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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堵不如疏——小议香港征收入境税及辱骂游客事件

    2014-02-18 23:38:45

     

    自从上周有议员提出向非港旅客征收入境税的议题之后,便引发了各界的热议。一百蚊的入境税,对备足钞票来血拼的游客根本只是洒洒水,对真正该防范的水客,反而更像是合法化的保护。增收入境税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只可能加剧矛盾。尽管舆论都倾向反对该议题,并且指出此举可能带来的歧视以及经济阻滞,但前日引发的港人辱骂游客事件,此中张力仍可见一斑。

     

    当然会有人说,这些人是为数较少的港独,他们的观点不能代表港人。的确,和此前的蝗虫论一样,这样偏激的观点是不能代表港人的态度,却不能无视他们不满的情绪。

     

    对这种不满情绪,也许每一个厦门人也都会感同身受。自从鼓浪屿沦为小资的代名词之后,有多少年没再上过这曾经宁静的小岛了。春节期间厦大的校门口,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小贩将马路挤了个水泄不通;地板上尽是废弃的包装袋;游客们相互挤推,为了抢夺进门参观的资格;更有甚者,竟让孩子在校门口随地小便!

     

    不满吗?真是太不满了!那一瞬间我多想所有的游客都消失,还厦门一个安宁。可是下一秒,理智就告诉我,这种闭关锁国的保守主义或是狭隘的地方保护主义,实在是太out了。仔细想想,为什么游客大量拥挤在鼓浪屿和厦大,恐怕很大一个原因是厦门没什么其它地方好玩的了吧。堵不如疏,游客喜欢厦门是好事,但旅游资源和配套服务跟不上就可能变成坏事。

     

    一个在任何旅游城市都可能出现的问题,一到香港,因其政治地位的特殊性,便被无限放大上纲上线老生常谈,实在无趣得紧。香港的旅游业其实比厦门成熟太多,除了传统的购物和主题公园,还有非常完备的郊野行山径、各类文艺演出、展览及导赏等等丰富的选择。香港下一步要做的,除了继续拓展新的旅游服务之外,恐怕还有一个重任,那便是教育及疏导游客。旅游发展局其实一直都致力于此,只是成熟游客的培养,仍然需要时间。

     

    至于厦门,要走的路还有太多。在此之前,我们所能做的,是理解那些不满的情绪,积极推行对环境人文都很友好的成熟的旅行方式,也多挖掘、创造属于厦门的新的亮点,像槟城的MarkingGeorge TownMirrorsof George Town系列的街头艺术,就别有一番风味。


  • 再见前男友

    2014-02-13 21:26:18

    寒假结束前临时有了个小假,于是乎订了往返香港的机票,似乎一切顺其自然顺理成章,却偏偏一路都有人不断问我,和谁一起来玩呀?这次打算买些什么呀?问得多了,不由得让我真的开始思索,我为什么要回香港,又或者香港于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到港的第一站,和文兄约在中大。等他下课的空档,将校园又逛了个遍。一路搭校巴先来到经常用餐的范克廉楼,周三晚上的例餐是酸辣牛肉;上几级台阶就是完成无数assignmentgroup discussionUL中央图书馆;然后是LSK,很多大课还有白先勇、许鞍华、李欧梵的讲座都曾在这里进行;搭Lift上三楼过天桥来到联合书院,樊老师曾在这里给我关于旅行书写的启蒙;联合饭堂的烧鸭饭、聚贤楼的茶点和门前的阳光、草坪,多少个周六的午后,结束了tutorial,等待下一堂课的开始,一群男男女女在这里肆意挥霍时光;再沿着竹林小径往下走,就到新亚了,古朴的钱穆图书馆,圆形广场梁文道的演讲似乎还萦绕于耳。从MMW搭电梯直下,碧秋楼结束夜课后回家的必经之路。顺着坡往下走是崇基礼拜堂,很多中大校友会在这里举行婚礼,也曾在这里上过一段时间修道般的粤语课。现在有两条分岔路,直下是利希慎音乐厅,昆曲表演课的所在;若顺着山路抄近道而下就来到崇基图书馆,关于青蛙故事的试验和那个很nice的哥伦比亚交换生。

     

    走到崇基canteen,停下来喝杯下午茶。这里的热奶茶加奶油猪总是令我欲罢不能。看不进reading的时候,就会走到这里,给自己放个假。收银的大婶还是那一位,一如既往地娴熟。室外的小圆桌改为长桌了,canteen周围也拔起了好几幢高楼,仿佛一夜之间空降在那里似的。

     

    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都变了。

     

    离港前的最后一天,和丁丁在太古吃完饭,搭叮叮去铜锣湾的诚品,之后又搭叮叮到码头过海去海港城的龙猫店。几乎横跨港岛东西两端,目之所及,竟也都是熟悉的风物。看过日落的湾仔码头和散过步的厦门街、喝过下午茶的金凤茶餐厅;听过张曼娟讲座的中环广场;当过嘉年华义工的遮打花园;还有汪世瑜、梁谷音谈南西厢的麦礼贤剧场……原来以为很少涉足的港岛,竟然都有这么多记忆,又或者正是因为太少,所以每一个符号背后的含义毕竟简单,易于回想。

     

    千里迢迢来一场,却只和曾经的朋友行山、骑车、烧饭,或是寻访熟悉的美食和曾经走过的路径,像是要将时间回拨,回到那段凝固的时间里去。突然间觉得,此行像极了再见前男友。曾经多么迷恋他的一切,用他的语言,心甘情愿地感染他的口头禅和叹息词,吃他爱的食物,看他追的电视剧,熟悉他住的社区里的每一条小路,甚至关心义工服务和换届选举,将他推崇的精神奉为自己的信仰。现如今虽说分了手,却又忍不住想重温过去经历的种种美好,那些一起共度的细碎时光,忍不住想窥探分手之后他的种种变迁,忍不住去想如果。

     

    这种所谓怀旧的情绪,无非是困在一种旧式情意结的迷思之中,大概是暂时想逃避现实环境的压力罢了。真的将时间回拨,重新面对抉择,也许并不会有太过不同的结局,恰如罗拉快跑一般。打破过往执念的最佳方式,是创造新的记忆,要学会爱上当下,才能走出旧爱的迷思。其实,说真的,EX有多爱呢。爱的也许不是全部的真实,只是剥离的时空的定格,是自己虚幻的想象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是EX的属性,那又何必再纠结谁还爱不爱谁的问题,远远地送上祝福就够了。再见前男友,真的再见了,前男友。放下EX,立地成佛,善哉善哉,阿门。


  • 相信不相信

    2014-02-05 22:56:00

     

    最近在朋友圈里看到彼得·雷诺兹和艾莉森·麦基的亲子绘本《有一天》,联想到龙应台的《目送》,觉得二者颇有相似之处。于是又开始信手翻翻龙应台的书。

     

    今天翻到《不相信》,觉得似乎信仰的幻灭与重建,是成长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

    没长大的时候相信自己,相信真实,相信梦想,相信爱情,也许这不是真的相信,只是因为不懂,所以信得盲目信得不顾一切。稍大一点,开始不相信自己,因为看到了更多自己的无知;开始不相信真实,因为见识了赤裸裸的谎言和欺骗;开始不相信梦想,因为现实告诉自己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结果;开始不相信爱情,因为人都爱自己多一些。

     

    大概所有的迷茫和焦虑都由此而生,因为没有值得相信的东西,所以觉得困惑与不安。这段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日子无疑是痛苦的,苦苦思索也得不到答案。那痛苦倒不是尖锐的疼痛,却是挥之不去的隐隐折磨,在忙碌结束的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觥筹交错的时候,突然地跳出来提醒你,你不快乐。找不到解药,那起码还有麻醉剂,工作、聚会、运动或是肥皂剧,让自己转得像个陀螺,没空去想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听起来成长像是一场噩梦,所以龙应台反问,“那么,有没有什么,是我二十岁前不相信的,现在却信了呢?”

     

    仔细想想,的确是有的,或者就是从前相信的那些,只是换了种方式相信。

     

    起码,现在相信自己可以幸福。相信幸福不是因为有好的结果,而是用心去做之后获得的宁静与满足感。也许以前会觉得幸福是一帆风顺,是学业有成,是找到好工作,现在发现,那是别人眼里的你的幸福。身边那些常常感到幸福的朋友,并不是薪水最多职位最高的。有的在报社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有的在片场为了一部片子的拍摄熬足48个小时。他们也偶尔抱怨疲惫,可是每次和他们聊起他们的生活,他们眼里飞扬的神采,好性感。还有的为了申请博士学位,耽误了很多人眼里的大好时机,靠TARA或是兼职的日子维持生活。他们的日子,也许在旁人眼里,像是人生的低谷,看不到出路,却大把光阴蹉跎,可我真的佩服他们的勇气,能知道自己想要的,并且切实地践行。

     

    曾有人和我说,他很羡慕我能出去外面念书,能随心所欲坐言起行,他说他曾经计划工作几年积累经验攒够学费就去欧洲念建筑,可家里人的反对令他出国求学的念头渐渐消淡。我不知道该替他喜或是悲,能知道自己的梦想,已经比大多数浑浑噩噩熬日子的人幸福得多了。其实阻挡他前行的,并不是家人的反对,而是他自己,终究也不够执着,大致像是叶公好龙一般的憧憬吧,当真的可以实现的时候,反而要落荒而逃。

     

    我并不是喜欢孤独的人,我也希望可以有合适的人可以陪我,一起去实现我的愿望。但在那个人还未出现之前,我没有理由就此停下自己的脚步。毕竟,那是我的愿望,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的。

     

    起码,现在相信自己也可以给别人幸福。虽然只是很简单地带家人吃好料或是旅行,但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让我觉得好满足。还有学生给我写的长长的感谢,也让我觉得自己的用心付出,是受到认可的。能够给予,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予人所需的时候。我想,这也是二十岁之后,学会相信的事。

     

    其实即便到现在,我也无法完全确定,我是否已经回归了山水依然的状态,但我已能渐渐地感受到一种相信的力量,不再是盲目确信,而是慢慢地懂得之后的相信。谢谢单老师,谢谢文兄,谢谢G同学,谢谢所有带给我这种力量的朋友们。也祝愿身边的朋友,可以重获相信的力量。


  • 宝玉,你好……

    2013-06-02 16:40:51


    等了整整半年,终于等来了林奕华,等来了何韵诗,等来了他们的贾宝玉。

            诚如导演所极力强调的,这出戏,是贾宝玉,而不是红楼梦,是以刻画个人为主线的,把个人从繁杂的背景中剥离出来,去剖析他的内心,他的思前想后,他的种种行为的因果。

     

    【那之前呢?】

            故事的叙述,从白茫茫的雪地开始,在一个又一个“那之前呢?”的提问中,故事被一段一段倒叙到了最初的木石之盟。对未知的故事,人们总是好奇它的结局,甚至忽略细节发展,急不可耐地追问“然后呢”?然而对于这样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人们想刨根问底的早已不是情节,而是根源。

     

    【穿西装的十二金钗】

            舞台的布置,非常不走寻常路,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华服钗饰,二十场戏下来,都用同一个舞台陈设,十根矗立的水泥柱子,像是某个废弃的旧工厂,十二金钗,都是衬衫西裤长风衣,经典的OL装束。

            舞台陈设及演员的服装,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营造年代感以及塑造演员的性格,便于观众更快地入戏,然而对于这部戏而言,过多地强调舞台布景及服装,反而会将观众的注意力放在红楼梦而非贾宝玉身上。年代感的疏离,熟悉的衬衫西裤长风衣,仿佛十二金钗就是身边的人,而自己就是贾宝玉。

        这出戏的中文名,叫做《賈宝玉》,贾字用了繁体字,宝玉却用的简体字,不知道是否亦是暗示了这种关系。

     

    【家族,到底是什么?】

            无论宝钗、熙凤还是贾政,都在反复和宝玉说一个家族的概念,个人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可是家族究竟是什么?值得每一个人都为之牺牲自己?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呢?

            王熙凤身为贾家的总管,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为了家族的运转,完全地牺牲了自我。首先是操劳无度,全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得管,自己的身体顾不上,最终落下了血崩的毛病;其次是忽略了与丈夫的情感交流,间接导致丈夫有了外遇。晴雯和宝玉吵嘴的时候有一幕很有意思,宝玉说,如果你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或许就是第二个风姐姐,晴雯反驳道,像她有什么好的,铤而走险放高利贷还不是为了养活你们这帮富二代。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夜深人静的时候,王熙凤会不会也曾反问过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而贾政呢?在这一版的演出中,贾政不再只是一副道学先生的嘴脸,而是被赋予了更多的同情。特别是在宝玉挨打那一场的剖白,他痛打宝玉,也许并非出自真心动怒,而是为了安抚北静王,是为了保全贾家免受灾祸。只是在家中,都得做戏掩人耳目,何况是仕途之中朝堂之上呢。恐怕回到房中面对妻子,都无法完完全全卸下面具,坦诚相对,因为王夫人会举荐宝钗成为宝二奶奶以巩固王家的势力。

            家族,为个人提供了物质保障,因此个人必须无条件地牺牲自己,而做出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这是宝玉所不能苟同的价值观。在现代社会,其实两种价值观是并存的,要么自食其力换取更多的自由,要么依赖家庭,放弃选择。中国几千年来的家文化是后一种价值观的根源。以家为单位,是人在社会发展历程中探索出的一种有效生存途径,可以有效积累、整合有利的社会资源,共同抵御外部的压力,家庭成员荣辱与共,为共同的目标奋斗。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显然对这一价值观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个人的需求得到重视,两种价值观相碰撞,矛盾就此产生。一个家庭成员选择个人主义,必然违背了其他家庭成员渴望以家族为单位共同发展的愿望。

     

    【黛玉是剩女?】

            若是放在现代,金陵十二钗谁会成为剩女?

    宝钗、熙凤、湘云,都有各自鲜明的“好处”:宝钗为人处世滴水不漏,最适合当官太太;熙凤虽强势不让于人,但毕竟才干了得,适合做企业高管,自然有仰慕她才能且能包容她脾性的人;湘云开朗阳光,虽身处逆境却正能量满满,和她在一起虽无助于仕途,却能开开心心惊喜不断,喜欢这个类型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而黛玉呢。虽然十二钗中她的个性非常鲜明,但似乎却没有太实际的“好处”。她诗才横溢,但在文科式微的现代,她空有满腹才华,也难以靠此糊口。性格上,她多愁善感,自怨自艾,花开时感叹花之将落,热闹的宴会之上感慨这不过是一时麻痹自我,散场后无非更加苦闷各自泪垂。

    她什么“好处”也没有,唯有一颗真心罢了。可现代人,最害怕的,就是真心,因为真心往往太过厚重,难以回应。何必刨根问底,有多爱呢?追寻到底,无非如剥洋葱般,只剩虚无和眼泪。

    黛玉和宝钗一样,都非常善解人意,不同的是,黛玉拿的是刀,剖析自己剖析他人,然后将疮疤赤裸裸地晒出来;而宝钗拿的是膏药,彼此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疮疤揭出来可能因为及时医治而痊愈,可能因为无药可治而加速溃烂;贴上膏药,也许就此暗暗消炎退肿,也许反而捂出大病。

    两种处事态度自有其好坏,但恐怕还是心知肚明的谎话让人舒服些。谁都害怕被剖析得太过透彻。

     

    【情感需求是调味品】

            全剧终,演员们集体谢幕,和观众分享她们的心声。“宝钗”说,情感是调味品,如果有了情感,可能会更有滋味,但如果没有了调味品的菜蔬,也能果腹。这句话由“宝钗”讲出来,挺有意思的,或许她已然不自觉地接受了宝钗的价值观。

            或许这就是生活与生存的区别,果腹是最基础的要求,但一旦物质的要求得到满足,我们就会自动地去追寻更高层次的情感需求。不只是爱情,还包含个人价值、自由、正义等等。但是,必须注意到,菜蔬没有调味品仍可入口,但若只有调味品而没有菜蔬,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体验与记录】

            这次舞台的布景虽然简单,但灯光设计以及舞台效果却非常棒,许多观众情不自禁用各种方式进行拍摄,完全无视工作人员开场前的提醒以及激光笔的警示。

            其实之所以到现场观看演出,最重要的就是和台上演员的互动,那种立体的感官体验,是远远超越视频的二维效果的。部分观众因为喜爱这出戏因此想拍摄片段留作纪念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此一来,由于注意力都集中在摄像机的屏幕上,反而失去了好好体验舞台效果的机会,而且给舞台上的演员造成了很大的干扰。许多观光客去旅游都喜欢不停地拍照片,但回家后许多人连将照片导入电脑分类整理都懒得,遑论重温所拍的照片视频了。与其占有这样一段很可能不会再重温的视频,何不珍惜当下好好体验现场的效果呢?

     

    【别离,是必然】

            整整四个小时,无论对台上的演员,还是台下的工作者而言,都是很大的考验,真的非常感谢他们每一个人的付出,才能最终有如此精彩的呈现。

            今天是该剧全国巡演的倒数第三场,已经隐隐有了别离的味道,对于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而言,这不仅仅是工作,更像是谈了一场恋爱,付出了太多的情感,所以当终点近在咫尺的时候,才会生出许多不舍。有一个话剧演员曾经告诉我,每一次大幕落下的时候,她都希望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但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相聚是缘分,而别离是必然。人,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的,但因为这期间的相聚与别离,才让这孤独的旅程充满了惊喜与乐趣。

  • 哭泣的孩子

    2013-04-30 22:56:29

            连续工作第十四天的中午,这是面试的最后一轮,短暂一小时的break,坐在办公室里,无甚胃口地挑着饭盒里的几棵青菜。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隐隐的啜泣声,并逐渐哽咽起来,最后竟演绎成近乎失控的嚎啕大哭。大概是上午刚面试完的考生吧,一贯延续的单面突然改成群面,确实让不少考生措手不及。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劝慰一下这个痛哭的孩子。

            我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呢?告诉她将来会有更多的挑战,回过头再看今日的所谓挫折,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只是这样的大道理,其实谁都知道,更何况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道理,远不如自身领悟的来得深刻,我想,我没有权力去剥夺一个孩子成长的机会。与其将来痛哭,还不如趁现在这个尚能容忍犯错的学生时代。

    一直以来都是独立的信奉者,相信挑战最能锻炼人的能力,然而独立,有时候也意味着较少的关注和呵护,妈妈的注意力总是在那个做不好事情的孩子身上。

    或许,她根本不需要学会这个道理,既然名贵的花朵,在温室的悉心照料下更为娇艳,何苦非得成为风雨中摇曳挺立的雏菊?

    但是,依赖,毕竟还是危险的吧,万一失去了温室的保护呢?又或是为了获得这份呵护,要舍弃自由的空气与自然的阳光呢?

    在我的犹豫不决间,突然地,听到那孩子破涕为笑了,原来我的同事安慰她大多数人面对这次变化,都很紧张,而她的笔试成绩还算不错。

    啊,果然又是我想得太多了,还是同事的应对果断直接、对症下药。

    但是,我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了,独立与否,其实和快不快乐,并没有太直接的联系,这只是一种价值观,没有好坏对错之分,只是各有各的责任与后果。选择哪一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并坚持自己的选择,并无悔地承担这一选择带来的后果,如此才能快乐。

  • Liberal Arts

    2013-02-11 22:26:00

     刚刚看了部电影,叫《Liberal Arts》,大陆译作《文科恋曲》。影片讲的是男主角Jesse受邀参加大学老师的荣休典礼,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后,发生的故事。

     大学校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想起一个学生引用的签名“这个世界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如果,像影片中所说的,大学,是一个可以高喊“我是诗人”,却不会被拍砖以及瞪白眼的地方,那么,什么是成长呢?

     Jesse重回校园,遇到了ZibbyProfessor Fairfield、还有DeanZibby是大学新生,喜欢新奇,渴望成长。不难想象她为何会被Jesse吸引,对艺术的共同偏好,知己般的共鸣,比她更丰富的阅历,这一切,对于一个渴望成长的少女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力。令她着迷的不是Jesse本身,而是岁月沉淀所赋予Jesse的一种魅力,这种魅力,真实地属于Jesse,但却不是他的全部。成熟,不仅意味着更加睿智,也同样意味着一种责任感。”Guilt before we act is called morality”,影片中的这句台词,很令我触动,或许morality在这里,译为责任感,更为贴切。这份责任感,给予人安全与信任,但也掣肘着浪漫与冲动。Jesse的拒绝,或许对Zibby来说,非常扫兴,甚至意味着软弱,但岁月已经让Jesse预见两个人的将来。对19岁的Zibby而言,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过程,一个跌跌撞撞,让她又哭又笑,却因此更加了解自己、更加了解爱的过程;但35岁的Jesse,已经明白,什么是爱,而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Professor FairfieldJesse大学时期英国浪漫主义文学课的老师,正是她点燃了他对文学和诗歌的热情,引领他打开了一扇神秘之窗。电影里安排的重逢,太过刻意地戏剧化了幻灭的过程。虽然幻灭,总是残忍的。那个让你相信世上还有诗歌和远方的人,原来也有如此灰暗现实的一面,甚至称得上冷血与势利。但是我喜欢Jesse关门离开前的那句话:For what it’s worth, I meant everything I said about your class. It opened something in me. 也许热血与梦想,在现实面前显得太傻,但总有一些热情需要被点燃,否则,生活和生存,又有什么分别。至于萍水相逢的Dean,之所以令Jesse如此惺惺相惜,大概是因为在Dean的身上,Jesse或多或少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多少人希望能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遇上智者引路,又或是自己能够穿越时空,对曾经迷茫若失的自己说一句鼓舞的话。看上去是Jesse拯救了Dean,而实际上对Jesse而言,才是真正的救赎。

     于是,这一场重返母校的旅程,遇见了仰慕自己的人,自己仰慕的人,还有依稀的过去的自己,放下了,也终于找到了现实与梦幻的平衡点。

     我记得当年准备GREissue题时,写到过一篇探讨文理科的价值的。DeanJesse在咖啡馆首次见面时的对话,就是对理科思维极致推崇的体现,最高级形容词是不可能存在于他们的字典中的,因为逻辑上无法成立。较真,是任何一切学术研究的基本品质,但却是人际交往的致命伤。而后期抑郁到自杀的Dean又是过度沉溺于文学的体现。我记得査老师比较文学课的第一讲说的就是文学的意义。他说人生的长度和宽度都有限,而阅读是一种极佳的捷径去拓宽、延长自己的人生。Alain De BottomEssays in Love对爱情有鞭辟入里的见解,但如果我有女儿,我绝不会推荐她看这一部书,因为她需要自己去经历、去体会什么是爱,不需要一本书,来告诉她最后的结论。正如Ana所说的Reading about life was taking time away from actually living life

     这部片子在台湾的译名是《爱情必修学》,和《文科恋曲》一样,都偏重于爱情这一主题。香港的译名《校缘心曲》显得中立一些,但仍觉得缺了一点什么。不知道如果单纯译作《文科生》,是否足以表达?

  • 是日午餐无剩余

    2013-01-30 13:45:16

     

     今天是放假第一日,整了个茄蛋治,外加一杯柠蜜菊花茶。剩下的半颗番茄,原本想做个西式炒蛋,结果蛋少茄多,不过中式滑蛋炒番茄倒也非常可口。午餐不多不少,恰好一人份,午餐结束,杯盘一空,仅残余少许面包屑。

     想起近日热议的反对公款浪费的话题。昨晚看到一则南都快评:“各级党政机关预算公开工作问题颇多,一是还有一些部门未公开,而是公开程度不够,账目太粗。只要所有部门都公开,且账目细化到每一顿饭(含就餐名单、职务,菜单及酒水),领导人就再也不必就杜绝公款浪费做批示了。另,必须指出,浪费的主要是公款,大多数老百姓一直都是厉行节约的。”

     如果没有那一个“另”,我基本赞同上述观点,但那一个“另”字,却将“反对公款浪费”的重点放在了“公款”上,而不是“浪费”。在“反对公款浪费”这一陈述上,应该反对的对象是“浪费”,公款是个限定语,即所有浪费都应该反对,但公款浪费更加应该反对。

     说到大多数老百姓厉行节约,其实是有限定语境的。在没有经济压力的前提下,任何人都可能造成浪费。对女生而言,午餐单点一份主食可能恰好果腹,若点了套餐,必然浪费部分主食,但增加了水果和汤的选择,是选择营养更均衡选择更丰富,还是选择不浪费?又或者有多少人会次次叮嘱店家少加些饭?

     聚会也是容易造成浪费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哪次烧烤,是仅剩余少量食材的。因为缺乏对人数以及食量的合理评估,因此食材总是过量估计。烧烤结束后通常会接连着唱K桌游或是打球,没有人愿意多提一袋食物作为累赘,那些无辜的食材,大多数时候,都惨遭遗弃的命运。还有另外一种类型的聚会,最典型的例如婚宴,则容易因为面子问题造成大量浪费。

     换言之,造成浪费的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问责到个人。如果店家根据剩余食物称重罚款,如果烧烤或是聚餐前根据人数合理评估食量,就不会造成如此庞大的浪费。我并不是赞成商家捆绑消费,然后再施加称重罚款来威胁消费者,称重罚款的前提是民主选择的权力,消费者可以根据需求选择套餐的内容和份量。

     公款之所以更易导致浪费,正是因为个人的免责。而公款浪费之所以特别不能容忍,并不是因为浪费本身,而是因为大多数人,并不是公款消费的受益者。浪费本身应该反对,但不能只反对公款浪费,否则这些行为只会暗度陈仓,以个人浪费的形式继续延续,甚至变本加厉,而那些合理存在的公款消费,却可能惨遭夭折。至于何谓合理的公款消费,并不是本文想讨论的主要话题。

     就在大多数人抱怨辛劳了一年,年终尾牙突然取消的时候,我收到CUHK的校友通讯,上面有一则新闻,说的是第四届可持续发展环保大使计划开幕,为了贯彻环保精神,物业管理处在准备该天的午餐时,特别确保份量刚刚足够,将八道菜简化为六道,减少剩食,并以多菜多谷少肉为原则,而海鲜的选择则遵照世界自然基金会的《海鲜选择指引》。反对浪费,与其打口水大战,不如从是日午餐无剩余做起。

  • 闽南有戏了

    2013-01-12 11:24:39

    终于在厦门等来了话剧,而且首演就是国家话剧院的《四世同堂》。昨晚第一次到了闽南大戏院,去一睹究竟。

    闽南大戏院位于国际会展中心北侧,开幕演出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情,附近的交通配套尚未完备,除了传统纸媒的报道之外,也开设了官方微博,目前粉丝700余名,尚未通过蓝V验证,应该来说推广的力度以及影响力仍然非常有限。

    戏院实际上为四层,出入口、售票厅为ground floor,演出厅内分为三层。层距非常高,第二层首排已无法看清演员细微的动作,无论表情。对于话剧或是戏曲来说,这样的演出厅,实在太大了,也许作为音乐厅非常合适,但绝不适合需要与演员进行表情互动的任何表演形式。票价上,分为1803804806808801280六档。第一层的座位票价均在680或以上,也就是说,如果想在今晚的话剧演出中,获得较良好的体验,最低消费是680元,另外需自驾出行。这样一来,观众就被锁定在了非常狭隘的一个群体当中,非常不利于话剧在厦门的推广。

    昨晚的观众中,看到的大部分还是中老年人,少部分带着穿着中学制服的孩子,大学生模样的人非常的少。我记得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看苏昆折子戏的时候,坐在我前排的一大片都是中大中文系的学生,他们的导师也和他们一起,在演出的间隙,他们一起讨论戏曲的内涵与表现形式,俨然是一个流动的课堂。香港文化中心的大剧院并不大,第一层只有20多排,第22排的学生票价是90元港币,第15排的学生票价是130元港币。从大学站到尖沙咀站,搭乘港铁约半个小时,学生价是4.3港币,学生仅需花费不足100港币,就能欣赏到一场非常棒的演出。另外,在演出之前,白先勇老师、蔡正仁老师和张静娴老师、汪世瑜老师和梁谷音老师都分别给了一场昆曲艺术的导赏讲座,各大高校中文系的讲师配合讲解,满足了观众对戏曲表演深入解读的愿望。更不必说白先勇老师在中大和北大长期以来开设昆曲导赏课程、昆曲演出欣赏等活动对整个昆曲艺术的推动作用了。

    每年五六月的毕业季,厦大中文系都会有中文有戏演出季,这是今年最期待的演出活动。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厦门也有一群热爱看戏、演戏的孩子,相信厦门不只是音乐之乡,也能成为话剧、戏曲的热土。闽南大戏院的成立,正是迈出的第一步,虽然这一步迈得太着急,显得太过急功近利,还好希望仍在。话剧表演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阳春白雪,好的观众,更能促进表演本身。

  • 饮茶

    2012-10-07 21:09:49

            长假的最后一天,饱饱地睡到自然醒,然后带老妈去饮早茶。

            闽南也有饮茶文化,但大多是清晨或是午后,看的是斟茶的功夫,配的是瓜子绿豆糕。香港的饮茶多在晌午,饮茶实际上是饮茶食点心的简称,吃虾饺烧卖叉烧包是也。刚去香港的时候应朋友之邀,在下午两点去赴饮茶之约,不知道该如何拿捏,先吃了只蛋糕垫垫肚子,后面才晓得,在香港饮茶的意思,就是上酒楼喝茶吃点心,而两点钟吃午饭,实在还算不得晚。

     香港的茶餐厅和酒楼是几乎泾渭分明的。酒楼里中午一般供应点心,晚上才有点菜或者打边炉。既然说饮茶,自然最重要的就是开壶好茶,一般是普洱、水仙和香片。服务员端上来两只茶壶,一只装的是白开水,用来先涮茶具以及续茶。港式奶茶在酒楼里是不会有的,那是茶餐厅的特色。

     以前也喜欢去港式茶餐厅吃点心,每次都是各色点心一样不落方觉得心满意足,盅头饭或是叉烧包这样饱腹的,自然不能在考虑范围之内。后来常去饮茶了,开始慢慢习惯了一盅两件的套路,一件香口点的点心,鲜虾腐皮卷、虾多士或是黑椒金钱肚,然后一件饱腹的盅头饭、马拉糕或是布拉肠粉,然后一壶茶,聊天,看报纸,甚至读paper,一个气定神闲的晌午。然后去图书馆埋头做几个钟的功课,再趁着落日前,去崇基叹杯下午茶,浓浓的港式奶茶,茶味够厚,炼奶香滑,半包糖,刚刚好,再配个烤得酥脆的奶油猪,perfect break

     今天特意点了盅头饭,照例是凤爪排骨,都很够味,不过关键的还是底下的米饭,用的是泰国香米,才能蒸得粒粒饱满分明。浇饭的甜豉油是热水里温过的,暖暖的,方不会冷了饭的口感。一边闲聊,一边慢慢地吃干净每一粒米饭,细节处的执着,是最令人感动的,也最值得回报以真心。曾经有朋友跟我说,他吃虾饺从来只吃里面的虾,为的是多吃几只虾饺。这逻辑着实令我费解,如果喜欢,可以常来,水满则溢,非长久之计。何况饮茶,重点并非在点心,而在那一份悠闲。这也是我更喜欢老茶楼点心推车的缘故,真的是慢慢聊慢慢喝,点心车推过的时候,有中意的,便取上一碟,并非次次都有心水的点心经过,但也无妨,留待下次便是了。现在的点心纸倒是一目了然,只是一轮全部上齐,似乎催人快快吃完走人。欲望一次性满足之后,似乎很久也想不起来下次了。

     如果现在有人问我,你觉得幸福是什么,我想我会说,幸福就是可以带着爱的人去饮茶。

  • 温情城市——land in Thailand (2)

    2012-09-17 22:42:24

            从地图上看,清迈古城方方正正,让我遥想起丽江的那座古城,倾颓的城门,石板路,四方街,啤酒,吉他和文艺青年。清迈若有一点和丽江相似,那便是琳琅满目的hostel,在丽江,它们叫做客栈。

            如果要给清迈定义一个颜色,我想,也许是黄色,没有姜黄那么明艳,是带点灰调的亚光的黄色,有点懒散,却又沉静。

    Monk Chat

            清迈城里,有很多很多的寺庙,几乎是三两步便得一间。泰语里寺庙称为Wat,和现代汉语不同,属于定语后置的结构,例如Wat Chedi Luang,就是契迪龙寺。Chedi Luang在泰语中意为大佛,因此该寺又称大佛寺,已有700年历史,是清迈三大主寺之一。寺内有座四方佛塔,一角因数百年前的地震而坍塌,四周各有五头大象雕饰,但迄今仅剩东南隅的六头,且其中五头为后期水泥修复。

            抵达大佛寺时,已近黄昏,参观毕大殿之后便在寺内四处漫步,以待日落。大佛寺除了寺院本身历史悠久,负有盛名之外,寺内亦有一个十分有趣的项目,名为“Monk Chat”,邀请访客与寺内众僧聊天,以增进访客对寺僧的了解,也提高僧人的英语水平。尽管招牌上用英文清楚的写道:“请勿远观,欢迎访谈”,但始终仍是有价无市,双方大都远远地相互打量。

            我和老三的到访,大概让这些“清修”的僧人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英文虽然不好,但却能熟练地用中日韩三语打招呼,以判断我们的国籍,和街旁的小贩们并无二致。有一个皮肤特别黝黑的小和尚倒是一点也不羞怯,他跟我们说,在泰国,当和尚并不是一种职业,而更像是修读一个学位。他来自清迈之北的清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是这里大二的学生,他们的课程除了佛学,还有英语、二外以及英语教育。在清迈,大多数类似佛教学院里毕业的和尚,都供职于中小学教英文。

           出家,修行,于城市人而言,似乎太过遥远,总带着一丝远古神秘的色彩。之所以神秘,并非宗教本身,而是外在形式所带来的陌生感。既作为职业,便与普通人的谋生方式隔绝;禁欲则了断了红尘姻缘;清修更是放弃世俗间柴米油盐的物质消费和喜怒哀乐的精神消费。如此一来,自然是不沾惹一丝尘埃的。不能说清修不是一种哲学观,但过多的禁忌,使得宗教最本质的哲学性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不计其数的清规戒律。

            在甘南的格尔底寺,第一次了解到,喇嘛们除了研习佛经,也会修读科学课程。就如同国外有很多院系,所开设的宗教研究课程一样。宗教,或者归根结底是哲学的一种变体,是同我们的生活紧密结合的,而非异类。

     

    Thai Massage

           在清迈,和寺庙一样遍布古城的,还有大大小小的泰式按摩。我们照着网上的推荐,找到了清迈女子劳改所。是的,是劳改所,我们不是探监,而是来做泰式按摩的。

            这所女子劳改所在清迈古城中心的位置,关押着刑期6个月以下的轻犯。服刑期间,通过按摩服务来抵消相应的惩罚,亦可为日后出狱谋生积攒一些技艺。

           如果不是按摩室里收银的是穿制服的狱警,这里和其它的泰式按摩室并没有任何不同。服务员先拿一套衣服让换上,衣服非常宽大,裤子更是有两个腰那么粗,拿腰间的两根带子,稀里糊涂地把自己捆上,然后看着镜中不伦不类的自己哈哈大笑。

            服务员先端来热水帮你洗脚,动作很轻柔,闭上眼睛,身上衣服的浅碧、墨绿,和那帘子的朱砂与鹅黄,像万花筒一般,在眼前流转摇曳,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熏香,更是让全身都松软了下来。

            从内室出来,躺在按摩床上,服务员给我盖了条毛巾毯,然后就不见了。整整十分钟,整间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了内室缱绻的薄纱与熏香,突然间就仿佛置于刀俎上的鱼肉。原来那温柔乡,不过是待宰割前的洗礼。

            门终于开了,缓缓走近一个着传统服饰的女子,个子不高,皮肤略黑,眼睛很长很媚,一看见我就用流利的中文和我说“你好”。早已闻说做泰式按摩是一场伤筋动骨的蹂躏,最著名的便是整个人踩在肩背上按摩。恐怕那按摩的非得是个如赵飞燕一般纤腰盈握的弱女子,否则谁人能承受?我并不晓得此次的按摩究竟要经历哪些“折磨”,只在心里惴惴地,又期盼又惶恐地挨着。

           一路下来倒也风平浪静,屋里很安静,或许是太过安静了,以至于我无法全身关注于按摩本身,反而一直在揣度这身边女子的经历,她是因了什么,被判了刑的呢?想同她聊天的欲望,竟甚于体验泰式按摩本身。

            一直到整套按摩结束,也未曾开口攀谈过一句,正如也未曾遭遇到踩压式按摩的痛楚一般,究竟有些许不甘心。

     

    Cooking School

            清迈城还有一大特色,就是开办了很多泰式风味的烹饪学校,分为半天、一天甚至一周的烹饪课程。课前带领学员到当地市场参观、购买食材,而后回到学校进行烹饪教学。菜谱都是私房研制的地道泰国菜,学员们不仅能学到泰国菜的做法,还能体验自己动手的乐趣,因此非常受背包客的欢迎。

            同一天上课的大概有十来人,三分之一说英语,三分之一说西班牙语,还有三分之一说汉语。五个华人里,除了我和老三,还有三个台湾人。烹饪老师说,这里的学员大多来自欧洲的散客,中国人也有,但大多是大队人马一齐参加的。

            对于中国人而言,泰国的菜市场并没有特别多的惊喜可言。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中国一缸缸的酱瓜咸蛋,换成了五颜六色的curry paste。还有一点特别的就是我们菜场里常能见到的磨花生粉、芝麻粉的机器,这里磨的是椰子。椰子剖开来直接取出的透明汁液是椰汁,味淡而青涩。取椰肉榨出的乳白色汁液,称为coconut cream,常用于甜点制作;11兑水稀释的则称为coconut milk,是冬阴功汤和咖喱的汤底。

            其实厦门近郊也有不少农家乐,但采摘蔬果毕竟太过单调,如果结合烹饪厨房,便添了许多乐趣。何况厦门小吃种类丰富,薄饼、海蛎煎、面线糊、炒米粉、烧肉粽,都是简易可行的食谱。

    sth about Chiang Mai

            很多人很喜欢清迈,因为那里有超赞的各种水果,白天可以在各式西餐厅里喝喝咖啡,逛逛附近的英文书吧,或者找一处安静是寺庙冥想,晚上还可以逛夜市买鲜橙色的一串一串的花儿绕在手上,在riverside bar晒着月亮听live。如此调调的小日子,迷煞多少青年男女。

            可是我却觉得,清迈,之所以可爱,在于它体贴入微的服务意识。这种服务意识,一部分是指对游客心理的体察,通过种种活动的设计,能给予客户新奇的体验;另一部分,是指民生服务的到位。女劳改犯学按摩,又或是鼓励和尚同外国游客练习英语,都是为了进一步改善此地居民的处境,这一种温情的氛围,着实让我留恋。

  • 在路上——land in Thailand (1)

    2012-09-01 23:12:00

    当我又一次站在出境入口的时候,心情从来没有那么平静过。如果旅行的定义中,必然包含着离开,那么多远的距离,才算得上是离开?

    有时候,我不太喜欢飞机,因为它让一切发生得太快,真的像任意门一般,瞬间就完成了时空的转换。可是,有时候,我又喜欢看机场里的相聚与送别,还有那不可知的邂逅。那么这一次,就从机场,开始一场小旅行吧。

     

    【飞机】

    订机票的时候,我选择了经停香港而不是直飞。很幸运,着陆的时候,正是对着海的那一面,如同初次到来时一样,天气晴好。我常常在想,那蔚蓝的一瞥,会否就是我对香港情感的第一次感情倾斜。

    D航空上,我细细读过报纸上的每一篇文章,看他们热烈地欢迎归来的14名保钓人士、热血地抵制教育署的国民教育。我一点也不担心所谓国民教育的提案,因为我很清楚,被染过色的教材,香港人是不会买账的。只是,什么样的教材,才是真正的纯净?中国历史,中国人没有理由不知道,可历史毕竟是由人书写的,更何况是历史科的教材,有没有可能保持真正的中立呢?台湾的100元钞票上印着国父孙中山,大陆的100元钞票上印着毛主席,而只有香港的钞票上,没有领导人的头像。也许绝对中立是不存在的,但起码我们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今次D航空的配餐,是个非常美味的猪肉起酥包。可是在享受美味的同时,我不禁想,如果我是个穆斯林或者素食主义者,我是否还能觉得如此享受。从香港转机去曼谷的C航空,配餐可以根据个人需要选择素食、非猪肉、非牛肉,甚至低卡路里等十来种特殊套餐,这一切都只需在网上订票时,轻轻一个点击,就可以完成。可见我们在人性化及宗教信仰的尊重上,还有进步的空间。

     

    【地铁】

    从机场出来,乘机场快线到paya thai转乘BTS地铁。大城市最令人安心的就是地铁,只要有了地铁,就不担心堵车或是迷路;然而最给人陌生感的也是地铁,在上海呆了四年,始终生存在轻轨和地铁沿线,时而高高在上,时而深埋地下,看不见往来的行人,热闹的街景,仿佛只在乎起点与终点,其余的一概不相关。

    曼谷的地铁,价格大致在15-40铢。几条地铁线之间是不能转换的,必须出站后再重新买票入站。BTS的地铁玻璃上都涂上了广告,从里面看没什么分别,从外面看则像是密闭的,仿佛一听横躺着的汽水,五颜六色的。

     

    【火车-卧铺】

    从曼谷到清迈,我选择的是火车二等卧铺。相对的两个靠背椅,到了日暮时分,就会拼成一张床铺,头顶上斜拉起的另一张床铺也会放下来,变成上铺,比下铺略窄一些,价格分别是836铢和927铢。上下铺都有一个帘子,能在这晃动的火车上,暂时拥有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实在让我惊喜。上铺有一个顶灯,方便夜读,下铺则需要借过道上的光线。

    火车上供应三餐,价格大概是外面的2倍,西式和泰式都有,但也都是封着保鲜膜加热过的,很不讨喜。全程都有乘务员来回走动,推销生果及果汁。次日早上,禁不住邻座咖啡香的诱惑,也要了一杯清咖。倒是现磨的,但是偏酸。

    车程原本是14个小时,但延迟了2个小时才到站。

     

    【宋条】

    刚出清迈火车站,便被一群宋条师傅团团围住。宋条,是清迈的“的士车”,像个有篷的小卡车,后车斗里相对着排下两条长板凳,大概能坐4-6人。火车站离古城并不远,10分钟路程,大概40铢每人。车子不能打表,几乎可以对半砍价,最见效的仍旧是那招屡试不爽的抽身离去法。

     

    Tuk-Tuk

    Tuk-Tuk是清迈的另一种“的士车”,比宋条微型一些,像是三轮车的机械化版本,只能坐2-3人。价格和还价方式都和宋条相似。别看Tuk-Tuk车小,飚起速来真是有够吓人。当小车飞速地掠过清迈的河流、小桥、集市时,我真希望此刻的自己,正安坐在一辆自行车上,可以缓缓缓缓地骑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随心所欲地在心仪的水果或是鲜花摊头前停下,挑挑拣拣。

     

    【火车-座位】

    从清迈回曼谷的那列火车,只有座位,仍旧是二等座。椅子倒是很软,像大巴或是飞机上那样可以后倾半卧。列车是晚上9点发车,次日11点抵达,结果在清迈的站台上等了2个多小时,火车才缓缓进站。

    清迈的火车站和曼谷的一样,都是开放式月台。想起无数电视或电影场景里,列车缓缓启动,车上车下十指相抵,依依不舍的场景。突然觉得此时那一张站台票多少让这凄美的场景,显得有点奇怪。

    11点半,终于在车上安坐下来,正待昏昏欲睡之际,乘务员突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每人发了一盒泰式辣炒肉末+煎蛋盒饭,还有一小盒像仙草冻一样的饮料。睡眼惺忪地扒了两口饭,便在轰隆声中沉入了梦乡。

    因为戴着眼罩、套着充气枕,这一夜倒也安眠。8点钟左右,再次让餐车吵醒,这次送来了早餐一份,是两个甜面包和一小杯橙汁。草草洗漱完毕,吃过早餐,才刚10点,餐车再次推进,午餐驾到了。如此频密的进食速度,真如同填鸭一般,让人吃不消。

    二等座位火车的洗手间没有洗手台,只在两个车厢中间有一个厕所,和车厢是隔离开来的,没有冷气。两趟火车坐下来,虽然洗手间条件非常简陋,但很难得的是竟然没有异物及异味!起码我不必滴水不喝以避免如厕,也不必用湿纸巾捂住口鼻,像逃难般狼狈。所以说年轻的时候吃些苦是很有好处的,K79的可怕经历显然有助于提高我的忍受度。

     

    【公交】

        在火车站外一个不起眼的灯柱旁等53路公交车,没有车站,没有车牌,也没有站牌。等了二十多分钟,车子终于缓缓驶来。车上没有空调,两边都是双人椅,过道倒也还算宽敞。坐在最后一排,看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上上下下,女孩子清一色剪着齐耳短发,斜挎着一个布袋书包,及膝的蓝裙子,长筒袜,黑皮鞋,就像所有泰剧里看到的那样。黝黑的皮肤,很瘦的胳膊,卷卷的长睫毛。

        车子一路向西开,途中经过China town,窄窄的道路,满目都是繁体字的招牌,五金、海味、药铺无所不有,要不是没有叮叮车,简直让我错觉以为到了上环的永乐街。

        遇上红灯的时候,恰好停在一个市集的路口,看到一个推车卖榴莲的小贩,手法纯熟地剖开榴莲的外壳,将新鲜的果肉,放在拌了椰浆的糯米饭上,递给客人。远远地闻见榴莲的气味,竟觉得是阳光的味道。

     

    【大巴】

        曼谷到苏梅岛,除了飞机,还可以选择车船票。从考山路附近出发,乘夜间巴士到春蓬码头,再转渡轮。夜间大巴是双层空调巴士,座位还是比较舒服的,晚上9点发车,预计次日上午5点半到达春蓬码头。

        春蓬在我的记忆中,是一个很美丽的乡下。曾经看过一部泰国电影,里面有个老爷爷,总是对他喜欢的老奶奶说,他的家乡春蓬,有一棵很大的玛莎莲雾树,树很高很高,开粉色的花儿,风吹过的时候,花朵就落到树下,细细密密的花蕊,像在树下铺了一层粉红色的地毯。

        在晨曦中抵达春蓬码头,太阳躲在海岸线的尽头,浅浅的红色,粼粼的海水,分不清是鱼的舞蹈或是阳光的跃动。长长的码头上,有几个渔夫在撒网捕鱼,看起来收获并不丰厚,只有三五条小鱼,或扁扁如一片叶子,或尖尖如一把梭子,全都叫不上名字来。鱼儿全都银光粼粼,奋力地在地上扭动着,那一鼓一鼓的两腮间,全是对命运的不屈抗争。

     

    【渡轮】

        从春蓬到苏梅的渡轮是三层的大渡轮,底层是密闭的空调间;中间那层是船长室,尾部有几排座位;顶层则完全沐浴在阳光之中。

        中层的位置大概和海面持平,听着发动机轰隆隆的响声,看浪花在身边拍打而过,特别有乘风破浪的感觉。顶层则很安静,阳光虽然热烈,但猛烈的海风,带走了皮肤上的灼热,一点儿也不觉得热。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更容易被晒伤。

     

    【快艇】

        从苏梅到涛岛乘的是快艇,只有一个下沉的密闭式空调间,大多数人都靠在船舱的两侧,抱着栏杆,将双脚伸出船外,恣意拍打着。我比较幸运,因为上船得早,所以占到了船头甲板的位置。张开双手,头发扬起在脑后,裙子也被鼓起,灵魂,如果有的话,此刻也一定是高高飞扬。

        慵懒地斜在甲板上晒着阳光,时间仿佛也走得很慢。快艇和渡轮不同,渡轮很稳,快艇则随着海浪有些许颠簸,却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难受。却不料一时间竟黑云密布,海浪高卷,一浪接一浪直扑甲板而来,还不待我反应,已然被海浪当头一泼,湿了大半边。我和老三望着彼此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虽然是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可大海于我,始终只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平静、温和,却也只是涂着保护色的表面。这汹涌的海浪,仿佛是让我觑见了大海的一丝怒气,就像是渐渐熟悉的朋友,开始懂得他的不安和焦虑。

        很想有机会,乘着渡轮出海,偶尔捕鱼,煮不加盐的鲜鱼汤。在沿途的码头停留,去码头的酒吧间,用故事,交换故事。我有没有勇气,也写一本《游船上的小旅行》?


  • 爱情·笔记

    2012-08-11 22:06:39


    AlainDe BottomEssays in Love,上海译文04版译作《爱情笔记》,似乎有点归类于散文的意思。若以情节上看,这本书的确只能是一本“伪小说”,若有似无的情节间大量充斥着其一贯的戏谑评论,在情爱间,竟能将自己剥离得如此彻底,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一种过分的自我意识,将行动者与观看者一分为二,使其不能一边参与,一边忘记自己的参与,仿佛有第三只眼睛在无休止地评价与发问,逼迫其自我反省,最终导致主客观的分裂。



    【爱情宿命论】


    持爱情宿命论者,想必是相信一见钟情的。这一种邂逅,并不仅限于时间空间上的邂逅,也包括精神上的邂逅,因此并非陌生人之间,才可能存在一见钟情,相识却不相知的人之间,也可能存在。也许是人们太不相信自己的力量,于是只能相信缘分与命运,在冥冥之中安排着这一切的机缘巧合。反爱情宿命论者却相信,对爱情的需要,先于爱情本身,这即是说,我们是先爱上爱情,然后才爱上一个特定的人。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设定,也许会让我们爱上不同的人。这对于爱情宿命论者,恐怕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我想起自己在电影《武侠》的评论里,谈到的关于爱的动机。矛盾之处在于,我将男人都归为反爱情宿命论者,而女人都归为爱情宿命论者。阿玉比我聪明,她晓得选择这样一种生活方式,和选择她,其实不必分割得太过明晰。选择,并忠于选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美的主客观】


    柏拉图的美学观认为美丽有客观的标准,而康德的美学观则认为美的判断是一个“决定性的基础只能是主观的”判断。


    语言学训练让我相信,在大量重复出现、可预期的事件之间,必然有客观的规律及标准。在50张照片中,选出5张自己喜欢的面容,恐怕不是一件难事。是什么使得我们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并非只是直觉如此简单。如果将我们的选择,拿去做最精确的数据分析,也许我们就会诧异地发现,原来我们喜欢的是眼长介于3-87.5px的人(原谅我这个蹩脚的例子),超出这一范围的人选都被毫不留情地淘汰出局。如此一来,现任与前任之间存在相似之处,就不足为奇了。尽管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参数的存在,但我们的五官与大脑,已自动根据这一参数,为我们做好了筛选。


        认可美的这一客观性,并不表示我否认康德的主观性美学观。因为这一参数的设定,只对个人有效。于是参数值近似的人们,便因审美观的相似而凝聚在一起,形成某一种特定的审美流派。至于归属到哪一个流派,那就是再主观不过的事情了。


     


    【真实的自我】


    Alain认为,在相互吸引的初期,人们会为了迎合心上人的需求暂时地失去自我。在这一阶段,人们不再以自我的眼光,而是用心上人的眼光来审视自我,关心的重点不再是“我是谁”而是“对她来说,我是谁”。这种毫无信心与失去主见,不一定是欺骗与夸示,只是以他人的视角进行预先考虑,以便迎合对方的兴趣。


    我赞同这一观点,却不相信所谓“真实的自我”的现实存在,或者说“真实的自我”只是一个高度抽象的语言符号,是由很多具象的表现所构成的。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软弱的、幽默的、忧愁的、暴戾的、温柔的一面,每一组对立的面都是真实的存在,但却只在特定的场合,展示给特定的人。


    在陌生人面前,我们往往只展示最肤浅的一面,也总是被快速地贴上一个便于识别的标签。幽默的人,也许从此背负上讲笑话取乐众人的使命,他的忧愁,他的宁静与肃穆,似乎从此显得格格不入,由是进入一个循环,我是一个幽默的人,因为我周围的人预期如此,于是我必须不断讲俏皮话,来维系一个自我形象的稳定性,否则人们便会说,哦,你变了。他人对我们的观感,是折射我们行为的一面镜子,但我们往往太在乎这面镜子,以至于忘了质疑镜子本身是否公正。


     


    全书共分24章,从邂逅到亲密到冷淡到绝望到平复,恰如一年四季的24个节气,在冷暖的循环往复中,走完一个恋爱的周期。


    在相互吸引的初期,我们总是迫不及待地想了解对方的一切喜好,想通过一系列“喜不喜欢”的问题,来弥补过往岁月的缺席;在亲密逐步建立的阶段,双方越来越熟悉彼此的好恶,一起经历过的事件,成了最好的注解,沟通逐渐默契,无需赘言;亲密期过后,会遭遇幸福恐慌,害怕幸福的易逝,正像那歌里唱的“失去才是永恒”,于是我们害怕、恐慌、想要逃避,不敢面对当下的幸福,甚至期盼它成为过去,以便供我们永久地怀念与凭吊。


    行文至此,剖析都相当深刻,但接下来的背叛与绝望,却稍显仓促与凌乱。如果一定要为克洛艾的离开找一个理由,也许会同他的前女友一样,因为他总是习惯想太多。这种过分的自我意识,不但于己是一种负担,于他人而言则更甚。


    接触到Alain的书,是因为电影Five Hundred Days of SummerTom在火车上阅读,并且送给Summer的书,就是Alain的《幸福的建筑》。不管是Tom还是此书中的“我”,都多少有些过分自我意识的痕迹,他们的不幸福,或许都源自于此。


    也许幸福,就是能遇见一个人,与之相爱,却忘了相爱。


  • 中国戏曲节之昆曲盛筵(一)——白先勇、蔡正仁、汪世瑜谈“千锤百炼出昆曲”

    2012-06-14 00:12:51

    后天就是中国戏曲节正式开幕的日子了,在大幕拉开前,今明两晚各有一场讲座,作为暖场。

    今日的主持是郑培凯教授,台大外文系出身,耶鲁历史学博士,主要研究文化史,近期研究方向正是二十世纪的昆曲传承,由他来做主持人,再适合不过了,何况他还是白先勇的师弟。台大外文系实在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名家辈出不说,还有不少投身中国文学、文化的创作与研究的,譬如李欧梵教授。

    主讲的三位,分别是白先勇、汪世瑜和蔡正仁。梨园行取艺名讲究一个辈分与行当,一般第二个字表辈分,第三个字表行当。例如昆曲大师周传瑛就是传字辈的老艺人,工巾生,斜玉边表其玉树临风。其它行当如旦角用草字头,如张传芳,暗喻香草美人;净行用金字旁,取其金正之意;丑行则用三点水,意为口若悬河。这三位大师都不用艺名,但各自的名字却都颇有一番意味。白先勇这十来年对昆曲的贡献实在功不可没,可算得是昆曲传承与推广的先锋勇士;汪世瑜工巾生,斜玉边已然与传统艺名不谋而合,何况“瑜”字亦容易让人联想起公瑾的羽扇纶巾、飘逸风雅;蔡正仁工大冠生,演过皇帝无数,被戏称为蔡明皇,而“正仁”二字确有一股胸怀天下的大气与风度。三人的姓名恰巧暗合了各自的性格与命运,实在有趣得紧。

    白老师就不消我介绍了。汪老是浙昆的人,专攻巾生,擅《西园记》。白先勇筹备《牡丹亭》的时候便相中他,“硬塞”给他一个关门弟子俞玖林。汪老刚开始几番推辞,一来对俞玖林的底子不熟悉,二来现在多是大班教学,少有拜师这一说的了。不过白先勇倒十分坚持,不但促成了这桩美事,还正儿八经搞了个拜师仪式,让这群年轻演员不折不扣磕了三个响头。

    关于拜师仪式,白先勇认为是一个非常必要的程序,是一种师生间的承诺。任何艺术的学习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须历尽千般的磨砺方能出众,因此大师们一般不轻易收徒弟,一旦收了,便总是倾囊相授。是不是一定要磕头,这个仍可商榷,但仪式的存在确实有助于提升庄重感,当然,前提是建立在实干的基础上。

    一直很羡慕这样一种师承的关系,师徒之间亦师亦友,甚至超越亲情。我记得周长楫老师说过,当年他念书的时候,天天都要到老师家里去用闽南语诵读四书五经,为后来研究闽南语的文白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老师对学生的品德脾性都十分了解,在学问上,老师作为先得道者,更是能够传道解惑、指点迷津。好学的学生自然获益良多、举一反三,而有造诣与涵养的老师亦多求贤若渴、不吝赐教。这样一种培养模式下,老师承担的不仅是让学生成才,更重要的是使其成人。借用一下母校的校训,是德才兼修,且进德先于修业。

    汪老讲到快意处,一时嘴快“泄露”了文化部的一大“天机”——本月底将召集昆曲十一位大师,举办大拜师,从全国招收二十二名学徒,真正使这些大师的曲艺绝活,能够传承下去。这一消息着实振奋人心,用白老师的话讲,那是充分发挥了这些昆曲表演艺术家的剩余价值。此次文化部的确“封建”了一把,恢复了拜师,却又打破了封建的局限,实现了跨省跨团的传授,使得千里马得遇伯乐,和氏璧得遇楚文王。

    汪老和蔡老都分享了很多他们学戏、演戏、教戏中的感悟。例如汪老讲到念白的重要性,对比了<惊梦>中袒露心迹的情炽与《西园记》中恐鬼纠缠的魂惊,将此中情感诠释得十分到位,而不是小和尚念经般有口无心。虽然还不懂得听戏,但稍一比较,还是能觉得出俞玖林的唱法还欠些火候,尚未能收放自如,少一分气定神闲的风流倜傥。

    蔡老则谈到大冠生七步亮相的重要性与难度。他说老师当年和他说过一句昆曲行里的俗话“初学三年走遍天下,再学三年寸步难行”。这种体会其实适用于任何一种学习与研究,真真是越学得多,越能看到自身的不足与局限,然而真正的难处就在于,很多人始终无法跨越这个“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阶段,无法重获信心,回归“山水依然”。

    今日的讲座预计一个半钟,却足足超时三刻钟,而观众仍然觉得意犹未尽。周四和周日还有两场,分别是汪世瑜、梁谷音谈《南西厢》,蔡正仁、张静娴谈《长生殿》,相信会有更多戏里戏外的体会,与大家分享。


  • 昆曲美学——白先勇谈昆曲的传统与现代

    2012-05-20 22:24:19

    上回说到听了苏昆的两场戏,内心颇有感触,恰逢昆曲之美的最后一堂课由白先勇主讲,讲的正是“昆曲的传统与现代”,便欣欣然前往,或能解开疑惑。


    昆曲之于传统,保留的最多的部分自然是身段与唱腔,但也不局限于此,而是将传统艺术中的琴诗书画都充分揉和了进来。

    新版玉簪记所用的琴,是唐代古琴“九霄环佩”,除却一般好琴的音色圆润通透等优点之外,其特色在于高音区十分宽厚,与一般琴高音区窄而亮不同,可谓十分难得。

    诗文,除却唱词所用的诗化语言外,更是舞台布景的绝佳点缀。例如第一出<投庵>就以董阳孜的小楷《法华经》为背景,代替了传统的实体道具,来暗示道观这一场所,使得舞台效果更为简洁与写意。<问病>一折中的两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从内容上暗示了道观中的色空冲突,从形式上与白描观音像相呼应,再次不露声色地表明了故事的发生地点。



    绘画,为了配合“极简”这一主题,选用的是奚淞的白描观音、莲花等画作。莲花作为佛教的象征,在女主角道姑妙常的服饰中已有体现。但在<偷诗>一折中,背景中的“佛手护莲”其实另有一番深意。从潘必正出场时的含苞到潘、陈二人争夺诗稿下场的盛开,那朵佛手中的莲花,正悄然无声的开放着,一似他们青涩的爱情。




    书法,特别是草书的写意性,更是被充分地运用到新版《玉簪记》的舞台设计当中。传统演出中常用秋景作为背景来表现<秋江>这一主题,新版《玉簪记》为了追求审美上的新颖,便要将具象的景物写意化,于是采用了董阳孜的三幅草书作品“秋江”。从一开始庵主送潘必正到江边,到当中陈妙常乘舟追赶潘必正,再到二舟江心相遇,二人依依惜别,分别用了不同的“秋江”来表现,一幅比一幅激荡,一幅比一幅旷远,正像那滔滔的江水,亦像二人的离愁别恨、滚滚情思。



    老实说,在听这场讲座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传统与现代”这个主题,会从舞台艺术,从美学这个角度去讲。一直困于戏文本身,反而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其余的所有都不再看见。虽然这一场讲座未能从真正意义上解答我的困惑,但却是另一番柳暗花明,让我看到了昆曲的另一线生存之机。艺术内涵与艺术形式本身就是相互彰显,同时相互限制的。可能从内容上,很难有一些大的突破,例如用昆曲去表现都市“蜗居”之类的题材,但是从剧本的编排上,仍然有创新的余地,起码认可空门里的爱情,就是对世俗礼教的一大挑战,这和当今社会探讨同性恋问题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至于形式上,昆曲也好,或者任何传统的艺术形式也罢,之所以能够在现代继续流传,一定是符合了现代的美学观。古典,亦是一种“新潮”的审美观,传统的元素被保留了,但表现的形式,却做了相应的修改,这一切,都是能够让人们不断获得美的体验。

    昨晚第一次在城市售票中心的网址上买了票,六月中苏昆的三场戏,外加三场延伸讲座,又有机会听白老师讲戏,听俞玖林唱戏了,这个六月,真是令人充满期待。


  • 当我喜欢五月天,我在喜欢什么

    2012-05-14 23:47:32

    听演唱会和看电影一样,是一种神奇的体验。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一群人一起分享时间,分享一场表演,为某些“相同”的东西所感动。

    《温柔》是我的第一个泪点,当眼眶泛湿,内心五味杂陈的时候,身后的女生早已泣不成声。啊,她是在怎样的场景下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呢?又是谁曾经和她分享过这一首歌,一起被感动过?我们互不相识,有着不一样的故事,却在此时此刻,在同一个时空里,一起泪流满面。

    这种“相同”的东西,或许是理想,或许是爱情,或许是亲情。这些抽象的字眼,有着最具象的存在,那便是我们不同的经历。因为彼此的经历不同,因此当我们提及理想、青春或是类似的字眼时,也许是在说着一件截然不同的东西。但在本质上,它们又是相似的,让我们在痛苦与欢乐中,学会成长。
     

    【叛逆·梦想·现实】

    认识一个人一件事的时候,最好不要轻易地去贴标签,这也是为什么偶像崇拜显得那么盲目。喜欢一个表演者,是对他所代表的特质的认同。作为表演者,或者公众人物,他必须标签化自己,突出自己的特质,以赢取认同,这是他的工作所需。但是他首先是一个立体的人,除却这一较为突出的特质,必然还有其它的特质,这些特质之间甚至可以相互矛盾,以一个平衡的比例,在一个个体中和谐共存。我们只能通过公共渠道去了解一个表演者,因此必须意识到所了解的,只是片面的特质。如果认识到这一点,我们便不会盲目地去崇拜,亦不会过多地去苛责,而是能够尝试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去倾听他们所要表达的心声,从中汲取营养,获得成长。

    作为公众团体的五月天,被贴得最多的标签,大概就是叛逆和梦想。这是成长途中必然要经历的风景,太多人为之着迷,却为此止步不前。

    叛逆和梦想,常常捆绑出现,因为都是对现实的反抗。但叛逆是消极的,追求“不做什么”的自由,梦想却是积极的,追求“能做什么”的自由。从叛逆到梦想,是思想上的成长,然而终点却仍要返回现实。行为的成长,没有秘诀,只有汗水,泪水,还有坚持。

    谢幕时阿信的那席话,让我很感动。因为那是一个经历了成长的人的感言。我们不能一直叛逆,不能一直空谈梦想,只有付出与坚持,只有去品尝与珍惜此间的苦与乐,才是最真实的。
     

    【一起走过的五月】

    2006年5月。温柔与倔强。歌手赛。番茄、帝门、大叔、同桌。从那时的第一本日记,到如今,已有15本。谢谢查同学的HB铅笔。

    2007年5月。听不到。横街纵巷、手绘地图。我的东砖仔埕,了了的南猪行巷。那一句“憨囝”,仿佛还萦绕于耳,可你再也听不见了。

    2008年5月。私奔龙王山,私奔到月球。云出岫,搓头,菜花。感谢你们,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谢谢社长大人的芝士蛋糕。

    2009年5月。离开地球表面。辅修+挑战杯+各种职务。酝酿中的北京之行。忙碌,孤独,自由,迷失。

    2010年5月。孙悟空。飞那儿,北京人,大梦,二爷,谢幕的时那一刻,好希望一切都还未开始。GRE。继续迷失。谢谢外汉1班的那段视频,谢谢你们肯定我的付出,可我现在才懂得,我都做错了些什么。

    2011年5月。憨人。甘南,四姑娘山,欧冠,飞那儿,乱套了,大梦,然导。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曾经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2012年5月。三个傻瓜。因为五月天,得以再见大D,得以结识文同学以及智哥,很开心。

    谢谢妈妈,在23年前的那个5月,给予我生命。谢谢家人陪我走过每一个5月,耐心等待我的成长。

    谢谢陪伴我走过这些5月的朋友们,祝福你们,也都拥有一个 精彩的5月。

    谢谢阿信分享那些成长的体验,谢谢五月天的努力与付出,实现了你们的梦想,亦成为我成长路上,美丽的风景。

  • 操控与反操控的游戏

    2012-05-09 01:02:39

    看完不足百字的电影介绍,脑子里第一个想到就是角斗士,tribute(十二选区进贡的选手),其实也就是gladiator,所谓挑战者的舞台,也无非是一个arena(竞技场),让他们自相残杀,供人消遣。不管是饥饿游戏抑或人兽角斗,都很容易让人质疑游戏规则的残酷,以及制定者的暴政。


    电影一开篇的场景,有一点二战集中营的味道,而“战后重建”这样一种设置,更是矛头直指战争的荒谬。游戏的制定者,是资本的拥有者。因为占有物质资本、科技资本以及信息资本,都城可以强制其所辖的十二个区每年进贡一对tribute,并美其名曰为行政区的荣誉而战。所谓“选拔”,实与卖血无异,无非饮鸩止渴:写下一张选票,以换取少许可怜的面包,最终入围者就从选票中抓阄诞生。游戏制定者的操控是政治经济层面的操控,是决定性的操控。


    游戏开始前,有一场制定者与执行者之前的对话,制定者(总统)问执行者,为什么这场游戏需要一个胜出者,如果只是为了恐吓当初叛变的十二区,随机选取民众进行厮杀不是更为行之有效么?答案是希望,希望是唯一比恐惧更为可怕的力量。游戏制定者知道只有恐惧无无法使选手们长久地玩下去,必须给予他们一点希望,他们才能安心地做他们的顺民。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零希望与过大的希望,都将导致暴乱,而这是制定者与执行者都不想看到的,因此他们需要控制希望(contain the hope),从而控制选手。


    第二层操控,是媒体层面的软性操控,是执行者对选手以及受众的操控。这在《楚门的世界(The Truman Show)》和《闪电狗(Bolt)》中都已有所表现。执行者操控选手的行为,最终达到操控受众的反应,以获取利益。例如Peter在出征前故意自爆自己对Katniss的情愫大概就是执行者一个抓人眼球的计谋。还有游戏一开始,Katniss打算逃离大部队,远离厮杀,但执行者却故意制造森林大火,将Katniss逼向其他选手。这场真人秀游戏,似乎只是都城策划者与执行者的魔兽世界,没有生命的存在感,血与泪,都与他们无关。至于选手及受众,其实是相互转换的,选手亦来自于默默无闻的大众。受众一边为选手的生死担忧落泪,殊不知正是他们的关注,为这场残酷游戏的存在创造了生存空间,换言之,在需求决定市场的年代,看客有时比刽子手更能杀人于无形。


    在第二层操控中,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执行者三番两次对游戏规则的修改。


    第一次更改规则是在11区纯真的小女孩Rue死去,矛盾日益尖锐,选手及其所在选区的民众开始对这场游戏产生质疑与不满,暴乱在即的时候,执行者试图以“爱情”为placebo(安慰剂),将胜出条件从只有一人获胜改为可由来自统一选区的两位选手同时胜出。在游戏规则过于残酷,选手明显竞争力不足的情况下,适当调整游戏难度,以增加选手获胜的希望与信心,也能维持收视率。从某个层面上说,选手和受众正在略微地发挥他们反操控的能量,毕竟执行者要开始考虑选手的承受度以及受众的关注度了。


    第二次更改规则是在Katniss和Peter终于打败所有对手,等待这场噩梦结束的时候,获胜条件又被改回仍旧只能有一人胜出。电影本可以在这里戛然而止,但如此一来很容易将观众引向对真爱的探讨,偏离了影片的主题。Katniss和Peter没有按执行者所策划的那样,去争个你死我活,而是决定一起食毒果自尽,这一场成功的反操控运动,终于使得执行者惊慌失措,急忙第三次更改规则,宣布两人一同胜出。我不想去追寻影片中的蛛丝马迹去验证Peter与Katniss究竟是不是真爱,因为使他们最终扭转局面,获得双赢的,不是爱情,而是反操控的胜利。其实反操控与操控的实质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弱者获得了胜利,而获得胜利的资本,是受众的注意力。让Katniss一炮而红的那射穿苹果的一箭,就是最好的例子。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注意力变成争夺的目标,再好的东西,如果目标群体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切都是零。当角斗的舞台上只剩下Katniss和Peter,他们已然赢得了受众的注意力,他们有了质疑乃至退出这场游戏的权力,而不是像一开始的Katniss那样,会被操控被迫加入竞争,连退出的权力都没有。如果不走爱情路线,改走Rue和Katniss的姐妹情深路线,依然可以奏效,只要她们是最后留在舞台上的人,是全场的焦点,就有说不的权力。可是又有多少人,还未曾得到说不的机会,就已然丧生在半路上?


    电影杂糅了很多元素,古罗马的角斗、真人秀、虚拟网游,看似亦真亦幻,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主义,犀利地剖析了操控者的本质,却像Katniss那样未必讨某些人喜欢,因为他们太害怕被看穿。

     

    后记:刚看完片子,实在不吐不快,只得插播了。关于白先勇谈昆曲的文章稍后再补上。另外突然发现文章里code-mix的几个都是GRE词汇,所以果然背红宝书还是有用的吗?如果拿这片子编个段子来记这组单词也许也还不错吧~

  • 昆曲何处去——也谈昆曲的传统与现代

    2012-05-01 23:13:40

    (欠了一个月的文章,终于得闲将所思所想付诸笔墨,与大家分享吧。)


    此次演出在利希慎音乐厅举行,分两层,设有269个座位以及4个残疾人士专座。音乐厅规模不大,但却恰宜赏戏,倘或坐得疏远了,连演员的“表情”也瞧不见,又如何看其表“情”?


    两场戏分两天演出,时长大致在150分钟左右。两场戏听下来,周边的同学都表示和此前想象中的昆曲大不相同,演出过程中更是笑声不断。然而稍加留心便可发现,除却那些插科打诨之处外,有好些地方都引发了“意外之笑”。譬如<藏舟>中有这样一段,渔家女用父亲遗下的衣帽为清河王乔装打扮成渔夫,藏在舟中,清河王问道:

     

    (小生)小娘子,这便免人盘问了。倘然遇着同伴中问及是何亲戚,这又如何回答?
    (贴)吓,倘然同伴中问及,只好权——
    (小生)权什麼?
    (贴) 权说道:是妻房,为家眷。
    (小生)且住,如此,则相士之言又应了。他道此去龙门须跳,却当知别有渔家乐。岂不是个安身之处了?小娘子自发此言,非是我来唐突。我若有归朝登位之日,定当娶汝为正妃。
    (贴)愿殿下千岁千千岁。
    (小生)小娘子,切莫如此称呼。

     

    萍水相逢,却已定下终身;救人一命,反倒以身相许。如此刻板老套的逻辑,无怪引发众人一笑。<偷诗>亦是如此,陈妙常不过是思慕之情被潘必正发现,便被以此“要挟”,豁出去承认之后,潘必正便要“指天发誓、同拜天地”:
     

    (陳) 這是我作的詩稿啊!
    (潘)  詩稿上怎有凡心兩字?說、說、說。
     陳(唱) 啊呀,天哪!這場冤債訴憑誰?
     潘(唱) 伊今出口應難悔。
     陳(唱) 一點靈犀托付伊,幾番欲解無詞。
     潘(唱) 合拜跪,此情有誰堪比?慢追思,此德何年報取?
    誰承望,今宵牛女,銀河咫尺間。好一似穿針會,兩下裡青春濃桃艷李。
    陳(唱) 輸情輸意,鴛鴦已入牢籠計,恩情怕逐楊花起。
     潘(接唱) 一首詞,兩下緣,三生謎。
     陳(唱) 相看又恐相拋棄,等閒忘卻情容易。也不管人憔悴。
    (說白)
     
    (潘) 我就對天發誓如何? 老天在上,我潘必正若忘了妙常今日恩情,永遠前程不---
    (陳) 啐,不要這樣發。
    (潘) 要怎樣發?
    (陳) 潘郎,你若負了我時
    ---
     陳(唱)自有皇天在上,照見兩心知。
    (說白)
    (潘) 哈哈,如此我們大家同來拜天地如何?
    (陳) 我倒不會。
    (潘) 拜麼有什麼不會。啊呀,來呢!
     潘(唱)誓海盟山永不移,從今孽債染緇衣。歡娛。看雙雙一似鳳逑鸞配。
     陳(唱)天長地久君須記,此日裡,恩情不暫離,把往日相思從頭訴與你。



    也许是限于舞台之故,三两步便是千山万水,情感的发展总是因为过度简化而显得突兀且夸张。不合逻辑,是引发“笑声”的导火索,分明写下了凡心炽热的情诗,分明在潘必正指天发誓的时候已欣然应允,又为何在潘必正要求同拜天地的时候,来那么一句“我倒不会”?可是我们忘了,在陈妙常的自我意识里,她始终是个道姑啊。在一个崇尚以礼教抑制人性的价值体系中,欲拒还迎、心口不一的假矜持,其实不难理解,能写下情诗,对其而言,已是离经叛道的创举。


    所谓淫词艳曲,不就是因为背离了礼教的约束,去寻求人性的解放与自由吗。主流价值观正如一个国家的标准语一样,是人为设定的一个“标准”,就价值的本质而言,与其他价值观并无高下之分。出家念佛是不是就一定是高尚的?眷恋俗尘是不是就一定是堕落的?是谁在界定这些标准?

    这些“意外之笑”,并非嘲笑,而恰恰是传统与现代的冲撞,觉得不合常理,因此觉得好笑。在一个婚恋主观上相对自由、客观上受制于物质发展水平的年代,观众关心的也许不是陈妙常能否“我手写我心”,而是两人如何相爱,如何相处,如何愿意山盟海誓、永结连理。如果这在过去也算得上偶像剧的话,也是一种追求“happily ever after(从此幸福永远)”的浪漫童话,然而当下的社会现实,已经开始去思考“然后呢”?


    承认古今两种价值观的差异,也许再看的时候,会把自己摆回那个历史性的设定中,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笑之处。然而,如果承认了这种价值差异,又让人不禁要问,究竟昆曲对现代生活有何启示与意义?

    昆曲折子戏在高校的上演,已然将昆曲从“垂死”的边缘拉回。从演员到观众的年轻化都以一种积极的姿态向我们保证着,昆曲这一艺术形式,不会在短期内灭绝。然而即便脱离了“垂死”边缘,昆曲却仍然无法摆脱濒危的状态。如何吸引年轻观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唯有当年轻人不断地加入欣赏及表演昆曲的队伍之中,昆曲才有可能得以长久地发展。如果一种艺术形式已然无法承载新思想的表达,那么摆在眼前的只有两种结果,改革,或者灭亡。

    可是改革二字,谈何容易。我想起大栅栏儿内联升卖的千层底布鞋,改良后的款式实在也称不上新潮,倒是越传统的款式越受追捧,游客们乐得买上一双,作为纪念。或者就改做纪念品市场,或者放下传统的制约与负累,用传统的元素去缔造新的审美,可是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一个重新的自我认识与定位。那么昆曲,又何去何从呢?

    在听戏之前,便得知《昆曲之美》下周的课题是《昆曲的传统与现代》,这是少有的带着命题的观赏体验,倒也别有一番滋味,那便期待这一场演讲,能对我有所启发吧。

  • 昆曲的传统与现代 • 序

    2012-03-23 18:36:03

    上周末听了两场昆曲演出后,一直想动笔写点东西,正好本周的课题是“昆曲的传统与现代”,便借用此题,谈谈自己的感触吧。

    《昆曲之美》是本学期开设的昆曲通识教育课程,邀请到白先勇、周秦等学者及艺术家亲临主讲。课程涵括昆曲唱腔、昆曲表演、昆曲文学等不同方面。这两场演出便是该课程的示范表演课,由白先勇主持,题目定的是“昆曲如何表‘情’”,由苏州昆剧团担纲。


    白先勇一直以“昆曲义工”自居,和苏昆协力打造的《青春版牡丹亭》在国内外上演后反响都很强烈,在昆曲诞生六百年之际,确实重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特别是很多年轻人的注意。之前在网上看过全本《青春版牡丹亭》,俞玖林诠释的柳梦梅甚得我心,此次得以见到真人出演,更是喜不自禁。


    头一场选的四折戏分别是《牡丹亭》之<游园>、<惊梦>;《水浒记》之<活捉>以及《牡丹亭》之<幽媾>。第二场选的则是《渔家乐》之<藏舟>;《孽海记》之<下山>;《西楼记》之<楼会>以及《玉簪记》之<偷诗>。


    <游园>、<惊梦>讲“梦中情”,是《牡丹亭》最出彩的两折。<活捉>和<幽媾>同为“人鬼情”,免不了有许多相似的情节,例如夜半敲门的女子总要叫门内人猜上一猜方肯罢休。但两折戏的对比也是很明显的,同样是猜,<活捉>里的张文远通俗得多,猜的是平日里厮混的相好,想的是如此貌美的“奴家”,管她是人是鬼,占得便宜是真;而<幽媾>里的柳梦梅,猜的是“玉天仙人间下榻”,想的是“翦烛临风、西窗闲话”。


    第二场所选曲目亦有许多异同之处。譬如<下山>和<偷诗>,一个是和尚尼姑私逃下山,一个是妙龄道姑凡心偶炽。<下山>通俗,用的是丑角,多说苏白,表情方式亦较为直接;<偷诗>文雅,用的是小生,多唱段,小姐书生借着诗书琴棋含蓄表情。


    在《红楼梦》中,戏曲的曲目有很强的象征性,往往暗示了人物的命运。这份戏单的曲目安排,亦是用意深长。


    从内容上看,这两场戏几乎涵盖了传统戏剧中主要的几种感情关系。从表现形式上看,可谓兼顾雅俗,既有经典唱段,又有丑角插科打诨,相互调剂,亦能满足不同的审美需求。另外,作为昆曲赏析课,又必须有启发性的特点。相似题材的不同表现手法,就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学期报告的选题,或许可以从中做点文章。如此精心安排的两场演出,自然值得期待。


    整理好情绪,合上戏单,只待好戏开场了。

     

    【背景介绍】


    《牡丹亭》说的是太守千金杜丽娘春日游园赏花后,因花神牵引,在梦中得遇秀才柳梦梅,两情相悦,梦醒后竟害了相思,一病不起,弥留之际自画肖像一幅,命丫鬟春香藏于园内太湖石下。后柳梦梅拾得画像,忆起梦中情节,对画中人物念念不忘。杜丽娘之魂见柳梦梅如此情痴,便化身邻家女子,深夜与其相会。二人情深感动苍天,最后丽娘还魂,二人结为夫妻。<游园>、<惊梦>两折讲的是两人初次梦中相遇的场景,是为“梦中情”。<幽媾>则是丽娘死后,夜探柳梦梅,与其相会的场景,是为“人鬼情”。


    《水浒记》截取《水浒传》中宋江与其侍妾阎婆惜一段故事为题材,讲述阎婆惜与张文远借茶相识,进而私通,后阎婆惜借晁盖与宋江之往来通信威胁宋江,反被宋江所杀。《水浒记》以阎婆惜为刻画重点,<活捉>讲的就是阎婆惜被宋江所杀之后,仍舍不得其情夫张文远,夜半前往,欲勾其魂魄,同赴地府,再续前生之缘,也是一段“人鬼情”。


    <藏舟>说的是渔家女邬飞霞误将藏在舟中避难的刘蒜当做贼人,一番对话后了解到原来刘蒜是落难王孙,被篡权夺位的梁冀追杀,而自己的父亲正是被梁冀的爪牙所误杀。于是渔家女将父亲遗下的蓑笠借与刘蒜乔装,并对同伴谎称其为家眷。刘蒜感念其恩,许诺有朝一日登位,便封飞霞为正妃。是为“王孙民女之情”。


    《孽海记》是一出轻松的喜剧,讲的是碧桃寺(必逃)的和尚本无和仙桃庵(先逃)的尼姑色空,不耐佛门清修,向往凡俗生活,各自私逃下山。下山途中,两人偶然相遇,互生爱慕,遂永结同心。<下山>讲的便是两人由相遇到相恋的故事,是为“僧尼之情”。电影《霸王别姬》中,程蝶衣苦练的<思凡>便出自《孽海记》,因整出戏一人到底,且唱腔、身段多变化,因此有“男怕<夜奔>,女怕<思凡>”之说。<夜奔>出自前文所提的《水浒记》。


    《西楼记》讲的是歌女穆素徽倾慕书生于叔夜的才情,两人于西楼相会之后,彼此爱慕、惺惺相惜,定下终身。后素徽遭小人离间,与叔夜分离。鸨母为逼其改嫁,谎称叔夜已死,素徽听闻,便欲悬梁。鸨母惊逃,误以为素徽已死,此事传到叔夜之耳,令其痛不欲生。两人纷纷追思对方,后经贵人相助,最终误会尽除,两人得以成婚。<楼会>是全本第一折,讲的是于叔夜看了素徽所谱之曲后,到西楼拜会素徽的故事。是为“才子歌女之情”。


    《玉簪记》也是昆曲的经典曲目,说的是大家闺秀陈娇莲遭遇靖康之乱,避入女贞观做了道姑,法号妙常,怎奈凡心未泯,心下思慕路经此地的落第书生潘必正。<偷诗>一折讲的是妙常将一片相思写入诗文,却不料小憩时,诗文为潘必正所窃,只得认下这桩相思案,两人遂山盟海誓。是为“书生道姑之情”。

     

  • “挫折”与“失败”

    2012-03-08 23:22:41

    下午去听了李欧梵的讲座,主题是the nobility of failure。


    宣传单页上,the nobility of failure被称作“失败的高雅”,又被译为“挫而弥坚”。其实“高雅”不如“高贵”贴切,因为这里强调的不是品味,而是尊严。然而最大的分歧,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对“失败”与“挫折”的不同理解。


    沈校长致开场辞的时候,讲起一段旧事,很有TVB剧情的味道,大致是当年做实习医生的时候因为锋芒毕露招致上司嫉妒,处处遭刁难,最后竟被上司寻衅将其开除。校长说他从这件事中学到两个道理,首先是应以谦虚地态度宽待下属,其次是这次“失败”反而成为他出国留学的契机,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励志故事,只是就我的理解而言,校长似乎离了题。因为这件事似乎应当称作“挫折”,而非“失败”。查了一下现代汉语,“失败”有两个义项,一个是被对手打败,另一个是未能达到预期目标。而“挫折”,则直接用“失败”的第二个义项来诠释。


    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二者之间仍有细微差别——“挫折”对应setback,强调的是追求过程中受到的外界阻碍;而“失败”对应failure,不只是客观事实,还包括自身对“未达成目标”这件事的认同。换句话说,“挫折”更客观,而“失败”更主观。这一点其实可以从词性上略窥一二。“挫折”多做名词,例如“遭遇多次挫折”,名词多表示客体及抽象事物,客观性强;“失败”除了动词、名词之外,还能做形容词,例如“他实在太失败了”,形容词表示评价,主观性强。


    当然,若要从语言学的角度上去证明这一点,自然需要更多量化研究,姑且将“挫折”和“失败”作为两个不同的概念,继续在本文里讨论吧。


    “挫折”的价值,其实无需赘言,因为践行者本身,认可这个行为本身的价值,只是也许方法出了问题,导致未能达到预计结果。而“失败”,则是连践行者本身,都对该行为的意义,产生了怀疑。举个老掉牙的例子,梵高生前那些卖不出去的画,是“挫折”,但不是“失败”。从这个意义延伸,“挫折”是短期的暂时的,而“失败”是永恒的,因为放弃了努力,就终结了成功的可能。


    值得讨论的是,究竟“失败”有没有意义?一件做过之后,连自己都找不到其价值的事情,是不是还值得为之付出努力?正如前文所说,作为表评价的形容词,“失败”是很主观的,也就是说评判“失败”的标准其实因人而异。在当下,违背主流价值观的往往被轻易贴上“失败”的标签,生存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动摇自己的价值观。其实很难说哪一种价值观更好或者更坏,因此更让我觉得“失败”是自有其价值的。“失败”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套价值体系的崩塌。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失败”后,发现其实自己是另一套价值体系的信奉者,又有什么错?一个懒惰的人,与其违背其天性,靠各种规矩约束他,倒不如激发他的创造力,让其用合理的方式偷懒。没有他们又何来那些自动化产品。


    当然,承认“失败”并不是不作为的借口。与主流价值观相违背,可以接受,但起码要有一件事,是你自己觉得值得去做的。上面说到的懒人其实并非事事都懒,他可以懒得洗衣服,但或许在发明洗衣机这件事上他比谁都勤快。


    演讲结束后有个同学提问,问如何应对真正的“失败”,因为真正“失败”的人其实没有机会在讲台上分享“失败”体验。似乎有点拗口,不过转换成逆否命题就能一眼看出其真伪:能在讲台上分享“失败”体验的人都是“成功”的人。这里的“成功”变成了狭义的“成功”,即是主流价值观认可的“成功”,显然和我们所要讨论的不同。


    我不知道这篇文章是否表达得足够清楚,但如能抛砖引玉,那就再好不过了。

     

    【后记】


    讲座的内容就不在此赘述了,有兴趣者可参看李欧梵《我的哈佛岁月》,http://www.360doc.com/content/07/0923/15/9737_764803.shtml。另外,讲座中还有两个同学的提问,看似完全不同,实则本质近似,也颇值得思考,一并贴在这里了:


    1、我是经济系大四学生,成绩很好,前途光明,可是我常常觉得自己心灵空虚,很想去找寻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可是背负了二十多年的精神枷锁,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2、我是大陆过来的交换生,这学期选了很多和自己原本专业不相干的课,也参加了很多的课余活动,我对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但人的时间和精力实在太有限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 “逃生”之后

    2012-03-06 23:31:19


    惯例又在UL上机看paper,忽然听闻一阵铃响,随即广播里传来火警警报,用粤、英、普三语反复播报,要求师生立即由走火通道离开图书馆。播完第一遍,大家都无甚反应,仍旧埋首于各自的书籍、资料之中;到第二遍,开始有人抬头相互对视,却未知其真假;直到三遍之后,警铃大作,连那最潜心研学的人,都无法静下心来读书的时候,开始有人起身执嘢(收拾东西)、存档关机,最后拎包走人。于是大家便跟着鱼贯而出,秩序井然。


    大概是位处底楼之便,悠闲如我者,竟仍是逃生大军中的先头部队。五分钟后,楼内师生陆续撤离至集中区,工作人员开始讲解灭火器的使用方法。由于扩音器效果不佳,我只隐约听得使用灭火器前须先除下插销,另外使用液氮灭火器时,务必握在木头手柄上,否则容易冻伤。工作人员演示完毕,便邀请师生体验,很多人都对液氮灭火器很感兴趣,将其围个水泄不通,不时云烟四起。至此,工作人员和善地宣布防火演习到此结束。整个过程持续约一刻来钟,周围人脸上都露出愉悦的表情,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新奇的体验,又或是忙里偷闲享受了这一刻钟的春光。


    虽然这场演习不过短短一刻钟光景,却令我有了一些体会。其一,是群体效应之威力。在警铃骤响的一刻,为何众人(当然包括我)能够如此安之若素,无非是因为邻座亦然。倘若此时贸然收拾东西离开,似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太过当真,有时总要被认为是傻的,好似未曾见过世面一般。相反,倘若一开始即有人带头响应警铃,那么众人亦会觉得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了。由此可见,群体效应是把双刃剑,而这种定势的形成,最关键的时机,往往就是那开初的几秒钟。人际关系,其实不外如此,师生关系如是,恋爱关系亦然。


    其次,当决定起身的那一刻,其实我的脑海里闪现了很多念头。由于平常惯用网盘,修改亦是直接在网络上进行的,省却了U盘这一步骤,因此整个过程大概10至15秒足矣。桌上的资料除了handout及文具之外,亦无多余的物品,因此从火警响起到离开,30秒钟已是绰绰有余,且无须做任何艰难的取舍。然而倘若是在家里呢?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什么?电脑?好似太重?移动硬盘?好似最近一次备份已是两个月之前了,桌面上仍有最近在写的两篇报告。各类证件及银行卡?好似为了安全之故,分别藏在不同地方了。书?有一些的确是不很舍得的,但毕竟记得的都在心里,思考过的,亦大多转换成文字贴在博客里了。日记?自然是不舍得的,但倘或真的失去,似乎也不过如此了。忘记过往,究竟是对自己的背叛,抑或只是为了卸下包袱,为了走得更远?也许抱定这样一种“没有什么物品是不可失去”的心态,会豁然许多,不过生活毕竟是要继续的,为了不至于给日后的生活带来太多的不便,倒不妨在平日里先思考、整理这些暂且属于自己的附属品,那末在逃生之际,总能保留得下最需要的几样。


    最末,是对微博热的一点思考。从图书馆“逃生”出来之后,见到周围人都有相同的动作——掏出手机拍照。开微博搜索一下周边,果然有一堆“现场报道”。强大的拍照功能以及便捷的网络,使得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成为发布者。从博客到微博,讯息发布的速度得到极大的提高,几乎达到同步状态,但信息量及思考的厚度必然相应缩水。似乎有些时候,在乎的只是这个动作本身,如同观光客的闪光灯。并非在批判任何一种表达方式,新媒体必然是将来的主流趋势,然而传统纸媒也势必不会就此消亡,因为这种差异化价值的产生,会让二者互为补充,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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