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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猪的江湖

    2018-03-28 10:28:14

    人猪的江湖

    文/刘洁成

            听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我知道一条人咬猪的新闻。

    记得当年H1N1流感横行之时,某国发现有200只猪疑似感染病毒,经过集体接受隔离检疫,找到了病源,原来是猪们接触到疑似感染H1N1病毒的人,人把猪感染了。猪敌不过人祸,猪仰马翻。

    人类新流感,猪们又被无辜了。人们一上来就把罪名给了猪,无端把病名扯成“猪流感”,欺负它们不说话。最后,好不容易正名了两天,又疑似把病传染给它们,这是相当不公正的事:人开始是嫁祸于猪,再来是病殃及猪。

    我稍稍“历史”了一下:这猪,就从来没有理直气壮过。往远点说,三藏取经,八戒虽也“主角”了一回,但留给后世的,还是好色和傻冒,武功也不行。接下来最挣脸的可能要数地震时四川那头“猪坚强”了,它的奇迹向全世界证明了一只猪所能有的顽强生命力。可惜它后来变节了,成了一只供人买票围观的大丑猪。

    半个世纪前,厦门有人和他的猪一道出了名。他养一只稀罕的大“猪哥”(种公猪)。那时老城里可以养猪,为了能够一只变很多只,人们喜欢养猪母,正因为众多猪母有求于异性,所以这只猪哥“使用率”极高,成了著名的一线明星猪,其主人也成了收入不菲的当红名人。在当时厦门,这一对老伙伴几乎是家喻户晓。那时中山路上没啥汽车,只有拉着粪便的牛车,我常常遇见这男主人甩着小树枝,驱使着猪哥在中山路骑楼边摇晃着方步,还不时会散步到路中央。猪哥不很低调,一路神气的咕噜着——它出发去“工作”,应约到各位猪母的家中服务。当然,猪哥的居功显摆就在于凡是与它同房过的猪母,通常会很快有了喜,然后迎来了幸福美满的一窝……

    猪被人供养着不干活,它们活着胖着,只为了让人杀了来吃。所以这人类就有些不地道了:你想吃猪,又污名猪,还取笑猪,凡一到了喜庆的日子就杀猪,这算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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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给我铁锤“

    2018-03-22 11:58:07

    “给我铁锤”

    文/刘洁成

               “给我铁锤!” 牙医对护士说。他使用了大小铁钳,使劲拽、用力的拔,我的牙都纹丝不动。总不能半途而废,就只能拿锤子砸了。我吓坏了,护士安慰我:“就敲几下而已!”

         小时候听大人说,拔牙除了拿大支钳子,还得常常使上锤子,不曾想如此恐怖的事,今天在我的嘴里发生了。

         这些日子来,除了其他的健康问题,又多了口腔的麻烦,同时三颗牙都疼。说是上火,凉茶喝到肚子痛都无济于事。最致命的是,口腔咬合牵动腮部关节障碍,除了疼痛,连嘴都张不大,吃饭成了问题,只能喝米糊。

    感觉所有的病痛都找上了我。但我必须先搞定嘴巴的事,才不至于饿死。总的估算,这一口牙下来,我必须花半年时间,在牙科医院进进出出。

         最里边的那颗说是发炎了,我跑了三趟,医生做完第二次宣布失败,没办法治了。思虑再三,我决定先治疗口腔的咬合错位,我预约了科室专家。

    到了医院诊室,医生说我弄错了,应该到修复科,这里是拔牙的干活。我说那正好,我嘴里有一颗发炎,拔吧。医生检查了,说相邻的另一颗断牙裂开了,要不要两颗一起拔掉?我说行。

         先检查血压和心跳,大约是怕病人恐惧,心脏病发作。结果我的心跳是128,大大超过允许范围的100以下,我被请到外面去镇定一会——心跳过速不给拔牙,上个月也被拒绝过一回,我瘫在候诊区的椅上,眼前一片黑暗。我是否已经没有了生路?

         再做一次测量,这次终于掉到100上下,我舒了口气。回到开始关于锤子的事。此时,医生抡起锤子大力敲击,10余下的重击,在我的口中和大脑回声,我感觉天旋地转,绝望中死死控制住身体的挣扎和内心的疯狂……然后牙齿仍是岿然不动,我看出医生已经是拿命在拼,用尽了全部力气和套路。经过长时间折腾,终于硬生生将两颗牙扯掉,缝了一针后,医生停止了他的重体力活。护士告诉我:那血哗哗地淌……很疑惑:我瘦如干柴,哪会有血!

         又进来了一位漂亮姑娘,她说要拔掉两根牙。打完麻药,她躺在我旁边的另一张椅上就专注地玩起手机,还不时笑出声来——我终于放下了一些:我60岁以后才开始知道牙疼,而她的远方还有半个世纪,就已经开始“批量”的拔牙。她且不在乎……

    老天让我享受了60年没有病痛的生活,我怀念那些快乐。后来有了毛病,就进入了恐惧、夸大和胡思乱想,无法面对、适应和接受现实。朋友说这是我命中的一次劫数,既然劫数是以次来计,那总应该停一停,让我歇一歇。

     

    20180321

  • 印子

    2018-03-19 11:54:38

    印子

    文/刘洁成

              不管什么印章,厦门都叫印子,“印那”。

    我每年春节都爱写几个毛笔字,一年一次,一小瓶墨汁用了14年。字难看都无所谓,重点是需要一只红色印章往落款处摁一个,这样就能冒充书法家。

    我揣着一块方印石头出发了,去找人刻印章去。这块红色小石头在我家呆了20多年了,上方有一只镂空狮子,侧身刻有一首微型字诗词,用放大镜一看,是《将进酒》——这块石头是在一个盛大的场合、东道主敲锣打鼓馈赠的贵重礼品,当时我们估摸着能值个上万元。

    新华路有几家文房书画店,只有一家店愿意搭理我,掌柜的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斜靠在柜台边,“刻一个印子50元到300元,”老板说。他两粒“目睭仁”(眼球)有点集中,拿不准他在看谁,厦门管这一款眼睛叫“拖窗”,他应该一生出来就这样,但我有点心虚。

    “老板,我记得刻一个印子应该是两块钱才对?”“请问你是哪个星球下凡来的?要不然你就是30年没出门了……你慢走不送。”

    “等等,您好好说。您看我这块石头能值多少。”老板店里摆满了上百块印石。“你这东西最多50块钱”,老板很不屑地看着我的宝贝。——想当年,我是90度弯腰笑纳了这东西,现在他说值50……

     我离开了那家“拖窗店”,进了另一家买毛笔,我随便挑了大中小三支脏兮兮的破笔,请老板结账,老板伸出一扇粗壮的手掌:“250块!”

    这数字也太突然了,我的嘴唇张开,有点被吓到。“我记得一支毛笔最多几角钱,”我怯怯地念着。老板冷笑起来:“你说啥?几角?你的钱很大圆吗?”

    虽然他的嘴不饶人,但还是想让他赚点,大过年的容易吗。我就选了一款最便宜的,一套三支,那乱糟糟的毛,和街上流浪汉的胡子有点像——但还是花了70元。(后来在超市发现这样三支笔只卖9元)

    午睡完毕,我揣上那红石头又出发了。想起来大同路中段有一家刻印社,20年前因业务关系,我和这家店的几位老伙计成了朋友。

    到了地方,我惊奇的发现这家老店还在刻印,但只剩下一名后生把门。我掏出石头,那小老板说刻好至少得80元。我说50,不干拉倒。他赶紧拽住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我去取回了刻好的印章,回到家急着拿出印泥和写好的字幅,准备正式地盖一个。我把手伸进放印子的衣袋,那里面是空的,印子已经不在了。问题是衣袋里多了一个洞,我的宝贝确定是从那个洞洞跑走了……呜呜!

    两个月后,无意间又走过那家刻印社门口,那位小老板唤了我进去,他从柜中取出了一个石印,这便是我遗失的那只。那天我的宝贝掉在了店门口。

              后来我的好朋友篆刻家庄大师很同情我,亲手帮我刻制了一个大印。那天我们在家泡茶,我按捺不住,又小心翼翼的捧出那只红印子请他观赏。大师是行家,他随便瞄一眼,就已知这玩意儿的货色,但为了给我面子,他假装认真的多看了几眼,然后说:兄弟,这块石头大约值35元……

              有人建议我再刻一个闲章,就是盖在字幅右上方的那个鸭蛋章。我想刻上“文刀乱劈”,但庄南燕兄建议我刻上“商而不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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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别了上元

    2018-03-04 21:09:22

    别了上元

    文/刘洁成

    过了正月初五,我那位同学便全家总动员,糊起了元宵灯笼,是那种里面点蜡烛的纸灯——先用细细的竹枝和棉绳扎好模型支架,再拿五彩棉纸或玻璃纸糊上,插上小蜡烛,拴上小竹棒,一盏灯就成了。同学住在闹市中的一条小巷的拐弯口的小房子下面,就在那路边坑地,他家门前晒衣服的竹竿上,各色花灯迎风飘舞,有动物、飞机和轮船形状的,一盏灯卖几毛钱不等。同学的妈妈还会在门口翻搅着一大锅汤圆,一碗卖两毛——这家人逢有世俗节日就整点什么来卖,如清明节的薄饼和金银纸,春节的甜粿、咸粿、发粿和红福字联,端午节的碱子粽——在横扫一切的时代,他们竟也赚到些小钱。

    元宵节我们叫“上元”,花灯叫“上元灯”,汤圆叫“上元圆”,我母亲叫它圆子,所以它就是圆子。那时的圆子用黑糖熬成,不包馅。我们家糯米块是自己磨的米浆,在我小时的印象中,那一大团白东西会有股酸酸的气味。圆子常在上元前一晚就搓好,必有几个是红色的,都搁在簸箕上,翌日大早一看,有些裂开了缝,早餐煮了吃,几天后才能吃完。

    入夜,骑楼边上已经挂满了官家的红色纱灯笼,商贩也卖着不少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纸灯。这时,爸妈会带着小朋友上街,给孩子买一盏灯握着。大一些的小朋友举着灯在街上追逐。那年头,电灯杆上的电珠昏黄,暗暗的街上晃动着的五光十色的纸灯便显得特有意境。风吹来,谁手中的灯让蜡烛给点着了,“呼”的一下烧没了。

    90年代后,纸糊的上元灯极少见了,由压模的塑料灯取代,里面是小灯泡,手柄中装着电池和开关,外壳粗糙且小家子气,提着这种灯上街很是无趣。

    所谓闹元宵,市民对上元的传统概念就是“闹”,包括月娘圆、耍龙灯、舞狮、猜灯谜、赏花灯、放炮(鞭炮)和搓圆子……而今除了月亮,这一切在市井中已再难觅见。在时代的进程中,在爆竹的禁令中,在霓虹璀璨、夜如白昼的大街上,古早时上元瞑的乐趣已被吞噬殆尽。老祖宗的节日消失了。

    入夜的中山路,老街不见了节日的模样。往年的上元,原工人文化宫广场张灯结彩,人潮汹涌,各种文娱节目应有尽有,大半个广场都挂满了花花绿绿的猜谜纸条。

    也许这辈子再看不见大人牵着孩子的小手,孩子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提着灯笼的温馨图像。昏暗的骑楼和街中,那五彩灯里忽闪摇曳的神秘亮光不再有——我们没有了期待,别了上元!

         元宵节过后,从老黄历来说,正月还在;从厦门来说,正月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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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欠安记(10)

    2018-03-03 10:57:03

    欠安记(10)

    文/刘洁成

              这几年来,每逢春节一到,我的牙就疼,而且常是疼到了不能吃饭。每年春节,别人家大吃大喝,我却得捂着腮帮来到医院门口踱步徘徊,犹豫着进不进去。甚至我会从住家到医院往返几趟,都下不了看牙的决心。奇怪的是,有几年我在医院门口就这么晃了几次,牙却忽然不疼了,一整年不再有事。

         病人去看病,外国叫“看医生”,中国说是“找医生看”,厦门则说“去医馆”。我到医馆有五怕:怕疼,怕人挤人,怕检查个没完,怕没病被误诊,怕真的有病。——我这一辈子的看病记录,有99%是看牙。

         今年正月初二,牙疼又准时来了,疼得无法吃睡,踌躇了两天,上网查了专科医院,有一副主任医师值班。我立刻提早赶到医院,这回没有在门口停下,直接就杀奔进去。这天大年初五,候诊大厅空荡荡,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大爷坐着发呆,那家伙就是我。

         喇叭喊我进去就诊,俺正想爬上躺椅,被医生喊停。他拿出一张写满字的东西,要我仔细听。他列出了六七个条款,内容大约是治疗过程或者过后,凡有任何不幸事故发生,都是我的错,那些几千几千块钱的费用都由我承担。譬如,治疗中万一我把医生手中的那根针吞下,我的死活不提,关键是从肚子里取出那根针的费用得我来出……医生的嘴巴刚一闭上,我立即就签了字。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签就得走人,这节骨眼儿看牙要紧。

         搞清楚了是哪一颗,去拍了片,然后医生抄出一把电钻,往我的牙这么一戳,我痛的手舞足蹈。那就打麻药,200多块。

    接着就折腾了一个钟头,医生宣布放弃,说是我的嘴巴张开不够大,他看不清楚牙根,建议我节假过后去看显微镜科室——我嘴巴的直径就这么大,能张开多少算多少,难不成要把嘴撕裂开?

    我乖乖地走出了医院。

    终于熬到了节后,这回我奔向显微镜室。这位医生又摸出一本有字的东西,我伸手想签字又被阻止了:必须先来一段口述的提醒,譬如每一牙根要向我收取1000多元云云。完了医生看完病历,认为前面那位医生已经都做得差不多了,没必要换科室做,可以找那位医生接着做完——这就是说,我又被踢回了原处?我还是服从了。医院不是可以开讲的地方,万一不小心声音大了点,就变成医闹。

    我又乖乖地离开了医院。

    凄厉的寒风掠过,我心中充满了绝望。这半年多来是我的多事之秋,吃过的药比我之前一生中吃过的还多。先是重感冒气喘,后来又添上了胃炎。春节前气候回暖,状况似乎好转了些,却又遭遇牙疼。

    牙还在痛。感觉嘴里到处都在痛!胃里一阵阵翻搅……

     

    写于2018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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