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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春天的尾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7-04-22 18:40:08 / 个人分类:人生百味

立春是春天的开始,谷雨是春季的尾巴。

谷雨,一个散发着稻香的湿润名字,坐落于春末夏初,长在土地上,落在诗词中。谷雨中有春愁,也有春愿;谷雨生百谷,也生梦想。

上网百度,谷雨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顾名思义,播谷降雨是也。如《群芳谱》所言:“谷雨,谷得雨而生也”;第二层意思则与谷雨的由来有关,传说仓颉造字“天雨谷,鬼夜哭”,所以把仓颉造字这一天叫做谷雨。据《淮南子》记载,上古时代的仓颉创造了文字,结束了人类结绳记事的历史。天帝感念仓颉造字之功,托梦问曰:“仓颉,你想要啥?”仓颉梦中答曰:“我想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让天下的老百姓都有饭吃”。第二天,果真下了一场黄澄澄的谷子雨。从此人们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过上了好日子。

其实,黄帝不是别人,就是我们自己。幸福,来源于人类不断地劳动和创造。

节气,凝聚了先民对自然的智慧,对自然的情感,它把无序的日子,装订成册,并分出章回,编好页码……这些传说和故事,今天读来,不禁令我深深地臣服。

 

谷雨,你尾巴一摇,招来了雷公电母风伯云童。

于是,云涌电闪,雷鸣风哗,不再和风细雨,少了娇嗔含蓄,而是大雨点闪着银光,自天而下,打得杨柳弯腰,一地桃花流水,一川烟云锁秀,漫山雾华罩纱。

雨,是这个节气的常客。小麦孕穗抽穗需要雨,油菜花结角需要雨,五谷丰登也需要雨……连蚯蚓也滚出了泥土之外,只留下了一个个时间的漏洞。

我的祖祖辈辈是农民,从小与泥土为伍,看到“谷”字,仿佛稻穗、麦穗的黄灿灿的光泽和庄稼摇曳的斑斓的色彩便在我眼前熠熠闪耀。把它和“雨”字相连,似乎正看到谷物剑气般的身子,正在春风里舞动,并在舞动中茁壮地成长。

难怪乎——村里祖辈,口口相传,下雨如下谷。谷物,能在这个很南方的节气里生长,的确是它的福气。

“谷雨”妹妹比她的姐姐“清明”显然更靠谱些:少了花蕊,多了花瓣;少了露水,多了雨水…

哗啦哗啦,这“谷雨”雨声,来得甚急,谁怕?保持勤劳躬耕的美德吧,让雨丝警醒每一天,一蓑烟雨任平生。

 

谷雨,你尾巴一摇,各种农具都苏醒了,惺惺然睁开了眼睛——它们迈着匆匆的脚步,在湿润的田野上,在广袤的土地上,写下一首首清新的诗行。

锄头,乡亲们有了它,就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就有了一家人的梦想。乡亲们用它种植田地里的五谷,也种植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简朴道理。锄头一旦与泥、水接触,就如久旱逢甘霖般解渴。

犁耙,泥土在它的下面翻起一朵朵黑色的浪,还没有下种,土地却早开了花。春天深耕一寸土,秋天多打一担谷。它和老牛、农民一道,是这个季节纯正的歌者。

水车,把乡村的日子写得一行一行的,踏得一格一格的。水车车水,怕是乡村最富韵味和情味的劳作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许多风韵故事,在水车上发生,在稻花香里发展与演绎。

镰刀、扁担、禾桶……乡亲们手握、肩挑农具的样子极精神,仿似雕塑,尤其是经过泥土的抚摸亲吻和乡亲的血汗浸透,早已光亮熠熠,闪烁着生命的精彩。

 

谷雨,你尾巴一摇,“布谷、布谷”那催人的鸟声就叫了,唧唧复唧唧,啾啾复啾啾!

鱼鸟不失信,季节不饶人。人们不敢怠慢,“谷雨前后,种瓜点豆”——找出上年收好的丝瓜、南瓜、扁豆、白菜等各色蔬菜种子,每一粒都饱满、精神,让人看着就充满收获的希望。

肌腱突起、血脉贲张的汉子,播种的动作亢奋夸张,偶尔还按捺不住,扯开嗓子,吼上一腔——喊给牲口听,叫给庄稼听,抑或唱给土地听?

褪去了冬装的小媳妇、大姑娘,露出丰腴、苗条的线条,让人遐想这片土地的丰富与厚重。特别是点豆的姿势,好比冬日里飞针走线绣荷花、绣鸳鸯一般,仿佛不是在从事繁重的体力劳作。

汉子看姑娘,痴了醉了;姑娘看汉子羞了笑了。

汉子打理好的田地,匀称整齐,晚上睡在被窝了,仍得意地对媳妇说:“瞧隔壁的地,耕的跟狗啃似的,嘿嘿!”媳妇嗔:拿捏不住节气和田地,你还是个合格的汉子吗?

 

“立夏少半月,谷雨是今朝”(宋·滕岑)。谷雨过后,一位茁壮的小伙子——立夏来了。有血有肉的立夏,顽强不屈的立夏,热烈地拥抱每一位珍惜时光的人。

“诗写梅花月,茶煎谷雨春”。在这个季节里,沏一壶谷雨茶,再放几曲好听的歌——浅吟低唱,茶香四溢,且让尘世间的浮躁与烦恼、功名和利禄丢失殆尽,荡然无存。

谷雨天长,黎明之时,窗外的鸟儿刚刚叫起,室内也就艳阳普照了。闲暇时,我一边浅斟品茗,一边喜欢整几句小诗、小文。但城里的高楼压抑了我的灵感,勉强码起来的句子,干瘪得像乡亲们掉牙后的腮帮子。

乡亲们则不然,虽不识字,却会写诗——诗的名字,从埋下种子便起好了。然后,像拉扯孩子般栽培着绿苗,整枝,打叉,施肥,除草……经过漫长春夏的反复推敲,终在金秋里完成锦绣诗篇。

我学着乡亲们的样子,在乡村四野,采天地之灵气,蘸着谷雨的浓浓香墨,婉转着春的余韵,悠扬着夏的序曲,认真地谱写着自己的四季诗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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