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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双语现象到教育资源争夺战

    2012-03-03 22:09:56

    今天上bilingualism,讲到双语儿童的双语言系统能使他们较早理解语言的任意性,即是莎士比亚的那句名言:“玫瑰即便不叫玫瑰,依然芳香如故”。


    记得我第一次对这个问题有所认识,还是在初一的生物课上。当时我误以为所谓红绿色盲就是红绿两色的错位认知,便不由得想,尽管红绿色盲患者眼中的红绿两色,与正常人眼中的正好截然相反,但似乎并不影响他们的认知及区分。就好似我们从小被告知鲜血是绿色,而草地是红色,一切都不会有任何不同。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知道,原来红绿色盲患者眼中的红色和绿色,都接近灰色,不但无法正确感知,更无法相互区分,这也是红绿色盲患者禁止开车的缘故。


    虽然对于这一问题的思考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不过意识到符号与其所指事物的差异性,仍然让我感觉十分神奇。双语儿童因为在幼年时期就接受多于一种语言的输入,在他们的大脑中,同一个事物往往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因此对语音形式及语义的认知是相对分开的。


    初高中很多同学都不会讲厦门话,除了父母都是外地人的二代移民之外,有很多本地学生是因为家长不让他们学厦门话,因为怕将来普通话说不标准。这种看法从现在语言学研究的角度来看自然是毫无根据的,母语自然会对目标语的习得存在一定的负迁移,但普通话说得不标准,往往是因为输入的语言本身就是不标准的。尽管现在通常鼓励儿童在幼儿时期发展双语甚至多语能力,然而很多父母仍然倾向让孩子掌握强势语言。记得曾经有个老师和我说过,语言其实是最势利的,you are what you speak,说哪一种社会语言,都是身份认同的表现。在大陆,很多父母只和孩子讲普通话;在香港,也有很多父母只和孩子讲英文。


    英文自然是当今社会的强势语言,和孩子用英文沟通,除了希望提高孩子将来就业的竞争力之外,还有一个非常直接的原因,就是考入国际学校。国际学校设立之初,是为引进的外籍人才之子女提供教育保障,然而纯英文的浸入式教学环境以及比较先进的教育理念着实吸引了不少本地适龄学童家长的目光。香港现今有国际学校30余所,但仍是严重供不应求。僧多粥少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很多小朋友们及其家长们被迫从幼稚园便开始接受异常激烈的资源争夺战。


    由于很多外籍人才在港工作时间较长,有的已成为香港永久居民,因此国际学校的入学资格并不只是看父母双方的国籍,而是在综合能力的基础上看其语言能力,这就出现了此前所说的,母语均为粤语的父母只同孩子说英语的情况。一方面,越来越多外籍人才的子女找不到空余学额;另一方面,许多本地父母为了让孩子入读国际学校,早早地递交了申请,从语言、才艺等各方面全面武装孩子,有的甚至还要购买校方基金或是到学校做义工,以赢取招生人员的好感。之前听过一个笑话,说在香港,孩子还没出生就得赶紧递交国际学校的申请表,等到排到时孩子也差不多适龄了。虽是笑话,却毫不夸张地揭示了优质资源竞争的激烈程度。


    如今厦门的状况,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就读名校,得在其所属片区买楼置业。为了防止空壳屋的现象,许多班主任又被摊派任务去“家访”,不是为了真正了解学生,而是要像侦探一样去探查学生一家是否真的居住在片区内的住所。于是乎许多家长不得不常常去开灯、放水,与邻里打招呼,制造在此居住的假象。如此一场谍战戏的热闹上演,实在让观看者与参与者都倍感无奈。


    看似风平浪静的教育产业,内在却有一种箭拔弩张的张力,说不出在什么时刻,会因为什么样的导火索,彻底爆发。

  • 成长

    2012-03-02 02:02:57

    对不起,朋友们,我对你们撒了一个谎,我说我要睡了,下次再聊。可是此刻,在如此宁静的深夜里,我却无法安然入睡。


    很久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有时候看了一部电影,或是读了一篇小说,觉得心有戚戚焉,总想写点什么,却又总觉得不能够表达得精确彻底,害怕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不能满意,于是索性放弃。然而这样的情愫,却也因为苛刻也好,懒散也罢,渐渐地随着时间淡去了,月历翻过一页,便什么痕迹也不存在了。


    看看五年前的自己,连矫情都矫情得真实,而成长,却错误地让我羞耻于过往的无知。我渴求精炼的表达与滴水不漏的逻辑,盼望每一篇文字都经过千锤百炼,都字字珠玑。可是我忘了,最动人的文字,并不是故作聪明的姿态,而是最真实的情感。真实,有很多层含义。不违背事实,只是真实的前提。这是一块自我的园地,当然无须谎言与欺骗,然而经过选择性展示的真相,毕竟只是冰山一角,不是完整的我,只是我认可的我,想展示给众人的我。因为对他者眼光的顾虑,让我始终持着保留状态,像是在表演自己一般。这个他者,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我不知道会有谁在读这篇日志,是我从前的朋友吗?抑或只是陌生人?他们各自有着怎样的成长经历,又如何看待我在成长途中的种种改变?无论是变好抑或变坏,改变总是必然的。我会常常怀念过去的自己,与世无争的自己,积极进取的自己,可是我也知道,那样的自己,都是过去,我必须接受当下的自己,并且努力去做更好的自己。


    可是,什么是更好的自己。我相信过去的每一个时刻的我,都在努力地去做最好的自己,可是对于“好”的定义,却在时刻变化着。什么是该做的事,什么是想做的事,什么又是值得去做的事?


    很喜欢一句广告词:time is love。时间即是爱。生命何其可贵,舍得花时间投入的,自然是真爱了。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痛苦的来源,即是时间与爱的错位。


    短暂的一年时光,也许在过去,我会刻薄自己的每一分钟,为了最后那份漂亮的成绩单。可是现在,太多太多的事情已然看淡。明知道两个月后,就面临着别离,可是却不愿意错过一次聚餐,一次闲聊的机会。我宁愿别离的那一刻心如刀割,也不希望相遇却又只是匆匆错过。我已经错过一次了,四年来,有多少朋友,如今只是心底一个隐隐作痛的名字。他们当然并非十全十美,可是他们都真实得那么可爱。过去,因为价值观的不相认同,使我们渐行渐远,然而现在却渐渐开始懂得去理解一些选择,去尊重一些选择,尽管它们在我看来,并非全部正确,然而我毕竟不是是非对错的裁判官。


    我不知道在面对人生十字路口的这一刻,抱有这样的心态,是不是合适。觉得自己绕了一个大圈,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的原点。这段路自然不会白走,期间点滴的体验都组成了现在的我,将我从过去,引领到现在。可是,我仍旧不明白,我是谁,又将到哪里去。


    这份答案,大概在盖棺定论的那一刻,才可能不再更改,也许我想得明白,也许我想不明白,但我都不会放弃这份追寻。


    对不起,我又违背了自己不再熬夜的承诺,但是此刻的平静,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其实这番触动,来自于一个朋友的blog,相似的成长体验,相似的困境,相似的挣扎与坚持,确实如一面明镜,令我不由得反思自己的成长。谢谢你。这次,真的晚安。

  • 这些年,那些年

    2011-11-20 21:48:37

    前两年刚刚火过“这些年”,最近又刮起了“那些年”的风。电影开篇的叙述,的确有一些“这些年”的味道,也许这是回忆文的必要桥段,个人的回忆,需要一些集体回忆的框架支撑,方能准确定位。


    “这些年”的风,大概是七八月的风颱,猛烈而强劲。政局变动、风起云涌,大多百姓只处在反应链的最末端。“那些年”的风,则是缠绵的春雨,叫人辗转反侧,是切身的苦恼,却又给予成长必要的甘霖。


    和香港电影不同,台湾电影素来喜走文艺片小清新路线,而青春,自然是亘古不变的题材。从《蓝色大门》、《海角七号》到《艋舺》,似乎只要关乎青春,票房便能大获全胜。若论题材,恐怕比较得最多的,还是泰国的《初恋这件小事》,曾有一度微博、校内满屏都是与之相关的评论及转发,似乎每个人都能在这部影片里找到自己已逝的青春。


    可是,青春是什么?我们为何会如此迷恋追忆青春?以至于这种情怀被上升、培养成一种需要,被量产化,变成一种城市情绪,迅速蔓延?


    环视四周,满场的观众都是20-30左右的人,大概比影片里的主角略小一轮,虽然类似周杰伦这样的元素还能引起共鸣,但诸如地震、比赛之类地域性的社会事件,毕竟引起共鸣的范围还是有限。可见引起共鸣的,并非特定的某段青春,而是所有人的青春。


    青春期特征,最为明显的自然是生理特征的变化。《那些年》里不遗余力布下的种种直接、间接的暗示,都来于此。暗线是心理特征的变化,即所谓理想。读不好书的人,都对自己的人生早早做了规划,读得好书的人,却常常只会读书而已。其实世上有太多游戏,太多规则,一个玩不好,大不了玩另一个便是。只是主流的规则,总是最强调意义,却往往最容易迷失意义。


    片子里,好学生的结局,是去当了老师,他们都觉得这是再适合她不过的职业。不知为何,觉得略微有些讽刺。受教育其实就像打闯关游戏,积累经验值的目的,只是为了能获得通行证而已。玩得好的人,不会花太多时间打小怪,因为他们知道获胜的目标,不是经验值的高低,而是打赢大怪。而好学生,似乎是那些玩得“过分好”的人,他们的经验值接近完美,却反而失去了进入下一关的机会,停留在他们最为擅长的关卡,帮助后来者一步步地通关。


    意义,真是一个令人害怕的字眼。不去想时,似乎还能一切安好;想得多了,便作茧自缚。意义存在的价值,不在于说服别人,而在于说服自己。只是要说服自己,往往更难,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自己的弱点。


    至于恋爱,介乎生理与心理之间,有太多想象的成分,借以升华。青春期的恋爱,其实是自恋的一种投射,关注得更多的,是自己的情感体验,以及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与看法。青春期恋爱之所以可贵,正在于其“无意义”。任何事情,做到了纯粹,不管是否偏离了初衷,都是可贵的。《那些年》最深刻的道理,不是片子里想要表达的种种,而是这部片的成功本身。九把刀对他心目中的沈佳仪,恐怕早已不是最初的喜欢,只是喜欢成了一种习惯,喜欢成了一种坚持。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到淋漓尽致,也有可能成功,哪怕这件事,是喜欢一个没有结果的人。


    总能想见这样的场景,一位耄耋老人,坐在摇椅上,在漫漫的午后,和煦的阳光里,透过厚厚的老花镜,用颤抖的手指,划过相片中那些年轻稚嫩的脸庞。老者,最易追忆青春,因为回忆是厚重的,而未来却浅薄,害怕看透。曾几何时,追忆青春,成了年轻人的标签,成了一种流行都市病?


    前些日子看到这样一条微博,对比美剧《terminatior》和大陆剧《步步惊心》,评论曰:“同样都是穿越剧,美国都是往前穿,我们都是往后穿。一个想不出历史,一个想不出未来。”这话说得不完全对,我们也是往前穿,只不过我们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面向的是历史;他们说the time ahead of us,面向的却是未来。

     

     

    《我们台湾这些年》,廖信忠,2009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九把刀,2011

  • 如果贫穷只是一种体验

    2011-10-27 00:17:02

    “做窮人一定一世捱窮?做富翁一定位高權重?做窮人抑或做富翁,是靠雙手、聽命運,定喺社會資源分唔勻?”

     

            前些日子跟了香港电台的一档节目,名曰“穷富翁大作战”,讲述香港中产及富豪的贫穷体验。该档节目于098月首播,共分四集,引起极大反响;112月再度推出新一辑,分六集;118月则邀请四位参与过体验的“穷富翁”到摄影棚,以访谈、辩论的形式探讨传代贫穷、社会资源分配不均等问题。

            贫穷在香港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回避的问题。此前在文化中心看过一个摄影展,主题是“童·影·想”,活动邀请21名在深水埗居住的儿童,为他们提供一台相机,让他们去记录生活中的所见所闻。除了展示他们这几日的摄影作品之外,他们还分享了活动所感、人生理想以及他们对摄影以及贫穷的理解。

            对于涉足香港未深的人而言,深水埗只是同中环或是铜锣湾一样,只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词。但对在港人而言,深水埗完全等同于贫穷。这里蜗居着十来万底层民众,为数不少的是新来港家庭以及鳏寡孤独之人。综援、公屋和生果金,是这一贫穷地带的关键词。

            综援是保证最低生活需求的一种经济补助,依名目不同分为各类津贴,申请者需通过资产审核,每月可领到港元一千至三千不等。在穷富翁大作战中,领综援的案例即为一个独自抚养患多动症幼童的单身母亲。公屋即政府的提供的廉租房,租金约占月收入的10%左右。公屋几乎是底层民众的唯一选择,当然也有连公屋也供不起,靠拾荒为生,露宿街头的流浪汉。生果金,是提供给年长者的资金补助,光听名字还以为是锦上添花的社会关怀,实际上却是贫困长者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之所以称为生果金,是因为那每月一千港元的补助金,仅够一般家庭购买水果之用。据一位贫困长者所说,每月用于缴交房租、水电的各项费用便占到生果金六成之多,日均饮食消费仅有十元。在物价高昂的香港,日均餐饮消费十元意味着只能以白米咸菜度日。无怪众多长者大清早便在银行门口大排长龙,苦等政府的六千元计划。当媒体问到打算如何规划这六千元时,一位老者很满足地说,要将这笔钱用来慢慢叹茶。每日晨起上茶楼叹茶是广粤人无法改变的生活习惯。工作日到稻香点份孖宝套餐,跟住开壶靓茶,一盅两件,只要二十港元,相对于中环茶餐厅五十多块一份的快餐而言,已算好抵(很值),但对于每日只有十元预算的穷苦人而言,实在太奢侈。

            几乎每一个参与节目的“穷富翁”,都会感叹所见所闻超出此前对贫穷的想象。那些他们认为理所应当的必需品,例如桌子、炒锅,在贫困家庭中,却是真真切切地匮乏。这些居住在深水埗的孩子,犹如井底之蛙,看不见外面的天空,因为贫穷,他们甚至连离开这里的资格都没有。绝望,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便性格乐天,也仍然无济于事。糊纸皮箱也许可以代替桌子,可当小朋友用渴求的目光望着Joyce,问她“姐姐可不可以变出一个厨房”的时候,一向充满能量的Joyce觉得自己根本无力法改变什么。五天的贫穷生活,有不少体验者提出早退请求,有的在最后几日则消极应对,算定余资足以支持,便辞掉临时工作。于他们而言,贫穷体验像是自己编织的一场噩梦,在梦境中,毁灭,可以让人回归现实。那些被无形的手囚禁在深水埗的人们,又何尝不希望贫穷只是一种体验。

            也许媒介的主要职责是揭伤疤而非上药,如果通过一档节目,能让那些生活无忧的富贵者对穷苦大众多一份理解,知道有很多事并非他们想象般的必然,或许还能激发他们去尽一点己所能及之力,已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了。可是,对整个社会而言,如此显然还远远不够,揭开的伤疤,等待的是及时的救治,而非怜悯与同情。

            朋友听闻此事,表示此后每周都要抽出半天去做义工,例如帮忙照顾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在他们的父/母工作的时候,带他们离开深水埗,去看一看不一样的香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玉蕾农民工子弟学校的那些孩子了。时间走过了三年,可是我还是只能问,我们除了糖,还能给他们什么?

     

     

     

    现实身份

    体验身份

    桌球高手嬉皮士

    流浪汉

    选美天后,父亲为跨国公司亚太区主席,在美国长大

    单亲新移民家庭

    日间在茶餐厅打工

    晚间照顾来港不足一年的小朋友

     

    上市公司行政总裁,美国波士顿大学毕业

    不足20呎的板间房

    到屋邨倒垃圾

    在澳洲读书,结实丈夫,毕业后当了两年律师,辞职在家当少奶奶。父亲是医师

    领取单亲综援的新移民家庭

    照顾患过度活跃症的小朋友

    富二代,哈佛毕业后创业,现拥有全球七百多间服装店

    扫街清洁工,时薪25港币,每日九小时。

    一对母女,丈夫是外资银行高管,女儿就读国际学校

    领取综援的一家三口

    兼职洗碗及洗厕所

    名流之子,英国留学毕业后做大律师,八零后

    中五学历的年轻人

    在奶茶店冲奶茶、兼职速递员

    富三代,留学毕业后创立投资公司

    与清贫长者共居笼屋

    在天光墟摆档

    街头拾荒

    洗厕所

    音乐世家,任大公司顾问

    天水围师奶

    做小贩

    跨区兼职

    国际手提电话品牌港澳区销售总管

    露宿

     

     

     

  • 重庆森林与田林路

    2011-09-30 01:58:44

    看到一篇很有趣的文章,介绍一位人类学系教授的一项调查,透过重庆大厦,剖析光鲜都市背后的五色杂陈。起初全然是被“重庆大厦”这四个字所吸引的,一部分原因,自然是王家卫的《重庆森林》。早些看这部片子的时候,竟未能细究片名的内涵,直到读林夕的杂文,看懂他惯用的所谓“石屎森林”,方明白其用意。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它在尖沙咀,而尖沙咀于我而言,很像上海的桂林路。


    东铁线的终点站就是尖东,有一段长长的隧道同尖沙咀接驳,换乘西铁线过海,两站即到中环。


    九号线修建之初,终点站便是桂林路,须搭短驳车至宜山路转三号线。现在九号线延长与一号线相接,从桂林路到徐家汇,也是两站。


    东铁线的另一端,大埔,离罗湖口岸只有几站之遥。九号线的另一端,松江,距杭州与市中心的车程相当。


    尖沙咀和桂林路,都是连接城郊与市中心的中转站。


    尖沙咀的夜是热闹非凡的,星光大道的灯火璀璨、海港城的达旦通明,厚福街一带更是汇聚了众多食肆。离重庆大厦不远处,就是半岛和喜来登。


    桂林路田林路虽不及此般繁华,但毕竟也是商铺林立。


    也许你知道在香港还有许许多多的唐楼,很多人在那仅可容身的空间里周转他们的生活。就如同你一定知道上海还有许许多多的阁子间,还用很多人在那里用二十年前的方式生活。你当然可以想象,却未必能亲见,更不必说切身体验。一切遥远得如同博物馆里的陈列。但是,就在重庆大厦,就在田林路旁的小弄堂里,这一切,都是现在时。


    重庆大厦里的住客,自然是鱼龙混杂的。它是穷学生、背包客的青旅,是政治避难者是庇护所,但更多的,是很多寻梦者梦想起飞的巢窠,而彼岸,就是他们的dream land。他们的梦想,和这街上行色匆匆的男女一样,是想跻身中产之列。


    田林路旁小弄堂里用蜂窝煤烧饭的人们,他们的梦想,也同这街上行色匆匆的男女一样,是成为都市白领的一员。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们选择背井离乡,甘心成为这城市炫彩下被隐藏的灰影,被打上与这城市形象格格不入的所谓“非主流”的烙印?很想了解其中的故事,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


    麦高登花了四年时间在做这项调查,住遍各式旅馆,尝遍大小食肆,流连于楼道街口,只求同人倾介(噶生活、话仙)。


    我不知道以上这句话,可以做多少种的解读,但至少在我看来,有两种意味。即便调查有如记者采访般带有遭人诟病的猎奇色彩,一旦加上执着,都多少有点神圣的味道。就如同坚持了一辈子的伪善是否还能称为伪善,的确值得商榷。动机,实在是件微妙的事。即便抛开这些不说,起码他是个行动者。行动者总是令人敬佩的。有太多充满诱惑力的念头,却也总有一堆劝退自己的借口。行动,是划分空想与理想的分水岭。而成功,往往就是把别人不愿做,或是想做却没做的事情,做到极致。道理谁都懂,只不过知易行难而已。


    Ghetto at the Center of the World: Chungking Mansions, Hong Kong。今夏刚付梓的新书,图书馆尚未上架,不管你看不看,我反正是打算看了。


    上夜课的一大坏处就是会让我的大脑兴奋状态保持到深夜……


    不过据篇末如此离题的废话推测,大脑其实正在发出疲惫的信号,这真是个好现象。


    那便就此歇笔。打定主意明早去叹杯靓茶,算作是提前庆祝那实质上并未存在的假期吧。

  • One Night in TaiPo

    2011-09-04 23:06:37

    终于在开学前一日去游了一次泳。记得当初得知寓所楼下便是泳池的时候,那喜形于色的表情都足以让朋友起疑:你有没有那么爱游泳啊?


    果然,迁入新居半月有余,竟因为各式各样的缘由,一次也没有去游过。


    今天是周日,下午看了部电影,喝了点下午茶,突然觉得正是个游泳的好时机。七点半钟,太阳落尽,恰到了泳池开放的时刻。汲着拖鞋,套件T恤,晃晃悠悠地下楼去了。


    社区的运动中心还是有一定规模的,光是泳池就有主池、练习池、跳水池、戏水池、儿童池以及高低两个滑梯。主池有八个跳台,却不分泳道,两端水深一点四米,中间最深处为一点九三米。戏水池呈圆形,亦是由浅入深,由寓所的窗台俯瞰,像极一颗扇贝。戏水池老少咸宜,因此人数较多,既名曰戏水,便是供一众亲友聊天消暑之用。主池人便不多,因中间水位甚深之故,在此逗留的大多是游泳健将。我虽然算得会游泳,但也只是停留在淹不死的程度,因此只敢沿着池边缓缓游动,唯恐一时力竭又找不到攀附。


    近旁恰有个着深红色泳衣的女子,动作干脆有力,毫不拖泥带水,身型也似流水,加上黝黑的肤色,处处散发着一种青春的健美。心下生出许多羡慕,却明知自己没有这样的动力去坚持。或许正是因为做不到,所以羡慕。


    泳道沿线,在1.4、1.82、1.88、1.93分别设立了标志,大约正好将泳道六等分。每一个标志,都似一个标尺,用来估量此趟的体力,是否可以支撑到终点。分明是度量路程,却仰仗“海拔”的高度,着实有趣。


    其实无需抬眼看标识,那永久矗立在1.93牌下的两个女子就是不偏不倚的中点。从水下清晰地看见她们的泳衣外都套着T恤和运动短裤,方知门口提醒所穿T恤必为白色的告诫是真切的。要求T恤为白色想必是怕恤衫褪色污染泳池,不过白色恤衫一旦浸湿,实在与不穿无异,泳衣的颜色及款式仍旧一览无余。她们怕的是什么呢?如果生性保守,那么挑一件最严实的连体泳衣便是。还是对自己的身材信心不足?但套一件T恤实在不足以掩盖身材的缺陷,反而因为这一身行头的拖累致使动作变得拖沓,若是真的怕丑,恐怕这扭捏的姿态比小腹上的赘肉要更丑陋吧?没有人说身材不好或者姿势不好就不能来游泳,原本是件自娱自乐的事,何苦要在乎不相干人的眼光。或者其实根本没有人在意,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告示牌上的另一则警示也让我不明所以,上面写的是禁止独自游泳。池边正襟危坐着那么多救生员,难道只是摆设?如果上一则警示隐含了对肥胖的歧视,那是否可以理解这一条警示竟是对独行者的歧视?没有功夫理会这一条警示,我正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独身时光。何况如果携伴同来,那么诸位就听不见我的絮语了。


    九点钟,披着湿嗒嗒的头发,去楼下的中意的粥粉铺喝一碗生滚粥。不必艰难地几番商量几经让步。


    十点钟,洗好澡涤好衣,倚着墙窝在床上,扭亮台灯,随手翻翻案头的闲书,或者像现在,闲来无事,码几个字。


    几多奢侈却又美好的一个夜晚。

  • 新居

    2011-09-03 00:54:56

    室友在宜家订的桌椅终于在下午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显得比室友还兴奋。老实说宜家的家具其实并不好用,无论是木头还是铁架,都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再加上安装上往往衔接得不够精确,桌椅甚至床铺都多少有些晃。但我还是非常中意我的这套桌椅的,白桌黑椅的搭配,加上又都是折叠型的,十分简洁。当然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那是自己拼装的。


    自己拼装家具,实在是为成人设计的一个游戏,恐怕也是宜家产品一个很大的卖点,就像市面上林林总总那些十字绣或是玩偶的DIY材料包一样。他们只需要提供材料和详细的操作步骤,其余的,就全部交予消费者了。如此一来不但节约了大量的人力,而且满足了特定消费群体的需求——一种动手的乐趣以及随之而来的成就感。其实好的教材也应如此,要充分相信使用者的潜能,通过一些简洁明了的指导,让使用者获得未曾有过的成功体验,那种满足感是不言而喻的。但现在的教育都太喜欢一手包办,殊不知自己拼装的哪怕有些晃的桌子,始终比牢固的成品桌要来得好,因为留下了更深的痕迹,改变了冠词。


    喜欢动手这件事似乎向来是有迹可循的,这倒不必然是手巧,缝缝补补、涂涂画画我是不会的,只是喜欢DIY这一过程的乐趣。小时候上手工课,很喜欢那种卡纸模型,先按轮廓剪下,把相应数字的部分粘在一起,就完成了从平面到立体的蜕变;初中的时候一度非常痴迷十字绣;高中的时候,喜欢立体几何多过于解析几何,很喜欢那一门几乎被人遗忘的制图课;现在则喜欢拼装家具,最想要的玩具是数字油画。嗯,这样的兴趣倒很符合工人阶级后代的特征,而非艺术世家的子弟。


    最近大概因为刚搬了新居,也陆续帮周围的朋友添置家具,不免对未来的居所有了一些设想。居所所处的社区环境是相当重要的,十五分钟步行范围内最好能满足日常的各种需求,例如吃饭、洗衣、缴交水电煤、开通网络、办理手机业务、收发信件等等,并且要有广泛分布的便利店、大超市以及菜市场;此外还要有配套的社区运动设施,高低杠之类的健身器械是比较基础的,最好应当具备篮球场、羽毛群馆和游泳池。半小时交通范围内有较大的综合广场,满足购物、看电影、唱歌等娱乐需求。最后就是临近地铁站及公交站,但最好不要直面主干道,避免噪音和扬尘。最后是公司/学校就近原则,如果有班车接送,那么可以适当减少这一点考虑。当然,这只是个人版本的理想居所,并非每个人都赞同,即便赞同,也可能有不同的优先顺序,毕竟现实很难全部兼顾,势必要有取舍。


    具体到住宅本身,要考虑的主要有物业服务及安保水平,还有通风、朝向、楼层、电梯等问题。我喜欢阳光,所以要有一个很大的阳台,可以晾晒衣被;我喜欢做饭,所以要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厨房,足够我周转。卧房可以很小,只要安得下一张床,一座衣柜即可。一间工作间,三个平方足矣,置一座大书柜和一张书桌。至于客厅,几乎可以忽略。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两房一厅,四百呎都不到,也就是不到37平方米,除了没有阳台让我耿耿于怀之外,其余一切我都十分满意。地方小一点,还有“作”的欲望,螺丝壳里做道场,虽然费些心力,但却样样精致可心;地方大了,便难以兼顾,总有不称心的地方,何况地方有多大,欲望便有多大,杂物便也越多。房子面积不必大,但房型却十分重要,总体说来四方一些总是便于摆布家具的,过于细长的房间,往往横下一件,其余的便无处下足。


    我喜欢自己拼装家具,却不喜欢换家具,更别提换房子了。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对这房子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每一件家具上磕碰的痕迹、洗旧了的床单上的斑痕、镜子上的贴纸、瓷砖上早已合为一体的挂钩,每一处痕迹都是在此生活过的证明。还记得伍尔夫笔下那个墙上的斑点吗?没错,就是那么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痕迹,却足以勾起在这四墙包围的狭小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回忆。不只是暂属于你的这个小空间,还有它所在的整个社区,都是让人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因为它们的总和,就决定了你的生活方式。


    一年之后会如何,全然未知,但挑选家具的时候,还是在经济的基础上略作了挑选。记得看过这样一句话,抛硬币之所以能帮助做决策,并非抛掷的结果本身,而是在硬币落下前一刻,潜意识里的期望已揭示了答案。其实不仅对物,对人亦是如此,若一开始便抱着过客般的心态,谁也不肯先付出,又如何收获真的感情?顺其自然也许是一个豁达的心态,但不作为的顺其自然,与其说是豁达,倒不如说是不负责任。


    我喜欢现在的住所,喜欢自己挑选的家具,可我也喜欢拼装,享受玩儿的乐趣。突然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我看到那一堆木板时如此喜形于色了。

  • 大城&小事

    2011-07-28 00:24:13

    04年的片子,王菲和黎明主演。香港电影金像奖上只得了两个音乐奖的提名。倒是长春电影节竟然拿了最佳男主角。黎明的表演和96年在《甜蜜蜜》中的表演并无二致,也许是本色出演,也许是角色需要,都是单纯又痴情的男主。而《大城小事》,基本上就是架空生活的浪漫主义爱情片。 

    影片里不断重复出现的东方明珠、外白渡桥、静安别墅,却一点也没让我觉得这是个发生在上海的故事。香港的制片团队,两个在北京出生,在香港发展的男女主演,确实哪一点都不与上海搭界。倒不如连城市也架空,单纯去构造一个“大城”的感觉。

     

    “大城”的感觉如何体现,无非是香港人爱说的石屎森林、来去匆匆的生活节奏、便捷的公共服务、最新最快的资讯和对异端事物的最大包容。以上仅是个人一时之见,并非定义式的论断,读者大可不必认真。其实我自己这么撇清,倒显得是自己较了真。那么就顺便插一句题外话,伦敦也许可以算是个例外的“大城”。我没有到过伦敦,但是看朋友拍回来的照片,大多是红砖洋房,街上行人的表情也大多放松自然,不像我看过的许多都市街拍照那样,一个个神情凝重抑或面无表情。有机会很想去伦敦街头转转,去看一看这个城市的表情。当然,朋友和我能去到的,都只能是冰山一角,一座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我都时刻感觉到它的陌生面,遑论其它。

     

    今天上完瑜伽课,在往回走的路上,突然想起关于“归属感”这件事。一直以为归属感,往往是需要一点距离才能体会的,而离开过的人,则容易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有一种哪儿也回不去的怅然。今天突然觉得,其实归属感,只是熟悉与了然所带来的一种安定的感觉。就像《作女》里边卓尔的老公那样,“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放在一个绝对固定的地方,任何时候一伸手,它们就会主动跳到他的手掌里;任何时候他奔着他的东西去,它们都老老实实在那等他。”但是城市是不会理会你想要的这种归属感,它每时每刻毫不停歇地“作”着。你只是离开了一会会儿,但是当你乘上熟悉的公交车时,它就会把你载到陌生的地方;城市里莫名其妙多出许多新的街道和大桥;外地游客对最新的景点和好料,根本比你还了。叶圣陶说,思念之所在,即是故乡。游子的思乡情怀便是一种对故乡的归属感。只是现在城市人口流通率大增,离乡和返乡,都变得容易许多,反而打破了自古乡愁如诗般的美感。也许应该说,熟悉之所在,即是故乡吧。思念的是过往,而熟悉的却是当下。对于慢节奏发展的古老城镇,思念足矣,而如今的城市,稍不留意,就只能望着它的背影怅然。城市如斯,人又何尝不是。

     

    小月和周谦,只是理想版的卓尔和刘博,或者,是热恋期的他们。刘博这个名字,如果不是为了写文章,我压根不会记住,因为他在书里出现的篇幅实在太少,他在文章的开篇,就被决定了只能以过去式存在。然而对二者失败婚姻的描写,却是全文最最出彩之处,少了别处的哗众取宠和不合逻辑的拼凑,呈现得最为真实。小月也是个典型的作女,搞艺术的人非“作”不可,否则很快便江郎才尽。“作”不是个单纯的褒义词或者贬义词,喜欢她的时候那是“有个性,有创造力,敢为天下先,那叫可爱,叫生动,叫卓尔不群”,不喜欢了那就是喜新厌旧,爱折腾,最糟糕的是不可理喻。

     

    从个性上看,小月和卓尔很像,不一样的是,现实主义小说里的卓尔遇上的只能是现实的刘博,热恋期被卓尔吸引,甚至为她写诗;知道她想去山沟里办学但缺乏经费,二话不说把一个月生活费都掏了出来,然后自己喝米汤喝到昏倒。恋爱的日子很美好,每天都不一样,各种新鲜感和新奇的体验。但生活是现实的,需要所谓的“归属感”,日子在重复,偶尔的改变是生活的调味剂,时刻改变,也许就成了负担,少了安全感。有些事,尝试一次是浪漫,长期以往便是折磨,喝米汤昏倒一次不但感人,还颇有年少轻狂和英雄主义的色彩,但没人想天天喝米汤昏倒吧。爆发力只是表象,能长久维持的方是找到了平衡的支点,一如瑜伽。

     

    浪漫主义电影里的小月,遇到的就是浪漫的周谦。分手后还心心念念把药放进信箱,偷偷跟踪她的住址,然后立马搬到对面,以便在台风来临那一刻,第一时间冲到她家为她修理被台风刮倒的门。小月在不作的时候还是挺理智的,她说出了整部片子里那句被引为经典的话:“一开始我们就相爱得太容易了,进展得太快,关系发生了太多,结果你腻了,走了,现在感觉回来了,你又想在一起,要重新开始,然后呢?”

     

    只是我不明白,小月此时面对周谦试探性的亲吻,会问他是什么意思,为何在影片之初,却不问问周谦那一番坦诚的言论是什么意思。先回顾一下周谦所说的那一番话:“我觉得跟你在一块儿,好像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你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直往前跑,跑得累了,口渴了,想喝水才问我喝不喝,但是你从来没有发现我不喜欢喝水,我只喜欢喝茶。我觉得我们两个好像少了一点什么感觉,或者缺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迟钝,我竟然没有听出这是一番分手前的演说词,似乎只是周谦对两人关系的剖析,他在这样一种单向配合的关系中,感觉到了疲惫,也许只是希望小月多关注一点他的感受而已。然而显然我和导演的理解全然不同,从片子的英文名Leaving me, Loving you即可了解,导演想说的,就是一个分手后却放不开手的故事。如此一来,小月那些过激的反应,似乎都可以得到解释了,只可惜,她的回答仍然让我很失望,她说的是“你不爱我了。谁呀!”王菲在这部片子里基本上是本色出演,唯独说这句台词的时候显得特别别扭,也许是因为她根本就懂,不是不爱,只是光有爱不能解决相处上的问题。

     

    关于作和无理取闹的界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相信每个喜欢作的人,都是喜欢玩猜谜游戏的,喜欢谜语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喜欢被猜中心思时的喜悦,就像在电台突然听到自己喜欢的歌,和从MP3里听到时的感觉是不同的。每个人多少有点这样的情怀,否则再现实不过的刘博,也不会写诗,因为诗歌就是诗人的谜面,在说与不说之间。但是要求对方在十二点前找到她,却不给任何线索;要求对方说出她想听的三个字,却没有任何提示,这于我而言,恐怕不是浪漫,却是折磨。现实生活中,没有编剧或导演在旁边提示台词,谁又能猜到谁的心思?

     

    浪漫主义爱情之所以美好,就因为它是断章取义的。不需要交代过去,也无需保证未来,而当下,总可以是瞬间美好的,就像他们拥抱时所看的烟花。

  • 较量——《武侠》

    2011-07-20 23:51:01

    让我来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因为手头有多余的电影票?那为什么选了这部?功夫片并非我的偏爱,悬疑的身世揭秘于我而言也毫无吸引力。关于组织背叛者这一命题的思考,早在灰原哀时期已受到启蒙。一个民主的组织,应当容许成员的独立思考,有权利选择是否将组织的使命视为个人的信仰,既有进入的自由,也应当有全身而退的自由,不过这基本是妄想,统治者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威胁其领导地位或切身利益的下属。全身而退?唯一的可能就是永远消失。

     

    贯穿电影的,显然不只是所谓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更是徐百九和刘金喜两种哲学观的较量:一种是近乎法家的性恶论,对人性的态度从极度信任到极度绝望,只能固执地依靠外在的法来寻找正义;另一种其实也是对人性的绝望,人人都有罪,都是同谋者,一切皆有因缘,并非“自性”所能控制。人性的善恶之说,从古至今纷争不休,徐百九放了那个少年一马,却反遭其毒害,《江城夏日》里的老警察,没有当众戳穿鹤哥,却仍旧惨遭毒手。人的罪行,是否不应该只根据其行为后果评断,也应当考虑其态度。这态度自然是区分有意行凶或无意伤害的,但也指行事后是否有忏悔之心。在Desperate Housewives中,Bree出于对儿子的庇护之心,掩盖了Andrew驾车撞人的证据,她内心充满了罪恶感,甚至担心儿子此后的人生都将背负上沉重的精神枷锁,孰料Andrew却对此事无动于衷,甚至觉得那只是一个即将寿终的无知老妇,而自己却是一个前途大好的青年,不值得为此付出太大代价。如此可鄙的心态,比撞人本身还来得卑劣。我并不是说一个忏悔的故意杀人犯比一个不忏悔的过失杀人犯来得高尚,但前者还有改过的可能,后者却将一错再错。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的人是相当可怕的,总有一天,当法律也约束不住他的时候,就是灾难的开始。

     

    这部片子里,除了男人间的较量,还有男人和女人的较量。女人是相信动机的,十年前在河边,如果遇见的是另一个女人,是不是一样会留下来?女人在乎的是男人的去留是不是因为自己,抑或只是厌倦了一种身份,一种生活,想做另外一个自我?男人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年来的不离不弃都无法证明一切,还总是痴缠当初的动机?因为动机,是一切果的因。动机决定态度,而态度往往决定结果。刘金喜终于亮出武功,应战十三娘的时候,阿玉的眼里,是恐慌而不是失望。不是恨他瞒了自己十年,她自己也说过,怕她问了,知道了他的过往,他就不再回来了。她害怕的是这十年,于他而言只是插曲,他终究要回到他的轨道去。刘金喜最终还是回到了阿玉的身边,与其说他选择了阿玉,倒不如说他选择了这样的一种生活。我相信,十年前,如果他遇到的是另一个女人,他有很大的几率仍会选择留下,不在此村,也在彼村,因为他寻觅的,就是这样一种安定的生活,女人,只是这种生活方式的一个必要不充分条件。影片的最后,阿玉终于文艺腔地对金喜说了“晚上见”,因为她已经有信心相信,金喜会回来。态度,有时比行为后果来得重要,那么动机,是否亦如此?还是只要有一个令人愉快的结局,就可以不问动机?

  • नमस्ते NAMASIDE

    2011-07-08 22:08:58

    每次瑜伽课结束的时候,老师总会双手合十,说नमस्ते NAMASIDE,猜测大概是告别的意思。查了一下才知道,在印地语当中,这个词既表示告别,也可用作见面时的寒暄。将“你好”等同于“再见”,是不是早已知道见即是不见。语言绝不仅是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而是一个民族的价值再现。——题记

     

    瑜伽练了一个多星期,说不上什么显性的变化,但多多少少觉得身体在被唤醒,不再是那个沉重的,不受控制的客体。但这只是收获的一部分,新奇的体验、身心的放松、观念的转变、以及坚持付出获得的满足感,都是我所珍视的收获。

    说起来惭愧得很,我一直是个不怎么喜欢运动的人,大概是从小在各类体育运动中缺乏成功体验,个性又不够顽强,所以运动于我而言通常只是非常功利地为了保持健康。想练瑜伽的最初动机也是希望通过锻炼增强平衡感。平衡,是近来对审美的一点新体会。镜中觑见老师优美的体态和自己笨拙的样子,差别就在于平衡。稳住了,说明重心找对了,说明受力均匀了,说明呼吸顺畅了,达到了这个状态,然后自然地就能够舒展了。ACROSS首刊的封面,是一张印度儿童的照片,在两堵狭窄的墙壁之间,孩子们参差站成一列。队列全然不像邰丽华的千手观音一般工整得纹丝不乱,然而却给我一种很平衡的感觉。左右高低的错落,随意却又形成一种整体感。孩子们的表情或俏皮或浅笑,都很自然;为首的女孩子双手扶墙,像在做一个带有对抗感的推伸。也许这份平衡感,来源于他们所做的瑜伽,抑或只是因为我戴上了一副瑜伽的眼镜。

    很多人会觉得练瑜伽是为了增强身体的柔韧性,以便做出各种高难度的体式,这种错觉往往容易导致一种成功的表象,无形中却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这也是常有人说练瑜伽很伤的原因。譬如立位体前屈这个动作,相信很多人能够轻松地触到脚尖,但却鲜有人意识到,为了达到这个体式,我们总是努力地弓背,以至于整个人蜷成虾米状,殊不知弓背塌腰极易造成腰椎受损。因此在练这个体位的时候,首先要保证腰背的平直,所要追求的状态就不再是“双手触脚尖”,而是“腹部贴大腿”,以此来达到拉伸的效果。

    在练习的时候,老师一直在强调要把意识带入身体,去感受身体的舒展,而不只是单纯地为了达到某种体式。当然,这种意识的带入,更重要的还是指对呼吸的意识。当腰腹或是腿部肌肉非常用力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面部表情也非常紧张。但前面也说过了,呼吸不畅,便无法达到平衡,因此首要的不是如何一步到位达到平衡的状态,而是先调整呼吸,然后再一步步加深。

    十来节课程,见识了数位老师的不同教学风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教学观和侧重点,很有意思。有的特别注重积极的言语鼓励,有的则喜欢一针见血直指弊端;有的善于把握练习的速度和难度,有的喜欢随心所至海阔天空;有的注重为学生创造成功体验,有的喜欢激起学生的自我挑战性。课程完全是开放式的,学生和老师的关系非常松散,随时可以加入,随时可以离开。好处是,教师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会有一定的危机感,会不断地追求自我进步,会进行良性的相互学习交流,从而不断提升自我的水平。例如今天课上老师就鼓励我们多尝试不同老师的课程,她认为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优势,也必然有盲点和不足之处,上上不同老师的课可以形成更全面的观念,也得到更均衡的锻炼。我认为能有勇气这样说这样做的老师,必然是一个自知且自信的老师。当然,这种模式也有弊端,学生的流动性太大,课程内容很大程度上受到学生水平的制约,因此课程难度很难稳定。有经验的老师可能会在内容选择上兼顾不同层次学生的需要,但效率自然不如学生水平相仿的高。但好在瑜伽不那么强调系统性,很多练习是可以分解的,何况学生也并非为了追求学习效率而来,更多看重的恐怕还是一些附属收获,因此该模式的弊端,也不那么凸显了。

  • 城之眼

    2011-05-31 13:20:31

     

        我一直以为上海是座没有湖的城市。

        北京有北海、什刹海,南京有玄武湖,杭州有西湖,扬州有瘦西湖,连厦门都有一个不大,却也颇为宁静,有白鹭栖息的筼筜湖。

        对山山水水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爬山,是寻求自我挑战与成就感;在水边散步,则是为了寻得一片心灵的宁谧。曾经问过自己,江河湖海溪涧泉滩,究竟更中意何种。读“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时候似乎是喜欢泉水的,何况还夹杂了青春期对佐野泉傻傻的迷恋。后来读《北方的河》时又喜欢上奔腾的河流,在中虎跳的发呆石上更是为嘉陵江所心折。近来却发现,泉和江,毕竟都离得太远,而湖泊,介于自然与人工之间,往往能在空虚的时候,给予及时的慰藉。

        严冬之际,去过一趟杭州,整整三天,哪里也没有去,只在西湖畔闲逛。最后一天,和S在苏堤漫步的时候,我问她,上海有没有湖?她思忖良久,回答说似乎没有。于是我问,那有心事的时候如何排遣。她敲敲我脑袋,说,你又来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好不好,大家不开心的时候会呼朋引伴,去逛街去K歌,越是一个人呆着越苦闷。也许吧,也许是我太乖戾了,虽然也喜欢和朋友们一起聊天玩乐,但心里仍然需要一个湖泊,可以让我从容整理自己的情绪。

        平日里经常在校园里散步,吃过饭,不想急着回到图书馆里看书,就绕着日院、东院,或是教育会堂,逛一个大圈。算准了日落时分去吃晚饭,从图文出来朝着棒球场走,一路欣赏夕阳。偶尔也会一时兴起,走到华政去。华政有很漂亮的林荫道,在上课时分,漫步在无人的校园中,惬意非常。

    建筑美则美矣,却仍旧缺少了水的灵动。上外也好,华政也好,校园里总有一些小水潭,但都是死水,走在边上,似乎人都变得浮躁起来。

    和番茄约定在她去泰国前,一起去一趟沙坡尾。至于筼筜湖,就留给自己吧。

    近日几个朋友在商量七月来厦门玩的计划。我想带你们去筼筜湖和沙坡尾,带你们从梅园翻山到南普陀寺和厦大,带你们去松柏吃咸扁食,去九市吃卤面,蹲点守候陈佳甜品门口的裹饼摊。不知道你们会否喜欢这样的安排,因为这不是很多上海人心目中构建出来的小资的厦门。这座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在我心里,从来都和小资无关,只有让我安心和迷恋的市井气。最幸福的不是在喝不到好咖啡的咖啡馆里闲坐,而是和老妈在阿吉仔排队买馅饼,边逛八市边商量晚餐大计。

    在上海的时候,也一直努力想寻找这样一种市井气,想在天亮时分,踏着拖鞋,在弄堂里买粢饭糕、葱油饼,或是在寻常的人家里吃最家常的烤麸、熏鱼和酒香草头。可是,就像在北京一样,一直未曾体验。也许这种情结早已是上一辈人的记忆,也许因为我始终是个过客。

    近来听说上海其实也是有湖的,就在新天地附近,近日找个机会去逛一逛吧,也好了了一桩心愿。其实即便没有,也已经没有大碍了。这座城市,已经有足够多让我割舍不下的回忆了。地图上的圆珠笔痕迹并不多,但每一个划过的短线都是回忆,每一个路名的背后都有故事。这就足够了。不会再为湖泊而寻寻觅觅,所有的回忆,已构成了这座城市最摄人的双眸。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十二)

    2011-05-29 15:26:16

        凌晨六点,相同的时间,收拾行李,退房,前往机场。不多不少,恰好又是十七天,一如三年之前的滇西北之行。走过这么些旅程,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们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谢谢你们,成就了我最完美的毕业旅行。

        再见了,成都。再见了,我的大学生涯。再见了,我的21岁

     

        附上此次行程的大致日程表,希望能为有需要的朋友提供一点帮助。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十一)

    2011-05-27 23:15:39

    D16 峨眉(一线天、万年寺)

     

        起早吃了早饭,却不急着出门,窗外滴着雨,于是在阳台上泡茶聊天。窗门半掩,山中岚气迎面扑来,湿湿凉凉的,像小狗的鼻子。明天就返回成都了,阴凉了一个星期的天气又要暴热到30℃了。又要迎来一个不眠之夜吗?

        今天是篮球对决的日子,比赛是不是已经开始了?我赌对了吗?

        过了十点,一行人才慢悠悠地朝一线天出发了。所谓一线天,只是狭窄的山隙,甚至不如冠豸山的壮观。一路溯溪而上,各类松竹、蕨叶相映成趣,自有一种阴柔之美。但还是喜欢辽阔的草原和湖泊,喜欢在高原上心跳加速的感觉,很有存在感。从小浸淫在小桥流水般精致的审美中,长大了反而激发出对辽阔与野性的自然的向往。还好还算年轻,还没有太多负担。

        过了一线天就到了“猴山”,这儿的猴子比金顶路上的还要野蛮。霜插在背包里的橙汁都被一把夺走。夺了之后也不逃,原地坐下,在瓶身上啃出个口子就吮,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让人只能干瞪眼。

        返回的路上须经过一座木桥,那儿的猴子似受过训练一般,会自动扑到游客头上,小贩便趁游客惊慌失措之时兜售猴粮。大食打先锋,刚走两步就有一只猴子飞扑上来,大食倒也不怵,反用手去拨,猴子顺势握住,据大食说没有摸到利爪,反而软绵绵的很舒服。猴子也精明,见大食没有买猴粮的意思,也懒得搭理,不一会儿就自个儿走了。

        我对这样野蛮的动物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只求能平安过桥。左顾右盼了半天,好不容易寻着个空挡,想箭步冲过,不料颈上突然一沉,脑袋一紧,瞬间不能动弹。一时惊叫不止,各种形象、理智已然顾不上了……好不容易等猴子离了肩,才仓皇逃过桥去,好不狼狈。

        原路返回到清音阁,往万年寺出发。和昨天一样,是陡长的石阶。一路上尽是卖黄瓜和土烟的,不时还有供休息的小摊子卖点煎饼、凉粉、抄手什么的。到了寺院门口,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倒不如寻一处破败的小庙,听住持讲讲佛理来得清净。

        文文姐和Mc先后发来短信汇报战况,团队赛青年组获胜,但个人对抗中老丁拔得头筹,和八十分大战如出一辙。也许对老丁而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个人的价值,一种渐臻佳境的成就感。的确,从智力到体育,老丁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卓尔不群,成为众人崇拜的偶像,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默契配合得来的快乐,单纯而可贵。

        吃过晚饭,在湖畔散步,在一家招牌上有豆花字眼的饭馆里喝了碗糖水豆花。所谓豆花,只是粗糙异常的豆腐,入口涩如豆渣。怀念长泰那一晚绵绵的糖水豆花,怀念小时候夏日里巷子中的吆喝回响。

     

     

    D17 峨眉——成都

     

        一早就出发上路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成都。住在同一家青旅,仍旧是十人间,不过是住隔壁的411。放好行李,幺幺便同我们道别了。大食是下午5点的飞机,一同在耍都吃了顿火锅,作为告别。不知道是这红汤真的不辣,还是我突然变得能吃辣了,一顿饭涮的都是红汤,却仍然面不改色。

        吃过饭,乘车去宽窄巷子,在宽巷子的入口处,有一座石门,门后是一处清幽的古宅,小小的厅堂,小小的庭院,却颇有古意。菊花、茉莉、清茶都是¥10。一路跟着大食喝了很多茶,有普洱也有竹叶青,最终仍是以茶做句点。霜说很多人对大食的第一印象不好,觉得不好相处。我倒觉得大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只是固执些。几天的相处,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和思维套路,也不觉得无厘头和意外了。他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他云淡风轻的生活态度,也有让人欣赏之处。

        送走大食,两人继续在宽窄巷子里闲逛。看到一套很漂亮的明信片,是镂空的图案,泛着银色的光彩,买了两套,给每一个想念的朋友寄去祝福。颈鹿应该已经在英国了吧,期待来自LAKE DISTRICT的明信片;还有番茄从泰国寄来的明信片应该也快到了。那么多年的挚友,虽然天各一方,未曾一同上路,却总不忘分享各自的旅途。

        买好明信片,半桩心事已了。哪儿也不想去,就坐在宽巷子里一处木椅上闲聊,看过往的行人来来去去。一直坐到太阳的灼热消退,方起身返回青旅。

        傍晚时分,又来到锦里。寻了家铺子,点了麻辣兔丁、皇城肺片和甜水面。兔丁带着骨,吃起来简直像鸡肉,甜水面则有点像厦门的拌面,加了许多花生酱。三道菜味道都很不错,就是油太重了,吃到最后非常腻。所谓麻辣,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我严重怀疑今天自己的味觉是否正常。

        沿着锦里一路走,又经过“诸葛连弩”和“木牛流马”,还有那座“西蜀第一街”的牌坊。想去之前经过的那家慢邮店,却没有找到,想预留下生日的祝福,现在看来倒也罢了,四姑娘山的明信片要是能寄到,说不定时间也差不多了。

        在小吃一条街买了蒸蒸糕和叶儿耙,还有一杯乌龙茶,坐在河畔看黑天鹅。很多家长都带着孩子出来纳凉,非常温馨的市井图。

        原以为十张明信片绰绰有余了,结果写着写着却捉襟见肘。问老丁地址的时候,他问我是否仍旧未归,我回答他,重返锦里,即将结束漂泊。故地重游,除了读取旧存档,也是为了能覆盖上新的记忆。待我把这厚重的十封明信片投入邮筒,那么,就圆满了。有这么多让我惦记的朋友,我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此行并非没有遗憾,没有看到若尔盖的日落,没能仔细欣赏芦苇海,没有见到四姑娘的庐山真面目,也没有喝到很棒的酥油茶。可是,这些遗憾,和收获的相比,不足挂齿。

        明天,就要结束漂泊了。在上海的日子,也屈指可数了。上海,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偷偷地告诉我,今生与你的缘分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十)

    2011-05-26 23:48:05

    D14 日隆——峨眉

     

        三条沟都走遍了,仍然没有看到四姑娘山,恐怕近日内等不到晴光潋滟的好天气了,加上此行又没有登峰的打算,于是决定今日离开。还有三两日空闲,临时起意决定去峨眉。

        离开住了四日的房间,尽管设施简陋,尽管热水不稳,尽管没有网络,但还是有些不舍了。一个在夜晚里等我归来,给予我庇护的小房间,竟然在某种程度上有了家的感觉。我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向往自由,还是渴望回归。

        驱车至报刊亭,仍旧吃了闭门羹,无奈只能将明信片托付给当地老乡,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寄到。

        过了达维会师桥,往夹金山方向走。经过夹金山森林公园,过了一个海子之后,景色变得秀美起来。松林繁茂,杜鹃盛开,山雾弥漫,如入仙境。盘山公路的一个转角,云雾中射进一缕阳光,竟映射成一道绚烂的彩虹,昙花一现,转瞬又是一片浓得分不开的迷雾。

        穿过森林便盘上夹金山,是红军攀越的第一座雪山。一路上白雪茫茫。在公路上开了大半个小时都没遇上会车。开至王母寨附近,见到一处平台转角,便停车休息,还在路旁一个棚子里吃了点烤羊肉串,结果被狠狠宰了一刀,要了我们一百块。

        下了雪山,一路向雅安前行。原本只是搭车到雅安的幺幺决定同我们一道去峨眉。四姑娘山是她的第一站,接下来会一路南下到云南。

        下午三点多才到达宝兴,山头上已很少看到牧草和牛羊了,换成了一排排的小麦。等到了罗坝镇,已然种上了水稻。芦山有许多石狮子加工厂,夹江则多陶瓷。最令我崩溃的是一个叫雨城的地方,真的在下暴雨。上海连续阴几日都会影响我的心情,要是长期呆在雨城,我一定会崩溃的。

        晚上七点,终于抵达峨眉。在景区门口吃了豆腐鱼。是一鱼两吃,一条六斤重的鱼,做成红白两种做法,白汤清香鲜美,红汤麻而不辣,都十分美味。四个人吃得撑不下,却仍然怀念那盘十人分食的豆腐鱼。那是最后一次“公款”消费,现在公款还有¥113.5。大家是想喝啤酒还是吃冰淇淋呢?

        吃过饭,买票进景区,大食的记者证竟然可以免票。在清音阁边上的一家宾馆住了下来,一个标间¥180,很舒服的大床,洗澡水也很烫,还有一个很棒的观景阳台。就是蚊虫很多,而且位置偏远,店家如果不派人来引路肯定找不到。

        此次峨眉之行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和四姑娘山一样,都曾出现在我的计划之中,因而大致看过一些攻略,如果全程徒步至金顶,大致需要三天时间。一度很有征服各大名山的冲动,但突然又提不起劲了。似乎想努力证明自己的勇敢与坚强,却反而衬得自己更加脆弱。

        大食说明天睡到自然醒,完全赞同。不再强迫自己要有怎样一个完美的行程,要如何百分百充分的准备,此刻只想随心所欲,去邂逅属于自己的风景。

        白天接到茜茜的短信,得知答辩时间定在下周四,于是定了周二一早回上海的机票,周一还能在成都呆一夜,想再去一趟锦里,完成未竞之愿。

     

     

    D15 峨眉(金顶)

     

        大床很舒服,但夜半鸡叫了。醒来之后就睡不太安稳,做梦梦见大家饭团了,有期待也有害怕的场景,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突然失重,像回到了梦的上一层。

        驱车从五显岗停车场驶到雷洞坪,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步行至金顶,来回四个小时左右。

        不到索道就能经过观猴区,猴子们既灵活又野蛮,一个游客拎在手里的手提袋就被一只大胖猴抢走了,翻拣了半天,挑走一个苹果,其余扔了一地。还有一个游客在照相的时候,猴子嗖地扑到他肩上,又嗖的跳离,来回不过一秒钟,剩那游客愣在那里,半天反应不过来。这里的猴子都严格遵守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欲观须从速。

        过了“猴山”,就是无尽的石阶。空气清新,十分阴凉。确切说,其实有些冷,一不走动就全身冰凉。

        金顶下设有请香处,只售高香,¥48至¥120不等。金顶本身没什么稀奇,颜色显得轻佻,像塑料的一般。但金顶背后有一处悬崖,是观云海日出的好去处,云雾吞吐,瞬息万变。远处的万佛寺若隐若现,恍如仙境。

        上山的一路,都在跟大食学粤语,想学点实用的,像“一份叉烧饭”、“好吥好加生菜”、“我好中意食叉烧饭”之类的。结果大食教我说了一句“靓仔,你好吥好做我男朋友”。因为之前说过中意叉烧饭,所以这句话又变成了“叉烧饭,你好吥好做我男朋友?”。

    突然很想念思南路上的冻奶茶。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九)

    2011-05-26 00:01:34

    D13 海子沟

     

        早饭仍然在二哥家喝稀粥,终于不用再吃难以下咽的烤馍馍了,今天的馒头很松软,虽然发得有些酸了,但已很满足。

        开车至海子沟沟口,恰逢“5.12”,门票全免。海子沟是最难走的一条,全是上坡,连着下了几天雨,必定满路烂泥。何况到花海子来回有40km,以我们的速度即使往返大海子,都非常勉强。为了节省时间,看更多的风景,一向崇尚能走就不骑马不坐车的我,也选择了妥协。各自雇了马匹上山,至花海子往返人均¥150

        我和霜骑的都是矮马,分别叫小黄和枣驴,大食有过跑马的经验,因此骑的是高头大马,叫小黑。小黑的确很漂亮,毛色黑亮,腿很修长,就是性子急了点,一路横冲直撞,抢着打头炮,还好大食还能驾驭得了,配上牛仔帽,还真有几分马仔的帅气模样。将来去了沙田一定要去马场看场赛马,体验一番皇室钦可的公众娱乐。

        带我们上山的马夫叫老杨,和老曾同岁,除了脸色黝黑、皮肤粗糙些之外,全然看不出年过半百的模样。四十公里来回的路程一直健步如飞,他说要是真赶路,一天能走八九十公里,十分佩服。我的最高纪录也就30km,米饭在苏州的毅行也只有50km

        老杨是双碉村的,村里有900多人,近邻的长坪村也只有一千多人,规模都不大,都归日隆镇管辖,属小金县达维乡。村里只有小学,初、高中都只能到达维上。老杨的二儿子今年高考,想考警官学校。公务员在哪里都吃香。村子里土壤肥沃,种青稞、油菜和土豆,林子里还有丰富的菌菇、野菜。牧民们则饲养牛羊,除了冬季之外,都在山上放牧。有的也养马匹,像老杨一样,兼当马夫,为游客开山引路。这里人家户户都养猪,每到腊月就宰牲口、制腊肉。肉肥而不腻,咸香可口,连不沾白肉的我都忍不住动了筷子。这里的村民都是嘉绒藏族,认为水葬是对十恶不赦之人的惩戒,而鱼儿争食其肉,正是对其的超度与解脱,故村民都不吃鱼肉。镇上少数几家做鱼肉生意的,都是汉人开的,据说是当年逃国民党壮丁之役的难民后裔。

        8:45——9:15    沟口——斋戒坪

        9:30——10:15   斋戒坪——石板热

        10:15——11:00  石板热——管理站

        11:30——12:30  管理站——大海子

        13:00——13:30  大海子——花海子

        13:45——15:15  花海子——管理站

        15:45——17:45  管理站——沟口

        从沟口至花海子全长19.8km,一路都在山腰行走,先穿过一片草坡,在经过一片树林。斋戒坪海拔3440m,到了大海子则是3800m,海拔上升不算高,但多是坡路,徒步上山很耗体力。可以徒步至大海子,然后骑马返回,但单程价格和双程相同。攀登二峰的也会从海子沟进,第一天到大本营安营扎寨,第二天登顶,当日下山,骑马返回。

        五月份来海子沟有些为时尚早,杜鹃花还未开,满山遍野都是浅紫色的“扫帚花”,老杨说当地人都砍这种枝条当扫帚使。还有一种颜色略深的紫色花,像绣球花一样由许多小花团簇而成,香味浓郁。当地人称“虫草花”,因为花一开,采虫草的季节就到来了。杨二嫂昨天也进沟采虫草去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么幸运,遇上一棵。突然感觉像玩仙剑客栈,清闲时出外探险、寻找食材。

        一路上小黄都在不停地偷食路旁的青冈树(?),这是一种带刺的灌木,却是马儿最喜爱的零食。想象在一条山路上漫步,街旁的树上挂满了布朗尼和芝士蛋糕,河流里流淌的是冻奶茶!那有多幸福啊!青冈树不但是马儿的最爱,也深受村民喜爱。因为每到89月份,树下便常能发现松茸。树上挂着许多此前所见的如柳条般的寄生植物,只是较短些,村民称为“山挂面”,据说有一定的药用价值。除了青冈树,林子里还有许多沙棘树,不开花,结红豆般大小的金黄果子。当地有卖沙棘果汁,却和九寨喝到的很不同,色如凉茶,味似野枣,口感也更生涩。

        除了满坡的牛羊,还能偶尔看见狍子和野鸡。据说也有狼熊与毒蛇出没,但连老杨也没见过。禁猎之后,林子里的鸟兽也更加安逸了。

        海子沟只有斋戒坪和朝山坪两处能看到四姑娘山,其余地方都被西侧高高的山岭挡住了视线。斋戒坪、锅庄坪和朝山坪是海子沟重要的场所。每年五月初四都会在这里举行朝山会,村民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祭拜四姑娘山,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连日阴雨,没能看到四姑娘山,但周围的雪山也毫不逊色。在大海子东侧有五座几乎等高的雪山,衬着湖面,犹如一顶熠熠生辉的皇冠,于是我又自作主张了,将它命名为“皇冠峰”。

        到了大海子,已是3800m的海拔,雨水都结成了小冰渣子,落在冲锋衣上掷地有声。穿了抓绒和棉大衣,又披上冲锋衣,直到把自己裹成个肉粽,才稍许觉得有些温暖。

        在管理站的时候捡到个独自出来毕业旅行的小姑娘幺幺,一路同行。

    已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日,双腿实在有些吃不消,霜和幺幺也陆续出现腰酸腿疼的症状。艰难地捱到管理站,大腿已经酸软不堪了,就像练过劈叉一般,可还有一半的路程要捱。

    略作休息之后重新上路,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恢复信号。论坛上应该已经挂出好多照片了吧,好想和大家一起分享讨论旅行中的记忆,可是还有好几日无网的日子要熬。斗牛定在周日早上,又赶不回去了。等到大家都已平复心情,重新上路了,我还要在原地滞留多久?

    六点差一刻,终于捱到沟口,双腿近乎失去知觉,第一次觉得累到反胃。再也不想骑马了,除非能在草原上奔驰,骑马真心比徒步累!

    这几日都是朝九晚五,上山下山。亲爱的大家,今天都下班了吗?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八)

    2011-05-24 23:32:50

    D12 双桥沟

     

        早晨睡到自然醒,没有下雨,决定出发去双桥沟。

        看了网上的攻略,对双桥沟的评价并不高,因为开了公路,而且在双桥沟内看不见四姑娘山,加上现在阴着天,因此今日只当休整和消遣。双桥沟的管理有些像九寨沟,门票¥80,学生优惠¥30,观光车¥80,唯一不同的是只限单程往返。门票和九寨沟的很像,是两张附了¥0.8邮资的明信片。

        乘车直奔最高处的红杉林,海拔3840m。一路上经过人参果坪、盆景滩、四姑娜措和布达拉峰四个观景点。四姑娜措到盆景滩是5km,盆景滩到人参果坪是8km,决定返回的时候徒步四姑娜措至盆景滩一段,视体力和时间决定是否接着徒步至人参果坪。

        尽管云层很厚,但还是依稀看到了如待哺幼鹰的鹰嘴岩,还有传说中的野人峰。野人峰因与狮身人面像酷似而得名,可我却没想出来这和野人有什么关系,何不直接命名为狮人峰或是狮子峰?牛心山就位于野人峰的北面,也叫金刚山,积雪并不厚。虽然没有像老胡一样登山倒斗,但好歹一睹了野人峰和牛心山的风采,莫非下一站是精绝古城?

        双桥沟全长34.8km,不多一时就抵达了沟尾的红杉林。刚一下车就有一股冷气袭来。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雪,树枝上、栈道上都铺满了厚厚的积雪。踏在积雪上,身后留下一长串脚印,忍不住矫情地在雪地上画下各种符号,想念阳光。绕着栈道走了一会儿,没出太阳,反倒落起雪来。雪不算大,落在发梢上,转瞬即逝。用大食从Cashmere带回来的黑羊绒围巾接了会雪,那如米粒般大小的六角形雪花,精致得让人心疼。不敢碰触不敢呼吸,唯恐它融化。好美好美,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两天前成都的闷热似乎还切身可感,可如今却是这一派世外桃源。

        又想打电话了,可是仍然不知道该打给谁。发短信问文文姐的地址,显示讯息发送成功,却没有答复。果然是有时差的吧。文文姐说在旅途中还好,一回上海就累散了架,怎么睡也睡不够,又或者大家已经开始为工作而奔波了吧。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打扰了。

        从红杉林乘车下来,海拔一降,落雪便成了落雨。在四姑娜措下了车。措在藏语中是湖的意思,较著名的就是西藏的羊卓雍错和那木措了。四姑娜措就是四姑娘湖的意思,传说四位姑娘曾在湖中沐浴,这当然只是传说,即便在炎热的夏日,冰川融水的温度也在零点徘徊。关于四姑娘山的传说,很符合人们对善良与正义的追求与附会——四位姑娘不畏强暴,逃至长坪沟内避难,却不幸冻死山中,百姓寻尸厚葬,四位姑娘感念其恩,坟茔便化为四座雪山,庇护一方平安。因为四姑娘山的缘故,附近的雪山也被赋予了新的含义,有父亲巴郎山、外婆婆缪峰、恋人猎人峰和宠物玉兔峰。

        沿着栈道一路南下,在草甸中穿行。临行前总想象着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但事实上看起来却要迷你得多,因为四周有雪山环绕,作了边框。一路上随处可见冰川融雪形成的瀑布,雪水汇集成小河,在草甸上蜿蜒。河边牛群、羊群、马群各自悠然自得地吃着草。尽管还不到七月,但仍旧水丰草润。牛羊从自然中汲取养分,也毫不吝啬地将肥料馈赠予自然,何等美妙的循环。

        过了正午,云渐渐有些散开了,雪山露出隐隐的轮廓。远处垭口托着一座双峰的雪山,霜说是巴郎山,看地图又像是五色山。雪峰恰被一株高松遮挡,于是特地爬上一座小土坡,雪山终于一览无余。看过许多雪山,却偏偏对这座雪山心生好感,于是擅自做主将它命名为“双子峰”。

        又走了半个小时,见到一处引水渠,有农家将瀑布引至家门口,几座小木屋前还养了几只白鹅。然而栈道却在此处被一座栅栏围住了,还用铁丝捆得严严实实。打电话至服务中心询问,也无人知晓缘故,只让顺着栈道走。于是攀过栅栏,复行四十分钟,听见隆隆的水声,一座巨大的瀑布近在咫尺。绕行至瀑布脚下,见万千白练奔腾直下,煞是壮观。瀑布下有五块大石头,水流在此缓冲后,积成一个小水潭,而后继续奔腾而下,汇入长河之中。在心里偷偷地将瀑布命名为“五石滩”。

        过了“五石滩”,又是一片宽广的草甸和悠哉的牛群。青草、黑土、牛羊粪在眼前无限蔓延。忽然间一点白光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走进一看竟是一副牦牛骨架。头骨相当完整,包括两块颔骨和齐整的两排牙齿。皮毛肌理早已风化,抑或成了在附近盘桓的鸦雀、秃鹰的腹中餐。牛角也有一定程度的风化,没有油滑的角质,呈现出疏松的骨质。但我们都很兴奋,大食更是腾出了背包,甚至开始设想如何摆放。我禁不住他鼓吹,也拣了一小块风化得很干净的骨头,留作纪念。回头刻上字盖上章,倒也不失为一个漂亮的镇纸或毛笔架。

        现在已是下午两点钟,走了三个小时,仍旧未到盆景滩。5km恐怕是公路距离,蜿蜒的栈道估计有十几公里远。找了个亭子休息,霜和大食躺下小憩,我便开始写明信片,只可惜日隆太小,买不到明信片,只能用景区门票代替。大食和霜都把门票让给了我,大食还嘲笑我有那么多挂念的人。有些无奈,他们最挂念的人都在身边,自然无需遥远的想念。

        四点钟,终于走到盆景滩,又名枯树滩,因河流改道淹死许多树木,而造成“木从水中生”的奇景。湖景自然比不上九寨沟的秀美,又逢云厚风劲,映不出蓝天与雪山,有些遗憾。然而一路上的风景,已足够了。

        乘车返回沟口,开着雪铁龙到镇上加油,遍寻邮局未果,问了当地人才知道此地非但没有邮局,连邮筒也没有,可将信件寄放在报刊亭,邮差每周来收一次信件。不巧的是报刊亭关门了,只得明日再来。

        在镇上觅了间馆子,想吃清炖牦牛肉,却得知严冬刚过,水草未丰,正是牦牛最枯瘦的时候,要到78月份才最肥美。现在正是牛犊、羊羔的生产季。于是改吃羊汤。半斤羊杂¥30,半斤羊肉¥35,送四样配菜,油碟每人¥2,吃得酣畅淋漓。羊肉肉质细腻、筋道,汤底色浓味醇,又加了少许料酒、米酒提鲜去膻,真是无上美味!直吃到肚皮滚圆,仍舍不得放下汤碗,贪恋那如牛奶般醇厚的口感。如此一番大快朵颐,却只要¥71,我们甚至觉得很有负罪感。

        七点钟,原本打算驱车至猫鼻梁看看日落,不料又落起雨来,只得作罢。

    心满意足,如此完美的一天。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七)

    2011-05-24 09:38:08

    D10 成都——日隆

     

        在双流机场国内出发厅口等待霜和大食的到来。此次决定去四姑娘山实属偶然,考虑过很多方案,四姑娘山、峨眉、黄山、华山,最后都因找不到旅伴而取消,打算只在成都和武汉闲逛,见见朋友聚聚餐。不料在前往兰州的火车上,突然接到霜的电话,问我有没有意向一起拼车去四姑娘山,从成都租车,每天¥89,加上油费和路桥费,平摊下来,比较划算,而且能节省很多时间。欣然应允,才有了这日后的行程。

        租的车子是一辆银色的雪铁龙,一路上大食都在抱怨车子底盘太低,担心被路上的石头刮花。开到都江堰还比较顺利,但前往映秀的路却因为宝宝的莅临被封了,下午两点之后才能通车。无奈,在路边寻了一家饭馆休息。霜是肉食主义者;大食是广东人,饮食比较清淡;我随意,水煮鱼片和清水笋尖,都是我的大爱。

        吃罢午饭,看了大食在印度拍的照片,多是灰色系,却有一种力量感,吸引着我去了解照片背后的故事。第一次知道霜是色弱,分不太清红与蓝。很是诧异,原来对身边的朋友,知之甚少。

    悠闲地喝茶谈天、欣赏照片,等待通车的时间一点也不难熬。重新上路之后,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困顿感阵阵袭来,大食和霜在前座聊着些什么,但一夜无眠的我却在后座上睡得东倒西歪。

    从都江堰到卧龙不过二十多公里,但映秀在汶川地震中受到重创,沿途公路被严重损毁,道路颠簸崎岖,路上堆着滚落的巨石,路旁滑坡的山体看得人胆颤心惊。这一个多小时的路简直是巨大的折磨,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一点意外也禁不起。顺利抵达卧龙之后,我和霜都松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决定:回程宁愿绕路,也不走这段险路了。

    从若尔盖到九寨沟再到成都,海拔一路下降,如今又要返回3000m海拔的日隆镇了,亲爱的大家,你们都在候机了吗?我会在四姑娘山脚下给你们寄明信片的。

    霜和大食都没有预订旅社,打算在镇里兜一兜,找一家合意的住下。不料镇子如此之小,一不小心就开进了近旁的长坪村,看到一家有夸张涂鸦的旅社,很有小资情调,楼下还有bar,只可惜房间朝向不太好,显得阴暗。老板和老板娘都不是当地人,都是文艺青年的模样,老板娘推荐我们去隔壁的农家,她说那里的房间更好。

    所谓的农家其实是村民自建的宾馆,大多三层楼高,他们自己住一楼,管吃管住管租马。就近去了杨二哥家,上三楼看了房间,窗外就是青山碧水,有木桥有白塔,还有马儿在吃草。房间外有一个平台,大食特地问老板娘借了桌椅,说走累了就对着青山饮茶、读书,好不惬意!价格是¥50一个标间,欣欣然住下了。

    晚上就在杨二哥家吃了晚饭,杨二哥说家里正烧鸡汤火锅,问我们要不要。为了方便,我们便要了一份鸡汤火锅,又麻烦他们另外炒了两个素菜,煮了一碗野菜汤。野菜很苦很涩,霜吃了一口就不肯动筷了,大食倒是甘之如饴,我向来不喜欢吃苦瓜,却觉得这野菜还能下咽。蔬菜是¥10到¥15不等,鸡汤火锅¥20,却只看到鸡皮和鸡脚,满锅都是各种火锅料,无人下箸。

    吃罢晚饭,回到各自房间。我房间门外的杂物堆上有一个残损的羚羊头,上面还带着皮毛,略略有些异味。楼道里虽然有声控灯,但感应似乎不太灵敏,还好在日落之后,我完全没有迈出房门的必要。高原地区都日落得很晚,八点多钟仍然十分亮堂。房间里有电视,却从来没有打开过,安静的夜晚,正好可以写写日记,整理上一段旅途中的心情。一度后悔过这段旅途,因为不能和大家一起在论坛上发帖、热烈讨论,不能和大家一起收拾、平复旅行后的心情。但现在突然很感谢这段加长了的旅途,可以让我慢慢地归于平静。

     

     

    D11 长坪沟

     

        起床的时候还是天晴,吃着早饭就乌云密布了,刚要出门,倒下起大雨来。行程原本就很随意,于是各自回屋看书,到了十点左右,天再度放晴,才终于决定出发了。

        长坪沟门票¥80,观光车¥20,但是杨二哥说可以开车送我们进去,这样只要¥50。于是分坐在两台车子内,又拉上许多邻家的大妈和小毛头作陪,装作去喇嘛寺烧香,逃过了检票。几个孩子对坐车都感到十分兴奋,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对奶奶说“开心”。

        到了喇嘛寺下车,顺利进入栈道,开始往沟内进发。

        此行完全是意外,也没做太多的功课,包里倒有此前打印的攻略,但也只有大致的行程和地图。还好大家都很随性,打算走到下午两点就返回。

        十一点半走到休息点枯树滩,有个小摊子卖泡面、饼干和二锅头。吃过泡面,继续上路,一路上风景都平淡无奇。云层很厚,看起来什么都是灰调的。时不时地还下起雨来,一行人默默地走在雨中,连拍照的兴致也没有。走到栈道尽头,又下起大雨,在亭子里避雨,纠结是否继续前行。此时有一行人从前方返回,也在亭中避雨,他们的装备十分专业,此次专为登二峰而来,今日只是热身。他们说前方不远就是上干海子。

        雨渐渐小了,但一时半会也停不彻底,于是戴上帽子,再度出发。

        早上走过的栈道,感觉就像一般城市的公园长廊,待栈道戛然而止,方出现了一片原始森林。石头上都是金黄色的苔藓,溪水从滑石上穿流而过,一路都是高木林立,树上挂满柳条般的寄生植物,有的还长着木耳,好似我想象中物产丰富的大兴安岭。

        走了十来分钟,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草甸,这就是上干海子,湖水早已枯竭了。不远处有一幢小木屋,一对老夫妻坐在屋门口招呼我们吃饭休息。中午吃的泡面还在胃里郁积着,毫无食欲。大食不忍拒绝,便让老奶奶煮了碗野菜汤,又要了开水冲他的竹叶青,一共¥10

        前方不远就是木骡子了,传说是四座雪山的最佳观景台。但是离我们的两点之限已剩半个多小时了,是继续前行还是返回?大食和霜有些争执,霜不甘放弃;大食却觉得既然肯定到不了,何必多做无用功,不如节省体力返回;我觉得体力尚可,倾向继续前行。于是把期限调到两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还能走多远?

        离开上干海子,仍旧在原始森林中穿行。突然觉得和当时去神瀑的状况好像,也是因为没有计划好,出发得晚了,路上又拖沓,导致后面拼命赶路,甚至连原始森林里的景色,都有三分相似。如果按上次的经验,这次应该能走到木骡子,因为返回都是下坡,再扣除拍照和休息的时间,会比去程缩减很多时间。但是看霜的状态不是太好,只看缘分吧,也不必强求。

        两点半钟,抵达两河口,指示牌上写着距离红石阵还有1.5km,估计到木骡子来回得有56km。天仍在飘着小雨,霜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于是决定打道回府。

        果然如预计一般,去程花了四个半小时,回程不到两个小时就走到了离入口处不远的虫虫脚瀑布。来时为了节约体力,没有登上观景台,现在为时尚早,便上去游览一番。虫虫脚瀑布也不知因何得名,瀑布悬得很高,尚宽,站在观景台上,凉凉的水花溅在脸上、手上,有几分凉意。霜和大食拿着职业单反猛拍,正好容我偷得半刻闲。足足坐了半个钟头,返回。到达沟口的时候不过五点半,离天黑还有近三个钟头。霜连连喊累,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也许前几日登天葬台、逛九寨沟,已经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了吧。

        晚上接到霜的短信,为自己的拖累感到抱歉,这个傻瓜,既然选择同行,又谈何拖累?

        明天去双桥沟或是海子沟?还是原地休整,品茗闲坐观山色?不知道。但是,请赐予我阳光!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六)

    2011-05-23 11:53:46

    D9 九寨沟——成都

     

        从九寨沟到成都,走都江堰,经映秀,有四百多公里,要近十个小时。上车不久众人就昏睡成一团。昨晚又玩狼人了,饮鸩止渴般的游戏,不想浪费和大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然而时间,是将来的解药,也是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中午在路边停留,唯一与小开、秋秋同席的一餐,每桌一大盘豆腐鱼,外加一盘回锅肉。鱼¥48一斤,一条56斤,十人一桌,每人几筷子就没了。但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胃口,也许只是舟车劳顿的缘故。

        下午仍旧在车上晃着,一路不断经过隧道,让后排玩三国杀的男生们无比郁闷。成都堵车很厉害,进了市区后仍迟迟滞留在公路上。窗外的行人都着清凉的短裤、裙装,一股热浪袭来,令人窒息。六点钟,终于抵达青旅,很霸气地包了两个十人间,在女校呆习惯了,难得如此和谐的男女比例。

        放下行李便出发去吃散伙饭,订的是鼎鼎有名的火锅——麻辣空间。一路上低调清养了几日的众人终于大开辣戒,看到红红的辣油倒入锅底的瞬间,都大呼痛快!

    席开三桌,大伙纷纷坐下,今晚同席的是小卫、潇潇和Linda姐。Linda姐没和我们去九寨沟,提前两天到成都闲逛,此刻正穿着在锦里买的花裙子,神采飞扬地向我们介绍两日来所尝的美味小吃。

    等菜期间,看见一旁的提示板上写着“肥牛估清”几个字,虽然猜得到大致是售罄之意,但对“估”字的含义仍不置可否。老丁说股票交易中常有“估货”这样的用法。遂想到“沽酒”、“沽名钓誉”,一时以为是白字,但一细想,“沽酒”、“沽名钓誉”都是买入的意思,“估清”却是卖出。纠结很久都没有头绪,后来查了字典才知道这个“估”字通“贾”,正是出售的意思。

    菜品陆续上齐,这里的鹅肠、鸭肠很有名,一涮即可,爽脆可口。里脊和猪肝也很特别,拌了蛋清,极其爽滑。

    可是,还是吃了没几口就停箸了。很想跟大家逐个敬酒,只可惜不胜酒力。

    吃过散伙饭,众人前往锦里散步。锦里位于武侯祠旁边,因此除了各色小吃之外,也少不了带有三国特色的商品,例如张飞牛肉、三国人物玩偶、脸谱等等,还有一家店铺可以玩诸葛连弩。灰太狼尝试了一把,准度尚可,却被众男生批评为缺乏速度,完全丧失了诸葛连弩的妙处。Mc最喜欢诸葛亮和曹操,老丁喜欢司马懿,Free喜欢赵云,他们都对三国烂熟于胸,《出师表》更是“信口拈来”,十分佩服。

    散步归来,原本相约K歌,结果各自洗漱后又懒于动弹,于是又聚集到男生寝室玩狼人。今天晚上大家状态都特别不好,连上帝都迷迷糊糊犯了错。于是起身和大家告别,明早六点,我就要离开了,今晚就是最后一面。

    孰料安妮的一个提议又引起了大家的兴致,她说离别在即,不如大家敞开心扉,聊聊感情吧。深夜和酒后,大概是最容易吐露心声的时刻,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真诚,自己在感情上遇到的纠结和困惑,此刻都毫无保留地坦陈,旁人则适时点拨,一语点醒梦中人。人人有本难念的经,McFree、小卫、灰太狼都有各自的纠结,即便人人羡慕的小开和秋秋,也有属于他们的摩擦。

    我一直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有一些来不及说的话,写在这里,也许你们会看见。

     

    小开、秋秋:这一路上,从你们身上学到了太多。老丁说秋秋很会放风筝,众人似乎不解,我却懂得。秋秋,你的热情、大方、善良和纯真,都是最最宝贵的品质,也许你并不自知,但这就是你的魅力所在;小开,你很有感染力,是大家的开心果,虽然平日嘻嘻哈哈,其实很聪明,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很喜欢在白龙江源头的巨石上,小开背着秋秋,秋秋伸直两腿的那张照片,在蓝天的映衬下,真的非常美。如果只是单纯听说你们的恋爱故事,我会觉得无聊和幼稚,可是在遇见你们之后,我突然明白,这就是幸福。一个人就算把自己武装得再强大,也会在某些时刻,被两个人最简单的幸福击垮。很喜欢你们这一对,第一次那么强烈地觉得,无法再找到其他人,能更适合你们彼此。祝福你们,一直都这样幸福!

     

    神马:你虽然像弟弟,却一路都在照顾着大家。探路、背包,不辞辛苦;众人抢食,也总是谦让。虽然平常喜欢搞怪,可是每次和你交谈,都能感觉到你的诚恳和善良。不会忘记在火车上深谈的那一夜,让我看到了深刻的你,再经过几年的历练,你一定会成长为一个非常棒的男子汉!

     

    小卫:谢谢你,一路上其实和你聊得很开心。我和你一样,在遇到一个优秀的人的时候,往往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想成为他,还是想和他在一起。这种朦胧的好感,其实更像是一种偶像崇拜的心理,因为被他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而这种特质恰是自己努力追寻的,是跳起来就能勉强够到的苹果。因为有这个光环在,所有优点都被无限放大,不但蒙蔽了所有缺点,也蒙蔽了自己的感觉。很欣赏你不断渴望成长的上进心,以及难能可贵的看淡功名的心态。祝愿日本留学能顺利。相信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老丁:初听到你的名字,还有在丽江高反的经历,让我误以为你是一个柔柔弱弱,戴副眼镜的白面小生。见了面,觉得你是外表忠厚老实,但内心难掩聪明和狡黠。渐渐熟识之后,才见识到了你的大智慧。文文姐一直批评你的懒散,不管对工作还是感情都不上心,总是一副骑驴看唱本的姿态,让周围人都忍不住替你着急,其实,那就是你的人生哲学,看淡了外在世界对人的衡量标准。是否成功的人生就是功成名就、娶妻生子?于你而言恐怕未必,你最看重的大概是自我完善与修行吧,理性和智慧,就是你的追求。但是一个人的强大,未必就能获胜,八十分大战就是最佳的证明,当然,这取决于你的价值取向了,也许独善其身,于你而言就已足够。在你面前总能被看穿,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你的法眼,但却对你很有一种亲切感和信任感。被理解,是一种很大的幸福。我很幸运。

     

    文文姐:无数个夜聊的夜晚,我们聊过了太多太多。在你面前,我完全像一个小妹妹一样,没有了理性的光环,只有各种小郁闷小纠结,等你帮我开解。一路上从生活到情感,你都很照顾,在心里已经把你当做自己的姐姐一样信赖。一直觉得其实老丁挺适合你的,看你为他着急,看他跟你斗嘴,实在有趣。但是,你已经找到更适合你的另一半了,真心祝福你们。旁人看得再清也没有用,感情就是盲目的,幸福只有自己知道!

     

    安妮:你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很喜欢你豪爽的性格,人生总是精彩而无悔。听你坎坷的感情经历,有许多的感慨,强大的女人已经陷入一种困境,那就是渴望寻找比自己更强大的男人,但他们却只肯把你当知己;又不甘愿屈就于比自己软弱的男人,于是只能守着自己的强大,朝奔三的道路走去……你说过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宁愿单身,因为相信自己足够独立。这话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可是人总有软弱的时候,寂寞总爱见缝插针,又何处去寻找一个怀抱投奔?

     

    小明:虽然你话不多,但其实你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你镜头下的人物,都是那么灵动,那么美。一直相信最好的照片是有故事的照片,而这故事,就是蕴含其中的深厚情感。能捕捉到大家最美的神态,可见你的用心。感觉上你显得有些不够自信,但连文文姐都认为你是个斯文、靠谱的男孩子。其实你很有魅力,声音也很好听。大家都在八卦你和桂鬼,可是我却看好你和虾条,虾条的热情正好能调和你的稳重,你们又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彼此都是单身。理性上分析你们非常般配,关键是此行中的点点滴滴,也让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一种多过于一般朋友的默契。有时候勇敢迈出一步,就是幸福。这是真心的祝愿,如果只是我自作多情,那么只当我未说。

     

    Free:你真的具备一个好情人的所有条件,那就是很懂女人。除了大家开玩笑说的追女宝典之外,从很多小细节,都能看到你的细心。例如帮女孩子撑伞的时候会举得很高,例如收伞的时候会很小心地折叠好,例如给明信片地址的时候会附带上邮编。还有你所具有的文学素养,也是一般男生所不能及的。但是,你知道你的致命伤是什么吗?是对情感太过理智。也许这么说会显得很奇怪,但多情的人往往也最无情。你可以很体贴很照顾,但是却时刻保持情感上的清醒,一旦感觉不对,便能抽身离开,并且十分决绝。看得出你很喜欢格子,只可惜都不愿做情感上的盗贼,也许只需要时间等待,也许只能感叹今生情深缘浅。祝福你能尽快找到那个让你一见便智商为零的人。

     

    Mc:你的观察力很敏锐。知性,应该是比较适合我的形容词,我在头脑上追求理性,内心却感性得一塌糊涂。你对情感的执着,很让我感慨,异地恋的确很辛苦,最理想的关系,应该像马车的两个轮子,不管是恋人或是朋友,都唯有在同一个维度上共进,才有持久的可能。喜欢你恰如其分的自信和表现力,或许是因为自身缺乏的缘故。对你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离别的时候,你一再说保持联系,可是理智告诉我,这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你们都返回上海,重新投入现实生活,我却仍在漂泊的路上,这段时空的结合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有机会重构了。今夜,大家敞开心扉,比相处多年的同学聊得还要坦诚彻底,但是天亮后分别,我不知道你今天忙不忙,你不知道我心情好不好。我们是灵魂上的知己,却是生活中的陌生人。

     

        还有太多朋友来不及进一步地了解,像热情善良的知心姐姐虾条、温柔恬静偶尔带点任性的格子、单纯而有活力的双子桂鬼、独立而聪颖的TT、感性而性感的大嫂、有志气的图图……十天的旅途太过短暂,可是在生命中留下的印记却那么深刻。

        一夜未眠,看着熟睡的众人,默默地借着晨曦收拾行李。明明还有一段旅途在等待着我,可我却觉得在关上313房门的那一刻,我的旅行已然结束。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五)

    2011-05-21 17:45:51

    D7 若尔盖——九寨沟

           

            昨晚是青老年八十分对抗赛,老年组率先得分,但青年组迎头赶上。老丁很聪明,很能算牌,但和带头大哥配合不够默契,相互没能意会。Mc和小开反应都很快,牌运好,配合也好。据说最后酣战到凌晨四点,老年组因体力不支惜败。老丁经过倒酒难题和八十分大赛,已然成为众人心中的偶像,好强的男生们欺负已略微发福的老丁,下战书斗牛。不料老丁一口应允,当即把比赛定在下周日!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老丁,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昨晚的八十分大赛大家之所以如此拼命,是因为今天是大哥大嫂离队的日子,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去九寨沟,直接从黄龙机场飞。Linda姐和TT明天也要先行离队。离别的序幕已经渐渐拉开。

            出门吃饭的时候遇到刚刚归来的小明,去他推荐的餐厅吃了小笼包子和蒸饺,都很美味。朱大帅不知从哪儿搞来一瓶沙棘果汁,每人抿了一小口,颜色像胡萝卜汁,味道有点像番茄汁,还不错。

            车子开到九寨沟不过下午三点,时间尚早,去景区却很不划算。于是各自休整。

            晚上一行人在附近的馆子里吃饭,也许是高原干燥,也许是连日食物辛辣,大家呼吁清淡的声音很高。小开更是嚷嚷着要青菜豆腐汤。貌似这是第一次和Mc、小明、Free同席,Free对辣和酒都过敏,于是在他的领导下,我们很愉快地吃了一顿清淡的晚饭,各种蔬菜的自由组合。为了弥补小明昨晚没吃到美味蛋炒饭的遗憾,今天又特地点了两盘,可惜滋味却远不能及。

            安妮把登记好的身份证发还给大家,发现Mc和以前长得好不像,最夸张的是小开,不戴眼镜的身份证照,竟然和米饭长得一模一样!难怪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那么眼熟。神马倒是和现在没太大分别。文文姐留刘海的样子好甜美,好漂亮,连我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吃罢晚饭,众人散步至超市购买明日进沟需带的干粮。不知何故众人都围着Free起哄,要他请大家吃冰淇淋。Free被赶上了架子,又被戴了各种高帽,只得无奈地请每人吃了一支小学生。众人都真的像小学生一样露出天真满足的笑容。如此欢乐的场景,几百个哈根达斯也换不来。

            回到旅社,无所事事且精神抖擞的众人又发出如狼般幽幽的目光,于是杀向Mc他们房间,又开始玩狼人。特地带上了登山杖,方便上帝指点情侣。图图他们没有参加,因为想一早进沟拍照,佩服他的定力。

     

     

    D8 九寨沟

     

            那年在北京和大梦吃饭的时候,她就夸张地表示过对九寨沟的热爱——“眼睛就像被洗过一样”。可是一路走来,离大自然那么近,虽然还算景区,却从来没有遇上别的游客。习惯了独享的宁静,就很难容忍人潮涌动的推搡和嘈杂。何况看过了那么美的花湖,九寨沟究竟还能怎样出奇制胜?老实说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走在前往景区大门的路上,两旁都是卖各种纪念品的小铺,旅游大巴一辆辆长驱直入,今天不巧是周日。九寨沟门票¥220,学生证优惠¥50,观光车¥90,可以在任何站点搭乘,不限次数,搭售保险¥10。神奇的是导游证不能免票,除非事先在网上预订好票数,但这样一来往往出现游客临时退团,门票过剩的情况,因此门口常有人拿着一两张门票兜售。

            排队乘车进景区,第一个站点是树正沟沟口。车子启动得有些急,小开想抓拉环,却被上面的铁片在手掌上划出了口子。在雨崩时学乖了,之后出远门都天天带着医药包,今天偏因为要腾出位子装干粮,把医药包给拿了出来,还好边上一个好心的阿姨递了块创可贴过来,流了一点血,应该没有大碍。

            就在帮小开贴创可贴的时候,车上众人突然发出阵阵惊叹声,一抬头发现车窗外是一片芦苇海,宝蓝色的湖水像玉带般从浅黄色的芦苇丛中穿过,只有上天才调得出的色彩。来不及取出相机,美景转瞬即逝。决定下午返回的时候步行这一段。

            在树正沟沟口下车,前往树正瀑布,临近瀑布的栏杆上挤满了拍照的人,毫无插足之地,木梯上也无法立足,会被后面的人流簇拥着往前赶,令人窒息。

            在稍稍宽绰的一处平台,我们决定将大部队分成两个小分队——拿单反的拍照小组,和打前锋的徒步小组。我是第二组,除了老丁、文文姐、安妮、Free、朱大帅,还有灰太狼小夫妻俩。

            出了树正瀑布,多数游客又返回乘车点往下一个景区出发了,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沿着公路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湖对岸还有一条栈道,在树林的掩映之中,显得特别安逸。这估计是一条新修的栈道,木头看起来还很新,完全没有其他游客,又有树影遮阴,像一场梦境,刚刚经历过的纷乱和嘈杂,好像都是浮云。安妮说她常常会做梦,梦回曾经到过的地方,睁开眼时别提有多么失落,唯有一次,小憩后醒来,发现眼前还是那片美景,突然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我们打趣说现在其实才是现实,上海的一切都是梦境。《盗梦空间》之所以那么吸引人,不仅是新颖的造梦说和错综复杂的造梦层次,恐怕还源自于人类对梦境最原始的好奇——梦境中的世界究竟是否存在,也许我们所谓的现实生活也只是梦中人所发的一场梦?

            一路上走过老虎海和犀牛海,都是宝蓝色的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湖底的枯木,有的甚至高出湖面,兀然矗立着。拍了张树林的倒影,竟分不出这是天还是湖。

     慢慢悠悠走了许久,终于来到诺日朗瀑布的脚下,虽然没有树正瀑布那么湍急,却更高大,也自有一番气魄。瀑布边不远就是游客中心,也有站点,却仍然没有游客前来。一行人在瀑布前尽情地戏水、谈天,无人打扰。

     到游客中心乘车直奔长海。一下车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前景是挺拔的松枝、荆棘,中间是碧蓝中夹杂翠绿的湖水,背景是高耸的山峰,最惊艳的是两山的垭口处,还衬着一座雪山!大家都默默地望着湖面,一时竟无人拍照,生怕玷污了这份美景。

     从长海往回走,去看五色池。相较于长海,五色池显得十分娇小玲珑,好似神仙口中吐出的翠玉。主色有黄绿青蓝紫,透亮得像陶片上镀的釉彩。

     从五色池乘车去日则沟的最底部原始森林,经过一路上的观察,我们决定徒步箭竹海到五花海一段。朱大帅在诺日朗和我们分道扬镳了,灰太狼小夫妻俩体力有些不支,直接坐车到了五花海,徒步小分队只剩下我、老丁、文文姐、安妮和Free

     箭竹海、熊猫海一带都是熊猫出没的地方,据观测九寨沟内还有七只野生大熊猫,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幸运被我们遇见。

     五花海的景色和别处的海子有些不同,颜色略浅一些,湖边还有些细沙,倒真有一番水清沙白、椰林树影的海滩风情。湖边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文文姐不由得感慨当初何必去三亚拍。在五花海边的木阶上闲坐,突然很有穿花裙子、踩凉拖的冲动。一路向南,冲锋衣和登山鞋已显得有些拖沓闷热了,夏天真的来了吧。

     从五花海乘车去珍珠滩瀑布,是西游记片尾曲的拍摄地。瀑布的正后方,就是一座雪山,前面挂满经幡,有一种神奇的混搭效果。路上遇到两棵很有趣的树,一棵站得笔挺,树冠如雨伞一般,另一棵十分矮小,还不到半人高,从木栈道当中突兀地冒出,显得滑稽而可爱。

     从珍珠滩乘车返回沟口,去看牵念的芦苇海。车上意外遇见图图他们,一起在火花海下了车,不料栈道走了一半才发现此路不通。神马主动去探路,来回奔波了一番后告知只能从公路上走。沿着公路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一片芦苇草,半枯黄地在风中摇曳着,毫无生气,穿流而过的湖水也只同小溪一般,虽然清澈见底,却毫无色泽。我的芦苇海呢?!

     抬头望望云层厚布的蓝天,没有阳光。太阳啊太阳,在若尔盖已经爽了一次约了,你可忍心再让我失望一次?

     沿着芦苇草默默地走了一段,身后开来一辆大巴,在我们身旁刹了车,招呼我们快上,离闭园时间不久了。上了车,不甘心地往窗外又忘了一眼,那宝蓝色的玉带竟显现在了眼前,虽然没有阳光的照射,使得色泽少了几分灵动,然而这真真切切就是我想寻找的芦苇海!在车上遥望是那么的迷人,下了车近观却平淡无奇,这魔幻般的芦苇海啊,就像水中月镜中花那样难以捉摸。

     还是没有拍到芦苇海的美景,虽然最后又匆匆瞟到一眼,却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用眼睛记录到心底。

     记忆是件奇妙的东西,想要牢记一样东西需要对它进行深度加工,像背单词时的联想法、谐音法都属此类。平日里的记忆,也往往不是片面独立的,而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我发现自己常常是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记忆,而非单独记住某句话。当我回忆起这句话的时候,我似乎还能依稀记起说话者的声音,还有当时走过的风景。

     老虎海,我们集体说九寨沟真心没有人。

     箭竹海,Free说没有谈过恋爱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五花海,安妮说每个不谈感情的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可能的人。

     珍珠滩,安妮说娜塔莉·波特曼在大红大紫之际还选择到哈佛念心理学,是因为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才能体现她的价值。Free说在这个社会中如果一点商业常识都没有,那完全是生活上的傻瓜。

     还有太多太多,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场景,却拼合出我最完整的九寨回忆。因为有了你们的一路相伴,风景于我而言,不再只是无声的风景。

     明天,驱车至成都,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可是,我舍不得。

  • 甘南川西行——再让我疯狂一次(四)

    2011-05-20 22:10:38

    D6 郎木寺——花湖——若尔盖

     

        一觉醒来,见到安然无恙的Mc和小明,松了口气,小开又开始耍宝了,就像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灰太狼看起来还有些疲惫,但烧基本上退了。总算是虚惊一场。老丁昨天大显身手的事迹得到了广泛的宣传,小开和Mc都为解此题绞尽脑汁,不得不对老丁的神速大叹佩服。老丁被夸得飘飘然,放话说这是小意思,八十分才是他的强项。被抢了风头的男生们当然不甘示弱,登时下了战书,小开和Mc组成青年组,对抗老丁和带头大哥组成的老年组。决战就在今晚,拭目以待!

        早饭仍然去了Lisa餐厅,听说有种叫“盘开开”的东西味道不错。到了餐厅,已有很多人在等“盘开开”了,一问老板才知道,所谓“盘开开”并不是藏语,而是pancake……选了巧克力口味的,味道还不错,一个下肚真的非常顶饱。

        吃罢早饭即刻上路,一个多钟头就到了花湖。草原上的草还有些青黄不接,花儿也都还未绽放,但光是透亮如镜、深沉如海的湖泊,以及在草原上蜿蜒的木桥,已经美得让我无法自已。蓝天和湖泊,在天际线的两端扩散开来,由淡转浓。没有一丝风,最完美的映衬,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天蓝还是水蓝。

        一行人从桥上穿行而过,在亲水台上拍各种集体照留念,之后小开他们到平稳些的草地上玩飞盘去了。我和文文姐、潇潇继续沿着栈道行走。背向湖的一面,远处有绵绵的山脉,草原上有几处湿地,几匹白马悠然地啃着草。在一个亭子里遇到了一直飞速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神马,戴着墨镜,若有所思,这个看起来很好玩很爱闹的男孩儿,也有深沉的一面。或许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吧,会让心变得特别宁静,即便独处也不会感到寂寞。

        顺着栈道走了一圈,又绕回离湖最近的那段木桥边,面朝花海,席地而坐,突然明白了海子的心情。海子其实就是湖泊,传说蒙古大军入侵北京的时候,由于没有见过大海,就把水域宽广的湖泊称作海子,例如什刹海和后海。也许海子就是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湖边,为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别名,也写下了那首经典的诗篇: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花湖,多么美丽的名字。多渴望在花开时节,再到湖边,远眺和发呆。

        在湖边坐了好一会儿。每次看到让我心动的美景,都很想远程连线,找人分享这一份感动。有时候甚至连简讯都编辑完毕,却不知道应该发给谁。害怕时差,害怕得不到自己所期待的反应,这份永远像是自言自语的心情。

        一不留神坐过了头,只得一路飞奔去赶大巴,刚一上车就听见小开说我“其实挺漂亮的”,很意外,有点受宠若惊。这次远行完全是冲着风景来的,也有一点释放自我,重温云南徒步体验的意思,听小左说没有徒步路线时还小小失望了一下。随身装备都很户外,压箱底的各种T恤都带上了,没带零食,也没带什么保养品,出发前一个月,照例像之前那样,每天跑三千米,我知道自己体力不好,因此想把自己武装得很强大,或者用Free的话来说,是很凌厉。这一切似乎都和美丽与女人不太搭边。

        一直以为这么美的风景,加了人物,美感就会被彻底破坏。可是我错了,美感分为好几种,孤独和宁静是一种美,欢腾和热闹也是一种美。一张好照片的评价标准不是风景有多动人,而是其中的故事有多感人,人物照也好,风景照也好,只要传达的意思能打动观者,就是一幅好照片。对于我们这些非专业的人而言,照片所能传达的,就是情感与记忆,能帮助我们回忆起在那美景中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下午驱车前往若尔盖镇唐克乡,看九曲黄河第一湾。今天是所有行程中风景最美的一天,并且前后半日会跨越完全不同的景色。

        车刚开到坡下,还未能俯瞰黄河,就已经被一种泰然且广阔的气势所震慑。长长的栈道在高高的山脊上蔓延,看不见尽头。这弯弯曲曲的线条,完全不像江南小桥流水般的温婉缠绵,而自有一种苍凉之感,像是沙漠里的一排脚印,在大自然面前,显得人类是何其渺小。

        慢慢登上木梯,现在是海拔3455m,稍稍爬上一段就气喘得厉害。木梯的一侧,有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悬崖边平坦宽阔,恰是一个自然的观景台。在栈道上仰拍漫步于坡顶的人群,有一种行走在天际的感觉。如果此刻有一个坐于坡顶,仰望蓝天的背影,应该是个不错的构图。

        终于登上山顶,俯瞰黄河九曲,白河与黄河呈y字形汇流,在东边绕了个大湾。从山顶上看,河面倒不宽,像遗落在草原上的丝带。

        栈道的尽头,跨过栏杆,有一座亭子,翼翼然立于崖边,又是一个发呆的好去处。

        突然发现周围十来人中,恰好星座齐全,果断地拍了十二圣斗士大合照,只可惜忘了问小明借那件抢眼的蓝外套,使得色彩看起来不太协调。

        时针慢慢走向七点,天色却依然明亮,风愈刮愈烈,单薄的冲锋衣有些撑不下去了。众人纷纷打算撤退,我却迟迟不舍得移步。此行最大的期待就是在若尔盖草原上看日落,如何肯轻易放弃。无奈天公不作美,云层越积越厚,恐怕即便等到最佳时刻,也看不见太阳的吧。悻悻然下了山,同众人一道骑着马在黄河边小小溜达了一圈。大家都很开心,可我还是念念不忘那未能如愿的落日。在松江看过很多迷人的落日,将来也会有很多机会在沙田看日落吧。若尔盖,你是在向我讨一个重来的承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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