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管理 您的位置: 海峡博客 » 日志

发布新日志

  • 吃水果发微

    2007-06-17 09:09:29

    吃水果发微

                                                                 

            六月的季节,鲜亮的水果已是随处可见了。深沉的墨绿里,剖开来是欲滴的鲜红;酒红色的樱桃,闪烁出鸡尾酒般迷离的色彩;粉红的连雾像是初恋的少女般娇小羞涩;即便是最不起眼的本地芒果,也绽出青涩的笑容,像在等待知己般的沉默着。

            琳琅满目的水果常会叫人看花了眼,这样也喜欢,那样也爱不释手,选择的标准自然是因人而异的,有的看重口感,有的看重营养,不尽其然。我并不太细究营养的成分,口味也不大挑剔,我选择水果,主要是看吃水果的场合。

            水果于我而言,比起瘦身养颜,更多的还是作为消遣的,和瓜子的作用大同。丰子恺先生就曾说作为消遣的食物多得有这两条,不易吃饱还要费些气力。爽口多汁的西瓜,大约是茶到三杯,只作解渴的功效。苹果、香蕉一类的又不费力气,都不是合适作为消遣的水果。比起瓜子这样的干果,作为消遣的水果还需得多几个限制。

            既是消遣,目的就不在于吃上,就不能得其味而不顾其形。像芒果这样,吃起来狼狈不堪的就不很合适。其次,虽说要费些气力,但若过了,像吃枇杷、荔枝、葡萄那样又剥皮又吐籽的,且先不说食相文雅与否,单是处理这水果就过于费劲,不成消遣,反而喧宾夺主去了,也不可取。再有,还得考虑经济的缘故,譬如像樱桃,自然可以吃得略费些气力,又不足以果腹,且吃得从容优雅的。但市面上的樱桃少说也要六、七十块一斤,这样金贵的小东西,且不说拿怎么样精致的碗碟来盛着欣赏,哪里肯随意饕餮,拿来作消遣的呢。

            虽说限制许多,倒也不是没有这样“四角俱全”的水果,譬如像我,在翻翻闲书的时候,就喜欢在旁边,摆一小碗杨梅。略甜微酸的味道,叫人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若是碗里见了底倒没什么,只是这碗里一旦还有几颗,便不能住了手,否则仿佛有虫在心里爬似的。

            比起瓜子,我倒是觉得杨梅更合适些。毕竟瓜子的嗑咬毕竟是要些技术的,左手按着书,右手取瓜子,一旦有一个嗑不好了,还得用手肘压着书,誊出两只手来掰。杨梅便没有这样的技术要求,即使牙口不好的也能吃上几颗。不过杨梅倒也有一个坏处,就是和荔枝一样,吃多了容易上火。也许这是一个提醒?毕竟消遣也是需适度的,舒服惯了,就把正经事给忘了。如此说来,这一点遗憾也不成遗憾了。

        

  • 遥远的新年

    2007-06-11 13:57:22

    遥远的新年

     

    坐了公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晃,看见整条街上满满当当的人流,才意识到,新的一年似乎已在眼前了。

    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有着不同的容貌,却流露出相同的神情。那神情似乎并不像是新年即将来时的愉悦,反倒像是一种焦虑、探索的神情。他们的两手业已提着许多的袋子,眼睛却仍不肯放松地盯着商店里的每件商品,仿佛非得花尽一年的积蓄,把自己套在全新的装束里,才算是过年。

    我转过头,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人群。

    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时,公车的另一边,驶来一辆满装着金橘树的小卡车,它很仓促地停在了我的旁边。车上的金橘树毫无生气,病蔫蔫地相互挤靠着。金橘树上的叶子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本应鲜活明亮的小金橘,一个个软软皱皱地耷拉在枝头,全然没有丰盈饱满的色彩,倒更像是被风干了似的。蒙了灰色的橘黄很快在前面消失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开着卡车的司机数着钱时的愉快模样。

    早些年的时候,邻居的家里是有一盆金橘的。那株金橘树才算是一株真正的植物,墨绿而莹润的叶子,鲜橙而饱满的果实,上面还点缀了几个喜庆的红包袋,摆了这样一株金橘在家里,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新年的临近。但在厦门,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喜欢摆金橘的,那确是广州人的习惯,这里的人家,大多喜欢水仙花。

    小的时候,家里的水仙花都是买了花球来雕刻的,雕刻花球自然是只有外公才能接手的任务。我是不懂得雕刻的,我只是欢喜地接过雕刻过的花球,照着外婆的吩咐,拿了浅浅的瓷盆,装上水,又在花球的底部覆上些许棉花,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她抽出叶茎,露出花苞,展开花蕾,用最轻盈柔软的姿态展示她的美丽。等待的过程永远是漫长,眼看着叶茎已经郁郁葱葱,高大挺拔了,却始终不见她的花蕾,但又仿佛是一夜之间,花儿就绽放了。无须看见,远远地便可以闻见她淡淡的气味。我并不太喜欢这样的气味,但这完全不妨碍我对她的喜欢。

    我从来以为水仙花都是只有一个模样的,纯白柔软的花瓣,衬着金黄色的一盏花蕊,在翠绿的叶茎中,洁净而细腻。直到看了张敏的《女孩子的花》,才明白水仙花也是有性别之分的。我所遇见的不过只是代表男孩子的金盏而已。女孩子的百叶是很难觅见的,但用水仙花来占卜的张敏却偏偏地遇见了百叶。我喜欢那篇文章,自然也更加喜欢水仙花了。我始终都没有遇见百叶,直到家里不再雕刻花球,而改用了已露出花芽的水仙花束。

    比起水仙花束,花球的雕刻,总是费时费力些,雕刻必须得在春节来之前,这样水仙花才能赶在大年初一绽开。每当要开始雕刻花球,一家人便开始忙碌起来了。外婆永远是最忙的,煎年糕、炸芋角、团菜圆子、切薄饼的菜陷,还要赶着到水产市场挑选新鲜的虾蛄。糖果和蜜饯自然就是我和妈妈的任务了,小的时候总是好奇,没吃过的东西都喜欢尝试,拎着满满一袋的甜食零嘴,填不满的是我谗的嘴巴,但小小的心里却被蜜糖的甜滋味填得满满的。

    最重要的还是得挑选一小罐上好的茶叶,外公外婆都喜欢喝茶,也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肯接受我们孝敬的好茶。慢慢地温杯、洗茶具,再用滚烫的开水冲开来,浓厚的茶色,沁人的清香马上蔓延开来。一年里的辛劳和抱怨,仿佛都随着缕缕薄烟,淡得无影无踪了。小的时候,总是受不了清茶的香气,从外婆那里恳求了一杯来,学着大人那样陶醉地抿一口,却马上被满口的苦涩逼得吐了出来。可是那样的香气实在诱人,于是自作聪明地往茶杯里加了好多的水,直到浓厚的墨绿色变成了淡淡的浅绿色,才心满意足地大口畅饮。正得意于调配出如此“绝妙”的颜色和味道,却被一屋子的大人笑得莫名其妙。“傻瓜,喝茶就是要喝它的苦,才会有苦尽甘来的回甘,喝这么薄的茶是要伤胃的。”外婆笑着,把我杯里淡淡的浅绿色换成了纯净的透明色。我赌气地拒绝,却反而又招来了大人们开怀的大笑。

    大家在一起幸福地围炉、包薄饼、贴对联,热气腾腾之间,新的一年安静地降临了。

    一家人的热闹气氛,总得要有老人和孩子,才能维系得起来。外公的去世,使得过年也蒙上了一层的灰色。雕刻花球的任务便移交到了舅舅的手上,虽然我看不出有什么分别,但外婆却说舅舅雕的花球总是不如外公雕的好。

    舅舅越来越忙,雕刻的花球早已被市面上长满花芽的水仙花束取代了。雕刻花球的停滞仿佛连整个新年的预备也停滞了。我已慢慢长大,不再像小时侯那样喜欢甜食了,购买年货也已无法引起我的兴趣了。茶叶照例是要买的,但我再也不会闹出那样的“笑话”了。年糕依然是要煎的,但菜圆子一类的炸食,因为太过油腻,已经被取消了。家里已有好多年不切薄饼,再也不会看见外婆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大声地“斥责”妈妈了。“豆干要切细一些!菜要切碎一些!海蛎干要切小一点呀,你女儿不爱吃海蛎你又不是不知道!贡糖、虎提(闽南话)、芫荽都是必须要准备好的,差一点味道就差远了!”这些琐碎的情节,遥远而令人怀念。

    现在的日子越过越简单,亲戚也越来越疏远,从登门拜访到电话问候,甚至只是一条冰冷冷、抄来抄去的短信。春节的气氛在冷淡的人情中,变成了某些商业性的形式,我不知道没有了亲戚的串门和琐碎细节的春节该怎么过?难道只能守着冰冷的电视和孤零零的水仙花芽,寂寞地群发短信吗?

  • 又是新豆上市时

    2007-06-09 15:15:23

    又是新豆上市时

                                                                      

        当母亲把煮熟的豆子捧上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我的遥远的清平湾》,留小儿那手绢里包的红薯片和玉米粒,让我对拥有这样一份记忆的人羡慕不已。

        母亲说这正是吃豆子的时节了,各样新鲜的豆子,已经上市了。在粮油超市看见那些堆成小山似的新豆,她便忍不住每样买了一点。想起老舍过小年时的腊八粥,还有张抗抗那一碗金碧辉煌的小米粥,眼前仿佛已然可见那些五彩的豆子,像沙滩上闪耀的贝壳似的,盛在碗里的样子了。那一股带着阳光气息的新作物的香气,也似乎可以闻见了。

        睁开眼,却原来香气是从毛豆散发的热气而来。放下书,眼前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毛豆,似乎在催促着我快些动起手来。焖过的毛豆已是十分的松软了,捏着壳一捻就开。壳里还有层膜,裹着三颗大小一致的胖豆子。母亲说这个若长熟了,就是黄豆了。说到黄豆,她神秘地笑了,转眼又捧出了新的花样。原来是自己磨的豆浆,和豆渣蛋饼。我很是吃了一惊,已经好些年没有看见这样的东西了,早些时候,家里一直都是以这个为早餐的。咬一口豆渣蛋饼,就一口豆浆,时不时地剥个豆子往嘴里塞,只是在感受美味和健康之余,我总觉得有一些失落感。

        想起鲁迅先生的那篇《社戏》,其实最重要的不是看戏,而是散戏后偷摘豆子吃的乐趣。那时并算不得偷,但没有事先告知地采摘,实在能添上许多刺激。长在田里的豆子,自己摘了来,又自己升火煮熟,何况又是一伙的人一起吃,那该是多么的有趣。豆子的味道如何是其次,制作的过程和大家一起玩闹的场面才是最好的佐料。鲁迅先生说那夜之后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豆子,再也没有看过这么好的社戏了。然而我们这一代呢?究竟是连这样遗憾的话都没有机会说的。

        吃自己种的豆子和吃市集上买来的豆子,这本来已经差了一层,何况这些豆子又都是母亲煮好了的呢?现在的人,因为生活得太便利,反倒越容易感到孤独。绷紧了十二年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竟然觉得无所适从了。想起未来无休止的竞争,会突然地觉得更加孤独。

        近来偶尔会动动针线,缝些零碎的小东西。发圈、笔袋或是小挂饰,连扣子都是自己用软陶做的DIY。虽然做得拙劣,但能很难得地缠在母亲身边,像孩子般地撒娇,求她教我做这些小东西。周末午后的阳光似乎也不是那么慵懒了,至少,带点幸福的味道。

       

  • 季节

    2007-06-09 15:05:04

    季节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梨蕊代替了压在枝头的白雪,视野的尽头,欲滴的翠绿,正向着眼前弥散开来。苏醒是属于这个季节的词汇,大地犹如弄翻了颜料的白布,瞬时间渲染开虹般的色彩。漫天的小雨淅淅沥沥,像是有诉不尽的情思,斩不断的忧愁。忙碌的农夫偶尔也直起腰来,嘴角洋溢着的都是幸福的笑。青石板上,一个丁香般的女子,撑着油纸伞,走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雨在街边,汇成了小小的河,道路上,也有一条静止的“河流”。只是那“河里”的人,大概不会有那样的心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羞涩的绿在阳光的鼓舞下,逐渐地热烈了起来,浑圆的荷叶,盛着露珠,叶下,藏着细细的银鱼,风一过,露珠滚落下来,“伞”下的鱼儿受惊而去,像是有谁,抽动了绸带。 烈日骄阳,小巷里安静得像幅画,猫也懒懒的,在阴凉的地方,半眯着眼。只有知了不知疲倦,永远重复相同的曲调。“六月的天如同孩子的脸。”刚刚还晴光潋滟,一转眼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没有预告,没有拖延,呼啦啦一下倾盆而出,既爽快,却又总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夜绿荷霜剪破,赚他秋雨不成珠。”“多少绿荷相倚恨,一时回首背西风。”一叶知秋,还没来得及尽赏荷叶的风姿,桂花却开了。黄灿灿的一片,远远的就能闻见香气。夜晚,坐在树下,冲一盏清茶,细品金桂制成的糕点,风里带有淡淡的木樨清香,望眼,是一轮去年今日的明月。思考和忧愁相伴而来,怀古伤今,遥念故乡,且去喝一碗银耳莲子羹,滋养滋养日趋干涸的心肺。一阵风过,或是秋高气爽,或是秋风肃杀。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日晚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门窗紧闭,窗外是飕飕的寒风。哆哆嗦嗦地喝下一碗热粥,才将手脚活动开来,五脏六腑也像被温热了一般。叶子大多落尽了,天地间空空荡荡。沉睡似乎带走了生命的热度,但寒冷却令思维逐渐地清晰而迅速。落一场雪,也许是“丰年好大雪”,也许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喜与悲,并不决定于季节的变化,而是在于那颗感悟季节的心。正如无名和尚的一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无论生活是什么样的季节,心的季节都该永远灿烂。

Open Tool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