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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看今夜天如水,却忆当时水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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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窗五十

    2015-12-16 13:22:41


                  同窗五十


     

    2015年做成了一件事,出了本同学录《同窗五十》。

    《同窗五十》我不是首倡者。是二位入籍香港的同学,一位居香港,一位住厦门,二人在香港一碰头,就有了这个发起。当时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要编就编吧。

    《同窗五十》这名字不是我首起的,住厦门的同学叫我想个书名,我叫他起。他就起了二个字的书名:同窗。我说同窗不如同窗五十。后来也没人有异议,于是就定下了这个名字。

    住厦门的同学说中秋节把它弄出来。中秋节有个全班同学老师五十年情缘的盛大聚会。一算时间,不到一个月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后来有热心的同学弄了个全班十三个同学组成的“临时工作群”,我也名列其中。首次碰头,轮到我说话时,我说:1、要不要做,大家表决一下;2、钱是关键,做个预算,但我不管钱的事;3、每个同学都要有一个页面。平时说话我基本不会1234,但此番为了表明思路清晰,特意分了123。后来真的表决,举了手。没有一致通过,到场的十来个同学,有二人没举手,弃权。这二位没举手的同学后来一个写了篇非常到位的前言,感觉比那些名流的应景文章好多多了;另一个则为此书的出版印刷发行发送,鞍前马后,跑来跑去,很是辛劳。他俩成了最给力的支持者。

    那天碰头还定下了:不设主编,不设编委会。最后的编辑署名是:厦门一中68届初一(6)班。

    中秋前,9月12日,双十中学68届初一5班在思明图书馆首发他们的同学录《一载同学一世情》,我也去了,还上台去呛声:我是一中的。但我不能代表一中,只代表我自己。还说:我们班的同学录《同窗五十》没什么宏大的主题,就是:你的页面你做主。

    既然在别人的首发式上呛声捶了胸坎,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这件事就得好好去做了。

    后面的事情非常具体,非常琐碎。十三人的临时工作群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成了十二人。这十二个人有了非常详细的分工,分头去收集全班同学老师的相片资料,等等、等等。

    很快就到了中秋那一天,真的是盛况空前。师生久别重逢,一派欢声笑语。这时编书的思路也差不多了,全书共分五个部分:同窗五十;师恩如山;人生轨迹;岁月撷英;情缘写真。争取在年底和大家见面。

    中秋那天各式各样的相机有四、五台,手机拍照那更是人手一份。有个女同学将她珍藏多年的相册也带来了,有许多女同学们在上山下乡前后的老照片,于是我就忙着用相机翻拍。那天真有些手忙脚乱的。后来有个男同学说就在那天亲手将三张当年参军持枪的老照片交给了我,我却根本就找不到。那几天把家里能找的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有。他言之凿凿地说亲手交给了我,态度无比恳切地要我再找找、找找。这么多年了,我从没丢失过别人的资料,更何况是如此珍贵的孤本老照片。那二天我失眠了,好多年了都没这样失眠过,冥思苦想要怎样向他道歉,可这又岂是一个道歉能了决的事?正当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突然来了个电话:那照片在他家里。他连连向我道歉。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后来,联系了翼盟广告策划公司做美编印刷。封面出来时,我第一眼看了,说了三个字:太暗了。设计者在电脑上轻轻一点,立即光明了许多。看去不错。我可以接受,但担心班上女生可能不满意。没想到在微信上一发,一片叫好赞同的声音。唯一的不同声音是一位男同学,他说:太暗了。我说封面要厚重,要有历史感,我们已经不是二十岁了,六十多岁进入了人生的秋季,这种色调正合适。平时我不会用这种书面腔说话,但面对比较文的同学,我也会努力地把话说得文一点。后来也就没什么异议了,用了这个封面。

    也就在那个时候,不知是哪位同学怎么说的,传言就变成了出书的资金要由全班每个同学平摊,就有同学说要撤回已经送过来的相片资料,退出《同窗五十》,于是赶紧去发太平帖说并无平摊之事,钞票已有班上多位同学自愿出资,够了。这是实话,班上共有18位同学赞助出书资金,有在香港的、济南的、甚至远在美国的,这18位同学中在厦门的还是多数。虽然最终没有公布他们的姓名,这18个名字都在我的心里。

    样书出来了,远比自己预想的好。11月20日,原以为足足一天可能还做不完的最后一次的修改校对,没想到中午就完成了,心情特别的好。12月1日,和班上十几个同学正在小嶝岛游玩。接到电话:书好了。于是就和这些日子一直为书忙来忙去的恩临把印好的200本《同窗五十》,直接运回了他家,后面的事情,全由他去忙了。

    12月10日,全班同学聚会,没有什么首发式,直接把书发给了每个同学,大吃一顿,共同举杯,开心,嗨。后来写前言的应鹰在班级微信群写道:今晚纪念册正式发放,同学们嗨翻了天!全班同学齐心协力完成了纪念册编印,意义非凡,让十几年一贯的同学会活动逼格提高了不少,不仅仅是吃喝玩乐了。是的,我们一个普通的班级,一群普通的人,无须仰仗名流官员大款,同心协力,做成了一件大家想做的事,拥有了一份全班同学人人有份的共同记忆。

    这就是《同窗五十》。

     


  • 海博记忆老照片 游 天

    2015-12-03 20:28:56

    海博记忆老照片

     

    游 天

     

         游天背着书包,穿着白色运动校服,从夜色中朝我走来。这一霎间我意识到,长大了,游天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曾经有人问我从08年始在海博开博,最大的收获是什么?脱口而出的回答是收获了一个游天。一片笑声。其实并非调侃,真是如此。2009年7月走进嘉滨小学“大手牵小手”,落在最的一个的我无意中牵了一位坐在最后一排的小朋友,游天。后来才知道那天他还不是“正式代表”,只是列席的,所以就坐到最后一排,却是正合我意,于是就有了第一篇写游天的博文《游天》。此后大手牵小手,小脚跟大脚,走南趟北的参加海博和我们自己组织的各式各样的活动,先后就有了十多篇为游天而写的博文,有一篇《大手牵小手,共逛文博会》加照片还上了当时海博一个月一期的电子书。那期电子书做得相当漂亮。

    这次儿子回来,叫上游天,三个人共进晚餐。三两年没见面,却是一点也不生份,依然象从前那般随意亲切。他刚在航模赛中获了奖。我庆幸着这孩子眼睛还是好好的,不象我和儿子一人一副眼镜,没变成一个小“四朵”。边对他说,要多多参加体育运动,多多锻炼。我叫他作文给我看看。后来他用微信传给我《月亮的微笑》:

    生命中,不断地有得到和失落。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在母亲的爱里,我变得越发独立,离她越来越远。或许有一天,我会回到她身边,将月亮的微笑,送给她。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 光明故事

    2015-10-09 09:14:37

    光明故事

     

     

     

    1948年底,我的母亲和父亲从台湾进入苏北解放区后,自认为获得了向往的光明,双双改名换姓:她是云明、他云光。云明成了母亲用了一辈子的姓名。

    云光则半途而废。进入苏北解放区后,他们一次次地向组织上打报告申请结婚。但都没得到批准。当时的革命队伍中结婚只要符合一个条件就行:258团。所谓258团就是二十五岁、8年工(军)龄、团级干部。云光当时只有二十四岁,但这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这一辈子始终没跨过“团级”这道坎。在厦门他们顺利完婚了,他们俩得到了当时市委书记的帮助,申请报告获得组织上批准。195010月,他们的第一个儿子我哥老大出生。上户口时,派出所的户籍民警提出了质疑:父亲云光,姓云,儿子怎么姓王?云光便将其中由来一一作了解释:自己本来姓王,参加革命,向往光明,拨开云雾见光明,所以改名云光。民警同志一连串的不行不行,他建议:你要改名可以,但姓不能改,叫王云光好了。云光很是无奈,叫个王云光,岂不是不伦不类。但为了儿子落户,他也只得屈从民警了,重新回归王姓,云光一出生他的父亲就为他取名国权字尚咫。现在改回国权,旧时代的气息太重了。权衡再三,云光就改用字作了名:王尚咫。

    1951年底,全国就开展“三反运动”: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19522月,厦门市委召开会计人员会议,领导亲自动员,深入开展“三反”运动打大老虎。会上提出要求每个会计人员将1950年、51年的帐目和发票单据整理好,等候检查。

    二年前因云明生儿子而接任了她的会计工作的云光一听,一下子头就胀得老大,去年他发现档案橱成了白蚂蚁筑窝的地方,一迭迭的发票单据,被白蚂蚁啃蛀得破破破烂烂。秀才碰到兵,云光束手无策。这些发票单据全部经过上级审查,报过帐核销了的。他就把白蚂蚁做窝啃咬得面目全非的旧发票老单据,拿到厨房,付之一炬,看到令人恶心的白蚂蚁被烧得辟里拍啦的响,心里真叫一个痛快。

    没想到的是这么一烧,却把自己烧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没有请示,没有报告,就烧了单据,怎么办?

    他只好和云明商量。自从进入解放区之后,云明就显得比他有能力,有主见。云明对他说:赶快向组织上报告,听候组织处理。

    云光完全照办。

    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组织上正在苦于没有打出一只“大老虎”如何体现响应党的号召、怎么体现本单位的革命性呢?没想到就有一只“大老虎”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他很快就被隔离,关了起来。

    打到“大老虎”了,群情激昂,群众大会斗争小会逼。分成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轮流不停地要他交待问题、坦白从宽,领导同志也亲自出面,和他进行个别谈话。

    先是市委的刘同志代表组织找云光谈话,向他列举了“三反”的工作重心和打大老虎重大成绩,其中之一就是查获了云明贪污的事实,她本人也已经坦白交待了。同时严厉警告他:不要心存侥幸,顽抗到底,那只是死路一条,要彻底交待问题。云光一听,正是晴天霹雳:这怎么可能?这两年来,她已经成了他心中的偶像,有一回他顺便将公家的一盒印泥拿回家自己用、外出采购食品顺手吃了几块饼干,都被她批评得无地自容:怎么能揩公家的油!

    他根本就不相信云明会贪污。可刘同志是市委机关的,代表的是组织。对组织上云光和云明是一样的:绝对相信、绝对服从。所以,组织上说云明贪污,就是贪污。

    继刘同志之后,云光、云明所工作的团市委的胡书记,他们的顶头上司,也找云光谈话,再次确凿地告诉他云明犯了贪污并已坦白的事实。以一个书记的身份和讲话的份量,云光深信不疑。

    这时正在外面参加“打老虎”工作队的云明,也被叫了回来,告诉她云光贪污犯罪,成了一只“大老虎”,要她主动坦白交待自己贪污的问题。云明的回答是:我一分钱也没贪污。云光是云光的事,跟我没关系。但我相信他不会贪污,因为他没这个胆。云明的强硬态度,给她招来的后果是:关进厕所。这时的她已经又有身孕了,被关在间专门腾出来关押她的厕所里:一米来宽的一小间,只搭得下一个小小的铺位,即使是阳光普照的大白天,这里也是暗暗的不见天日。

    云明挺着一个日益明显的肚子,被关在升平路团市委青工部的厕所里,云光则被关在深田路的团市委,两人互相见不了面,更不用说互通信息了。但云明从头到尾就是不承认犯了那两个字:贪污。

    云光却彻底崩溃了。他选择了“坦白”:承认自己贪污了六百万元(旧币,一万元折合现在的人民一元)。六百万元太少了,不够一只“大老虎”的格。组织上和革命群众还是不满意。于是他就加码到一千万元,这是成为一只大老虎的必备之数。打大老虎战役终于以揪出了这只贪污千万的大老虎而胜利告终。运动成绩斐然。云光终于也可以松一口气,暂时结束了这种大会斗小会逼生不如死的日子。

    可是,机关已经成立法庭了,在全体干部会上将确定云光的刑责:坐几年的大牢。那时搬的是苏联老大哥镇反的模式,无须法律、法官,只要一个群众“法庭”,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刑期、甚至处决一条人命。群众“法庭”开会,领导和群众意见一致,要讨论的只是他的刑期问题了。没想到在众口一词一边倒的会议上,竟然有了一个不同的声音,机关党支部书记周乔林提出了异议。这让急于求成表功的人大为恼火,于是进行了激烈的辩论:云光是个贪污一千万的大老虎,他本人也已交待认罪,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说的!周乔林力排众议:党的原则是一切结论应该产生于调查情况之后,而不是在此之前。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建议要成立一个专案调查组,到绍兴、南昌进行外调。

    云明在升平路青工部的厕所里被关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她在外面参加“打虎”工作队的领导老孔知道了,就跑回来看她,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竟然被关在厕所里,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很是愤愤不平,他了解她的为人:嫉恶如仇。于是就带着她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厕所,跑到市委去找秘书长,进行申诉。

    对云光这只“大老虎”的专案调查组终于成立了。

    外调人员两人一组,到了绍兴,问云光的母亲我的祖母:你的儿子有没寄钱回来?祖母无比错愕,但她还是据实回答:他寄什么钱?媳妇生孩子,我还寄钱去,三年内一共寄去了24万。她还保存着去邮局汇款的三张单据,当场就取出来给他们看了。

    到南昌,去云明的老父亲那里,同样也是没收到过女儿寄的钱。

    事实真相已经摆在面前,那些急于让云光去蹲大牢急于邀功的人还是念念有词:这是云光这只大老虎放的烟幕弹,早就串通好母亲老丈人做的假象。

    于是专案组又请来精通会计业务的行家一条一条的进行查帐,最后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帐目收支基本平衡。云光的问题一查清楚,云明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她白璧无瑕。

    2007年,距“三反”运动五十五年之后,厦门一中出了一本怀念老校长周乔林的文集,其中有一篇署名为“王尚咫”后面还加了个括号(云光)所写的《永远的怀念》,表达了他对已经逝世八年的周乔林永生永世的怀念,这是云光今生今世唯一印成白纸黑字、印在书上的文稿,在文章的结尾,已经年届82岁高龄的云光写道:愿来生还能结识他,继续成为我的良师益友。

    眼看着就要被打死的大老虎云光侥幸逃过一劫。8月,他离开了团市委,到建筑公司,仍是干会计的行当,此后的一辈子,他就一直是建筑公司下属基层的“王会计”,直到退休。

    1952年秋天,他离开团市委不久,在娘胎之中就饱尝了运动急风暴雨第二个孩子,在厦门中山医院顺利出生了。为了感谢伟大的三反运动、感谢伟大的党,没让云光去坐牢、没让他们妻离子散,他们给这个刚刚出生的男婴取名:伟伟。

    名为伟伟的我,在父亲的晚年不止一回的调侃过他:云光、云光,大半辈子云里雾里,什么都光光的。对母亲,则不敢。

    文化大革命时,十四五岁的少年伟伟再一次见证了运动的伟大,必须和妹妹一起分别为关在“牛栏”的父母送衣服、送虎骨酒什么的,在母亲工作的厦门四中看铺天盖地的大字报:打倒“光明牌”特务分子云明!云明不投降,就叫她灭亡!还有诸如踩上一只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等等的文革流行口号。姓名上面则一定须用红笔淋淋漓漓地打上大叉叉。

    那时任四中教导主任的母亲已经作为学校的“走资派”被红卫兵小将勒令去扫厕所了,关进“牛栏”不能回家,我们的生活、家中的一切全由祖母打理。母亲在学校里除了被批斗、被辱骂,还要经受个别学生的拳打脚踢,有个红卫兵小将将母亲和书记方秀梨、副校长吴连碧三个女性“走资派”集中起来,他飞脚一个个地对准她们的胸口踹踢过去,那时红卫兵唱的就是:拿起笔做刀枪,集中火力打黑帮,革命师生齐造反,文化革命当先锋。所以就要“大批判”,开批斗会,母亲是教导主任,陪斗,但红卫兵小将并不会因为她是女性或是非主角“陪斗”而稍加宽宥,同样是标准的“喷气式”;不但狠狠揿压,而且对着她的头部又是劈又是打的。那时的学生,全都不知道什么是为人父为人母了,每一个学生,当然也包括我,不管是不是红卫兵,能唱的、必须唱的就是: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或者是:忠于革命忠于党,党是我的亲爹娘,谁要敢说党不好,马上叫他见阎王。最让母亲受不了的,是一个女学生。那天母亲被罚在四中五五楼下扫地,这位红卫兵小将在楼上,抄起一张平时上课用的课桌面板,瞄准了母亲,从楼上狠狠砸了下来。她确实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瞄的很准,正中母亲的头部。我未出世时在升平路暗无天日的厕所里关押过一个多月也没流过泪的母亲,后来躲进厕所里,一个人大哭了一场。母亲至今念念不忘的是军宣队对她的一句话:云明,你要给我顶住,就是十二级的台风你也要给我顶住!不过比起当时的八中(现在的双十中学)红旗中学(现在的一中)的校长们,母亲她们还是幸运的。八中李永裕校长被斗得死去活来;我就读的一中的王毅林校长,被红卫兵活活打断了腿。

    被女学生砸了一课桌板的母亲,脑震荡,从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天气一变、刮风下雨,就头痛无比。每当这种时候,全家都屏息凝神,讲话都不敢大声,一家人悄无声息地过着日子,好多年之后,仍是如此。

    母亲最耽心的,并不是她和父亲进“牛栏”、挨批斗,而是她的大儿子、我哥老大。文革初期,她所在的四中一名男生卧轨自杀。这个名叫陈聪明的男生家住中山路原警备司令部对面,从小父母离婚,由在香港的母亲供养他的生活。那时凡是台湾的,全是“反动派,而香港则是资本家”。陈聪明因为有一个在香港的“资本家”母亲,被班上“红五类”同学斗了,那时学生斗学生在各个中学已经非常普遍,“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在各个学校盛行一时。一天他和同是四中学生的潘同学一起到纪念碑,在铁路边的相思树林里,爬到树上玩,看去和平日并无任何不同。突然,一列火车轰鸣而来,正坐在树上聊天的他倏然跳下去,火车轰鸣而过,只听得几声凄厉的:妈、妈呀!就结束了他尚未成年的短暂人生。那时母亲还没进“牛栏”,去了事故现场,处理。多年之后,问起此事,她只说了三个字:太惨了。我问她尸体是完整的吗?回答是完整的。学生斗学生,四中这位男生卧轨自杀。十六岁的我哥老大,也经历了一次班上的学生斗学生。我们兄弟俩就读厦门一中,他是班长,品学兼优,读书比我好多了,是母亲的骄傲。他是怎么被班上的同学斗的,我至今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但我看过我们班上的同学斗同学,班上几个“黑七类”的女生、“资本家”的女儿,不知被谁叫到了前面,站成一排,那时我们不过十四岁的初中一级学生,有的还只有十三岁,站成一排的那几个女生低着头一个个泪流满面,下面坐着的同学,全体静悄悄,也没人说话。我是看得心惊肉跳,不知何故竟能幸免,没象老大那样遭此一劫。学生斗学生改变了老大的一生。他被班上同学斗了之后,如同换了个人,成天闷闷的不吭不响,让母亲十分耽心。1967年夏天开始,厦门和全国一样武斗。母亲便带着老大去了南昌,她的娘家。那时我家住在长途汽车站的对面。长途汽车站里驻扎着一帮母亲曾经的学生,天气冷了,为捍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而武斗的红卫兵小将,一帮人穿着棉大衣、挎着长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以“革命”的名义来我家抢棉被。那天家里只有我和祖母,十五岁的我和他们大吵大嚷的,不让他们抢棉被:抢走了被子,我们一家六个人怎么过冬?祖母吓坏了,死命拉着我,让他们放手抄去了家里最好的二床棉被、还有父亲一辆公家的自行车……那天之后,祖母一直一直说她后怕,就怕他们一枪托下来,我一条小命不是翘掉也是废了。

    母亲因为耽心老大,以后诸如送虎骨酒、看父亲挂牌“历史反革命份子”这样的事,全由我领着妹妹抛头露面。“伟伟”也就没如母亲他们当初所愿,一生一世感恩伟大的运动、一生一世感恩伟大的领袖,而是从一个文文静静的小男孩,越变越野。诚如母亲后来屡次一针见血的点明:老二很“刁”。母亲则始终是一位坚定不移的马列老太太。2010年4月,青海玉树地震。某天中午下班回家,只见母亲离开了饭桌,站在电视前,激动无比,一个人口中念念有词:激动啊、真是激动人心。原来央视正在播玉树地震救灾的庆功大会。我那上午恰恰看了当期的《南方周末》,便对她说:最早进入地震灾区救灾的是当地喇嘛。母亲一听大怒,脱口给我四个字:胡说八道!第二天我就将这份用了一个版面记载喇嘛救灾等等消息的《南方周末》带回了家。“胡说八道”是母亲对我常用的四个字,还有更简便的二个字,就是:乱讲。

    现在,母亲日益年迈,往事日益遗忘。

    遗忘让我们面对一片白茫茫真干净的过去。

     

    此文是为大同中学(厦门四中)九十周年校庆撰写的文章,原文题目:《我的母亲》。


  • 回眸2014之二 :回蛟洋

    2014-12-19 17:11:31


  • 回眸2014之一:回蛟洋

    2014-12-12 09:13:50

    回眸2014之一:回蛟洋

     

     

    盘点2013如同昨天,没想到立马就是回眸2014了。时间过得真快。

    2014年的五月,由上杭古蛟在厦同乡联谊会会长、七十五岁的袁老先生出面,组织了当年下乡蛟洋公社的一百五十多名知青重回蛟洋。我们下乡的地方,现在的秋竹村、也就是当年的丰年大队秋上、秋下生产队,共有八位老知青回去了。八个人当中有一半是四十五年来首次重回蛟洋,也是上山下乡四十五年后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重回秋竹村,大家感慨万千。

    秋下队回去的四名老知青,当年都住在村口的五谷庙里,这个知青点共有九人。另一边知青点现在已经成了平地,种上了菜蔬,不留一点当年的痕迹。二边共有十三名下乡知青,现在已经有三人谢世了。

    回来后,多年没有联系的这些人又重新有了联系,重新聚会,只是当年的知识青年早已不再年轻,老了。


  • 《蛟洋情怀》文集征稿启事

    2014-04-22 13:48:29

     

    《蛟洋情怀》文集征稿启事

     

    (一本蛟洋昨天与今天的书)

     

     

    上杭县蛟洋镇是毛泽东同志住过的闻名全国的革命老区;世界文化名人华嵒的故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蛟洋文昌阁所在地;如今是上杭县工业重镇。1969年,千余名厦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来到这红土地上,前后十年,留下了自己的青春;和当地的乡亲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今一批又一批蛟洋的乡亲们来厦门创业、生活;红土地蓝海洋的情谊至今连绵不断愈加深厚。2014年是厦门知青上山下乡45周年,经商定由厦门古蛟同乡联谊会牵头,在今年五月十七日至十八日组织一批当年上山下乡到蛟洋的厦门知青(含整户)返蛟洋镇各村参访,想想过去、看看现在蛟洋的变迁;同时拟推出一本《蛟洋情怀》(暂名)知青文集。现征稿如下:

    作者:1、当年在蛟洋公社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含整户)和下放干部;

    2、来厦门工作、生活的蛟洋镇乡亲们;

             3、曾在蛟洋公社(现为蛟洋镇)工作、生活的人或蛟洋镇籍在外地工作、生活的蛟洋人;

    4、愿意参与本书写作的任何作者;

    内容:描写、反映、表现蛟洋镇的故事、人物以及风土、风情、风俗等,不限题材;

    题裁:散文、特写、回忆录、印象记、游记、访谈、诗歌、民谣等,欢迎提供各种新老照片;

    其他:文章不论长短,每个作者篇数不限,征文截止时间2014年6月30日;

    联系人:王伟伟  wwei97@139.com(文稿收集)

    电话:13806023886

    谢益美 xmjfwxym@gov.cn(照片收集)

    电话 13616047131

    袁梓辉  QQ1179542109

    电话 18965809203

     

     

     

                                                      2014年3月26日

     

  • 下海投敌之五 宽大

    2014-02-28 08:34:42

    下海投敌之五

     

    宽 大

     

     

    年轻人一自杀,陈水溪和欧阳立马被分开来关了:一个在二楼,一个仍在楼下,关了二天,厦门来了一辆吉普车,将他俩载进了凤屿拘留所。

    在凤屿关了三个月,等着上面、也就是省里的批示。

     

    1980年10月15日,他所在的红星公社举行了一场宽严大会,宣布下海投敌的陈水溪宽大处理,当场无罪释放。

     

    十六年前,二十五岁的他下海投敌,未遂,判刑十年;现在,年过不惑的他下海投敌,上了大担,到了金门,被遣返回来,宽大处理,无罪释放。

     

    无罪释放的第二天,他就在家住的美仁宫摆了个修理自行车的小摊子,一天下来,挣了七角五分,中午在食堂吃掉一毛五分钱,算起来还有六毛钱的盈余。至此,他再也不会想什么下海去“投奔自由”了。

     

    三年之后,他娶了个殿前的“山场”女子为妻,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再后来,两岸通航了,他的二嫂,一个台湾生台湾长的台湾女子,带着他二哥的遗愿和大儿子,来大陆、来厦门、来他家探亲了。终天有一天,他也去探亲了,去了那个他年轻时曾梦寐以求、下海投敌的目的地:台湾。

     

    大街上曾经川流不息的自行车,越来越稀了。他也改行了,在家门口、第二菜市的路边,摆了个修锁开锁的摊子。现在,他已经是位七十五岁的老人了,当他上门去开锁修锁,总会有好心人对他说:老阿伯,你年纪这么大了,有份退休金也就够了,何必还要出来干这种活路。其实他并没什么退休金。年纪大他并不在乎,担心的是大楼越盖越高,锁头越来越牢,活路越来越少。他说:我的锁摊是有牌照的,只要有活路可做,就好。

     

     

     

    (对提供素材和采访的梁丽美女士谨致谢意)

  • 下海投敌之四 遣返

    2014-02-27 09:12:15

    下海投敌之四

     

    遣 返

     

     

     

    1980年7月3日,下海投敌二十天的陈水溪又一次被毛巾蒙了双眼,坐上吉普车,送到了金门海边。

     

    海边泊着一艘渔船,渔船后拖着一只小舢舨,他被送到了舢舨上。舢舨的前面已经坐了一个相当壮实的陌生年轻人,同船遣返。二人面前各有一个塑料袋:一盒压缩饼干,一罐水,还有二十元美钞。

     

    渔船将小舢舨拖到公海上,告诉他俩对面就是大陆的南安。然后解开舢舨,让他俩在海上漂着。舢舨上竟然连支桨也没有,只能让它象片树叶一样在茫茫大海中漂荡,这时风大浪涌,小船似乎随时都会在大浪中翻覆。小舢舨颠得他俩翻江倒海的,呕吐得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他和那个壮实的小伙子,都吐得死去活来。偏偏浪急又遇船漏,海水不断地从漏缝中渗进来,所幸船上还备了个空盆子,他俩就轮流着呕吐、舀水;舀水,呕吐……浪头凶猛地打进船来,二人全都浑身上下湿透了,小舢舨里还有一块约三米长的塑料薄膜,二人一人扯一头,挡着大浪,继续舀水、呕吐……

     

    幸亏这块白色的塑料薄膜,让远处的渔船发现了,船上的渔民还以为是海上漂来一段粗大无比的大原木,那可是非常非常的值钱。

     

    遇救的他俩被渔民送到了南安金井的边防派出所。连同已经被渔民先送来的鼓浪屿的欧阳,三人一起被关在派出所楼下的一间屋子里。刚刚在大海中不要命地舀水的那个同船小伙子,此时一脸愁容:这次回来,一定是一个死。陈水溪告诉他下海投敌回来的,从前是抓一个毙一个,现在不一样了,不会死的。后来,那年轻人说要上厕所,上了三楼。忽然,听到闷闷的一声巨响,那年轻人竟然跳了楼,死了。

     

    这年轻人也是厦门人,家住大同路口吴再添小吃店对面的巷子里。原来在开元运输队拉板车,拉非常粗大的大原木,很健壮的一个小伙子。他是79年下海投敌的,下海投敌也只有厦门人才会成功。他被送到了台湾,一年时间里似乎进行了某种训练,要遣返的前一天,“班长”还带他去台北玩了一天,花了大几千的台币,让他好吃好玩,他的行李也比空空一身的陈水溪多,看到陈水溪被大浪打得湿透,还挑了一条长裤送他。没想到一上岸,就跳楼自杀了。

     

    三十多年来,陈水溪经常在吴再添周边转转,一直在打听这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小伙子的家人。曾经有一次,他遇到从吴再添出来的开元运输队组长“大头”,没想到“大头”一听到“下海投敌”的这个队友,唯恐避之不及,什么都没说就闪人了。在那个年头,有谁敢去沾惹“下海投敌”?直到今天,打听到小伙子的家,和他的家人见上一面,仍是陈水溪一个未了的心愿。

     

     

     

     

  • 下海投敌之三 上岛

    2014-02-26 09:20:05

    下海投敌之三

     

    上 岛

     

      再一次下海时,海潮立即将他卷进了海中,陈水溪松了一口大气:退潮了。

    潮水退得很快,迅速将他卷进海中,一下一下地漂进漆黑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他二哥下海时用串在一起灌足汽的篮球胆芯作救生圈,他与时俱进地有了新的改进:用泡沫塑料给自己做了一件救生衣,白色的泡沫塑料在夜间醒目容易被发现,他就将它们涂成了黑色。

     

    下海投敌的陈水溪竟然不会游泳。但从小生长在海边的他知道潮汐懂水时,一心就想渡到飘着青天白日旗帜的大担去,虽然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不停地划动着双手,随着退潮朝大担岛漂去。已经作过精心准备的他对于大担岛的方位非常清楚,绝对不会像那些懵头懵脑的北方投敌分子,漂到了厦门东渡还以为是上了金门,被生生地活捉;也不会一不小心就漂到了大担岛旁驻了解放军的青屿岛上。不知漂划了多久,小黑点似的大担岛终于越来越近了,黑魅魅的就在眼前。他打亮层层包裹着塑料袋的手电筒,对着岛上照着:他可不想被国军士兵误认成解放军的蛙人。

     

    岛上的哨兵让他上岸后就在海滩上原地休息,等天亮了再说。陈水溪找了块大礁石,躺了,这时他才觉得累得几乎无法动弹了,胸口被泡沫塑料磨得生痛生痛的,很难受。他打开携带的金属水壶,里面是在中山路药店买的红参泡的茶,连喝几口,看看荧光小闹钟,已经二点了,他在海里漂划了二个钟头。

     

    天亮了。在他眼前是一堵城堞似的高高崖壁,上面一颗颗的全是年轻阿兵哥的脑袋,有人发话叫他呆在原地别动。他就坐在礁石上。

     

    下来了二个士兵,给了他一双拖鞋,这双拖鞋后来他一直穿回了厦门。这二个人用一条毛巾蒙了他的双眼,他就随着他俩,踏着一级级的石阶,上了大担岛。他是穿着长裤泅渡的,但早已湿透,上岛后又给了他一条长裤,这条长裤后来他也带回了厦门。和士兵们一起吃了早饭,就有一个当官模样的人来问话,他都一一作了回答,有问必答。当天下午,他又被一条毛巾蒙了双眼,送上了一艘快艇,快艇开得飞快,白浪四溅,很快就到了金门。

     

    他被送进了士兵招待所。又有部队当官的来问话,问他是不是共军派来的间谍,回答是肯定的:不是。一次次的问话,一遍遍的回答。后来他才知道,早年下海投敌已经到了台湾的二哥,也是不止一次地被抓进了监狱:问他是不是共党派来的间谍?回答不是。放出来,再抓进去,还是相同的问题一样的回答。关一阵子,再放出来。后来还是台湾政府安排,让他在一家台湾人家家里招了女婿,生儿育女,二哥的生活才算安定下来。

     

    在金门最后一次问话的是一个“难民救济署”的官员,瘦高瘦高的,便装,听说是个“做头的”,态度很和气。他问完之后,就再也没人来问话了。陈水溪就住在这招待所里,一人一间,三餐和阿兵哥一起吃,晚上和阿兵哥一起看电视,那时演的正是收视率很高的连续剧乾隆下江南,陈水溪每天都看,反正闲着无事,在招待所里他可以自由行动,但不能走出大门。

     

    过了三天,又有一个和他一样也是从厦门下海投敌的年轻人欧阳送进了士兵招待所,欧阳家住鼓浪屿内厝澳。他是在二担岛上岸的,因被怀疑是大陆派过去的间谍,在二担关了几天才送来金门。

     

    突然有一天,到金门后发给他的一双胶鞋、大陆称为解放鞋,又被收走了。陈水溪感觉事情有点不妙。很快,他又被毛巾蒙了双眼,上了一辆吉普车:被遣返了。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台湾已经有了这样的政策,1979年偷渡过来的,可以留台;1980年开始则悉数遣返。

     

  • 下海投敌之二 下海

    2014-02-25 09:19:59

    下海投敌之二

     

    下海

      

     

    1980年6月13日,农历五月初一,午夜十二点,已经年过不惑的陈水溪将下海投敌:泅渡到对面的大担岛。

     

    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初次是十六年前,二十五岁的他和弟弟打算下海投敌,在厦门港“粪扫埕”察看地形时,被派出所干警逮着了,一声喝问:干什么的?家住哪里?弟弟一下子就慌了神,胡乱回答:住碧山路36号。碧山路36号恰恰就是派出所的所在地。在当时下海投敌就是现行反革命,他家又有前科:他的二哥已经下海投敌去台湾了。于是,他被判刑十年,胡乱回答的弟弟少判二年,八年。

     

    陈水溪家兄弟四人,他排行老三。二哥原是厦门金属机械厂的工人。1959年厦禾路上出现了一起现行反革命事件:有人张贴打倒苏俄共产党的反动标语。当时中苏两党已经不和,但还未公开“打倒苏修”,自解放之后,苏联一惯被敬称为“老大哥”,公安部门奉命必须在一周之内破获这起重大反革命案件。时间紧迫,于是公安部门就定案是在浮屿路口的金属机械厂工人所为,若干工人被判刑,这些被判刑的工人不断地进行上诉,若干年之后终于得到平反,无罪。他二哥也因此事被关了十一个月,后送到埭头的开元盐场由民兵看押强制劳动。他二哥咽不下这口冤气,年轻气盛,后来从鼓浪屿下海投敌,到金门后去了台湾。

     

    他在宁化劳改农场度过了十年刑期,回来之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已是强弩之末,近尾声了。但家里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父亲的工作早就没了,因儿子下海投敌被清除出了粮食局的粗糠队;母亲却进了收治精神病人的仙岳医院。他和弟弟被判刑之后,母亲天天去公安局讨人:还我儿子。母亲进了仙岳医院,家中已是一贫如洗,没钱支付膳食和医疗费用,她就帮医院洗衣服、洗床单。因没钱治疗,还是回家了。终于有一天,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时候,母亲跳了井,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回家后,他有了一份工作:在厦门港的船舶修造厂拉大锯,开原木,工场就在海边,天天都可以看到让他获刑十年的“敌占岛”大担。他仍是伺机准备着,准备着投敌。终于选择了五月初一的午夜下海。汲取了上一回的教训,这一次作了精心准备,躺藏在白天拉大锯的原木垛边,如同孙悟空用金箍棒给唐僧划出一个安全圈,他用沥青在自己藏身的原木垛边划了一个圈子:海边驻扎着边防部队,每天夜间战士都牵着狼犬巡逻,洒了沥青狼狗就嗅不到人的气味了。

     

       小闹钟的荧光针正指十二点正,伺机已久的陈水溪下海了。汹涌的浪潮一下子就将他推回到岸边。不行,还没退潮,他慌忙又退到那洒了沥青的安全圈中,继续等待着。

     

  • 下海投敌

    2014-02-24 09:20:21

    下海投敌

     

    一、 前言

      

     

    网络上有本小说:天仇。

    作者原是厦门双十中学“老三届”学生,文革中下海投敌,去了台湾,受到了蒋经国的接见,在台湾名噪一时。那时我等正在上山下乡插秧割稻子,接受再教育,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他去了美国,读书,用英文写了《天仇》。二十几年后,事业有成的他回到了大陆,回到了厦门,这位美国公民成了厦门的“荣誉市民”,而当时设宴款待他的市委统战部长,正是他在双十的校友同学。

     

    虽然《天仇》这部小说至今仍不是想看就看得到、想买花钱就买得到的。但这毕竟是一个衣锦还乡的故事,这正是我和广大同胞们所热爱的故事版式。如此这般的成功,如同买彩票中了大奖,令人叹赏。

     

        这个故事现在厦门广为人知。同是下海投敌,更多的人更多的平凡故事,却是鲜为人知。陈水溪就是其中的一个。

     

    对他的采访是在街心公园的一棵榕树下进行的,只因他家太小了,容不下我们二个访问者。对他的采访,没有录音,也没做一个字的笔记,听了就忘不了。结束的时候,和他握了握手,虽然我也曾经拉过板车,但他那手的感觉,只有二个字:糙砺。

     

    稿子写好了,给他看,和他一起校正了某些纰误,那时正有一个阿婆在催促着他,去开她家坏了的锁头。他还是对我说了三十多年来一直未了的一个心愿:找到一起被遣返自杀了的那个小伙子的家人,见他们一面。

     

    他用一句厦门话对我做了肯定:写得“真好势。”

    我很高兴。

     

     

  • [转帖]我和小灰绝交了

    2014-01-06 09:08:56

    [转帖]我和小灰绝交了

    作者:呵呵海博

     

    原文链接:

    http://blog.xmnn.cn/?uid-1159635-action-viewspace-itemid-2324285

     

     

    转发理由:心平气静说事,欢乐搞笑开涮。无须一一点破,只要哈哈一笑。

    搞笑指数::99

     

    我和小灰绝交了

     

    和小灰是搅尿拌沙一起玩耍长大的同学。小时候我的大名是林飞,他整天“小灰小灰”的叫,很是烦人,后来我就改名不换姓的成了林北,小灰反倒变成他的名字,班上同学都这么叫他。小灰家住暗迷巷,在大同路后面,一枚标准的地瓜。那篇《海博,请给大师一个梦》写完了就先给他看,他还没看完就一脸不屑:哪有那样叫老师的?想想咱叫班上的陈老师、李老师还有汪老师,哪个后面拖个括号还要加个加号,罗哩八索的,你直接叫三老师好了!不过看完之后,他还表扬我了,他说:三老师出了(尸+粦)字,你林北对了个的(骨+支)字,(尸+粦)字组词是(尸+粦)脬:阳具,(骨+支)字组词是(骨+支)川:臀部。(尸+粦)世界上只有一半人有,而(骨+支)却是人人拥有,所以你比更具普遍性也就是更博爱。三老师是大师,岂能不恭,我当即就对小灰说:非也。但还是露着满口大牙对小灰爽爽地笑了一番。

    三老师在海博几乎是公认的大师,为什么说是几乎而不是全部呢?因为三老师不但是最洒脱、自由,而且也是最低调的:顶多也就一“语言文字爱好者”,且系三脚猫水平!三老师越低调,越是令人肃然起敬。大师演讲与教学极为严肃,与生物学不沾边,那是当然的,三老师向来就是弘扬本土传统文化的大师。小灰说廉价奉献了一顶“大师”高帽子。实绩是喜获三老师嘉许紧紧握手三次,我茅塞大开,自信倍增,向小灰透露了一个心愿:如果有机会面谒三老师,我会请他签名题字。小灰一听说,好耶,顺便也帮我签一个。刷刷写了一行字,递给我:就照这个签。

    小灰那行字看去怪怪的。请大师签名题字是很神圣不可侵犯的,我就拿着小灰的纸条去问同学阿美,小灰他们都叫她阿米,她从在市府大楼上班的老公那里染了一口的番薯腔,说话怂怂的,偏就是生不出一个孩子。阿米说若是元旦在街上碰到厦门卫视的记者,问她知道什么是爱国吗,如果记者是个帅哥,她就会回答:生个小贝比,革命自有后来人,就是爱国。这虽然有一点点三八,但并不影响我问她小灰的纸条什么意思,阿米露着满口大牙笑了半天,然后说:你去问大猪。

    大猪也是同班同学,别看他猪头三一个,其实精得很,属于那种不傻状元才的,他说在仙岳山的土地公庙求个签解个签,都要添油钱,然后这个那个的就是不肯给我解迷,直到我答应晚上去小眼镜请他喝厦门最著名的沙喇汤配啤酒,他才摸摸他的两腿中间,又敲敲我的脑门:我的这个比你的那个脑壳大,明白的没有?

    原本还以为是小灰家阳台上的小米椒结出了鸡蛋大的灯笼椒,成了奇异果。没想到小灰竟如此不懂得自尊自爱。极端景仰的三老师是我心中永远的大师,更何况他已经给了我三双热情洋溢握着的手,就象幼儿园唯一的一次脑门上被老师贴过三个小红星,都是一生一世珍贵的记忆。我真的是正能量大爆发,抓起电话就朝小灰开骂,骂得他狗血淋头:实话告诉你,我林北才不怕你,师公遇到大头鬼,想跑你也跑不掉,快给我滚回暗迷巷……谁知还没骂完,小灰就把电话搁了,还说了一句:死北贡,连个玩笑也开不起。

    为了大师,和小灰绝交了。我简直气昏了头,其实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完成,比如那位长着一张下旬月脸的美女主持,(小灰说是镰刀脸的阿巴桑——该死的小灰,我恨你!)海博不知找到了没有,有人在期待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转帖]海博,请给大师一个梦

    2014-01-06 09:03:00

    [转帖]海博,请给大师一个梦

    作者:呵呵海博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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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发理由:游戏文字,挑战智商,一声大师,请君入瓮。

    智商指数:95

     

     

    2013我的盘点】海博,请给大师一个梦

     

    厦门的老人一向是有尊严的在生活,他们既不会去热捧苍老师,更不会象宋祖英和杨澜老师一样为苍老师站台,林金山老师对于现在正在海博热烈开展的对2013年的盘点中,展示了他在过去一年中种种有意义的活动和所得到的奖证,恰如其份地说明了这一点。不过,更让人眼睛一亮的是三(骨+交)猫老师的点评:您老没像小郑那样,发表一篇写一博文。虽然不知道小郑是谁,但三(骨+交)猫老师这种卖一送一的表达方式,很是让人惊艳。

    三(骨+交)猫老师在海博几乎是公认的大师,高山仰止,如同乘公交车时三不五时地会看到那位满月型脸孔的美女主持很热情地介绍地道的厦门小吃,三(骨+交)猫老师也常常在海博告诉我们最地道的厦门话:两支骹夹一个(尸+粦)脬---剩蛋;否瓜厚籽 否人厚言语; 死囝子羓放尿攮竹管---套好好;(尸+粦)脬毋是肉生的;予遐婊囝来倚咱这号厝……虽然加了括号,表示是一个字,但象我等这样从没摸过康熙字典的人,哪会认识,至于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更是鸭子听雷,不知所云。似乎有点理解的是那句表达对海博一往情深的:“海峡博客”熥凊糜,是不是说海博在卖台式清粥小菜,味道不错,显然有拍马屁的味道。

    作为大师,惜字如金,上至孔子,下至三(骨+交)猫老师,都是必然也是必需的。为了不埋没三(骨+交)猫老师的地道厦门话,建议海博给大师一个梦,向公交车上的电视频道学习,同样派出一个满月型脸孔的美女主持,三(骨+交)猫老师讲一句,她就在旁边翻译一句标准普通话,如同于丹老师在百家论坛讲孔子,做成视频放在海博上,绝对爆红闽南直至台湾、新加坡。如果怕满月型脸孔的美女主持和公交电视上的撞脸,找一个下旬月型脸孔的美女主持也行,这样和三(骨+交)猫老师的风格也更匹配。

     


  • 【2013我的盘点】 船

    2013-12-24 09:45:57

    2013我的盘点】     

     

     

     

    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船。

     

     

  • 湖里文集 开卷语

    2013-11-08 09:21:14

     

     

      开

     

        2009年元旦晚上,去看一场演出。全是由年轻的打工者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台节目,一次又一次地为他们使劲鼓掌。其中一个节目,上台的人特别多,三二十个,满满一台,演绎的是《跪羊图》:古圣先贤孝为宗,万善之门孝为基,礼敬尊亲如活佛,成就生命大意义。为了表达“感恩的心”,这些非常年轻的打工女孩,一排一排,全跪倒在台上。就在她们跪下去的一刹那,我只觉得血往脑门上冲,真想对她们说:站起来,别跪下。

    就在那一年,编辑出版了一本“湖里2009年打工文学征文获奖作品集”《心的向往》,在我的理解中,心的向往也就是站起来的另一种说法。当然,靠一个人是无法完成此事的,只因为我背后有一个强有力的依托:湖里文艺创作协会。不知不觉中,湖里文艺创作协会成立整整二十年了。年初,协会阙全安主席和我商议庆祝二十周年事宜,我们一拍即合:出一本湖里二十年优秀文学作品集《湖里文集》。

    来稿中有不少是当之无愧地称得上优秀的作品。《没有卑微的爱情》是山艳来的作品,他的《小山的梦》获湖里2009打工文学征文三等奖并入选《心的向往》。这个当年在东渡路127号大楼大门口大声朗读背诵英文的年轻保安员,转眼之间已年过不惑。比起那篇向上乐观而又好学的《小山的梦》,这篇文章写得更简短,不到五百个字,也更凝重:生活不是写文章。这不到五百个字写的柴米油盐,为古诗贫贱夫妻百事哀做了透彻的注释。但他要告诉读者的是一句令人敬重有加的话:生活中只有卑微的命运,没有卑微的爱情。林鹭萍的《认识小山》,写的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安,但却用执着演绎着他精彩的人生。无独有偶,征文启事发出后,收到一封邮寄过来的稿件《走出困境》,作者林玉珠是位在高殿村二十年的女理发师,文章写在两张没有格子的大白纸上,是本次征文中唯一的一份手写稿,诚如作者所说:文化有限,不知道什么是文学作品,但用最真实的感受,写出心声。她写了在农村老家“一家八口人靠四个人挣工分,每年还落个欠款户,时常挨饿。”经过二十年的努力打拼,终于“一家四口人圆满落户在温馨美丽的湖里区”。虽然错别字不少,但她写得实在,替她在电脑上重新打字整理的过程,也是一个让自己感动的过程。

    同样令人感动的还有陈闽苏和他的作品。这位二十年来和湖里文艺创作协会一起成长起来的业余作者,小时发高烧药物中毒致耳聋,小学毕业即辍学。但他一直坚持业余文艺创作,写了大量贴近生活的文学作品。20089月,城市大学成立了专门针对残疾人学生的特殊班级,首届招收60名以聋哑生为主和少量肢残生组成的残疾人大专班。他们在学习中必然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后来,只有不到20名的学生最终毕业,其中一位就是陈闽苏。在他收入本集的作品《特殊的班级》中就描述了在学习中如何克服一个又一个的困难。正因为有这样不同凡人的生活经历,他才能更为深切地感受到《感恩的心》。关于闽苏和他的成长,在他妹妹陈芳珠所写的《我的哥》中,有着更为感人而生动的亲切记叙。

    本文集的作者以年轻人为多,也就收集了许多和成长有关的文章,王艺涛的一组四篇短文,就是活生生一个80后成长记录:从学生时代的“球场下,我把自己当成敲大鼓的,使劲加油”的《我爱足球》,到“连面试的时候,我甚至找不到可以说出口的优点”的《毕业和工作》,在《我们这群人》踏入社会后:慢慢的,我们开始在改变,现在我们聚在一起,偶尔会回忆这十年来的点滴,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只是抱怨也好,遗憾也好,感慨也好,能开心的活着,这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很快生活有了新的重心,女儿降生了,《生产记》:QQ美女已经出生十几天了,每次看着她,都会恍惚一阵,怎么你就成了我女儿了?上辈子,我们真的是情人?你没找错人吧?看来我为了不让你失望,我必须得和你一起成长了。加油。这四篇一组的文章不但写得短小精悍有文采,而且还有幽默感,是相当难得的,而他年轻同事王志伟的《我们》,可以说是这四篇文章的一个很有趣的注脚,更准确的说是锦上添花,相辅相成。

    年轻人是本文集的主力。他们的许多文章,使人真正感受到文学的魅力,读他们的作品,不但愉悦,而且是一种对生活、对文学的享受。黄相平可以说是这些年轻而有才气的作者代表,他不但是果真好文笔,而且以自己独特的视角看世界,剖析问题鞭辟入里,有见解,有深度,不缺钙。象他这样的年轻作者可以开出相当长的一个名单:孙涛、易东、况荣平、詹志福、董洪鑫……,而陈云、陈燕辉、孙艺虹、孙欣婷……这些毕业于名校的硕士生、本科生,以她们扎实的文学功底、优美的女性笔触,描绘着生活的多姿多彩而不带一点琼瑶式的脂粉气,令人刮目相看。无论是他们或是她们,这些年轻作者的作品都是充满阳光,情调开朗,挥洒着青春活力。而在诗歌之中,王冲的大气、陈文武的清新,在为数不多的诗作中别具一格。

    蔡天敏为首的已经不再年轻了的“老”作者们,写着那些“流水簪花的日子”,或清肃,或温婉,或妩媚,或淡泊,多是一种对过去、对历史的深沉记忆,抚今追昔,感慨良多,朝如青丝暮成雪的沧桑之感,自然厚重。在世俗眼光中的“成功人士”叶志愿,则保持着一份对文学的执着,《怀念甘蔗林》不但是怀念日渐远去的童年,也是对渐行渐远的闽南乡土文化的怀念,在他内心深处,对于故乡和故乡文化,始终有着一种《潜伏的情结》。自嘲为“不太老的老头”的陈国耀,好文嗜烟酒,自娱娱人地编小故事、写小小说。屈指足有三十个年头,依然如故地编写,虽无美文却也自得其乐。虽是自娱娱人,但他写的那些最底层的草根人物草根事,这么生活有血有肉的东西,是喝喝咖啡抽抽洋烟的文人雅士们写不出来的。在诗作中,洪全评的《二十年的邂逅》,以二十年的时空跨度,来诠释他心中的《大爱》。

    《湖里文集》收入了53位作者的近102篇作品,以散文为主,兼容诗歌、小说。和《心的向往》以外地作者为多所不同的是,《湖里文集》的作者差不多全是在湖里生活工作,可以说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湖里的文学作品集。文集的作者无论是年轻或是年长,无论是受过高等教育或只有小学文化,无论是笔力老到或还有点嫩弱,无论是成功人士或是底层草根,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是亲身经历并见证了厦门和厦门特区发祥地湖里的建设发展;他们的作品都充满了对厦门、对湖里、对生活的热爱。

    《湖里文集》的顺利面世,要感谢湖里文艺创作协会,感谢所有热心参与本书组稿编辑出版的年轻和不再年轻了的作者和朋友们。感谢阙全安先生,湖里文化馆十几年的馆长,一位卓有成就的音乐指挥家,没有他的策划、没有他的亲力亲为,就不可能有2009年的《心的向往》,也不可能有这本《湖里文集》。尤其感谢他对本人的包容和谅解,二十年的友情交往,本人从来就不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人。

    共同的理想和信念,让我们一起走过了二十年。最后,谨将此书献给我们共同的精神家园——湖里区文艺创作协会。

     

     

                                           2013819日夜

     

     

     

  • 登顶启孜峰雪山

    2013-10-14 09:55:59

     

     

     

    登顶启孜峰雪山

     

     

    国庆长假结束的前一天,儿子忽然来了个电话,很兴奋:他登上了启孜峰雪山。

    攀登启孜峰是西藏十一届登山大会的一项活动。启孜峰海拔6206米,儿子是这样描写它的:启孜峰地处念青唐古拉山脉西段,山峰周围景色宜人、雪峰林立,攀登难度适中、险情较小,是业余初级登山爱好者的理想攀登山峰。虽说是险情较小,但也曾有人在此峰永远地“留”了下来,死了。我在拉萨时,他不止一回地说过一定要登上这座雪山,我对他说:量力而行。只有到过西藏的人才能明白什么叫做“高原反应”,难受,非常难受,吃不下、睡不着,等等、等等。

     

    登山那天,他们半夜二点

    就起来了,摸黑打着手电筒照明出发。上山走了近七个小时,登顶,下来又走了三个多小时。他在电话中说:很累,非常累。但毕竟上去了。我对他说:很好,非常好。象我们这种长期生活在低海拔的南方人,要去登顶雪山,谈何容易。儿子,你是不是第一个登顶雪山的厦门人?

     

    他们一行六位登山的山友,有六位教练和他们一起上山。其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山友,在雪山顶上面对西藏卫视的摄像感言就是感谢教练,待她下山时,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没法走路,是两个教练一边一个架着她硬拽下山的,到了营地后还得用担架抬下去。

     

    重阳节那天,儿子从拉萨发来一条短信:重阳节快乐 保持年轻的心哈。而我恰在此时正在网上找他们登启孜峰的新闻。找到了西藏卫视一条二分多钟的新闻,儿子走在前面,有不少他的镜头。他把他们在启孜峰顶的合影发到网上时,虽然个个都密封的不见脸面,但我还是很快就在这十一个人中找到了他。还在凤凰卫视的网页上找到了他的文章,因为身历其中,他写得自然比我强多了:

     

     

    11届西藏登山大会日前落下帷幕,共有2批21名山友成功登顶海拔6206米的启孜峰,也有部分山友因为高原反应剧烈、身体明显不适等原因不得不提前放弃。然而,无论登顶与否,山友都在与雪山的对话中,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收获:意志的磨炼,内心的洗礼,梦想的追寻,纯真的情谊……

    来自大连的山友李海峰今年首次尝试攀登雪山。在抵达海拔5200米的前进营地后,他被严重的高原反应深深困扰——头痛欲裂,恶心反胃,夜不能寐,真是活受罪来了。不过他不愿轻易放弃,而他的体温正常,血氧、血压、脉搏等指标在同组队员中均属优秀,随队医生和教练经过审慎考虑后,同意让他继续攀登。

    在冲顶前一天晚上,李海峰难受恶心依旧,众人好话说尽劝他吃饭,他却一直耷拉着脑袋无动于衷。这时,一旁的资深山友大刘看不下去了,把一碗粥直接放在他面前:你今天把自己吃吐,就算完成任务了!李海峰无可奈何,硬着头皮把粥喝了,大刘不依不饶,又让他再喝一碗。结果他非但没有吐,各种不适症状反而减轻许多。

    最终,李海峰成功到达顶峰,当时他没能做出太多激动庆祝的动作,天寒地冻中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雪地上。登山的时候身体很难受,不过现在心里很舒服!下山后,李海峰对记者说,意志的磨炼是此次登山很重要的收获:有时候人就需要咬牙坚持、逼迫一下自己,比如那天晚上,如果我没喝下那两碗粥,可能后面我就没有足够体力去挑战顶峰了! 大刘叫刘福勇,和李海峰一样来自大连,出生于1960年的他体格高大、身体壮硕,因为性格随和、待人真诚而在登山圈内获得大刘称号。1999年刘福勇走进登山的世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2003年和2007年他曾两度攀登珠穆朗玛,并于第二次圆梦世界之巅。多年来,刘福勇一直致力于推广业余登山运动,带着身边的菜鸟山友攀登较低难度的雪山,今年是他第十次登上启孜峰。

    太阳每天升起,太阳每天都不一样。谈到这次登顶,刘福勇显得十分淡然:山是一个非常安静的环境,登山时能够让人静下心来,思考很多问题。很多人问我,你登山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最后得到了什么?我的回答是,我得到了宁静与坚持

    除珠峰外,刘福勇还曾登顶海拔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海拔7543米的章子峰等山峰,攀登经验丰富的他希望身边的山友能够注重登山的经历和体验,而不是仅仅盯着登顶对很多人来说,下撤是比登山更难的选择,刘福勇说:实际上,所谓的失败能比成功让人获得更多收获,成功的喜悦会让人忘记反思和总结。

    来自浙江的陈燮中出生于1950年,是参加本届登山大会年龄最大的山友,为了圆幼时的登山梦,年过花甲的他勇敢迈出脚步。即使他的首次攀登之旅最后止步在前进营地,但追求梦想的心依然赢得了尊重。我从小在海边长大,长期生活在零海拔地区,这次虽然没能登顶,但能到达前进营地,也是很大的成功了!安全下撤后,记者面前的陈燮中没有太多惆怅的情绪,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我觉得登山能够培养团队协作精神,在复杂困难的环境中,山友之间建立了纯朴真挚的感情,大家相互帮助、相互关心,犹如同志战友一般,这让我感触很深。陈燮中表示,虽然自己出师不利,但是以后还会继续尝试登山。

    本届登山大会还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山友——两度代表中国队赢得女子摔跤世界杯冠军的湖北运动员许晴。虽然她也有意挑战顶峰,可前进营地却是她此次征程的终点。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有时候自己需要适时地放弃。人生各有所长,并不一定要强求。尝试过从零海拔到五千多米,这也是个胜利!许晴表示,此次登山的经历将有助于她以后在赛场上进行心态调整。

    奥利地著名登山攀岩专家布本多尔夫在《人生如登山》中写道:登山不成、做事不成,不是失败,只有根本不出发上路,根本不努力尝试,这才是失败。即使没有品味一览众山小的豪情与喜悦,但是如果你已竭尽全力向上攀登,感受到雪山的魅力与自己的极限所在,在极度的疲惫和痛苦中感悟到一些对人生有益的态度,并且获得了未来面对各种困难的勇气和信心,谁又能说,这不是一次成功的登山呢?

     

     

  • 鹭江飘月

    2013-10-10 09:09:22

     

     

    鹭江飘月

                     

     

     

     

    中秋前夕,一个年轻朋友说,有舢舨,到海上飘去。

    这很使人振奋。

    鹭江两岸的灯火,很密,很繁华,使人一下子就想到装饰用的各种款式的微笑也是这般灿烂。海上却是风大浪大,大约是台风尾巴刚刚扫过。海天间迷迷蒙蒙的,被霓虹灯映得很斑斓的海面,五颜六色的浪,涌涌荡荡,颠簸着我们的小船。

     

    卟卟响的船头,很决然地划破了多姿多彩的海面。海面立即又天衣无缝地弥合了,依旧流金溢彩。船上的人一致提议,熄了火,熄了火。于是,只亮着船头一盏手提灯,小船很随意地在波浪间晃荡。我便仰着头,看月亮。月亮在天上,看去很高,很小,和想象中银盘似的中秋圆月相去甚远,四周还浅浅地浮着层薄雾。

     

    渔船上的朋友很有心,早就备下了一套完整的用具,泡功夫茶。煤油炉套在一个铁皮桶里,绝对不怕风大浪大。壶里煮的水,是他们捕鱼到东山时汲的井水,很甜,绝不逊于电视上络绎不绝亮相的各种牌子的矿泉水。小船漂一阵,驶一阵,过了以三角潮著称的猴屿海面,拐到鼓浪屿后面。万家灯火一下子全被挡在这小岛的轮廓后了。淡淡月色,根本无法穿透海面,海上暗得发黑。桶里的炉火,这时已呈金色,烧得壶水直卟啦卟啦响。一刻儿功夫,一小盅一小盅功夫茶就泡出来了。咂一口,既醇且浓,很地道。浪,整片地拍着船舷,溅散开来,浪珠儿直落到茶盅里,更是特有风味。

     

    泊着的远洋轮船,将一撮撮灯火或远或近地点缀在海天间,衬得浑然一气的海天,更黑更暗了。我只是双手撑着船板,看海,看天,看那轮很不象中秋月的月亮。有时也随手拎起卟卟响的水壶,续上壶茶,斟了,你一盅,我一盅,要喝就自己动手吧。这时,我不必为任何人摆设出各种款式的微笑,出不必为自己那些半生不熟的微笑感到力不从心。轻轻呷上一口,那茶就一直一直地醇到心间,于是,心间满满的都是那种说不出的清静。

     

    小船上的朋友,都很年轻,一个已经在渔船上干了五六年,一个刚走出大学校门。他们既不会梦到穿着羽衣仙风翩翩的道士,不会说看到横江东来的孤鹤,也不会要求我去吟诵“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那样的经典词句。他们由着我独自在船头对着一个沉沉大海,由着我随心所欲地一声不吭。他们操纵着发动机,一边极有兴趣地讲布网、捞鱼、晒鱿鱼干,讲船上的鲜鱼汤味道最好,捉到大龙虾,舍不得吃养着养得个半死不活,跌了价,极可惜。他们的话有一搭,没一搭,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听去很有趣。

     

        复印鼎石前的灯塔,红光一闪一闪,越来越近了。正聊着捞鱼的他们,话题突然一转,来劲了。明天,中秋正日,还是这只小船,去邀一帮初中的同学,当然要有女生,至少一半以上,到灯塔平台上玩个痛快,铁桶里整套泡茶用具,全搬上去,还要一架收录机,唱歌,跳舞,泡茶,又新潮又别致,如何?他们全然没看到很大很急的浪,正团团包围着礁石上的灯塔基柱,卷出很多很深的漩涡。反正到了明天,风也平了,浪也静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又美丽,他们要到灯塔平台上尽情挥洒自己的青春。他们的世界本来就应该这个样子。

     

    小船终于离开了灯塔,和海中那轮很小子且暗淡的月亮一起晃荡。风很大,浪涌着,也许这样正好,小船一直一直地漂着,那万家灯火的岸,正等着我。

    我终归要回到用各式各样微笑装饰起来的万家灯火中间。

    小船要摇,就摇吧。

     

     

     

    前天晚上突然有个电话:你的那篇《鹭江飘月》还在吗?回答是要找找看。一找,就在了。

    《鹭江飘月》写于1990年中秋,刚从西安读书回来。当时就做过配乐散文,在电台播过,自己听了都有点感动。2005年夏天,鼓浪屿举行过一次诗歌朗诵会,全场朗诵的都是诗歌,只有一篇散文,就是这篇《鹭江飘月》。和中秋有关的文章写过不止一篇,自己最喜欢的还是这篇。
        曾经有朋友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应是鹭江漂月,但还是我行我素地用了“飘”字,我喜欢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 拉萨逛逛之六 哲蚌寺

    2013-10-08 09:53:17

    拉萨逛逛之六

     

    哲蚌寺

     

     

    从贡嘎机场进拉萨市区途中,看到一座很大的寺院,在空旷的山脚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十分壮观,这就是著名的哲蚌寺。哲蚌寺是拉萨三大寺院之首,建于1417年,至今已经有六百年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年代曾有喇嘛七千七百人,称得上是世界最大的寺院之一。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喇嘛了。

     

    去哲蚌寺的那天早上,忽然变了天,下雨。哲蚌寺后的山峰,竟然一夜白了头,复盖了白雪。中秋节都还没过,在拉萨,八月飘雪很正常,就是六月下了雪,也不会让人奇怪。到哲蚌寺,打的原是四十元,没想到轮到我们已经涨成五十元了,司机解释说是从哲蚌寺停车场下来时,收费十元,当然得由乘客支付。在拉萨,让游客多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其实在其他旅游城市,也都一样。

     

    天下雨,儿子把他的帽子给了我,说他的衣服上还连了个帽子。下雨,哲蚌寺的游人不算多。但五十元的门票是省不了的。儿子初次来哲蚌寺,搭乘了几个藏族女孩的车子,不但不用门票,车子还直接开进了寺里面。游人虽然不多,但来寺里朝觐的藏民还是不少,最惹眼的就是一人拿了一个壶,相当大,就象汉人浇花的铁皮壶,里面是酥油,给每一尊佛像添油,还有人直接就提了热水壶,装的当然也是酥油。有一位藏族老太太,老态龙钟且腿脚不便,在儿孙们的搀扶下,逢殿必进,喇嘛寺的楼梯又陡又窄又暗,很不好走,她拖着个臃肿的身子,在搀扶下艰难地上下,口中仍是不停地念着我们听不懂的佛号。

     

    在殿堂里,有许许多多一角、五角的纸币。拉萨有件非常奇怪的事情:硬币不流通,不能用。厦门南普陀的洗心池,满地铺着硬币,在哲蚌寺、在拉萨所有的寺院里,却是一个硬币也看不到,满地纸币。就是老外们,也入乡随俗,在哲蚌寺大殿的佛龛中,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外币,全是纸币:日元、韩元、美元、欧元……港币台币就不用说了,甚至还有墨西哥币,还有些是从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恍然是一个世界纸币展览,就是看不到一个硬币。还有一个有趣的事情就是人们自动兑换小钞,用一张或数张一元的纸币,去兑换满地都是的一角小钞,一张张的清点的十分认真仔细,旁边的喇嘛根本是看也不看,随他去算。兑换好了,就将这一把的毛票,一个佛龛一个佛龛的去发放。

     

    哲蚌寺非常大,走进其间,就象走进一个蜂巢,一格格的全然分不清方位。不过儿子来过已经不止一回了,于是就跟着他走。回去时,没想到停车场有藏族小伙子的微型车,我们称为“小毛驴”的那种,到市中心大昭寺路口每人十元,非常方便,说好了,一口价,绝不半途甩客,不宰客。

  • 拉萨逛逛之五 夜走八廓街

    2013-09-27 09:24:48

    拉萨逛逛之五

     

     

     

    夜走八廓街

     

     

    傍晚,和儿子出去逛逛,就走到大昭寺广场。拉萨的晚上八点多看去就象厦门的六点多。华灯初上,大昭寺广场一派光明,广场上的这些灯景是新做不久的,一柱据说要六十万元。儿子带着我去走大昭寺后的八廓街,一条闻名天下的千年转经道。

     

    走转经道就要顺着转经的方向,也就是顺时针的方向。我问儿子八廓街是八角形的吧?他说不是,是四方形的。八廓是藏语“中圈”的意思,八廓街是拉萨三大转经道大转、中转、小转中的中转。一走进八廓街,就有许多人象潮水似涌进来了,满街都是,比广场上的人多多了,一眼看去差不多全是藏民。每天晚上一到这个时分,藏人就会来走这转经道,边走边念着佛经,摇着手中的转经筒,表示对供奉在大昭寺内的释迦牟尼佛的顶礼膜拜。

     

    这条千年转经路,现在已经成了一条商业街,有许多商店,但几乎全关了门。早在四十年代,八廓街是拉萨最著名的商业街,不但有内地和印度、尼泊尔的商品,还有远自欧洲而来的各种货物。现在的八廓街商业区,已经发展到整个大昭寺广场周边,白天都是熙熙攘攘的。不过听说假货不少,有了这样的说法,我就什么都没买了。

     

    在八廓街上,还看到一座修葺一新、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的三层建筑,旁边那六十万一柱的街灯分明地照出了“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一行大字,大门也是紧闭的。清朝向西藏派遣驻藏大臣,始于雍正年间,正是清朝国力鼎盛时期。从那时到辛亥革命爆发的一百八十三年间,清朝政府共派遣了八十四任驻藏大臣,所以就有了这座在拉萨很是气派的大衙门。

     

    在转经路走到头要转弯的地方,有一座二层的黄色楼房,天台上还加搭了,灯火通明且大门敞开,还有一块用藏、汉、英三种文字写的招牌,我只认得中文四个字:玛吉阿米。儿子告诉我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就在二楼的窗口边等待他的心上人边唱着情歌。浪漫而年轻的六世达赖喇嘛宁愿用自己主教的地位换取一位拉萨少女的芳心,身后留下了六十多首优美的抒情诗,据说不少就是在玛吉阿米写成的。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是历代达赖喇嘛中唯一没有建灵塔的,在拉萨众多的寺院尤其是大寺院中,都会有历代达赖喇嘛的佛像,但总是在第五和第七座尊之间少了这位六世达赖。这位情歌圣手仓央嘉措殃及于西藏的政教斗争,被废黜后,解送北京,传说道经青海湖时,夜中遁去,不知所终。岁月流逝,但他的情歌随着岁月一直流传至今。其中有一首称得上是家喻户晓: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玛吉阿米的面容,渐渐浮现心……这首非常好听的情歌,三百年后的今天,不但拉萨的年轻人在唱,就是万里之外的厦门也有许多人会唱。玛吉阿米在藏语中就是未婚少女的意思。

     

    为了这么优美动人的传说,我们也走进了大门敞开的玛吉阿米。就进去了一下,马上出来了。这是一家餐馆,里面满满的全是人,进去之后,简直没个立脚之地。出来了,大口呼吸着八廓街上清新的空气,里面实在太闷了。即将月圆中天的大半轮月亮,在高高的空中静静地望着我们,似乎是在说:美丽的传说,只能象它这样,远远地看,静静地听。只有遥不可及,那才是最美的。

     

     

  • 拉萨逛逛之四 布达拉宫的彩虹

    2013-09-25 09:20:28

    拉萨逛逛之四

     

     

     

    布达拉宫的彩虹

     

     

    从贡嘎机场进拉萨市区时,下了一场雨,车到布达拉宫时,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条彩虹,横跨了高高地耸立着的布达拉宫,无比绚丽,这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忙拿出相机,雨扫着车窗玻璃,拍来拍去就没拍到一张好的,儿子接过相机,他的身手比我好多了,父子俩接力似的抢拍布达拉宫顶上的彩虹,那彩虹仿佛故意不让人拍,时隐时现的。最终还是只可眼看,不可机拍。儿子摇摇头:不行。

     

    儿子到一家“老鱼饭局”餐馆替我接风,这似乎是一家适合汉人口味的馆子,饭菜的口感和厦门并没太大差别。后来再去时,就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远远的正对着布达拉宫。拉萨的傍晚,五六点钟太阳还是相当剌晒,过了七点,这亮晃晃的太阳方才要下山,恰恰的就在布达拉宫的顶上,慢慢地往下沉。天空还是湛蓝湛蓝的,满天的云彩却都镶上了淡淡的金边,布宫周边的群峰化成了一抹剪影,那高高的布宫也溶成了深深的轮廓,看去让人特别的心旷神怡,是一种只能感受而妙处难与君说的感觉。

     

    当然,布达拉宫最美妙的时刻,是晚上。布达拉宫的夜景举世无双。太阳刚刚落山,天还是大亮的时候,布宫西边对面的小山药王山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游客,等待着布宫的夜景亮起。这小山的门口也布下了门岗:要进就要交钱,一人二元。游客们将长枪短炮,有的还很专业地支好了三脚架,全对准了布宫。人群中还有穿着褚红色袈裟的年轻喇嘛,带着手机和相机,兴致盎然地在圣地布达拉宫前留影。药王山下有三座白塔,六十年代拉萨拓宽马路将原来的一座白塔拆了,有人认为是断了神脉,后来就又新建了这一字排开的三座白塔。白塔的灯先亮了,药王山上的人群差不多达到了饱和的状态,对着布宫好一点的位子全都有人,有人就爬高爬低的。突然,人群中有了低低的惊叹声,布宫仿佛从黑夜中突然浮显出来,整体大放光明。

    布达拉宫的夜景和我们已经看惯了的鼓浪屿夜景截然不同。鼓浪屿的夜景绿森森的,说好听是象个童话世界,实际上似乎带了那么一点阴气。布宫的夜景大气而庄严,红宫是红的,白宫是白的,一点也没走样。尤其是走到布达拉宫广场上,透过音乐喷泉来看布宫时,俨然就是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喷泉忽高忽低,随着音乐涨落起舞,音乐随着喷泉的一起喷发。那些歌词基本是听不清的,其实现在的歌不用去听词也知道差不多就是那么一回事,唱的全是颂歌,但藏歌特有的曲调,却是从远古淀积而来,给人一种寥廓而又苍凉的感觉,它的旋律让人想到雪山月圆、大漠日落,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一种古风,一种逾越千年的亘古辽阔。

     

    就在这种古风而寥廓的乐曲声中,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做,久久仰望着,全身心地感受着瑰丽无比的布达拉宫,巍然矗立的布达拉宫在流金溢彩、金蛇狂舞的喷泉中,大放光明,眼前七彩的喷泉,分明就是从天上直落人间的霓虹,一刹间恍然身处人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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