药、土豆、鸭汤都是事先熬好的,到时候调点酱油入味,再加入蔬菜、肉片等等就可以出锅了。老板娘负责掌勺,老板负责收银、打包等柜台工作。

    老板娘个子很高,略有些胖,看得出年轻时挺漂亮的。她不常笑,总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记性也不大好。老板瘦瘦小小的,头发总是梳得光亮齐整,脸上永远挂着笑,手脚也麻利,案板上、柜台上总是被他抹得干干净净的。粥刚一冒泡,他就拿手往湿布上一擦,一抬手就拈下一个塑料袋来,摊开摆在台子上。左手拿出一个餐盒,右手端起小锅,微微一倾,再一刮,一碗粥就乘好了。这时候他就会问你要不要来点萝卜干或者香菜。香菜我向来都是很喜欢的,这里的萝卜干也不错,而且老板总是大方地给上满满一勺。为着环保的缘故(其实塑料袋和餐盒已经很不环保了……),我都不拿一次性餐具,老板总是微笑致谢,然后熟练地打一个平衡结,以防止携带时倾斜。

    提着一小碗粥走在回寝的路上,总觉得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寝室里微亮的屏幕中还有一部电影在等待着我。不知道家里今晚是不是也煮粥了呢?

  • 韩式泡菜拌饭

    2011-02-13 16:45:15

        很多人因为有了鸟笼所以才养鸟,因为有了鱼缸所以才养鱼,而我,因为冰箱里刚好有泡菜,所以决定来做泡菜拌饭。

        韩式拌饭的精髓完全在于泡菜和石锅。泡菜自不必说,而石锅,因为可以结一层锅巴,而且起到了很好的保温作用,所以也很重要。不过,为了偶尔心血来潮才做的拌饭还要特地去买石锅,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我想了两个办法,让我这样又慢手脚又懒惰的人也能吃到热呼呼的拌饭。

        首先是最基础的食材准备阶段,我不喜欢放牛肉,所以做的是蔬菜石锅。主要有菠菜、豆芽、金针菜、虫草菇、蛋皮、泡菜、辣萝卜还有韩式辣酱。菇类的随意性比较大,金针菇、茶树菇都可以。不会做蛋皮?一般的炒蛋也是勉强可以的啦。没有韩式辣酱?这个比较糟糕,用别的酱会影响整体的风格,不过我用过烤肉酱,味道还不错。对于懒人们而言,其它食材都可以酌情替换或减少,不过当然是以影响口感为代价的。如果还有人问我,没有泡菜怎么办?那么就请自行做成中华炒饭吧……

        准备好材料之后就可以开始了。方法非常简单:

     

    1、  将冰箱中的泡菜和辣萝卜端出退冷。将泡菜剪成条状,待用。

    2、  小火大油摊蛋皮,动作要快,不然很容易薄厚不均,变成炒鸡蛋。蛋皮切成条状,待用。

    3、  用摊蛋皮的油锅分别翻炒金针菜和虫草菇。

    4、  将豆芽焯熟,加入少量盐待用。

    5、  将菠菜焯熟,加入芝麻、白醋和麻油,拌好待用。

    6、  将热饭盛出,铺在碗底。将上述食材平铺其上即可。

    7、  拌上韩式辣酱即可。

     

    以上就是一般的操作方法,虽然方法简单,但一般家庭里操作起来却也不易。一般来说有几个问题:1、食材讲究少量多样,但蔬菜往往是论斤卖。

             2、处理步骤繁多,如果没有石锅的保温,很快就凉了。

     

    锦囊1:食材可以一次性处理好,吃不完先放到冰箱里。不过菠菜和豆芽都不易存放,如果不想连续2天都吃拌饭的话,还是把多余的食材另外处理吧。焯过的菠菜加入芝麻酱、麻油和黑醋,就是很美味的凉拌菜哦。

    锦囊2:准备一个大一点的锅,将食材依次铺入,一起焯熟。操作的时候尽量保持食材分离,如果有一点点乱没有关系,只要最后摆盘的时候整理下最上一层就好了。这样既避免食材凉掉,也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如果你是个完美主义者,或者想要拍美美照片,那么就慢慢来好了,全部完成之后再用微波炉热一下吧。

    在制作美食的时候,请千万记住,小美人鱼之所以能拥有人类的双腿,是用自己的声音交换而来的。我们在对食材、器具和时间做让步的同时,也是以牺牲食物的滋味和口感为代价的。烹饪的乐趣就在于享受整个过程,从选购食材开始。但是,同旅行一样,烹饪也需要一个很好的伴侣,可以一同分担厨房里的忙碌,一同分享食物的美味。

     

     

     

  • 事半功倍的秘诀

    2010-12-31 18:17:33

     

    岁末之际总是杂事缠身,课本上正好有篇有点意思的文章,翻译出来,以飨读者。若有见解不同之处,欢迎讨论。

     

    事半功倍的秘诀

     

    很多人来问我,为什么我看起来悠哉悠哉,却总能完成大量的工作。我常常回答他们:“难道你不知道吗?”这实在是一个万能的回答,特别当我十有八九根本连问题都没听清的时候。

    然而事实上仍有许多人对此感到不解,他们很好奇我哪来这么多时间搞绘画、建筑、写作,还要参与慈善事业,因为根据报纸副刊名人轶事一栏的描述,我热衷于骑马打猎、扮成路易十四去参加参加化装舞会以及和三千个来自洛杉矶的学生们举着“加州,你好”的牌子游行。他们说我既是工作狂又是享乐分子。

    其实我之所以能事半功倍的原因非常简单。这一原理建立在一个众所周知的心理规律之上,只不过我用过于精炼的语言予以阐释,以至于现在我不得不开始考虑把它说得直白些。

    这一心理规律即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完成任何的工作量,前提是此事并非当务之急。

    让我们来看一看这一规律在实际中是如何奏效的。假设我本周之前必须完成以下五件事情:1)回复信箱里的所有邮件,包括那些192812月之前的陈年旧信;2)把书架架起来,并将所有书籍归类放置;3)理发;4)读完一摞科学杂志,并做好剪报工作(我喜欢收集所有读到的关于热带鱼的文章,总想着哪天自己也买一条);5)完成一份报社约稿。

    那么假设现在是周一上午,而我有五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如果我吃过早饭之后又迅速钻回被窝,那可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我即将面临超负荷的体力及脑力劳动,我需要为此储备一点儿能量。Mens sana in corpore sano(四肢健康才能头脑发达)可是我的座右铭,不过老实说,我并不太懂这句拉丁文是什么意思。照我的理解,我起码应该善待我的身体,因为它将为我这颗睿智的头脑提供足够的养料。

    当我在星期一早晨赖在床上养精蓄锐之时,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我首先问自己:“我该先做什么呢?”那些信的确该回了,那些杂志也该整理了。接下来就是我的秘密所在了。我并没有把这些事排在计划表之首,相反,我把它们留到了最后。我玩了个自欺欺人的招数,并告诉自己:“你的首要工作是写报社约稿”。我甚至会把它大声说出来(得提防着别让别人听见,否则他们会把我重新按回床上),好让自己相信我今天就必须写完约稿,而别的事情还能再缓缓。有时候我玩得过于入戏,甚至还找来红笔在“第一、报社约稿”下画上横线(想画红线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因为你很难在床头柜上找到红笔,除非我周日晚上先备下一支)。

    当计划表列好之后,我跳下床,开始享用我的午餐。我发现一顿可口丰盛的午餐——最好再来点糯米类的点心——将会是一日工作的最好开始。因为午餐和甜点可以使人有效避免紧张或兴奋过度。我们学者最需要保持冷静,否则我们就会把时间浪费在焦虑和不安中。

    酒足饭饱之后,我坐到书桌前,对着我的英文打字机,开始削铅笔(这些削尖的铅笔是用来在吸墨纸上戳孔的,而且我发现一支铅笔最多也只能戳破六个洞)。然后我对自己说道(有可能的话大声说出来):“开始动笔吧,伙计!”

    很快,我的计划表就开始奏效了。我的余光先是瞥见了那一叠报刊,这是我事前特地放在那里的。我用打字机在纸张的抬头上敲出我的名字和地址,便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叠杂志触手可及(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我抬头扫了一眼以确定没有人在注意我,然后便悄悄从那叠杂志中摸了一本。天呐!看看这是什么!第一篇文章就让我霍地站了起来,这是威廉·毕比博士写的一篇文章,还配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插图!很快,我就彻底忙碌于剪报工作了。

    关于argyopelius——一种被称为“银斧头”的深海鱼——可有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它们的眼睛竟然长在腰上!光知道鱼还有腰就足够我震惊的了,更别说还发现腰上长着眼睛!我简直都无法下手剪那张图片。你看看,仅仅是随便翻翻插图版的周末画报都能让一个人获益匪浅!不过说起来这终究是一件苦差事,任何一个意志薄弱的人都有可能半途而废,只是当你手头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的时候,它就绝不会是件难事(看到了吧,我始终在进行自我催眠,让我自己相信写报社约稿才是正事)。

    所以,我花了半个下午就把所有的科学杂志都通读了一遍,还做好了一份干净整齐的剪报(包括一种“毒蛇鱼”,我真希望你能看见,你肯定会笑翻的),然后我又开始痛苦地琢磨起那篇报社约稿来了。

    这一次,我进展到了写标题的阶段。当我心满意足地写好标题之后,才发现我竟然拼错了个单词。于是我只好把整张纸取出来,再换一张新的进去。就在此时,我瞥见了信篓里的那堆信。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我最憎恶的话(你可以很确定,当然有),那就是回信。不过,当我还有一篇约稿要完成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很想写信的情绪,于是我偷偷用手指从信篓里拈了一封未回的信来。我想如果我先写几封信练练手的话,也许我写约稿时会更有灵感。这一封信,无论如何是该回了。这封信是一个在安特卫普的朋友写给我的,那是1929年的夏天,当时我还在欧洲,他写信希望我能顺道过去看望他。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巴望着邮轮等待我的回音,但出于礼节,我仍然得给他回封信。所以,我没有往打字机里送入新纸,而是从我的个人文具中抽出几张体面的信笺,飞快地给我的朋友写了一封回邮。趁着兴致,我把信篓里的信件一一回复了。对于那尚未动工的约稿,我心里着实感到有些愧疚,但一看到一整摞贴好邮票的信封,还有那一叠整理好的剪报,我的心里多少得到了些慰藉。明天我就认认真真地写约稿,真的!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晚了些,不过在中午之前,打字机里已经放入新的纸张,上面干净利落地打上了我的姓名和地址。我简直精力充沛得像台发电机!我已决意写一篇关于“吹笛戏蛇”的文章,并且我对自己拟定的题目——戏蛇者说——感到十分满意。不过,想要写好“吹笛戏蛇”,我必须读它的历史有所了解。又有什么能比书本更能提供历史资料呢?也许在墙角那一摞书里,就有一本是关于“吹笛戏蛇”的!我是为了手头的研究工作才去看那些书的,这一点谁也无法指责我,何况也没有那个学者能把所有有用的知识都牢记于心。

    于是,我光明正大地离开我的书桌,开始浏览那一摞书的书名。那一摞书已经在墙角里堆了好几个星期了,想从里面找出一本书,特别是关于“吹笛戏蛇”的书,简直是不可能。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把它们安置到书架上,那么一切就会一目了然了。书架正好就在边上,就在这一摞书的旁边!我仿佛听到一道圣旨在耳边说:“要是想写好那篇文章,就得先架好书架、整理好图书!”这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物理学原理告诉我如果想要架起书架,我需要钉子、锤子还有类似托架一样东西来使它固定在墙上。你总不能伸出舌头舔一舔就把它粘在墙上吧。但是家里没有钉子和锤子(也许有,但这会儿也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所以接下来我得戴上帽子出门去买。尽管我把约稿一再拖延,但我感到戴上帽子去买钉子是此刻最合理的事情。不过,当我戴上帽子的时候,我很不爽地发现我实在该去理发了。我倒是正好可以一箭双雕,或者起码是二箭双雕,在回来的路上顺便去理个发。我想去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会有助于我的文思的,所有医生都会这么建议。

    几个小时之后,我一身清爽地回来了,带着钉子、托架、晚报、黄油饼干还有淡淡的丁香花香。我吃了点饼干,又扫了两眼今天的晚报(这也许会使我改变写“吹笛戏蛇”的初衷),然后开始干活,不一会儿,书架就架好了——虽然有些晃——书本也按首字母排好了序,以便于随时查阅。这里面没有一本是关于“吹笛戏蛇”的,不过有一本关于贺加斯画作的倒有些意思,还有一本书深入阐释了电影发展史,也很不错。电影事业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了,也许什么时候我会写一篇关于这方面的文章。不过,当然不会是现在,因为现在都过了六点钟了,而我手头还有一篇关于“吹笛戏蛇”的约稿要完成。明天一早立刻就写!千真万确!

    所以,你看,在短短的两天内,我就完成了四项任务,而这一切只不过是让自己相信第五件事才是我必须完成的正事。到了明天,我会另外选一件正事来做,例如把书架拆下来再装到别的地方去什么的,那么我的第五项任务就能顺利完成了。

    唯一麻烦的是,按照这个速度,我很快就会完成所有的任务,又得愁眉苦脸地面对那篇报纸约稿,那件星期一早晨就定下来的第一件正事。

     

     

     

    How to Get Things Done

                Robert Benchley

     

    A great many people have come up to me and asked me how I manage to get so much work done and still keep looking so dissipated.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people throughout the country are wondering how I have time to do all my painting, engineering, writing and philanthropic work when, according to the rotogravure sections and society notes, I spend all my time riding to hounds, going to fancy-dress balls disguised as Louis XIV, or spelling out GREETINGS TO CALIFORNIA in formation with three thousand Los Angeles school children. "All work and all play," they say.

    The secret of my incredible energy and efficiency in getting work done is a simple one. I have based it very deliberately on a well-known psychological principle and have refined it so that it is now almost too refined. I shall have to begin coarsening it up again pretty soon.

    The psychological principle is this: anyone can do any amount of work, provided it isn't the work he is supposed to be doing at that moment.

    Let us see how this works out in practice. Let us say that I have five things which have to be done before the end of the week: (1) a basketful of letters to be answered, some of them dating from October, 1928 (2) some bookshelves to be put up and arranged with books (3) a hair-cut to get (4) a pile of scientific magazines to go through and clip (I am collecting all references to tropical fish that I can find, with the idea of someday buying myself one) and (5) an article to write for this paper.

    Now. With these five tasks staring me in the face on Monday morning, it is little wonder that I go right back to bed as soon as I have had breakfast, in order to store up health and strength for the almost superhuman expenditure of energy that is to come.  Mens sana in corpore sano is my motto, and, not even to be funny, am I going to mae believe that I don’t know what the Latin means. I feel that the least that I can do is to treat my body right when it has to supply fuel for an insatiable mind like mine.

    As I lie in bed on Monday morning storing up strength, I make out a schedule. "What do I have to do first?"  I ask myself. Well, those letters really should be answered and the pile of scientific magazines should be clipped. And here is where my secret process comes in. Instead of putting them first on the list, I put them last. I say: "First you must write that article for the newspaper." I sometimes go so far in this self-deception as to make out a list in pencil, with "No. 1. Newspaper article" underlined in red. (The underlining in red is rather difficult, as there is never a red pencil on the table beside the bed, unless I have taken one to bed with me on Sunday night.)

    I then seat myself at my desk with my typewriter before me and sharpen five pencils. (The sharp pencils are for poking holes in the desk-blotter, and a pencil has to be pretty sharp to do that. I find that I can't get more than six holes out of one pencil.) Following this I say to myself "Now, old man! Get at this article!"

    Gradually the scheme begins to work. My eye catches the pile of magazines, which I have artfully placed on a near-by table beforehand. I write my name and address at the top of the sheet of paper in the typewriter and then sink back. The magazines being within reach, I look to see if anyone is watching me and get one off the top of the pile.  Hello, what's this! In the very first one is an article by Dr. William Beebe, illustrated by horrifying photographs! Pushing my chair away from my desk, I am soon hard at work clipping.

    One of the interesting things about the Argyopelius, or "Silver Hatchet" fish, I find, is that it has eyes in its wrists. I would have been sufficiently surprised just to find out that a fish had wrists, but to learn that it has eyes in them is a discovery so astounding that I am hardly able to cut out the picture.

    Thus, before the afternoon is half over, I have gone through the scientific magazines and have a neat pile of clippings (including one of a Viper Fish which I wish you could see. You would die laughing). Then it is back to the grind of the newspaper article.

    This time I get as far as the title, which I write down with considerable satisfaction until I find that I have misspelled one word terribly, so that the whole sheet of paper has to come out and a fresh one be inserted. As I am doing this, my eye catches the basket of letters.

    Now, if there is one thing that I hate to do (and there is, you may be sure) it is to write letters. But somehow, with the magazine article before me waiting to be done, I am seized with an epistolary fervor, and I slyly sneak the first of the unanswered letters out of the basket. I figure out in my mind that I will get more into the swing of writing the article if I practice on a few letters.

    This first one, anyway, I really must answer. True, it is from a friend in Antwerp asking me to look him up when I am in Europe in the summer of 1929, so he can't actually be watching the incoming boats for an answer, but I owe something to politeness after all. So instead of putting a fresh sheet of copy-paper into the typewriter, I slip in one of my handsome bits of personal stationery and dash off a note to my friend in Antwerp. Then, being well in the letter-writing mood, I clean up the entire batch.

    I feel a little guilty about the article, but the pile of freshly stamped envelopes and the bundle of clippings on tropical fish do much to salve my conscience. Tomorrow I will do the article, and no fooling this time.

    When tomorrow comes I am up with one of the older and more sluggish larks. A fresh sheet of copy-paper in the machine, and my name and address neatly printed at the top, and all before eleven A.M.! "A human dynamo" is the name I think up for myself. I have decided to write something about snake-charming and am already more than satisfied with the title "These Snake-Charming People." But, in order to write about snake-charming, one has to know a little about its history, and where should one go to find history but to a book? Maybe in that pile of books in the corner is one on snake-charming!

    So, with a perfectly clear conscience, I leave my desk for a few minutes and begin glancing over the titles.  Of course, it is difficult to find any book, much less one on snake-charming, in a pile which has been standing in the corner for weeks. What really is needed is for them to be on a shelf where their titles will be visible at a glance. And there is the shelf, standing beside the pile of books! It seems almost like a divine command:"If you want to finish that article, first put up the shelf and arrange the books on it!" Nothing could be clearer or more logical.

    In order to put up the shelf, the laws of physics have decreed that there must be nails, a hammer and some sort of brackets. You can't just wet a shelf with your tongue and stick it up. And, as there are no nails or brackets in the house, the next thing to do is to put on my hat and go out to buy them.  Much as it disturbs me to put off the actual start of the article, I feel that I am doing only what is in the line of duty. As I put on my hat, I realize to my chagrin that I need a hair-cut badly. I can 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 and stop in at the barber's on the way back. I will feel all the more like writing after a turn in the fresh air.  Any doctor would tell me that.

    So in a few hours I return, spick and span and smelling of lilac, bearing nails, brackets, the evening papers and some crackers and peanut butter. Then it's ho! for a quick snack and a glance through the papers (there might be something in them which would alter what I was going to write about snake-charming) and in no time at all the shelf is up, slightly crooked but up, and the books are arranged in a neat row. There does not happen to be one on snake-charming, but there is a very interesting one containing some Hogarth prints which will bear closer inspection.

    And so, you see, in two days I have done four of the things I had to do, simply by making believe that it was the fifth that I must do. And the next day, I fix up something else, like taking down the bookshelf and putting it somewhere else, that I have to do, and then I get the fifth one done.

    The only trouble is that, at this rate, I will soon run out of things to do, and will be forced to get at my newspaper articles the first thing Monday morning.

     

     

  • 踏雪

    2010-12-16 22:12:17

    昨日午后起,天就絮絮地飘起了雪,和着风,在一片阴霾中恣意缱绻。雪一直落了一整夜,睡得很安心,等待着大雪初霁后的美景。

    闹铃响后,缩在被窝里,斜觑见窗外的晴光,很温暖,五分钟,五分钟就好,让我再贪恋一下最后的温暖。

    慢慢洗漱、涂润肤霜,穿上厚厚的雪地靴,再围上红色的围脖。推开门,连阳台上也积满了落雪。在寝室里阴了好几天的那一排袜子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上课铃刚刚打过,路上安静极了,学校最美的时刻莫过于此。揣着相机,去寻觅属于我的邂逅。图文的蓝屋顶斜戴着一点雪,衬着匀净的蓝天,自有一种宁谧之感。河水尚未凝冻,但河畔的草坪也已覆上了厚雪,像个滑雪场一般。几个小灌木丛顶着厚厚的积雪,像是小圆蛋糕上的奶油,四周蕾丝般的垂纹,仿佛能听见孩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路上来往的人群,脸上都带着一点笑意,一展前几日在狂风中紧蹙的愁眉。

    还记得大一时第一次看见河水结冰时的场景,那是去三教楼上现代文学课的路上,全宿舍一起绕道走石板桥,老三还大着胆子踏上了冰面,我则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轻轻试探。那时候总是成群结队地去上课,当中第二排的位子是我们的VIP专座。现如今大家都在各自的朝圣路上缓缓前行,平日里只剩我一人终日驻扎在图书馆里,默默地欣赏窗外四季的轮换。

    雪很细腻,踩上去吱吱作响。在小桥上来回地踱步,轻轻地,慢慢地。久违了呵,这种踏雪的感觉。永远都记得那个日子,在北京香山的最后一日,特地起了个早,去操场上踏雪。虽已是七点钟的光景了,但天仍旧灰蒙蒙的,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唯有留在雪地里的一串脚印,浅浅地绕了操场一周。是谁呢?在这大雪初霁的清晨,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背景只有白茫茫的雪,映着黑色的羽绒服,显得十分凝重。眉头微微蹙着,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眼底还有一点淤血的痕迹,抑或只是熬夜的黑眼圈。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总是被冻僵在嘴边。

    算起来不过一年的光景,然而却恍如隔世,回望这一年来走过的日子,有太多的意外和身不由己,却也是自己一步一步坚持走下来的。行为决定习惯,习惯决定性格,而性格最终决定命运。有太多的事,看似不相关,但早已埋下了伏笔。生命的起点和终点既然相同,那么重要的便不是距离而是路程,即便现在绕一点远路又何妨呢?在这硕果仅存的,还能说得上年轻的日子。

    最难把握的日子是当下,稍有偏颇就陷在了对过往的回忆抑或对未来的幻想之中。总有太多的好书来不及看,总有太多的朋友聚会要推脱,哪怕连喝杯咖啡、看部电影都觉得好奢侈。总在等待着一个假期,却忘了是自己给自己套下的枷锁。等考完了期末考我们就去开“闽南语歌会”吧,等考完专八就去吃羊蝎子吧,等把材料寄出去我们就去杭州吧……等等等等等,总在等待一个合理的借口,能让自己短暂地放纵。这样的日子好累,人生的路上究竟有几个站点,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把握路上的风景,非得等到靠站呢。

    感谢老天的成全,赏过这一场雪,我在上海的日子也算完满了。有苦有乐,有得有失,有遗憾,但也无愧于心了。闭上眼,仿佛又听见那熟悉的旋律:“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灞桥过,铃儿响叮当……”

  • 游园惊梦——忆世博

    2010-10-07 23:16:33

    长假将尽,持螯赏曲,兀自清闲,敷衍世博余思,惟自宽耳,是为记。

     

           近来秋意渐浓,细卷凉风,天布密云,无月可赏。数日独居,晚来无聊,习字听曲以自娱。尝自叹曰,客居沪上三载而未尝秋蟹之美,实为可惜,然此等美味,却又极家常,是“自己掰着吃的香甜”,下了馆子反失其味,一如外乡人在厦门吃薄饼、海蛎煎,在北京吃春饼、炸酱面。每每此时便愈感客居之苦楚。千篇一律的都市文化没有将人拒之门外,反而是温情的市井民俗在坚守自我的同时,无意间筑起了一堵难以逾越的城墙。

    原以为今年大概又是如此了,在听闻不见清脆骰音的三五之夜里,默默品茗赏月,吃一块遥寄自故乡的莲蓉双黄。中秋已过数日,连国庆长假都已是最末时分了,却不料友邻竟在此时送来热蟹一只,并姜醋少许,不由得兴致大发,不免在那“牡丹亭旁,太湖石畔,梅下柳边”,一番饕餮。不消说那凸起的膏黄、玉满的夹子肉,就连世人不屑一顾的腿子肉都香甜饱满。一一品来,虽无桂香酒香,也早在这旧庭院内女旦的吟哦和小生拾画的情痴里迷醉了。食罢,斟一杯菊花清饮,自是口齿噙香。

           今年的中秋说来也独特,是在世博园里当小白菜度过的,见证了63万的客流最高峰。那日恰巧站的是十字路口的岗亭,只觉得声音从四面八方向我围来,人来人往,穿梭前行,唯有我恍如一只陀螺,不停地在原地打转,恍恍惚惚之中,听见一个小男孩朗声念道“这园子里就是一个小世界,进得来却出不去”,如是再三,一瞬时仿佛空气凝结,唯有这稚嫩的童音如此真切。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道出了世人看不破的真谛。

           每日清晨进园安检,一旁的游客通道早已挤满了等待开园的人群,从天未亮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就为的一张中国馆的预约券——尚且不是入园游览,只是入园前排队的资格。九点钟,上岗音乐仍不绝于耳,便能看见人群从各个出口朝着沙特、日本等热门场馆一路狂奔,其中不乏两鬓斑白的大爷大妈及姗姗学步的孩童。那一刻,我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号角在鼓吹着曼妙的魔咒,嗾使人群冲锋陷阵。

           身边不乏好友,热衷于敲章大业,即便身不能往,也必得托人代为敲章。曾问过原由,只说起初也不经意,一旦略有所成便难以自拔,若不得完满便心如虫噬。也有的喜欢收集徽章,起先是“大饼小饼”通吃,到后来玩到家了便非金属章不换。脖子上的绸带缀着琳琅满目的赫赫功勋,讲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对各类奇货稀玩了如指掌。心里虽知晓一旦出了这园子,这些功勋战绩都只能深锁屉、满落灰,但仍抑制不住那一番赏玩难得之宝时的快感,也许还有几分羡煞路人时的得意。

           再说这一二十日在园子里的光景,日日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天色擦黑才回到寝室,洗洗涮涮、翻翻报纸便想倒头就睡。站岗时便不消说,休息时也未必能有清静,连日里竟容不下私心细想的片刻,不得空儿和内心的自我对话,倒也省却了许多烦恼。日子混混沌沌地过,很是单纯,竟像是度假一般,暂时地逃离了那些个烦心的俗事。然而聚散的因缘总是转瞬即逝,有如两个相切的圆,匆匆相遇,便在各自的轨道中渐行渐远。这段日子犹如生生从生活中剥离出来一般,脱离了原有的生活轨道,有些人来去自如,有些人却眷恋其中,一旦被打回原有的轨道,便无所适从。

           人生的位移是唯一的,但路程却可以各不相同,既然殊途同归,又何必在乎多走一些弯路呢?不管何种令世人不解的举动,只要最终能诉诸内心最真实的理想,便谈不上可笑。我坚守少而精的信条,不吝惜用漫长的时间细细看完每一个吸引我的短片,每一段精彩的文字,却不愿意在场馆外等待。到此一游固然有其乐趣,却不是我想追求的。是的,我最终也没有去成台湾馆,但却毫无遗憾,因为我很清楚,在有生之年,我会用自己的足迹丈量台湾,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感受。很喜欢台北案例馆的宣传理念,就是单纯地想让你爱上这座城市,科技也好,人文也好,都是从这个爱字出发,有了爱,就会有包容跟理解,而这正是美好生活的基础。

       看到很多国家、城市展馆都在大力宣传各种环保以及新科技的理念,各种抽象的数据和模型让我过目即忘,毫无印象,反而是那些最最细碎的生活细节深深地吸引着我。“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相信每一个参展者都竭尽全力来诠释对这一命题的理解,但不难发现不同思维模式下的不同答案,有的着眼于科技,有的着眼于文化,有的看重过去,有的看重未来。然而在我眼中,最好的方式就是展示当下人们的生活方式。选择现在是因为它贯穿了过去和未来,既体现了过往抉择的结果,也提供了未来发展的可能。选择生活方式是因为所有科技和文化的命题都太过空泛,真正与百姓切身相关的是生活,也是所有科技与文化发迹的源泉与动力。

    说起来有些好玩,许多展馆对美好生活的畅想,却往往脱离城市,溯其本源,是人类本能中最原始的田园理想。无论是中国馆的新九州清晏还是英国馆的开放花园,都在向世人揭示一个昭然若揭的答案,城市可以便利人们的生活,却安抚不了人们的内心,无法解答永久困扰人类的三个问题——我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城市,是否一定会让生活更美好?这个命题或许本身就是不成立的,但正因为对美好生活的不同定义,又使得这个无理的命题变得有理可说。且不说这场世博会在政治经济上的影响力,起码它给投身其中的游客一个独特的回忆、给日夜操劳的工作人员一段真空隔离的生活体验、给负责接待陪同游园的上海家庭一个又爱又恨的梦、给研究都市人类学的学者们无数丰富的田野材料和观察视角。所谓不到园内,怎知春色如许,如此说来,这一场折腾都是有意义的了。

  • 宾主尽欢

    2010-09-22 23:15:40

    前两天同寝接到校团委的电话,说中秋节学校要请外地小白菜吃饭,可以携带家人及好友出席。既然是外地生,家人基本不可能会在上海,于是乎同寝便要拉我作陪。虽然明知是领导们的政治及新闻需求,但一来我符合被宴请的要求,二来民膏民脂最应当还之于民,三则与其中秋佳节独守寝室,不如去吃免费的晚餐,于是乎我欣欣然应允之。

    如约于5点半准时赴宴,却碰到学院辅导员诧异的眼光,这才知道此晚宴并非为外地小白菜准备,而是为少数民族小白菜以及港澳台小白菜准备的。一阵窘迫之后也就安适了,既来之,则安之,倒也好趁此机会观察一番。

    晚宴设在食堂3B,平常用于各种招待事宜。大一时的导师请过一行新生吃饭,什么糖醋小排,焗锅巴等等,都是挺实惠的上海菜。不幸的是,那顿饭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位“导师”,不出一个学期,学院便宣布导师制被取消了。看得出食堂为了这顿晚宴特地精心布置过了,换上了崭新的桌布,餐具也换了镶金边的,杯子里还插了餐巾折的花。回转盘上早已摆上了78道凉菜,凉拌黄瓜、凉拌百叶、凉拌金针菇、白斩鸡、酱鸭、豉汁沙丁鱼等等。

    晚宴设了10张桌,每个学院一桌,领导一桌,还有接送白菜的司机两桌,坐得并不满,零零星星的。一直等到6点领导们才陆续到齐。领导就坐后便轮番诵读敬酒词,偏偏个个都有一肚子的话要发挥。我中午轮岗晚,一点钟才吃的午饭,此刻倒也不饿,但同寝偏巧轮到的是10点半吃的午饭,早已饿得不行了。司机们才懒得管领导们的这番长篇大论,起先浅尝辄止,渐渐地也觥筹交错起来了。6点半钟,领导演讲终于结束,大家也终于如释重负了。

    热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清蒸多宝鱼、酸菜虾、烤鳗、干锅牛蛙、脆炸鸡软骨、粉丝扇贝、笋尖老鸭汤、猪手肉皮汤、蚝油生菜等等,还有南瓜饼、血糯米糕和哈密瓜,最后因为有两个同学生日,还特地做了一个巨型生日蛋糕。

    菜色非常丰富,对我这样几乎百无禁忌的人而言,真是一个饕餮的大好时机。不过同桌的好几个同学却面露难色。例如一位藏族同学,不吃鱼虾海鲜,连猪肉也吃得很少;一位佛教的笃诚信徒,严守初一十五的斋戒;回族的同学看到牛蛙已是面面相觑,待看见猪手几乎便要晕厥,忍了一会便迅速让服务员端下去了。于是乎一整桌只有我一个汉族同学吃得十分开心,其他人都只是略动动筷子意思一下。

    虽说是客随主便,但既然要请客,主人必然要拿出待客的热忱来。这种热忱不是体现在菜的丰盛或者昂贵上,而是要从客人的角度考虑,择其好而去其恶,才有可能做到宾主尽欢。请回族客人吃饭却连人家的禁忌都不知,如此来谈什么真诚,恐怕都无立足之地吧。

    突然想起前几日在办公室弄材料,无意间听到的一段对话。一个老师邀请了一个毕业的校友回校开讲座,打电话到办公室让辅导员去食堂订餐。辅导员打了过去,和食堂说明了人数、时间以及大致预算,便让食堂自己搭配菜色。作为辅导员,并非直接参与饭局,自然不关心菜色如何;作为食堂,接到这样的无题作文,自然也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自由发挥;作为校友,除非被问及特殊的禁忌,否则不会对菜色指手画脚;至于老师本人,更是了解此餐的目的不在于食。说白了,谁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应酬,谁在乎吃的是什么?

    以此类推,今晚的晚宴自然也是一场应酬,是领导们政治及新闻的表演需要,归根结底是政治的需要。领导们关心的是宴请这个符号,而非落实到吃饭的实质,自然不关心菜色。食堂的师傅们想必是花了许多心血的,无论从色香味上看,都是上得台面的,只是也许他们并不知道今天宴请的是少数民族的同学,即便知道了,他们也未必知道少数民族意味着什么。我们是主人,尽我们所能做出我们的价值体系中最好的菜色,那么便是了。殊不知真正地尊重是理解和包容。肯去了解他人和我们的差异已属不易,还要能够真正地去接受他们和我们不一样的生活习惯,从某种意义上颠覆我们习以为常的是非观,实非易事。

    这餐饭,从物质层面上讲,我吃得很满足,从精神层面上讲,我却吃得无比惭愧。什么时候这餐饭能吃得宾主尽欢,那么什么大团结大统一的事儿就都好说了。

  • 不再清纯的青春

    2010-08-19 22:13:11

    前几日闲来无事,跟朋友翻看“旧照片”,其实是与我无关的旧照,是平日里无意搜罗来的。既是搜罗必然出于有意,然而这样一个极矛盾的说法却最是恰如其分,因为发现的过程大多出于无心,一旦遇见了,便又无法释怀。

    前段日子豆瓣上发起一个活动,晒各自爸妈当年的青春照。第一眼就被一张海军照惊艳到了。眉眼清秀但眉宇间却又透出一点刚毅,仿佛只是小说或电影里的英雄人物,无法想象他也是邻家某某人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的父亲。

    父母当然也有过青春,只是当我们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已走过了这段最美好的年华,于是我们便以为他们生来就是苍老和稳重,是喋喋不休和斤斤计较的。

    老实说,老爸年轻时还勉强算得帅哥一枚。虽然不够伟岸,但清瘦的身骨加上桀骜的眼神,倒挺有一种青春的魅力,好像总有一副天下大任舍我其谁的傲气。印象最深刻的一张照片,是老爸在沙发上读书的侧影。大概是90年代初的事吧,那时每个周末的午后,都会安坐在老爸的脚踏车后座上,在上完小提琴课后,去浮屿的那家新华书店淘书。汉堡包、计程车和小火车,就在一趟趟脚踏车的来回中,换成了资本论、三十六计和曾国藩治家方略,当然还有我的那套插图版四大名著,第一本买的就是红楼,自此爱不释手。很久很久没再看过老爸读书了。仿佛读书这件事并不如华福来得有智慧。

    老妈年轻时的照片倒不多,直到有一次到她的同学家小聚,才大饱了眼福。照片多是合影,总是她们姐妹五人,齐刷刷的大波浪,齐刷刷的套裙,齐刷刷的姿态与眼神。有一点青涩,有一点腼腆,但胖鼓鼓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的都是青春。

    忽然想起收藏夹里一张陈晓旭的照片来,半侧着脸,目光垂落,仿佛有说不出的心事。那差不多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没有夸张,没有矫饰,让人怦然心动的只是最最质朴的青春。

    前些日子在网上还看到一个帖子,名字叫“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画面的颜色很淡,半亩荷塘前婷婷立着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孩,如微风拂面般的笑靥。这期上海壹周有篇文章讲张艺谋的电影,文章名字叫“寻找白衣飘飘的女孩”,怀念“我的奶奶”巩俐、“我的母亲”章子怡、“幸福女孩”董洁和“乡村教师”魏敏芝。再到“山楂树”里的周冬雨,张导已然感慨着年头的清纯女孩是打着灯笼也无处寻了。青春原本就等同于清纯,只是现在,青春依然是青春,清纯却早已悄然无踪了。于是大家集体怀旧了,追忆自己已逝的青春还有无处寻觅的清纯。

    知道87版红楼为什么无法超越吗?因为那个纯真的年代已经回不来了。

     

                                 

                                  ——2010.8.19 由沪返厦的空中 

  • 若干快递公司送货短信一览

    2010-08-17 12:05:20

    申通:您的申通快递已到,请带有效证件于下午5:00以前到文汇路152号(二期莉莲蛋塔东侧)领取,谢谢合作!

    韵达:您好!您的快件已到二期文汇路178号晨光花芯文具店内(罗森旁边)请于今晚6点之前领取,逾期退回,敬请谅解!!查件致电18802******

    中通:你有中通快递,请带证件在12点至12点半到300弄门口领取!你有什么东西要寄请和我们联系!

    圆通:你有圆通快递,请11:30-13点带有效证件到300弄宿舍大门口领取!过时不候!当日不取公司自提!【圆通快递】

  • 稀粥与高邮咸鸭蛋

    2010-08-06 21:04:15

    还记得吗?我告诉过你,高中时代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就是能在晨曦中,一边读书,一边熬栗子粥。我也曾经以为,这只是赖在床上不愿醒来时做的梦,是遗失在手忙脚乱和争分夺秒的清晨里的梦。然而,当停下脚步,回转身去,蓦然发现,其实一切并未走远,那些曾经让我怀疑和放弃的梦想,仍旧在那里,等待有一天,重新找回自我。

    两小把圆米,加一点玉米(米查)子,一点水,揿下开关,如此简单。随手拣上一本书,守在锅边,一边默念,一边听锅里低沉的咕噜声,就像游泳时平仰在水面上,水波在耳畔的汩潏,除此之外,四下寂寥。

    傍晚,从教室自习归来,仍旧熬粥。一小段党参,几颗红枣,为了不辜负那遥远的嘱托。下楼跑步,到超市买一小袋淡豆浆,回到寝室,粥正刚好。

    佐粥的偶尔是笋丝,偶尔是半只咸鸭蛋。看过汪曾祺笔下的高邮咸鸭蛋,一直以为大概就是我所吃到最好的那样,直到遇到正宗的高邮咸鸭蛋,才发现我错了。

    高邮的咸鸭蛋个头就比一般的鸭蛋略大,蛋壳呈浅青色,薄而透亮,能隐隐看见蛋黄的阴影。敲开一个洞,用筷子一扎,真的如汪老所说的,立马冒出油来,就像川辣的红油!蛋黄口感非常细腻,很少有块状感,倒像是红豆沙或是芝士蛋糕那样绵密,最重要的是蛋黄足足有半个鸭蛋那么大,非常过瘾。就连原本是配角的蛋白,也好吃无比,并非一味死咸,口感很有弹性。

    1/4杯米,正好能盛一碗粥,照着电饭煲上的刻度和机械的时间设定,永远都是完美的配比,但却更怀念在家里用高压锅熬出来的粥,米和水的比例永远随性,却也永远恰到好处。刷碗的时候,突然明白人为什么要结婚了,熬一碗粥和熬两碗粥,其实是一回事。

  • 芝士培根意面

    2010-07-15 12:35:57

            放假了,不过还不能回家,没课的时候宅在寝室里,吃饭成了一大问题。食堂的生物钟永远和我不搭,泡面难以下咽,外卖又重油盐,所以每日只以便利店的各种便当、寿司和面包为生。前几日去超市,意外发现有一种可以微波的意面,正是大爱的芝士培根风味,于是乎欣欣然买了两盒,回寝室炮制。一块面饼、一个蔬菜包、一袋酱料外加一包芝士粉。冷水6分钟,热水5分钟,搞定。

            看起来还是挺像模像样的,味道也不坏,就是面稍嫌硬了,没有水煮的那样Q,但在宿舍还能有这样便利的美味,已是十分知足了。其实意面做起来非常简单,完全是举手之劳就能成就的美味。

    材料:意面、蘑菇、培根、黑椒汁、芝士粉

    做法:1、把意面加少许盐在水里焯熟,捞起,留些许水分。

                2、用平底锅煎培根,不需要放油,把培根煎至变色,肥油都榨出即可。

                3、用培根榨出的油煎蘑菇,蘑菇需要先切成薄片。

                4、撒上黑椒汁和芝士粉即可,没有黑椒汁的也可以用黑胡椒代替,芝士粉可以用车打奶酪代替,不过要融化它比较麻烦,可以先用小锅加热后再淋上去。

    TIPs:1、焯意面的时候盐不要放太多,因为黑椒和芝士都会加重咸味。

                2、芝士粉会吸收水分,意面本身也会不断吸水,所以捞起的时候不要沥得太干,不然会很“刻”。

                3、拌完就赶快吃吧,等面“邓”掉以后就完全是一坨碳水化合物了。

     

            嗯嗯,很美味,不过喜欢米饭大过于面食的我,此时当然更希望有一台烤箱可以做培根芝士焗饭。

            虽然家里也没有烤箱,但是只要能回家,随便吃蛋炒饭也好啊~~sigh~~吃饱,擦嘴,继续奋斗去~~

  • 驯鞋记

    2010-06-28 21:26:05

    新买了双七、八公分的坡跟凉鞋,正准备美滋滋地迎接夏日,谁料到穿出来的第一天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在我的后脚踝上硬生生地磨出了两道口子。养了半个多月的伤,直到伤口结痂见落,才狠下心来再度出征。

    先是在脚踝上贴创可贴,但收效甚微,虽不至于像头一次那样寸步难行,但仍旧疼痛难忍,每日不过几幢楼间数百步的路程,却仿佛千山万水般令人畏怯。一日下来,后脚踝仿佛烂熟的水蜜桃般奄奄一息。

    无可奈何,只得用最最原始的办法,向丝袜求助。一向侧目于凉鞋里穿丝袜的人,觉得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别管什么尖头鱼嘴、裸露或缠绕,所有的风情都叫那一双丝袜给破坏殆尽了。然而此刻,为了一双鞋子,我竟也不得不放下姿态,“忝列其中”了。所幸的是这鞋子恰是双鱼嘴,再配上长裤,倒也能鱼目混珠,看不出丝袜的痕迹来。

    只是梅雨季节眼看着就要结束了,35高温的侵袭下,实在难忍长裤的闷热,丝袜路线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了,只得另辟蹊径、再谋佳策。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受凉鞋之苦的自然也不止我一人。既有需求,自然会有市场,于是乎市面上各种防磨脚的硅胶产品也是琳琅满目。赶紧淘来宝贝,一试身“脚”,果然马到成功。感激流涕之余,不由得心生感慨,究竟是我驯服了鞋子,还是鞋子驯服了我?

    如今这削足适履的事情可谓不足为奇了,衣裳的布料越裁越少,姑娘们便忙着减腿上、腰间的赘肉,忙着剃去腋下、四肢的汗毛,更有甚者,为了把脚套进纤细的尖头履,不惜开刀取出尾趾的一节骨头,这倒真是名副其实的削足适履了。只不过这类伤筋动骨、有损身体发肤的事,似乎向来是女人的专利,鲜少听闻有男人为了一双鞋子,又是创可贴,又是硅胶垫地折腾,尽管这和他们惯穿的球鞋、棉袜有一定的关系,但即便鞋子磨脚了,他们也从不会跟自己较劲,因为那是鞋子的问题。

    关于爱美这件事,早在数十年前,苏珊·桑塔格就在VOGUE上发表过一篇长篇议论。她说将美和女人必然地联系在一起,既是对女人,也是对美本身的亵渎。这话说来有理,女人自然应当有追求美的权利,但也应当给予其不追求美的自由。爱美是一种生活态度,而非女人的义务或最高追求。事实上,美和智慧以及其它的一切美德一样,应当是平等存在的,所有人都应当可以从中自由选择。将任何一种美德和某种性别相绑定,既是对该性别的苛求与重负,也是对相反性别权利的剥夺。

    然而我们实在是习惯了诸如此类的思维定式,即便首肯美在性别间的平等,也无法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即男性之美与女性之美的定义截然不同。然而又有这样一个观点认为,对不同性别作完全相等的要求,本身就是一种歧视。倘若苏珊·桑塔格还在世,面对这样一个春哥、伪娘盛行的时代,不知她对美的定义又有何高见?

  • 乡间的雨

    2010-05-22 22:38:24

    一向讨厌下雨的狼狈,但近来却莫名地喜欢上了下雨。

    最好的天气,莫过于在屋内,看窗外的大雨滂沱。站在阳台上,看连成线的大雨,落在屋顶上,水塘上,马路上。空气带一点泥土的腥气。街上鲜有人迹,唯有几点车灯,朦朦胧胧地闪烁着。

    搬一张凳子,坐在窗前,就这样倾听雨声,什么也不想。风,看不见,却能听见它和雨的嬉戏与追逐。时而近,时而远,时而缓,时而急,像千军万马的奔腾,又像燕子呢喃的细语。

    自行车库上的塑料顶棚多少让这雨声显得有些笨拙,像是洗衣池边接水的嘈杂。想象乡间的大雨,落在麦田里,竹林里,荷塘里。麦穗不堪雨水的重荷,悉悉索索的,像在窃窃私语;竹林里的雨声应该像竹笛般清脆,你甚至能听见竹笋拔节的声响;荷塘的四季都不应该是寂寞的,新荷也好,残荷也罢,总有留待听雨的心情。

    乡间的雨那么近,仿佛曾在梦里相见,闭上眼就能再现一般。一直为没能拥有一段乡村记忆而感到遗憾,然而这份记忆却似乎无需亲历而与生俱来。这或许就是数千年来颠扑不破的文化基因吧,无论仕途官场如何,内心深处总有一份最质朴的田园理想。

    同样是雨,落在乡间,是清气怡人,落在城市,却像是浊气逼人。每到下雨天,车站亭里总是挤满了人,上班族、学生族背着硕大的包,手里拎着各式的袋子,一边往嘴里塞早点,一边焦虑地翘首企盼。这时候的公车也总是姗姗来迟,谁也不肯让步,都拼了命地往车上挤。地板湿了,滑了,踩了,脏了;谁伞上的雨水滴在谁身上了;人们紧紧地贴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仿佛一动就能被人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车厢里满满地漂浮着一种潮乎乎的空气,像在箱子底压了一年的冬衣,又像久无人居的老房里散发出来的霉气,大家忍着,盼着,希望车子快点到达目的地,但偏偏总也不能如人意。

    尝试在清晨,撑着伞,在空落落的校园中漫步。雨落得很大,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都是雾气,我仿佛置身于瀑布之中,然而却又是安逸的一寸方圆。没有青石板的长街,没有摇曳的长裙,没有油纸伞,但同样没有焦虑和着急。乡间的雨和城市的雨其实并无二致,此间失落的只是一份闲适的心情而已。

  • 赏樱

    2010-04-17 23:27:21

    今年上海的冬天,不但特别的寒冷,也特别的漫长。入春总也有月余了,但厚重的大衣却仍是紧裹于身。连绵的春雨让人总是有些慵懒与困顿,风光了一整个冬季的羽绒服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天气洗洗晒晒收到箱底,似乎连它也知道春寒料峭的意义,正酝酿着在倒春寒来临的那一刻重新登场。

    然而春天毕竟来了,日院前开得热闹的粉色樱花,即便在灰蒙蒙的阴雨天里,也能衬出一份雅致。班级窗外的紫荆也正恣意地绽着花蕾,抽着新枝。寝室楼下的白玉兰已经萌出新芽了,残存的花蕾似乎还能让人回忆起那一树玉兰竞芳的美景。

    前几日在东湖路上漫步,经过杜月笙的旧宅,那一树百年樱花也正开得烂漫,浅粉的花瓣随风缱绻,让人忍不住闭目静享这一场粉雪,倾听劲风过耳的声音,感受花瓣如雨点般落遍全身的感觉。

     

     

    今日路经同济,从赤峰路上的侧门进入,夹道两旁的也正是粉色的樱花,只可惜花已落尽,只有零星几朵点缀在树梢了。侧门不远处有一处小丘,上面的一株白色樱花却开得正好,今日恰逢天晴,有苍穹为衬,更显得花瓣洁净而细腻。天气虽然晴好,但风力不减,细枝随着狂风时而倾侧,时而摇曳。洁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每一瓣都与枝头上绽放的无异,没有一丝衰败的痕迹,不似玉兰,数夜的惊艳过后,留待晓日的却是枝头焦枯的残蕊。

    平日里并未种得一花一草,也不曾有过细致的研究,不过是天气晴好之时偶有兴致,赏玩一番而已。兴起之时总是兴味盎然,兴尽之际却难免有一丝伤感。世人总以花之娇妍喻女子,却忘了其极易零落的本性,可见手捧花束也并不总是一件幸福的事,倒不如让那本已柔弱的娇蕊,多在枝头绽放些时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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