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期的下乡支农小记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7-07-03 11:11:17

今年2月25日,我随知情文化沙龙组织的活动来到海沧柯井的莲花州。这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田园风光。我们的目光随着别墅主人的指点,环视着陈家的祖祠,一看就知道陈家以前就是殷实的大户人家。祖宅看上去显得大气庄重。                                                                                                                          突然我的同窗好友郑文宽惊叫起来:根甫你看!这就是我们以前下乡支农时住过的地方。我一激灵,也立刻回起我和老同学站立的地方就是当年我和文宽两人在地铺睡觉的地方。当时是男同学们都睡在已被生产队证用的陈氏祖祠内,地上铺着稻草席子充当同学们的睡铺。激动之余我们两人站立在当年的铺位上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

         思绪把我带回到快乐的中学时代。记得读中学时每学期学校都会安排一次到近郊的支农活动,时间在一星期,实际上是跟农民们学做一些最简单的农活,比如整地啦,叠稻草垛啦,在后坑劳动时还帮着收地瓜和浇菜。

         干活不累大伙也感到很新鲜和快乐。我班正好和海沧炮团的一个通讯连住邻近,伙食也就搭在部队伙房了。伙食相当的不错,还吃了两次大肉包里面好大的一团肉啊!在那个年代是个难得的口福。同学们最开心的是劳动之余逛海沧街,3分钱一块的海沧糕队同学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吃着海沧糕,在旧式的乡镇街道上随意的溜达着,惬意而快乐。然而,那种日子是再也不会有了!

        我们的最后一次下乡支农实在1968年的12月的中下旬。是文革的大联合后准备要:复课闹革命了。在学校参加了十天左右的军训,其实就是由军宣队和工宣队员们喊着队列口号,前进,向左转向右看齐等队列操。我当时有点激动,以为真的要复课了,要开始正规上学了!没想到军训草草结束,立即被通知准备往禾山五通支农劳动锻炼。

         我们班被安排到五通的伦后生产队,村子前是一大片海滩,村里的农民主要种点地瓜,花生和数量不多的水稻和蔬菜。我负责安排班里同学的食宿。就是把同学们3--5个人安排到几户农民家里搭伙食,住宿点是以生产队的库房或家里有空屋的民房,甚至还包括一座小教堂的礼拜堂。伙食费一天是三角钱和八两还是一斤的粮票。

          我们刚到伦后生产队时听到最多的是“圆子”,原来过两天就是过冬至,要吃汤圆了。汤圆在现在可不是什么美食,可在当时对同学们可是有极大的吸引力。劳动之余回宿舍大家除了希望能马上吃到香甜热乎乎的“圆子”,更多的是比伙食,哪家好哪家差。我自己是搭伙在村里的实权人物“贫协代表”家,虽是“贫协”却家底殷实,做人也不错且勤劳。因在滩涂上做了一个不小的“塭仔”,就是用滩涂泥在海滩上做个围,海水一涨一退总会在“塭仔”里留下鱼虾蟹,甚至还有目鱼鱿鱼。所以我们的餐桌上伙食相当的丰富,一比起来竟是伙食最好的一家!

         终于冬至日到了,香甜可口的“圆子”每家每户都有准备,基本上是每人都可分到一碗。却独有一组同学们在冬至日没吃到汤圆,向我告状来了,显得十分的委屈,但还留有一丝希望:也许房东今天没空,晚上或是明天就会补上的。等到第二天,同学们失望了!这家伙不仅没让同学们吃汤圆,每餐还都是稀饭或地瓜粥,菜则是咸菜和萝卜干,太过分了!

       我向“贫协代表” 诉说了此事,他叹了一口气,说到这家伙原本就是个二流子,属于“流氓贫农” ,这次分到他家搭伙的是五个男生,他认为男生食量大,他已经亏本了!因此还找“贫协代表” 吵了几次。也有农民告诉我们,这“夭寿”  总是让学生们先吃,同学们吃完走后他才把藏在厨子里的好菜和荤菜端出来家人吃。

        这下我的这几位同学们气坏了!这几个家伙在我们班就是些调皮蛋,他们商议了一下,一定要教训一下这个二流子。吃午饭时照旧是同学们先吃,他们家人说是要到自家园子里去做事,等后再吃。这下同学们上劲了!你一碗我再一碗连同桌上的咸菜萝卜干来个秋风扫落叶,全送进肚子里了。撑了五碗的是小事,我们班的韩文科同学硬是把那饭钵里的最后一点稀饭全倒进自己的碗里你看他双杀捧着那只大的可怕的饭钵,有点艰难的完成了这个战役的最后一博!大家一阵喝彩,有人替他算了一下,整整八大碗!还不包括哪些咸菜萝卜干!

        仗是打完了,撤离战场有点吃力,文科同学举步艰难,步子得不顺畅了。于是维乐同学和友贤同学一人一边搀着文科一步步往外挪,文科同学说实在太胀了,难受,要去厕所,还是维乐和友贤搀扶着我们的勇者,只是调皮蛋已经无法下蹲了,在两位护卫的帮助下半蹲着完成了这次伟大的“支农”  !后面的事可想而知,那位流氓贫农是叫骂着冲过来找我和“贫协代表”理论。代表笑笑的对他说,一点稀饭,学生们饿了多吃一点,吃完了你就再煮一点吧。说完朝我眨了眨眼,意思是:别屌他!

        这一组同学最终都没吃到汤圆。晚上的时光同学们躺在被窝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谈的最多的竟然是回校后是不是真的复课了?停学了两年多,同学们回想起在学校上课学校学习的情景,怀念起老师们亲切慈祥的音容,还有同学们在一起嬉闹的快乐日子。

                                                     12月221日的晚上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正当同学们的脑海里还停留在对往昔的快乐校园生活的回忆,憧憬着今后的读书生涯,突然一阵噪杂的声响很不协调地窜进我们的耳朵!生产对的大喇叭响起了:“最新最高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寝室里一下子变得非常的安静,仅仅几分钟,,同学们便激烈的交谈起来,言谈中透出些许的忧虑和愤慨!大家都预感到一场改变我们命运的大风暴即将来临!

         这是我们在学时期度过的最后一次下乡支农,也是印象最深的。因为从此将告别我们的学生时代和美丽的厦门五中。过了几个月,我和我的同学们终于要告别父母兄弟姐妹,告别教给我们知识的老师们,告别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家园,前往闽西山区,而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下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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