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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之韵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7-05-12 18:29:35 / 个人分类:人生百味

    童年时听父亲念数九歌:“一九二九、怀中插手……九九,耕牛遍地走。”那时一过“冬九”,就见鞭牛犁地,季节不等人嘛。

当第一声春雷唤醒田野之后,父亲仿佛早先探知了春的消息——孩子他娘,明天下田犁地了。母亲点头,心中酝酿着几个上好的美味靓汤,端上一碗的糯米酒。父亲酒足饭饱,哼着几句不标准的京剧小调,赶着牛,扛着犁,来到田间,开始早春第一犁——犁铧锃亮,犁耙水响

呢?母亲养得既不胖也不瘦,很适中的架骨,很坚韧的腱蹄;拉长套不嘘,拉连套不疲。这是父亲追求的境界。听,木犁的弓弦开始铮铮作响,那是被收藏了一个冬天的心愿和身体开始舒展骨骼的声音。

地刚犁至一半, 母亲又送来一碗热腾腾的点心,里面加了鸡蛋。父亲见状喜滋滋的,边吆喝着牛边嘟囔:刚放下碗,又吃?!但在母亲的催促下,父亲还是歇了工。

于是,父亲策牛的鞭子甩得更响了,嘴里不时发出“咦咦、喔喔、驾驾”等使唤牛的吆喝声,牛拉着犁,走得也更欢了。母亲在田坎赞不绝口:孩子他爸犁田快呀!

早春新犁的田块,一排排、一圈圈打着卷儿朝犁铧的两侧翻去。长长的沟垄,有规则地叠加着。渐渐地,形成了一片波纹荡漾的“墨海”。偶尔间,翻出几只冬眠的昆虫,跳出一二条乌黑泥鳅,一只只麻雀飞来,跟在二叔的后边,衔去昆虫,叼走泥鳅。

父亲深情地看着这一切,轻轻一笑,心里在憧憬着、盘算着一年的好收成。

乡村的耕犁之事,就是这样从春开始,历经夏、秋和冬的。如果说土地是一本书,那么父亲用犁把土地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此喻不知妥否?

“犁”是木与铁的结合。木的部分叫犁,铁的部分叫铧。

乡村的犁,都是村中的木匠做的。犁身是主件,用地周正而弯曲的榆木槐木柳木佳,硬朗耐用。犁底的前头安犁铧,开地靠它冲锋在。扶手很像船舵,操纵犁杖的方向和深浅。犁身、犁底和扶手,按着恰当的比例、角度,严丝合缝地固定在一起,简单实用,完美地体现了人类祖先的高超智慧——这或许只有土生土长的农家子弟,才懂得的朴实与神奇。

不知在本书上看到:父背如弓,是谁的坐椅?

    我说:父背如犁,耕耘的是谁的希望?

犁被人扶着,被牛拉着,以有的姿势在乡村的田野里定格,定格成一美丽的工笔国画。

父亲用一张犁铧,每年重复着把村庄的土地犁开,将我们家的黑暗和饥饿埋进泥土,等到盛夏和寒秋,结成灿烂的谷粒。犁铧以敞开的心,写下满野的诗行之后,默默地、悄悄地将自己的名姓藏匿,伫立在墙角

我是农民的儿子,从小与犁形影不离高三那年,每次双休日回家,村里人见到我都会问:“能考上大学吗?加把劲儿啊!如果考不上,得回来修理地球’哩”  听到这些话,我浑身热血沸腾——我知道,犁是默默无言的。即便是劳动的时候,它也只将它的身子深深地的插进泥土之中。犁又是坚韧不拔的。在它的词典里,没有后退,永远只有一往无前地向前行走。向前,向前,是它嘹亮的歌声。

犁有魂,人有志。那年,我终于高考中榜。暑假里,父亲把犁套好,将牛鞭交给我:你虽不要犁地了,但凡事不能忘本”我,先是于心不愿,继而看到父亲鼓励的眼神,于是用力挥起牛鞭,大胆地犁向前方……回头望,我感受到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暗暗对自己说,出远行,无论顺逆,都不能忘了来路、忘了初心——脚踏实地、本本分分地埋头犁下去,不彷徨、不摇摆、不停顿,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尊重了……

乡亲们个个是犁田的好把式,父亲是,隔壁的二叔也是。但见他们挺有眼力,犁一插下去,就能犁到大地的准心。犁田对于他们并不是笨重的活计,而是颇有些闲情逸致的——黄牛悠悠地走,犁把微微地侧尖徐徐地滑……犁铧过处,板结的土地变得松软轻细,枝枝节节间都在响着爆芽的声音。

犁一年里和泥土这样亲密接触的机会不是很多,但是每次都深刻,彻底,尽心尽力;每次都要让泥土的欲望开花结果……

犁需要休养生息时,父亲把它摁倒在饱满的河水里,拿一把稻草慢慢擦拭了一遍一遍,很用心地,连一条小缝隙都不放过。父亲自认为收拾得一尘不染之后,才背回来放到里屋。然后,装一袋烟点燃,边嗦嗦地吸着,边围着犁铧转圈,不时用手抚摸一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犁,好犁。

我有些不明白,一张犁铧,随便放哪都可以,为什么偏要放里屋呢?弄得屋子里水汪汪的。后来我才知道,犁放在外面,夜里会打露水,沾了露水就会长锈,长了锈就容易坏。这是父亲的原话。

家里的犁铧没有生锈,可父亲慢慢老了,用不动犁铧了

“喝——嗨!”一阵吆喝声打断了我的思路。块巴掌大的田地只能采用原始的生产工具了,眼前老伯无疑是千千万万从刀耕火种过来人的缩影。他们的双脚还深深地扎在土里,他们的汗水依然滴落在浑浊的泥水中。看着自己脚下的这双油黑皮鞋,我时刻没有忘记:我是农民的后代,我们的祖祖辈辈还不是从犁耙过的土地挺过来的吗?

“突突突”一阵拖拉机犁田的声音传来。另一边村里的二狗骑在铁牛“犁铧”一点泥土不沾,二嘴角咧着笑。父亲低声对我说:“这小子,看来比我和你二叔强,不是一个老式的庄稼人。”我说:“他会是个现代的好农民。”父亲点点头,眼里闪着满意和期望的光芒。

村庄太小,已经容不下一张犁铧。但我仍相信:犁作为农耕图腾,一直会在乡村的土壤里葳蕤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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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溪鱼 引用 删除 翁女士   /   2017-05-16 13:3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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